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出医院的大门,高峰左右看了看,现在实在是太晚了,想要在医院大门前找辆出租车并不是太容易的事。
他的运气看起来似乎不错,对面有一辆出租车发现了他,并且主动驶了过来。
先生,请问你是高峰吗?司机探出头来问道。
是的。
高峰看了司机一眼。
司机一定打了个盹,脸上还有浓重的睡意,不久前才被人从睡梦中叫起来。
刚才有位先生让我把这个交给你。
他递出张纸条来。
高峰接过纸条看了看,上面写的内容很简单,北岸小区五号楼六零一室,一个人来。
这显然是凶手留给他的,他对此一点也不意外。
凶手为了杀人灭口,两次袭击马大妈,第一次遇到了郭小亮,第二次又被萧月阻拦,这一定让他非常生气。
凶手知道只要萧月守在马大妈身边,他就没办法动手,于是把目标转到咬着这件案子不放的高峰身上。
这就是为什么高峰一点也不担心找不到凶手的原因,他知道凶手一定会主动找他的,这张纸条就是最好的证明。
你看清他长什么样子了吗?高峰问。
司机摇了摇头,说:没有,他戴着口罩。
麻烦你送我到北岸小区去。
高峰说。
好的。
司机之前已经看过纸条上的内容了,知道高峰的目的地。
可以借你的手机用一下吗?高峰上车后问道。
司机掏出手机递给高峰,高峰发了个短信之后,就又还了回去。
到达北岸小区后,他额外多付了些钱给司机。
谢谢你先生,祝你好运。
司机接过钱,兴奋地说,这一趟没有白跑。
小区里还亮着灯的住户没有几家,四周静悄悄的,虫子的叫声清晰可闻。
高峰站在五号楼下,抬头看了一眼,六零一室完全隐藏于黑暗之中,看不出里面是否有人。
楼道里亮着昏暗的灯光,他沿着楼梯往上走去,每走一步,内心就多一分兴奋,凶手就在上面,他马上就能抓到对方了。
六零一室的房门保持着被破坏后的样子,警方只是在外面拉上了警戒线,这样做根本阻挡不了有人进去。
房门是虚掩着的,那张封条一端还粘在上面,另一端在空中飘荡着,使气氛多了丝诡异。
高峰站在门前深吸一口气,可以清楚地感觉到自己内心的兴奋。
他伸手扯掉封条,这样就没有什么能够阻挡他前进的步伐,虚掩的房门被他推开。
屋内很暗,即使透过楼道里的光线也看不到里面的情况,昏暗的灯光反而让那丝诡异的气氛变得更加沉重,让人多少有些紧张。
没有什么好怕的。
高峰走了进去,他记得门后有个开关,于是伸手去摸。
他没有摸到开关,手被另外一只手用力抓住,身体一个踉跄,向前倒去。
凶手就躲在门后,他应该想到的。
他并没有被这突如其来的意外吓到,脸上反而流露出一丝笑意。
凶手果然在这里。
啪的一声闷响,什么东西在高峰头上用力敲了一下,接着他就倒在了沙发上。
等他再次醒过来的时候,他发现自己被人从沙发上挪到了客厅地板上,手脚已经被绳子绑了起来,一根蜡烛立在脸前,烛光照亮了四周。
一米处站着个脸上戴面具的家伙,右手里还拿着根木棍,他就是用它将高峰打晕的。
你终于醒过来了。
你就是凶手,是你杀了白小玉?高峰挣扎着让自己坐了起来。
没错。
高峰看了看身上的绳子和对方手里的木棍,问道:你打算杀我?这不能怪我,要怪就怪你死咬着这案子不放,不然我也不会杀你。
你以为杀了我,就没人知道你是凶手了吗?赵恒。
高峰突然叫出了对方的名字。
对方身子一震,经过短暂的沉默之后,伸手拿下了脸上的面具。
透过烛光,可以看到他正是白小玉的丈夫赵恒。
你竟然知道了我是谁?很奇怪吗?高峰露出一丝笑意。
你是怎么知道的?赵恒低头看了下自己的右臂,是它出卖了自己吗?不。
高峰摇了摇头,你知道马大妈会告诉我们她咬伤了你的右臂,于是你给自己右臂打上石膏,并在医院装成骨折的样子让我们看到。
之后,你又装成医生去袭击马大妈,却被萧月阻止。
因为我们都知道你的右臂骨折了,所以没有人会怀疑到你的头上,我不得不说,你计划得很不错。
那你是怎么知道我是凶手的?赵恒皱起了眉。
高峰说:很简单,因为我从来就没相信过你说的话。
你从来没相信过我说的话?赵恒有些惊讶。
是的,我从来没有相信过你的话。
高峰重复了一句,还记得我们第一次见面的情景吗?当然。
那时我到警局去报案,在那里遇到了你。
赵恒脑海里浮现出第一次见到高峰时的画面,当时他就觉得高峰是个难对付的家伙。
记得你当时说了什么吗?我说了什么?你说你是喝醉酒醒来后,发现你老婆不见了。
没错,我不认为这句话有什么问题。
你想骗过一般人还可以,可你想骗过一个酒鬼就没那么容易了。
当时,你身上连一点酒味也没有。
你是个酒鬼?其他人都是这么说的。
看来我确实犯了一点小错误,应该喝些酒再去警局报案。
不,你不是犯了一个小错误,而是犯了很多错误。
哦,还有什么?后来你说你知道自己老婆有外遇,而你想要和她复合,并且去找过她,却没有见到她。
这有什么不对吗?我从来不相信一个真正的男人知道自己老婆有外遇后还会想着和她复合,更加不会相信一个赌徒所说的话。
只凭两句谎话,并不能定我的罪。
没错。
当时我并没有拆穿你的谎言,于是我和警察一起侦察现场,寻找你是凶手的证据。
你找到了吗?抬起你的脚,仔细看看你的鞋底。
赵恒抬起脚,看了看鞋底,却不明白为什么要这么做。
卧室的衣柜有被人踩烂的地方,在衣柜里待过的人有两个,一个是郭小亮,另一个是你。
高峰说,我已经检查过郭小亮的鞋子,衣柜不是他踩坏的,那踩坏衣柜的人就一定是你。
仔细看看你的鞋底,也许木刺已经掉到其他地方去了,可你的鞋底一定会留下痕迹的!赵恒重新检查了鞋底,这次要比上次仔细。
果然,他在右鞋鞋底发现了一根细小的木刺,它牢牢地镶在鞋底。
他把木刺拽了下来,它原本应该不会才这么短,和它相连的部位不知道掉到什么地方去了,它却留在了鞋底。
高峰接着说道:吴大勇在清理现场的时候曾经听到卧室里有脚步声传来,可他前去查看的时候却什么也没有发现,唯一的疑点就是打开的窗户。
如果当时他能从窗户探头往外看看的话,那他一定会发现你,也就不会干接下来的蠢事了。
你很聪明,可只凭推理是不能定我罪的。
赵恒拿着手里的木刺看了看,这东西只能证明我到过这里,却不能证明人是我杀的,况且我也不会把它留着的。
高峰看到赵恒将朽木刺放到烛火上烧毁了。
他早就料到了对方会这样做,但现在不需要木刺也能定这家伙的罪。
马大妈曾经看到你向白小玉索要钱财,这说明你的经济很紧张。
案发当日你再次来到这里向白小玉索要钱财,可你看到的却是倒在地上昏过去的她,当时你想的并不是如何救她,而是要拿走她身上的首饰。
我想白小玉一定是在你取下她身上首饰时醒过来的,那些首饰可是她最喜欢的,因此她才会长期佩戴。
她本能地去护那些首饰,却不知道这恰巧激怒了你,于是你用力捂着她的嘴,使她窒息而亡。
不,我说错了,应该说你早就想杀她了。
没错。
这个臭婊子,竟然敢背着我去偷男人!赵恒突然变得极度气愤,恶狠狠地说,哼,她也不想想我为什么会变成现在这个样子。
我之所以赌博还不是为了满足她的虚荣心,想要赢更多的钱给她,可她却在这时离开了我。
本来她给我一些钱的话,我还会原谅她红杏出墙的事,她竟然不给我,还骂我。
我当时气极了,于是用力捂住她的嘴,让她骂不出来,让她永远也骂不出来。
臭婊子,我早就想杀了她,现在她终于死了!他说话的时候,手在面前挥动着,就像白小玉站在他面前,他再一次杀了她一样。
他的脸变得狰狞,两眼发红,盯着高峰,可惜你没有证据证明是我杀了她,任何人都没有证据,因为有个蠢蛋帮了我的忙。
你是指吴大勇?高峰问。
没错。
我杀了那个婊子后,正愁着该如何处理尸体呢,吴大勇却突然上来了,于是我就躲到了衣柜里面。
我不知道他是怎么了,可他确实帮了我一个大忙,不但没有大喊大叫报案,反而清理起了现场。
如果吴大勇当时没有清理现场,而是选择了报警的话,你一定会连他也一起杀了。
我当时确实有想过杀他的,可毕竟没有杀他,而是像你说的那样,从窗户跳到对面阳台,离开了。
赵恒说到这里,狰狞地笑了笑。
高峰说:你从六零二室匆忙离开后,不小心撞倒了马大妈。
当时马大妈骂了你,事后你担心马大妈会到警局里去指认你,于是你冒险袭击了她,或者说你打算杀她灭口。
你的推理完全正确,我也把过程告诉了你,可惜你却没有任何证据来定我的罪。
我有。
你还有证据?听说你最近手气一直不太好,欠了许多赌债,这也是为什么你跑来这里杀人抢首饰的原因。
你在杀人之后非常紧张,恐怕连你自己也不知道为什么会再次跑到赌场去,重新加入了赌局。
赌博使你忘记了杀人的恐惧,你的运气似乎也转好了,不但还清了赌债,而且还赢了不少钱。
你知道的事情可真是不少。
可惜呀。
可惜什么?你把一条金项链留在了赌场。
赵恒身子一震,眉头紧皱在了一起。
没错,这是我的失误,我本打算拿回那条项链的,可到现在都没时间。
这没关系,我会把它取回来的。
高峰笑了起来。
你笑什么?赵恒问。
你是个赌徒却一点也不了解王五。
他是个职业老千,你的道行又太浅,根本不可能在赌桌上赢过他的。
上次我已经赢了他。
那是因为他心情好,故意输给你的。
赵恒晨眉头一皱,恶狠狠地说:就算在赌桌上没办法赢过他,我也会想办法把项链弄回来的!说到这里,他突然转身从门后拿出两个油壶来,你知道这里装的是什么吗?汽油。
高峰嗅到空气中漂荡着的一丝汽油味,你想现在就杀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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