兰登不知如何回答。
找出光照派?先生,这恐怕绝不可能!尽管表面上证据确凿,但这个符号绝不可能是光照派的人留下来的。
半个多世纪以来,没人能够证明光照派是否存在。
大多数学者认为很多年前光照派就已经消失了。
科勒听完兰登的话,一言不发,双眼凝视白雾,神情茫然,又仿佛在生气。
你凭什么说这个组织已不存在了?他们的大名分明就烙在维特勒的尸体上!整个上午,兰登也在不停地问自己这个问题。
符号的出现,根本不能证明其创造者的出现。
当某些类似光照派的组织消失后,它们的标记符号还会遗留下来,被一些其他组织采用。
这种现象很普遍。
如:纳粹的标志来自印度,基督教的十字架源自埃及,还有……今天早上,科勒质疑道,当我在电脑上输入‘光照派’三个字时,发现有几千条最新的相关信息。
很显然,很多人相信这个组织还在活动。
都是些喜欢无事生非的家伙。
兰登回答道。
对于当今流行文化圈中的各种阴谋理论,他一直很反感。
媒体热衷于登载一些预示未来灾难的报道。
那些自称邪教专家的人还在不断编造一些故事来大肆宣扬千禧年即是世界末日,以此牟利。
有些人捏造说光照派还存在于世,并且发展势头良好,他们正在建立他们的世界新秩序。
科勒指着维特勒的尸体生气地说:从这些证据来看,那些编故事的人说的倒可能是真的。
兰登尽可能委婉地说,目前最有可能的解释就是,某个组织掌控了光照派的标记,并利用这个标记来达到自己的目的。
即便光照派现在还在活动,他们也会通过政治、经济手段来施加影响,而不是通过恐怖活动,光照派也不可能谋杀像维特勒这样的科学界同仁。
科勒的眼神变得冷峻起来,他说:或许我忘了告诉你,列奥纳多.维特勒绝不是个普通的科学家。
甩是个天主教牧师。
科勒说道。
兰登转过身说:牧师?我还以为你说他是个物理学家呢。
他都是。
他希望通过科学,向那些怀疑上帝的人们证明上帝依然存在。
他认为自己是个神学物理学家。
神学物理学家?兰登想,这叫法听起来矛盾得不可思议。
在粒子物理学领域,最近有一些令人震惊的新发现。
这些新发现涉及到人的精神世界,其中大部分是列奥纳多的研究成果。
他试图将宗教与科学结合起来……证明它们以某些非常出人意料的方式相互补充。
他把这个领域称为新物理学。
科勒从书架上取下一本书递给兰登,在最近一期《美国科学》中,有一篇文章宣称说,新物理学是通往上帝的一条比宗教更可靠的途径。
兰登极不情愿地迫使自己暂时做一些大胆的设想。
假使光照派真的还在活动,他们会不会为了阻止列奥纳多向人们公开他的宗教理论而将他杀害?兰登很快打消了这个念头。
荒唐!光照派早已成为遥远的历史!所有的学者都知道!维特勒在科学界树敌太多,科勒继续说道,许多正统科学家都很鄙视他,即便在我们‘欧核中心’,他也不讨人喜欢。
大家觉得运用物理学的分析方法去证明宗教教义是对科学的背叛。
这时突然响起了一阵刺耳的嘟嘟声,兰登不禁抬头看了看。
科勒弯下身从轮椅底部的一排电子器件中掏出一个传呼机看了一眼刚来的信息。
好极了,是列奥纳多女儿发来的信息。
维特勒女士现在已到达楼上直升机停机坪,我们与她在那里会面。
我想还是不要让她来这里,以免让她看见她爸这个样子。
我会请维特勒女士解释一下她与她父亲正在做的研究项目,这或许有助于弄清她父亲的死因。
你认为维特勒的死与他的研究有关?极有可能,维特勒身上有件东西被凶手拿走了。
什么东西?跟我来。
科勒转动他的轮椅,回到雾气弥漫的起居室。
兰登紧随其后,不知会出现什么情况。
科勒在维特勒尸体前停下来。
他招呼兰登过来看看尸体。
兰登极不情愿地走近尸体,死者结了冰的尿液散出的气味让他直想呕吐。
你看他的脸。
科勒说道。
脸?兰登皱起眉头。
我记得刚才你说死者的什么东西被偷走了。
兰登迟疑了一会儿,蹲下身。
他想看看维特勒的脸部,但由于他的头被往后扭了个180度,脸压在地毯上,根本看不见。
由于身体不便,科勒费力地弯下身,小心地翻动维特勒冰冻的头。
随着咔嚓一声,死者的头被翻了过来,那张脸因极度的痛苦已经变形。
科勒用手托住死者的头。
天哪!兰登吓得禁不住叫出声来,直往后跳。
维特勒的脸上布满了血,一只淡褐色的眼睛死死地斜盯着兰登。
另一个眼窝血肉模糊,深陷下去。
他们拿走了他的一只眼珠。
那么现在,科勒问道,相信我,剜走的那只眼球有大用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