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冷镜寒的办公室,韩峰坐他对面,潘可欣坐在一旁。
冷镜寒道:说吧,成立个专案组可不是件小事,告诉我们,你发现了什么,怎么就从一起骗保案变成一起谋杀案了?韩峰看看潘可欣,她是来找韩峰的,因为骗保案还没有结论。
韩峰道:这事我们得从头说起。
深夜,一个醉酒的司机,驾车时突然发现前面有人在路当中,那种情况下,稍有经验的司机都会拐向一旁,而正巧一旁有条小巷,这样司机就有足够的时间来刹车了。
谁知道,小巷里有另一个人,不巧被撞了个正着。
那人当场殒命,卡车司机报了案,现在的问题是,那个先出现在路中迫使卡车司机改变方向的人,到哪里去了?冷镜寒看着韩峰,或许那人是背对着卡车,所以没有注意身后发生的事。
除非那人又聋又瞎,否则不会不知道身后有大卡车冲来。
那种情况下,正常人都会去事发现场看一看,可事实是,那人突然出现后,就再也没露面了。
这就是疑点?潘可欣问。
不错,我就是从这个人想到梁兴盛的骗保手法的。
我到现场第一眼,就在梁兴盛可能站立被撞的地方,一条线望过去,可以看见路灯的横杆,对面的服装店,以及对面五层的楼顶。
这样,利用假人制造车祸的骗保手法就很清晰了。
而事后我去楼顶,也发现了我想要的东西,我几乎已经认定这就是一起骗保案了。
潘可欣道:可你当时并没有说什么啊?冷镜寒也道:是啊,你只告诉我说没有发现。
韩峰吐吐舌头,对潘可欣说:你还记得我让你带我去看死者亲属吗?潘可欣点点头。
韩峰道:当时你那么紧张,就是怕我知道那母子俩的窘境吧?潘可欣回答:梁兴盛出事后,我们需要第一时间找到受益者,了解他的基本情况。
我见过卢芳后,感觉别人恐怕也会同情这母子俩,这对我们的骗保调查取证很不利。
我正是被他们的情况所影响,五十万对你们保险公司来说,只是小数字,可对那母子二人来说,就是改变一生的转折。
那你为什么又反悔了呢?冷镜寒问。
还是因为潘小姐。
昨晚她向我致歉,邀请我参加了一个盛大的晚宴。
我第一次见卢芳时,她身上有一股清新的体香,那种香味很能吸引男性。
我当时没有在意,可是昨晚,我在一名外籍女士身上,闻到了同样的味道。
我当时就回忆起来,这是法国的巴蒂斯香水,市场售价高达四十九美元一克。
试想,一位女子用的香水比黄金还贵,怎么可能是居住在平民区的弱势群体?冷镜寒与潘可欣面面相觑,没想到韩峰是从这样的细微处发现了破绽。
韩峰继续说:虽然她身上的香味很淡,但是还没有完全消散,我断定,她停止使用那种香水,不会超过三天,也就是梁兴盛死后,他们才到那小破屋去的。
而在他们身上发生的一切,我们都是听卢芳告诉我们的,事实上没有任何取证,对不对?潘可欣点头:这样的事,谁也没理由去怀疑的。
韩峰道:他们正是利用了我们同情弱者的心理,让我们不去怀疑。
而今天上午,我再去那里时,已人去楼空。
我马上赶到保险公司,正好看到那位林律师与潘小姐商谈协议。
试问,卢芳文化程度不高,靠捡垃圾为生,她怎么知道并且能聘请一位资深律师来帮她办理协议呢?这又是另一处破绽。
冷镜寒质疑:这只能说明他们精心设计了一起骗保案,也不能与谋杀扯上关系啊?若不是我再去看尸体,恐怕我也想不到这是一起谋杀。
尸检报告与实际撞车的情形有很大出入。
从死者的遗物中发现的烂菜叶,使我想到了路旁的垃圾胡同,我去现场时,在那小弄里发现了血迹。
这说明什么问题?冷镜寒想了想,怒道:好小子,你有话就一次说完!看看这个!韩峰将三份血型报告单摆在桌上。
冷镜寒问:怎么回事?三份血型,分别来自服装店的碎玻璃,死者躺过的地面,以及死者本人。
韩峰回答。
冷镜寒眉毛拧在一起,韩峰道:这说明,砸碎服装店的是一个人,在地上留下血迹的是另一个人,而梁兴盛,只是在那里躺过一次。
潘可欣一脸苦恼相,嘟囔着:都说的什么啊?听得我头都大了。
韩峰快语连珠,从这一点,就可以推翻我前面的所有推论,表明这是一起精心设计的谋杀。
我甚至可以追溯到吴志光与他的好朋友见面。
如果凶手事先就知道吴志光要运钢材,而且知道他走的路线,就安排他的好朋友与他见面,让他醉酒,然后在丁字路口安排个人突然出现,让司机改变方向,将小巷里的人撞死。
这样推论的话,那么这名凶手必须准确地把握司机出现的时间,以及小巷里的人刚好走到那路口的位置和时间。
任何一个环节出了差错,都无法进行得如此精确,这与计算导弹航线相比,丝毫不差。
他扳着指头,疲劳驾驶,酒后驾车,开夜车,超载,这样就会让事故发生起来更自然,更不容易引起人怀疑,这个计划很巧妙啊!冷镜寒疑惑,为了五十万的保额,至于吗?韩峰气急败坏,你怎么还没听明白,那天晚上被撞的是另一个人。
当时吴志光返回路口,去公用电话亭打的电话,那时他是看不到出事的这个地方的。
而这一段时间,尸体被人换了。
这就是小弄里出现血迹,而地上的血迹与尸体的血迹不符的原因。
五十万的保额,他们根本就没放在眼里,他们这样做,只是让我们以为吴志光所撞死的,是一个想骗保的人。
而我也被他们留下的线索误导了。
冷镜寒问:他们这样做的目的是什么?现在还不知道,不过以设计这样一个完美计划需要的人力物力推算,他们所图的,绝不会只是五十万这个数。
若这一切如我所说,那么我们看到的这个简单的骗保案,只是冰山一角,一定还有事情发生!对了,专案组你准备得怎么样了?我已经成立六人专案组,把三名休假的骨干人员也调回来了。
现在我还没说是什么事,要是这只是一起普通的骗保案,他们回来了,我就让他们找你。
相信我,能组织这么精密的谋杀,他们肯定还会有更大的行动。
冷镜寒有些茫然,不对啊!他们为什么处处留下线索呢?在领尸体时,为什么故意留下死者衣物,卢芳为什么又故意派姓林的律师去与可欣交涉,她自己为什么不去,难道她知道你已经有所怀疑?这是他们在挑衅。
幕后的凶手很狡猾,一方面不让我们抓到任何把柄,另一方面他就是要告诉你们,这次的所有线索,都是他故意留下的,而下一次,你们将抓不住任何线索。
冷镜寒道:既然确定了是谋杀案,那我们得马上着手调查。
韩峰道:你去查梁兴盛的公司和他身边的人际关系。
我去查被车撞死的是谁,以及他们被杀的原因。
潘可欣兴奋起来,原来这是个大案子,那可太好了。
我要亲自参加你们查案,取得第一手资料。
忘了告诉你,可欣也是一个大报社的兼职记者。
冷镜寒尴尬地笑笑,明显碍着潘可欣父亲的面子,不好意思直接拒绝她,只好看着韩峰。
潘可欣撅起嘴:现在不身兼数职,怎么体现新青年的特性。
冷伯伯,你就答应我嘛。
冷镜寒看看韩峰,询问他的意见,韩峰道:我同意。
冷镜寒心道:是你同意的,以后有什么事可与我无关。
接着韩峰转向潘可欣问:事成后,可不可以陪我上床?潘可欣身体突然一僵。
而冷镜寒则噗的一声,喷了一桌茶。
他知道,韩峰的老毛病又犯了,忙起身道:你出来,我有话对你说。
门外,冷镜寒小声说:你知道她父亲是谁吗?知道啊。
知道你还这样说话——你这样——你……这有什么问题吗?冷镜寒痛苦地抱着头:这不是什么问题的问题,而是你这个思维,你这家伙,没有人像你这样追求女孩子的!冷镜寒还想说什么,一个人大步走来,立正行礼,报告冷处!侦查员李响前来报到!李响身体很健硕,身高有一米八八,从特种部队退役后,成为刑侦处骨干侦查员。
他有刀削一样坚毅的脸庞和铁铸一般古铜色的肌肉。
韩峰看着李响,发出惊叹:哇,肌肉!冷镜寒道:回来啦,在北戴河玩得可好?李响扔下包,黝黑的脸庞上露出灿烂的微笑,给冷镜寒来了个拥抱。
李响看着韩峰高而瘦的身影,问道:冷处,他是谁啊?新来的?冷镜寒苦笑,韩——峰——李响斜睨一眼,韩峰?李响想了想,觉得在哪里听说过这个名字,他忽然想起,冷镜寒曾夸赞过韩峰。
再看看韩峰,皮肤灰暗,头发杂乱,除了一双眼睛尚还有神外,别的地方,根本就像流浪汉嘛,他不由怀疑:他就是韩峰?冷镜寒带李响到了另一间办公室,说:好了,这次你休假半个月,提前把你叫回来,成立这个专案组。
我还通知了刘定强和林凡,加上张艺等三人,我们共六名成员。
李响动容地道:什么案子?这样大阵仗。
冷镜寒迟疑地说:这个……心中却想:事实上,案子还没发生呢。
冷处,有大案。
侦查员张艺扬了扬手中的便条。
他是个相貌极其普通的小个子侦查员,身高只有一米六五,似乎时时都在微笑着。
啊!冷镜寒没想到来得这样快,忙道:什么案子?张艺道:刚接到报案,林政在去t市的路上,发生了车祸。
林政?哪个林政?恒福银行那个啊。
啊!冷镜寒一声惊呼,走,马上去现场。
冷处,你可真是未卜先知啊。
李响将包一放,跟着冷镜寒出了门。
冷镜寒心中十分不安,可别给韩峰那小子说中了,那事情可就严重了。
二人走出来,正好碰到韩峰与潘可欣也走出来,两人有说有笑。
冷镜寒招呼道:又有一起事故,要不要去看看?什么事?韩峰问。
刚刚得到消息。
林政死了。
林政?去年被评为十大杰出青年的那个?就是他。
冷镜寒回答。
潘可欣道:我也要去!三个男人同时盯着她,又同时摇摇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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