7.车子出了北京,又经过石家庄、太原,一路上一直都是艳阳高照、晴空万里。
太阳热的能给人活活烤下一层皮来。
简无争他们这辆车坐了四个人,除了他、王子谦和开车的霍三儿,还有那天在廖家迎门的那两个小伙子里的一个,跟那个搭话的光头不同,这小子剃了个挺时髦的发型,刺儿刺儿的炸的跟刺猬一样。
刺猬头介绍自己叫赵磊,说廖家的哥儿几个都习惯叫他磊子,还有叫他三石哥的,让他们看着叫就成。
赵磊刚一说到三石哥,简无争就下意识的想到了网易的CEO丁磊,基本上玩魔兽的都叫他丁三石,或者就是三石哥。
额,又扯魔兽上了……赵磊虽说是廖家人,但一上车就跟霍三儿侃的热火朝天,哥俩活似好几年不见的亲兄弟,又是郭德纲又是北京大鼓书讲的那叫一个口沫横飞。
简无争和王子谦坐在后座,无聊的听着前面俩人嘻嘻哈哈,车窗外的树和建筑疯了一样的往后窜,车里空调吹着,凉爽的感觉和车外的炎热形成强烈对比。
三辆车司机一直轮换着,除了碰到加油站需要加个油以外基本上就没停过。
一行十几个人都是困了就直接在车上睡,醒了就和旁边人侃天儿,饿了随便从车厢里找点儿东西就能凑合着垫吧两口。
忽然从前面那辆悍马的车窗里伸出一只胳膊,挥了两下。
霍三儿明白意思,马上将车停在了路边。
原来是又碰到一个加油站,车子这时已经快要进入陕西,简三生觉得该加次油了,就示意大家停下来休息休息。
几个人马上都跑去放水,其他几个不是蹦跳着活动身子骨,就是调戏中石化的服务小姐。
周原位于岐山、扶风两县交界处的方圆20平方公里范围内,被誉为青铜器之乡。
岐山县就是因岐山而得名。
他们这次的目的地就是地处岐山深处的卢家村。
那村子据说本来是叫奴儿村,后来不知道是第几任村长,觉得这个名字实在有点上不了台面,就仗着自己肚子里有点儿墨水给改成了卢家村。
虽然并不是都姓卢,但是卢家村的人都知道一个传说,那就是在他们卢家村附近的山沟沟里,埋着很多宝贝。
那些宝贝传说是女娲娘娘当年补天留下的神器,被一只大鸟越过重山峻岭带到了这深山老林里,那只巨鸟就此终生守护那些神器,再未出山。
这种传说经历数代人口口相传早已面目全非,在现在来看就是反面教材的典型,连三岁小孩儿都不会相信。
但是如果你去问村里的老人,他们就会告诉你,那山沟沟里真的有宝贝,谁都碰不得的宝贝。
再然后直到无数外地人蜂拥而至,这些人要么打着考古工作者的旗号,要么装作外来旅游的,隔三差五就进山考察浏览一番,偶尔还会有些不入流的弄出点儿惊天地的动静儿来,卢家村的人这才意识到,这帮人根本不是来考古或者旅游的,都他妈是来挖坑子的。
不过山里人有山里人自己的想法,反正他们放着那些啥宝贝的也没什么用,不如趁这个机会发一笔旅游财。
于是各家各户纷纷腾出屋子,亮出拿手菜,招呼这些进山掏膛子的穿山野鬼。
简三生一伙儿人上次撤的急,很多东西就放在临时落户的人家没有带,给了那家人几张红票子,说是过几天还来,让人给留着屋子看好东西。
三辆车都加满了油,众人再次向着岐山进发。
等车开进山里的时候,已经是晚上11点多了。
山里不比外面,一到夜里气温低的吓人,在外面就算你穿的是半袖短裤,进了山也得换上长裤长袖,不然准保能给你冻一哆嗦。
要是再下点儿小雨,那就跟冬天没什么区别了。
简无争刚拿出衣服扔给王子谦,还没套上,就感觉车子开到了小道上,非常颠簸。
车窗外一片树木杂草的,影影绰绰很是瘆人。
嘿,二爷这是往哪儿带呢。
开着车的霍三儿没好气的咕哝道。
之前跟二爷来的时候,也没走过这么一条破道儿啊。
估计是抄近道儿吧。
赵磊一边望着窗外一边狐疑的说道,别说,这道儿还真挺瘆人的,黑乎乎的啥都看不着。
简无争心里也没底,好在车里亮堂,又有谦子在旁边,倒也没什么可怕的。
想着,他把视线从窗外移回车内,看向坐在旁边的王子谦。
比起其他人被这突然的阴森小道惊了个半醒,王子谦却自顾自睡的正熟。
身体倚靠着车门和身后的靠垫,身上盖着简无争给他披上的毛毯,脑袋低低的垂着。
漂亮英俊的面容此刻却像孩子一样稚气可爱。
真该去让他上个大学,肯定迷死一票人。
简无争淡淡的想着。
正沉浸在对王子谦的YY中,车子却猛然一个急刹车,然后就是几声骂娘。
简无争没有准备,身体随着惯性猛向前倾,眼看就要撞上前座的时候,却被从旁边伸来的一双手臂牢牢拥进怀中。
我草,他妈的吃错药啦!没事瞎几吧刹车!整个人贯到方向盘上的霍三儿愤愤的骂着,不时揉揉自己胸口,估计是被硌的狠了。
这他娘整的哪出啊。
头撞到挡风玻璃上的赵磊现在万分后悔之前没有系安全带,就这个劲头儿,不用说了肯定肿一大包。
没有理会前面两个人没完没了的骂娘,王子谦低头看着自己怀里的简无争,用眼神询问他有没有碰到哪里。
没事。
简无争摇了摇头,轻轻推开对方坐直身体,看向前面两辆突然停下的悍马。
只见坐在第一辆的简三生从车里钻了出来,挥胳膊示意他们都下车。
几个人穿好防寒的衣服,就都从车里出来,走到简三生旁边。
他妈的什么破车,这时候坏了。
简三生一手揣着兜,一手夹着根抽了一半的烟,伸出左脚在车轮上压了压,三儿,你跟大胜去看看怎么回事,能修就赶紧修好,不能再说。
众人这下全都明白,原来是车坏了。
还不是二爷你说要抄近道儿,非得走这条破路,不然能让车坏在半道儿上嘛。
伍雷紧了紧身上的衣服,小声埋怨道。
其他人听到伍雷这话,也都开始嘀咕。
简三生马上瞪起眼睛,狠狠白了一眼伍雷,骂道:他娘的我大半夜非让你们走这条小路我蛋疼啊?老子还不是为了让你们几个赶紧到地方好睡个热乎觉!奶奶的真是白疼你们了,都给我滚蛋!深知简三生脾气的伍雷一听这话马上改口,献殷勤的说道:知道二爷最疼我们,这不跟您逗闷子呢嘛。
二爷冷不冷?要不我再去给您拿件儿衣服?正当简三生要发作的时候,刚刚被他派去检查车子的霍三儿臭着一张脸回来了。
二爷,车好像没坏。
霍三儿其实想说车根本没坏,但是又怕是自己瞅错了,于是出口便成了好像。
没坏?简三生转了转眼珠,怀疑道:没坏怎么突然开不了了?难不成是没油了?油还有半箱多呢。
光头大汉大胜这时也过来了,一边往裤子上蹭着手,一边憨厚的回道。
这他娘的,难道撞鬼了?简三生边嘀咕边跟心里琢磨,要说也是,大哥给准备的车怎么可能这么着就坏在半道儿上?那可是两百多万一辆的悍马,不是便宜的二手货。
二爷,要不咱拿绳子拖着这车走吧,这么在这儿耗下去也不是个事儿啊。
一直没开口的廖晓晟这时候突然笑着说道。
简三生瞅了他一眼,大手一挥,说道:就这么着吧,三儿你去把车开到前面,晓晟啊,你去找找看后备厢有没有粗点儿的绳子。
俩人应了一声,麻溜儿的去了。
过了一会儿,霍三儿再次臭着脸回来了,这次他不仅面色难看,连声音中都透着股犹豫不定:二爷,我那辆车也‘坏’了。
我草,你弄清楚没有,真坏了?!简三生不可置信的低吼。
真的,怎么都发动不了。
听到霍三儿的回答,刚拿绳子过来的廖晓晟像是想到了什么,猛的转过身窜上自己那辆车,鼓捣了一阵,然后同样面色不善的走了过来:我这辆也发动不了了。
草!简三生狠啐一口,骂道:真他妈该着我倒霉,放着好道儿不走偏得抄这条近路。
大晚上的撞了邪神!听到简三生的唾骂,众人一下心里都有了底,这他妈是撞了鬼了啊。
不过毕竟是干挖坟掘墓这勾当的,即使知道是撞鬼了,也没人表现出太大的惊吓。
二爷,现在怎么办啊?之前在廖家门口搭话的那个光头小伙吴坤瞪着一双大眼望了望四周,低声问道,要不咱们都回车上,等天亮再想办法?扯蛋!简三生骂骂咧咧:简家和廖家怎么着也不是好惹的,今天能给一个鬼就吓软了?就是!赵磊愤儿愤儿的接茬道:他妈的神鬼怕恶人!敢让老子撞方向盘,老子就他妈把你揪出来弄死!说着,撸起袖子就往周围草丛里走去,大有跟鬼干一架的架势。
只不过没走几步,赵磊突然就觉得脚下一空,然后整个人控制不住的往下掉。
我靠!!赵磊一声惊吼。
其他人看着赵磊踩空,都急忙伸手去拉,可惜没人来得及抓到他手,只能眼睁睁看着赵磊掉下去。
简三生一见这情况,赶忙跑到赵磊掉下去的地方,大吼:小磊子!赵磊!赵磊?!而掉到下面的赵磊在落地以后一边骂娘一边揉着脑袋站了起来,今天他可真是磕的不轻,先是前胸,这会儿是脑袋。
抖了抖身上的土,赵磊赶忙回应上面的喊声:二爷,我没事儿!给我扔把手电下来,我看看能不能自个儿上去!不一会儿,一把打亮了的黑色狼眼手电从上面贴着土坑的边儿落了下来,刚好插进软土堆里,赵磊走过去拿起手电就往旁边照。
不照还好,这一照,便是惊出了一身冷汗。
只见手电光的照射范围内,一具腐烂了一半儿的尸体静静躺在不远处。
尸体的头部冲着手电光照射不到的深处,显然是正在往里走的时候遭了背后人的黑手,这种事在盗墓这行当里很常见。
这么说他们这伙人的车就是这位哥们儿给整的了,难不成是想让他们给他安葬了?赵磊心里暗自琢磨。
我说哥们儿,你就算想让我们给你好好埋了,也不能使这种损招儿吧?赵磊走过去踢了踢那具半腐烂的尸体,然后捂着嘴骂道:我草真他妈恶心。
这时候上面的简三生看下面半天没动静儿就又喊了起来:小磊子,你他娘的干蛋呢?能不能上来啊?二爷,还是扔给我根儿绳子吧,太他妈高了。
赵磊一边喊一边又拿手电往旁边照,然后突然整个人死死盯住前面不动了,再喊出来的时候声音里面已经带了点颤音:等、等等,二爷!我草他娘的……这、这是个盗洞啊!9。