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t=xt**小/说天^堂%味泽刚要动身去钢盔快餐部,昨天来过的那位警察横身站在面前挡住了去路,简直就像暗中监视似地冒了出来。
不!一定是在暗中监视来着,他们对味泽的怀疑根本没有解除。
你想上哪儿去?一夜不见的警察们腮帮子上挂着令人作呕的笑纹说。
哦!警察先生,你们来得正好。
有绑架事件,一个女学生被'飞车族'绑架了.是根稻草也得抓住似地味泽赶紧求救。
绑架?到底是怎么回事?警察作出一副吃惊的样子。
有个叫山田范子的女学生被'狂犬'绑架了,如下赶快营救。
不知全出什么事!那伙人是一群疯子,请赶快采取措施。
千万可别晚了!大清早就胡诌八扯些什么!现在该采取措施的,不是'狂犬'而是你呀!来吧!跟我走。
还有许多事情要问你呢。
让我去趟'钢盔'快餐部吧!什么?上哪儿?'狂犬'的老巢!不行!你有逮捕证吗?你要想跑,就跑好啦!警察的嘴角挂着一丝笑。
这话是什么意思?嘿嘿!你自己琢磨吧!警察说这话的时候,一阵刺耳的马达声从背后传来,一队身着皮夹克、头戴钢盔的狂犬开着十几辆摩托车闪电般地从他们身边掠过。
那风驰电掣的气势、刺耳的怪声和音乐喇叭声就像一群印地安人发出的狂喊声。
他们在示威,警察先生,山田范子危险了!哟!你说什么呀!警察摆出一副倨傲的面孔把头扭向一边。
我要去'钢盔'快餐部!拒绝跟我走吗?不是!我只是要先去一趟'钢盔'快餐部,看看山田范子是否安全。
我们认为这就是拒不限我们走!岂有此理!爱怎么解释就怎么解释吧!味泽推开警察大步走了。
警察并没有阻拦,等到味泽走远后,老警察嘿嘿冷笑着对年轻的伙伴说:你马上同本署联系,说味泽岳史跑了,请求立即签发逮捕证。
我去'钢盔'快餐部,你随后也来!是!年轻的警察撒腿就跑,好像这下子可对拱手放走味泽、任他随便跑掉的可惜心情有了补偿的办法。
爸爸!味泽的身后突然传来喊声,使他吓了一跳。
赖子,你没去上学呀?为了了解范子的安危,味泽拒绝了警察的口头传讯,在去钢盔快餐部的路上看到了上学打扮的赖子。
我担心爸爸。
赖子快要哭出来了,站在道路当中瑟瑟发抖。
你这孩子真叫人没办法!爸爸不是说了不用担心吗?可是,前些日子,爸爸差点被卡车轧着。
你是说又有卡车来轧爸爸吗?不知道。
不过,我总觉得不对劲儿.带我去吧!赖子的眼神很认真。
味泽不只一次被她的直观像挽救过,于是就说。
好吧!就今天这一次啊!爸爸一办完事,你还是上学去,迟到了也没关系。
嗯!我去。
赖子点了点头。
钢盔快餐部里冷冷清清,因为既是个普通的日子又是清晨,狂犬的队员还没有集合起来。
尽管这样,店前还是停着几辆摩托车。
快餐部已经开门营业了。
味泽让赖子在店外等着,自己进了店。
侍者在柜台里用白眼斜愣了他一眼。
这种看法叫作蛇眼,即头不转动,只转动眼珠子看人。
味泽一看这种目光就明白,侍者已事先知道他要来,侍者也是大场成明的党羽,这个店肯定也是和大场成明串通一气的。
我打听一下,今天早上有没有个叫山田范子的女高中生来过?味泽彬彬有礼地问。
什么?临时招待员不到这儿来。
侍者依旧头也不回他说。
是女高中生。
不是临时招待员。
不是临时招待员就更没来了。
大场成明或津川没来吗?谁?什么人?侍者假装不知。
'狂犬'的头头。
津川吗,我想是个副头头吧!不要出口不逊啊!味泽的身后站着几个身穿狂犬制服的青年,也不知他们是什么时候进来的,一个个装腔作势地端着肩膀,却是满脸孩子气。
不过,他们身上带有一股凶暴气氛,这才是他们的本质。
每个人好像都藏着一件凶器。
看来他们是埋伏在店里的某个地方,侍者一打暗号就走了出来。
好极了。
你们都是'狂犬'的队员吧?我要见见你们的头头。
见头头想干什么?他们的长筒靴上带着刺马针似的特殊玩艺,在地上一挪步,就咋拉叶拉直响。
请他把山田范子放回去。
我们不晓得。
那个女人是你的什么人?一个飞车族仗着人多势众,凑到味泽跟前,用食指把他的鼻子头朝上戳了一下。
她是我的朋友。
今天早上你们头头用电话告诉我说他把这人给扣住了。
哎哟哟,你们听见了吗?说是这爷们的朋友,多叫人眼馋呀!那人有板有限地一说。
周围的人哄堂大笑起来。
麻烦你们,让我见见你们头头,我要和他讲几句话。
不知道啊!飞车族又把长筒靴踩得咋拉咋拉乱响。
快去告诉大场成明!他胆敢动山田范于一指头,我决不轻饶他!突然,味泽的声音变得异常吓人。
飞车族根本没把他放在眼里,像玩弄掉进陷阱的野兽似地欺负他,一见味泽突然露出凶暴的面孔,顿时傻了眼。
这么一来,就要看谁是专业,谁是业余的了。
曾经属于杀人专业集团、练就一身杀人本领的味泽身上发出了可怕的杀气,在这杀气紧逼之下,那些只能骑车到处逞强、别无本领的飞车族吓得个个缩成一团。
可以说这是被味泽的威严吓倒了。
什……什……什么?尽管如此,狂犬还是拼命硬充好汉。
虽说在味泽威风凛凛的压力下不敢抬头正视,但看到他只是孤身一人,为了狂大的面子。
他们硬着头皮对抗味泽。
他……他妈的!迎面的一个家伙跳起来,嗖地拔出刀子,想反击一下味泽显示的威力。
经他一带头,其他的飞车族也鼓起勇气,个个掏出链子、木流星等随手的凶器。
给我住手!我不是和你们来打架的,你们要干的差事只是通风报信!快去大场那里告诉他,要是动了山田范子。
我可决不饶他!别他妈瞎咋唬!长筒靴上刺马针似的玩艺儿咔拉咔拉地响着。
飞车族们拿着刀子。
侍者不知什么时候溜掉了。
不懂事的一群毛孩子!味泽咋了下舌头,刚把架势拉开,几辆警车停到了店前。
看来是没拉警笛,僵旗息鼓开来的。
好悬!飞车族拔腿要跑,已经晚了。
警察蜂涌而至,不过,他们看也没看飞车族那个已经相识的警察从警察群后面笑吟吟地挤过来。
你是味泽岳史吧?他装模作样慢吞吞地问。
味泽没吭气。
以杀人嫌疑人宣布逮捕,这是逮捕证。
他说着,手里抖着一张纸。
逮捕证?是啊!地方法院检察官发出的堂堂逮捕证。
等……等一下!等?等什么?等把山田范子从'狂犬'那里搭救出来。
她被'狂犬'绑架还在胡诌八扯呀!没有任何人报告说被绑架了。
你的案子比绑架可要严重呀!捏造!我不服从这种不正当的逮捕。
什么。
想拒捕吗?好像事先想到味泽要抵抗,警察把店门堵得水泄不通。
味泽一时陷入了判断上的迷途:是应该乖乖地束手就擒。
到法庭上去争辩呢?还是暂时逃走,等抓到成明再来揭穿这些元端的捏造呢?当然,羽代署是大场的私人警察署,一旦被捕,就只好任其宰割了,就是弄到法庭去据理力争,决没有胜诉的希望。
可是,要是逃走了,就会被通缉,那时,不仅要受到羽代署的通缉,还要受到所有警察的缉捕。
是服从呢?还是逃走呢?正在举棋不定的时候,警察已缩小了包围罔。
爸爸,上这儿来!突然,背后传来赖子的声音你什么时候进来的?这儿有后门。
味泽不再犹豫了,跟着赖子就跑。
柜台后面有个狭窄的过道直通后门。
警察还没有包抄过来。
后门也停着两三辆摩托车。
其中一辆还插着钥匙。
使劲抓住!味泽把赖子抱到后座上,飞身跨上摩托车。
顿时,突突突的排气声压倒了背后追兵的吵嚷声。
北野及岩手县的警察跌进了失望的深渊。
好容易才揭穿了牧野房子的伪证,而味泽却拒捕潜逃了。
这样一来,就给了想请求签发逮捕证而又缺乏关键条件的羽代署一个求之不得的借口,味泽被通缉了,完全掉进了大场方面布置好的圈套。
在岩手县方面,味泽还处于嫌疑人阶段,没有达到请求签发逮捕证的地步。
今后,就是抓住味泽,也必须先交给羽代方面。
我们含辛茹苦追查到今天,到底为了什么?愤感和怀疑在大家的心里搅成一团。
把味泽一交给羽代,就成了他们的猎物啦!可是,在落到羽代手里以前,我们怎么才能抓住他呢?在这个问题上,岩手县深感头疼,即使知道味泽在哪里,岩手县也没有逮捕味泽的根据。
但不管怎样,反正是不想拱手交给羽代方面,这并不是警察之间彼此争名夺利,而是羽代巧设圈套,把本来属于岩手县的捕捉对象拦腰给抢走了。
岩手县是哑巴吃黄连,有苦难说还不能公然提出抗议。
味泽是岩手县追捕的对象,这一点羽代方面却一无所知。
现在,我们也效仿羽代的干法,给味泽布下个圈套,巧设机关搞出一些罪证,然后把他抓起来如何?北野提出了一个强硬的主张。
布什么圈套?村长看了他一眼。
味泽现在带着一副看来值得钦佩的假面具,追踪杀他女朋友的犯人。
可是,在那副假面具之下,隐藏着凶恶的真面目,只要剥下他的这个假面具,就能把他夺回来。
是啊,那么怎样才能扯下他的假面具呢?关于这一点,我有一个很不成熟的想法。
我认为,味泽在柿树村是由于某种原因突然发起疯来的,现在,他从自卫队退了役,披上了善良市民的外衣,老老实实地呆着。
可是。
在他身披画皮下,掩藏着他在自卫队特种部队里养成的专门杀人的本性。
如果我们把他逼进和柿树村同样的环境、同样的条件之中,他的本性不就会暴露元遗了吗?和柿树村同样的环境、条件还能再有吗?我觉得,现在和那时很相似。
味泽正受到追捕,而且一步也走不出羽代市。
现在,羽代警察和中户家把所有的出口都严密地封锁起来了吧?即使味泽从羽代市逃出来,由于受到通缉也休想逃掉!他是为了捉拿杀害越智朋子的犯人,才拒捕潜逃的,所以,味泽也不打算离开羽代市,他一定正潜伏在羽代的某个地方。
可是,他在羽代同大场作对,全市就都成了他的敌人。
由于他身边还带着一个孩子,就更加惹人注目。
抓住他不过是个时间问题。
尽管如此,他现在之所以后然还能潜伏下来。
是由于有在自卫队时练得的功夫。
那种在深山老林里想法自给自足,求得生存,使体力和精神坚持到极限的训练,使得他在与全市为敌的环境中仍能生存下去。
不过,他确实已被迫到山穷水尽的地步,由于他身边还带着赖子,味泽的负担是沉重的。
从体力的耗竭可以引起精神的错乱。
不知什么时候。
走投无路的味泽就会像袭击柿树村时那样发起疯来。
你们不认为现在的味泽正处于和屠杀柿树村时完全一样的情况吗?晤!这倒也是。
可是,你说让味泽发疯。
难道还要让他像在柿树村那样大屠杀吗?村长的意思是。
这虽然是个请君人瓮之法。
但这个办法可不得了。
当然,我们要在味泽再度发疯之前止住他,等我们见到了味泽的真实面目就掌握了证据。
作为破案的证据嘛。
一直沉默不语的佐竹用一种不怀好意的口吻说。
一个人把风道屯加上越智美佐子一共十二个人一股脑儿干掉,这种把戏不是谁都能干得出来的。
如果证明味泽身上有那种疯狂劲儿和实干的力量。
不就有了证据吗?这要看情况如何。
让风道屯的事情重演是根本不可能的。
而如果不是原原本本照样再来一次,就不成其为证据。
毫无收获的会议继续着。
大家都觉得有一股莫名其妙的疯狂劲头把自己鼓动起来了。
他们为了抓住证据,想重演风道屯事件,纵令是一时的念头。
其本身就是个发疯的想法。
可是,目前大家都在眼前清清楚楚地描绘出一个味泽挥舞系人的斧头,同羽代全市厮杀格斗的图案。
这是个可怕的想象,但在想象中,风道屯和羽代完全重叠出现在图案上。
让味泽跑掉啦?大场一成露出诧异的神色。
是的,就要根据逮捕证抓他的前几秒钟,一转身,让他钻了空子。
羽代署署长间庭敬造把大块头的身子缩成一团。
向大场报告。
旁边的中户多助乖乖地坐在那里。
可是,既然说是跑掉了,那么是领到逮捕证啦?是,我们按照您的吩咐。
扣押了山田范子,乘味泽得知消息的时候,让他跟我们到警察署,他拒绝了,跑到'钢盔'快餐部,这时,我们领到了逮捕证,正要执行的时候……给他跑掉了?实在对不起。
我们已立即发出了通缉,所以,他逃不掉的。
他不会跑出羽代市吧?是的。
不会。
中户也和间庭一起一上一下地点了点头。
若是那样,也无需再去通缉了嘛!只要在羽代市,就是瓮中之鳖。
一成的情绪分外轻松,二人松了口气,放松了全身绷紧的肌肉。
不过,通缉是委托别处的警察捉拿逮捕证上的嫌疑人。
如果抓到了,还得要求把犯人交给我们吧?是这样。
绝对不能叫他落人别处警察手里,通缉只作防范的措施。
还是要在羽代市里把味泽抓住!抓住他只是时间问题。
味泽这个家伙看来很狡猾,你们可不能掉以轻心!说完,一成一摆手,告诉间庭可以走了。
间庭走了以后,一成把视线移到中户多助的脸上。
那么,关于味泽的隐藏处,你认为他藏在哪儿?味泽的目标首先是成明少爷,其次是津川。
津川不是让你九州的弟弟看起来了么?是的。
知道这事儿的人呢?只有我和为数不多的干部。
干部中不会有人泄露出去吧?绝对不会!那么说,剩下的就是浦川了。
他的家也在严密监视之下。
我现在最担心的是,味泽今后在潜逃中与浦川取得联系,把杀死越智朋子的案子和羽代河滩地的问题结合起来,滋生事端。
你们要严加防范,以杀害凤见的罪名抓住味泽,不管三七二十一,先结果了他。
浦川这个人,没有味泽就一事无成。
这点也请放心,您看刚才间庭的样子也会知道,羽代署已坐立下安了。
重要的是不要让成明少爷随便走动。
望会长多多规劝一下。
味泽是个走投无路的困兽,不知会干出什么事来。
嗯!成明这孩子真叫我头疼。
这场风波从根儿上说来。
就是这小子惹起的。
大场一成咋咋舌头。
他越想越觉得可气,就是没办法。
本来,味泽这个流浪汉不过是悠悠荡荡混进大场城的一条野狗,这条野狗闻到井崎照夫骗取保险全而系人的事件,就借机同越智朋子搭上了帮。
他还闻到羽代河滩他的收买问题。
并纠缠不休地追查杀害朋子的凶手,大大地动摇了稳如泰山的大场体制。
好容易设下圈套,领到逮捕证,他却在千钧一发之际槽掉了。
现在他还在暗处躲藏着,窥测方向。
伺机反扑。
这次抓住他,决不能让他跑掉!大场嗓子眼里嘟囔着。
在大场王国里,他本身就是法律,任何私刑都可以随心所欲地干。
可是。
味泽和赖子的下落却音无音讯,从钢盔快餐部逃走以后。
三天过去了,五大过去了,却仍旧像石沉大海。
要是还在羽代,就不会一直潜伏下去,肯定会在某一地方掉进大场的罗网里。
味泽要是单身一个人还好说,他还带着个赖子,在寒冬已经迫近的羽代市里能躲藏到哪儿去呢?他们当然也要吃饭。
夜晚也不可能在野外露宿呀!当初以为捉住味泽只是个时间问题的羽代署和大场也渐渐焦躁不安起来。
是不是已经跑到市外去了呢?这种意见也出现了。
这不可能!所有的道路都封锁了,各处都在盘查,车站也在严密监视之下。
他要是截车搭上途经羽代的长途汽车,或许能逃出去。
那种可能性很小,我们早就布置人员捉拿带小孩的犯人,所有携带的行李也要检查。
若是潜伏在市内,也许有同情味泽的不鹰面的庇护者。
浦川悟郎、山田道子、越智朋子母亲的家都在严密监视之下,没有发现味泽的行踪。
剩下就是工作上的交往了。
味泽是个外动人员,不是公司职工。
他在外勤员之间也没有特别亲密的人。
因为任何人都知道,谁要是傻瓜似地和味泽绩伙,在羽代就活不下去,所以不可能窝藏味泽,这方面我们也监视了,没有发现什么。
他到底簿在哪儿呢?我倒也想问问呢。
凡是味泽有可能出入的地方都查遍了,可是,连他们父女俩的影子也没有。
这么一来,只能设想味泽有了暗中支持者。
对大场心怀不满的市民大有人在,不过,他们也都知道,羽代是靠大场繁荣起来的。
自己的生活也是靠大场得到保证的,他们反抗大场的念头,毕竟只是内心想法,不可能有人拿自己的生活作赌注,同味泽搞到一块去。
这一点,在越智茂吉策动造反时就得到了证明。
虽然分析的结果是这样。
但味泽却一直继续潜伏着,看来只好认为有个势力强大的反抗者暗中文持着味泽。
赖子,冷吗?味泽把赖子小小的身躯紧紧地裹在上衣里抱着,可是,这种姑且的办法不可能防御羽代快人冬的寒冷。
赖子的身体一个劲地打着冷战。
再忍一下,明天就能回家。
味泽从钢盔快餐部逃出来以后,就躲到那个塑料温室里了。
太阳已经下山,寒气袭人,应该赶快采取下一个行动。
可是,现在却动弹不得。
他是逮捕证下来以后断然拒捕潜逃的。
整个羽代可能早已布下了天罗地网。
味泽也弄不清那时采取的逃跑行动是否正确,他很清楚,羽代市是大场的天下,即使逃离了钢盔快餐店,也只能东躲西藏。
可是,如果束手就擒,也就只能让大场任意宰割了。
赖子促使他采取了断然行动。
在这点上,赖子突然出现,可以说再及时不过了。
但是。
有赖子拖累着,今后就什么也干不成。
味泽成了带着孩子的逃犯。
也没个地方可以安置赖子。
在羽代,味浮连个可以落脚的地方也没有。
浦川、山田道子的家肯定处于严密监视之下。
想到这些,味泽只觉得眼前一片漆黑。
可是,即使被捕,也要想法回敬大场一拳!在侦查杀害朋子的凶手的过程中,自己却上了敌人的圈套,报仇不成反遭陷害,真叫人死不瞑目。
难道真的没有什么办法了吗?味泽已被迫到山穷水尽的境地,仍在继续做殊死的挣扎。
爸爸,我饿!赖子可怜巴巴他说。
可不是吗!自从逃出来以后,几乎水米没进肚。
路上买的点心面包早就吃光了。
整天啃着温室里栽培的生茄子,这种东西是不足以满足辘辘饥肠的,而除了茄子,又没有任何可以充饥的东西。
苹果收获季节已过,都摘光了。
我去给你买点吃的来。
再挺一会儿吧!味泽安慰着赖子。
可是,出去一买东西,弄不好就会议那儿的人盯上,味泽想来想去毫无办法。
要是自己一个人,吃些树皮草根,怎么也能活命,赖子却不能这样。
这下完了!味泽绝望了。
要是出去自首,至少赖子可以得到热呼呼的饭食和温暖的被窝。
爸爸现在和那时一样啊!赖子又叫了一声味泽。
那时?什么时候?就是爸爸穿着绿制服的时候呀!你说什么?!味泽就像着了一支暗箭似地全身都僵了。
哎呀!您的神色真吓人!赖子缩了下身子,但眼睛仍一动不动地凝视着味泽。
赖子,你?爸爸那时穿着绿制服,脸色就像现在这样吓人的啊!赖子,你记错了吧?没错!是爸爸!我看见爸爸的脸了。
赖子一动不动地凝视着味泽的脸。
她的记忆正在恢复。
那是个可怕的记忆。
当记忆恢复过来以后,味泽真不知道事情将会如何。
爸爸,你那时拿着斧子来着。
赖子,你说些什么呀!粘着鲜血的斧子,一抡起斧子,鲜血就往外溅,啊!我害怕!赖子的眼前好像又历历再现了悲惨的情景,用手捂住了脸。
赖子,别胡思乱想了。
你是肚子饿了,所以产生那些乱七八糟的念头,爸爸给你买好吃的东西来。
这时,迫于饥饿的味泽想起了一户人家。
目前,只有那一家也许还能庇护他们。
敌人大概也不会注意到那一家。
不过,那一家能否相信味泽的话还不敢说。
味泽决定去碰碰运气。
幸而离塑料温室不远的地方有个公用电话,走几步就到。
味浮抱着赖子,用一只手拨动电话,对方拿起了听筒。
味泽深深地呼了口气,说出了自己的名字。
什么?味泽川是味泽岳史吗?!对方简直不能相信似地喊了起来。
是我。
你想干什么?你现在在哪儿?我在市内某个地方,有几句话想和您说一下。
有什么可说的,你这个杀人犯!不是我杀的,您听我讲。
我要马上报告警察!你在哪儿?请您冷静一下,我跟您讲过,我和越智朋子已经定了婚。
提那个干什么?您的儿子是'狂犬'的队员,在头头大场成明的手下乱搞女人。
不许你胡说!是真的!不过,据说您的儿子总是巡风放哨,并没强奸过人。
我不想听你这些话。
请不要把电话挂断,再听我说几句。
在成明魔爪下送了命的有越智朋子。
你说什么?大场成明杀死了越智朋子,当时您的儿子也在场。
你杀了我儿子还不够,还要给他加上杀人的罪名吗?不是,我只是追查杀死我未婚妻的坏蛋。
您的儿子俊次君知道大场成明是凶手,固此,他们便杀人灭口,而凶手把杀人的罪名加在了我的头上。
你扯谎竟能到这般地步。
可真有两下子。
不是扯谎。
我冒着危险给您挂电话,就是最有力的证明。
对方的态度好像突然犹豫起来。
听说,除了成明以外,还有个律川在场,他是汽车厂的工人。
津川?看样子终于有门了。
如果您心疼您的儿子被人害了。
就不要轻信警察那套鬼话,羽代署的警察还不都是大场雇用的?大场儿子做的坏事。
不论什么勾当都要掩饰过去,一了百了。
如果让他们随意捏造出一个假凶手来,俊次君在九泉之下也不瞑目呀!味泽的话好像起了作用。
你说你不是犯人,有证据吗?我也掉进圈套里了,没有直接的证据。
不过。
俊次死去的第二大,我曾准备同《羽代新报》原社会部编辑浦川悟郎和被成明糟蹋过的女人山田道子一起控告成明。
大场一成在收买河滩地中有权为严重的违法行为,他们为了阻止我们拄告。
便绑架了山田道子的妹妹。
便次君对我们来说是非常宝贵的证人,我决不会把如此宝贵的证人杀掉。
请您打电话给浦川和山田道子核实一下,就说是听我讲的,我告诉您他们的电话号码。
为了让风见俊次的父亲该实情况,味泽暂时挂上了电话。
风见的父亲有意核实情况。
说明他已倾向于味泽。
浦川和山田那里也许已经安下了偷听哨,但也只好孤注一掷了。
眼下只要多少有点机会,就只好去冒风险了。
隔了一会儿.味泽又一次拔动电话。
这回说不定已安上电话检波器了,所以不能长谈。
大体和你说的一样,只是说山田道子的妹妹已平安回家……风见的语调已大大缓和下来。
那是为了让我拒绝口头传讯,制造逮捕理由而耍的花招。
请你不要误会,我现在还不能完全相信你,你给我打电话是为了什么?请您把我藏起来。
藏起来?把你?风见大吃一惊,一时说不出话来。
是的,我现在在羽代无处容身,如果束手就擒,不仅报不了未婚妻被杀之仇。
还要遭大场私刑的折磨。
在羽代,他们可以为所欲为,任意捏造罪名。
我想在被捕以前,把成明拉进法网。
您的儿子肯定是被大场成明害死的,所以我想和您携起手来,向他们反击!你知道你这是在和谁说话吗?我知道得很清楚。
现在在羽代,除了您那里我再也没有投靠的地方了。
因为我是被看做杀死俊次的最大嫌疑人,正因为这样,我才来投靠您。
您要是相信我是杀人凶手,而让真正的凶手逍遥法外的话,就请您把我抓起来。
不过,如果对我是凶手这件事哪怕有了点点的疑惑。
就请调查一下,直到能说服我。
然后。
再把我交给大场,交给警察也不晚。
明白了。
不管怎样,我要见见你,怎么办好呢?堤外新开地有个塑料温室,我和孩子藏在这里,您能开车来接一下吗?我二十分钟后就到,不要离开那里。
电话挂上了,如果风见的父亲去报告警察,那就万事休矣。
不过,能办的全部办了,剩下的只好听天由命。
暂时躲藏到风见家里的味泽。
同风见研究着今后的对策。
俊次君肯定是大场手下的人杀害的,声称那天夜里看见我的那个目击者,是被他们收买的。
不过,他们决不会想到我会藏到您的家里,也就是说。
敌人对您还信任。
相信您在痛恨杀死您儿子的我。
在这一点上,我们就有了可乘之机。
请你不要误会。
我还没有消除对你的怀疑,我只是想观察一下你。
我明白。
所以我打算用今后的行动来打消您的疑虑。
首先,我们应这样办:我一跑掉,他们必定布置了严密的警戒。
特别是成明,一定提心吊胆,生怕我随时出来进行报复。
所以,我们要在一周左右按兵不动。
过几天,他们就会认为我逃到市外去了,因而会解除警戒,我想乘那个时候,请您把成明叫出来。
叫出来?怎么叫?随便编个借口。
噢,对了,就说给俊次作法事怎么样?作法事就得请亲友,我不愿意兴师动众。
说作法事。
成明也可能不好来,总之是他下手杀害的嘛!他是俊次君的好友,说分赠遗物怎么样?那样好。
先把成明叫出来,由我来让他交代。
再让浦川先生把新闻记者召集来,让他在记者面前供认,搞一个犯人的记者招待会。
如果说大场的儿子自供是杀人犯。
新闻界都会来。
这是对俊次君亡灵的最好祭奠。
要知对方可是大场,若能进行得顺利。
当然好了。
放心吧!一定能顺利。
味泽坚定他说。
其实,他也不是信心十足,不过,在这种时刻,不能让自己唯一的庇护者有丝毫的不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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