初升的太阳散发出温和的光芒,从天边探出头来,河面的波纹与阳光交会后,生出一片片银光,一名钓鱼爱好者如老僧入定般端坐在岸边石头上。
他看起来很年轻,眉宇间却透着一丝惆怅,像是刚刚经历了大灾大难的幸存者,充满血丝的眼睛证明他一夜未睡。
他穿了件不太合身的雨衣,不久前刚刚下了场雨,雨衣上残存的水迹证明他在这里坐了很久。
他喜欢钓鱼,尤其喜欢夜间钓鱼,可以享受难得的清静,烦躁的心也会随之慢慢静下来。
这里是他常常钓鱼的地方,他熟悉这条河,每次都能够满载而归。
今天的运气不是太好,或许是他的心到现在还没有静下来的缘故。
他已经坐了一夜,却连条小鱼也没有钓到。
汪、汪汪——一条如小牛般壮实的黑狗在他身边转动着,眼睛盯着河面,发出不安分的叫声,似乎因为他那不佳的收获而感到烦躁。
它是他的狗,每次出来钓鱼,他都会带上它,它总是会安静地趴在旁边守护他,今天却有点反常。
他瞪了狗一眼,把所有的坏运气都怪罪在它身上,一定是因为它的叫声吓走了鱼。
黑子,安静一点,你把它们都吓跑了。
黑子听到主人责怪,有些委屈,绕着他转了一圈,又焦躁地盯着河面,嗓子里发出低呜声。
黑子。
他刚出声,就见鱼线突然动了下。
他嘴角露出一丝笑容,终于有鱼咬钩了。
已经等了一夜,他可不想让好不容易才咬钩的鱼又逃掉,低声叫道:黑子,别出声。
汪、汪汪——黑子却冲河面发出吼叫声,显得越来越不安,紧紧盯着河面。
鱼竿开始往下弯去,鱼似乎想要逃脱,他急忙收竿。
黑子,这可是条大鱼!他脸上的笑意更浓了,这次没有白跑一趟。
水底传来巨大的拉力,鱼竿已经弯成了圆弧形,水底的家伙似乎想逃掉。
为了防止鱼竿断掉,他故意松了点力,让鱼竿不用承受那么大的压力,同时也想让鱼在水里游动一段时间,耗些体力再说。
汪、汪汪——黑子的叫声越来越大,两只前腿不断扒动着地面,想要冲到水里面去。
黑子,这是条大鱼,你最好能帮帮我!他发现水里的家伙并没有游动,感到有些奇怪,于是又往后扯了扯。
啪的一声,鱼竿最终没有承受住巨大的拉力,从中断裂开来。
他一屁股坐倒在地上,看着另一半鱼竿掉到水里,心里感到一阵阵的晦气。
黑子,现在好了,我们是赔了夫人又折兵。
他懊恼地将手里的鱼竿扔在地上,好不容易才有的好心情一下子就烟消云散了。
汪、汪汪——黑子继续冲水面叫着,比之前更显不安。
他注意到黑子今天反常的举动,把目光再次投到水里,感觉有些奇怪。
断掉的鱼竿漂浮在水面上,并没有被水底的鱼带走,甚至连位置都没有移动过。
如果水下真是条大鱼的话,那鱼竿应该随鱼游走才对,静止不动说明下面的不是鱼,或许鱼钩是缠在了水藻上面。
咕咕咕——水底冒出一串水泡。
他知道水下面的东西要浮上来了,忽然有些紧张,加上耳边不断传来黑子那不安的叫声,他往后退了两步,想要逃离这里。
一个黑影从水底慢慢浮了上来,那是一只旅行用的大皮箱,虽然隔得很远,但是不难看出,它的皮质很好。
汪、汪汪——黑子的不安转变成了兴奋,跳进水里,朝皮箱游了过去。
黑子!他想要叫住黑子。
不知为何,他的心跳开始加速,眼睛紧紧盯着黑子正朝岸边推的皮箱。
鱼线缠在皮箱的把手上,要不是他之前用力往上拉的话,这只皮箱也不会浮出水面,或许会一直沉在水底。
水里怎么会有只皮箱?他感觉非常奇怪,而且皮箱的质地非常高档,也没有破损的痕迹,应该不是被人当成垃圾弃到水里的。
皮箱在岸边搁浅,黑子用力咬着皮箱往上拽,皮箱却一动也不动,于是黑子向他发出求救的声音。
没有什么好可怕的,只不过是只箱子而已。
他对自己说,其实他是觉得这箱子有些眼熟。
深吸一口气后,他向箱子走过去。
箱子很沉,他与黑子合力才将它拉上岸。
他盯着箱子看了看,越看越觉得眼熟,可一时间又想不起在哪里见过。
黑子,你觉得里面装的会是什么?汪——黑子叫了一声。
黑子,你说得没错,我们应该打开看看。
他点了点头,伸手打开了箱子。
突然间,他倒抽了一口冷气,两腿一软,一屁股坐在了地上,眼睛死死地盯着箱子里面。
里面装的竟然是一具女尸,经过河水的浸泡之后全身发白,就像只厉鬼。
汪、汪汪——黑子冲尸体叫了起来。
他的脸色变得发白,从地上爬起来就朝不远处的村子跑去,跑出一段距离后,他又走了回来。
他站在离箱子不远的地方,两腿还有些发软。
他看了看尸体和箱子,现在,他记起在哪儿见过这箱子了。
他的脸色依然难看,却已经没有再逃走的想法了。
他扭头看着黑子说:你说得没错,逃走解决不了问题,我们最好报警。
汪——黑子表示同意他的说法。
WWw.xiAosHuotxt.COMt!xt-小说天\\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