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xiaoshuo说txt天堂1真是让人大开眼界的出殡仪式。
霍普金斯护士无限感慨地评论道。
奥布赖恩护土十分赞同霍普金斯的看法,她说:那还用说!花儿也很美。
尤其是用白百合花做的竖琴、用月季花做的十字架更好看。
真是美得再找不出第二份儿来!霍普金斯护士叹口气,又拣了一块蛋糕放在自己的茶碟里。
两个好朋友坐在咖啡店里,带有欣赏性质地议论着刚刚结束的葬礼。
霍普金斯护士又接着说道:埃莉诺小姐这个人心肠真好。
她送了我一件很好的礼物,虽然根本没有这个必要……当然啦,她继承了这么一大笔财产……奇怪,老太太没留下遗嘱。
另一个护士说。
霍普金斯打断了她的话说道:韦尔曼太大不留遗嘱是不应该的。
生前就应该强迫人们去写遗嘱……不这样做,就免不了要发生些不愉快的事情。
有意思,假如有遗嘱,那么钱财会归谁呢?奥布赖恩护士要接下去说出自己的猜测。
我只知道一件事,一部分会归玛丽。
霍普金斯护士蛮有把握地宣布说。
奥布赖恩护士非常兴奋,她凭借自己丰富的爱尔兰人的想象力,随声附和地说道:您说得对,霍普金斯护士:我甚至想,如果韦尔曼太太写出遗嘱,会使所有的人大吃一惊。
谁知道,她也许会把所有的财产一文不差地留给玛丽。
未必。
显然霍普金斯护士不相信会有这种可能,可是,我认为,把自己所有的财产留给亲骨肉才是体面的事。
亲骨肉也有远近之分。
爱尔兰女人含混地说了这一句之后,突然又转换了话题:顺便问一下,那天您找到吗啡了吗?还记得吗,丢失的那个?霍普金斯护土现出愠色,勉强地回答说:没有。
我怎么也弄不明白,吗啡究竟丢到哪儿去了。
很可能,我把装吗啡的玻璃管儿放在壁炉台边上了,当我关橱柜门的时候,玻璃管儿滚到纸篓里去了。
很清楚。
奥布赖恩护士说道,除了庄园的客厅外,您不是再没往别处放过药箱吗?因此……正是这样。
霍普金斯接过奥布赖恩的话茬儿说,别的情况是不会有的,对吧?埃莉诺身穿黑色孝服,显得特别年轻。
她神色庄重地坐在已故姑妈书房的大写字台旁。
她刚与女仆及女管家毕晓普太大谈完话。
此刻,玛丽正步履迟疑地走进屋来。
您找我吗,埃莉诺小姐?玛丽问。
埃莉诺把目光从放在写字台上的文件上移开,拾起头向玛丽说道:是的,玛丽。
请过来坐吧。
玛丽坐在埃莉诺指过的沙发上。
从窗外射进来的灿烂的阳光,使玛丽洁白的皮肤和金光闪烁的头发显得更加耀眼。
埃莉诺为挡住射来的光线,用手掌轻轻地遮着脸,同时偷觑着玛丽的脸色。
她想:难道她能像我仇视她一样再仇视另一个人,而又不表现出这种仇视的感情吗?埃莉诺用她那不大响亮但悦耳动听的嗓音说道:您可能也知道,玛丽,我姑妈始终对您很关心,并且考虑了您的未来?玛丽的心情十分激动,她感谢地说道:韦尔曼太太对我的关怀是无微不至的。
埃莉诺认真地继续说下去:虽然姑妈临终前几乎不能说话了,但我还是弄清楚了,她想关照您的未来。
为了履行她的遗愿,当我正式取得继承权后,我就立即把两千英镑转到您的帐目上,您可以随意支配这笔钱。
玛丽双颊变得更加绯红,她说:两千!噢,埃莉诺小姐,您太好了,我甚至不知说什么才好……埃莉诺的声音尖利而响亮,她说道:我根本不需要您说什么。
不过我倒想知道,您有什么打算没有?玛丽毫不迟疑地说道:啊,有。
我想去学按摩。
霍普金斯护士也这样劝过我。
好,这个想法很聪明。
我请塞登先生快些拔给您一笔钱,如果可能的话马上就给您。
您实在太好了。
玛丽感激地说道。
我只不过是履行劳拉姑妈的遗愿。
埃莉诺简捷地说。
她犹豫了一下,然后说道:我看就谈到这儿吧。
玛丽懂了,在这里没人再想见到她了。
于是她站起来,小声地又说了几句感激的话,就走出了房间。
埃莉诺一动不动地坐着,眼睛直望着前方,在她那毫无表情、呆滞的面孔上,谁也揣测不出,她在想什么……3埃莉诺终于恢复了理智,她站起身来去找罗迪。
在客厅里她找到了罗迪,向他说道:这件事总算完了!给毕晓普太太五百英镑,厨娘一百英镑,两个女仆各五十英镑。
就剩下更房里的杰勒德了。
大概需要给他一些类似养老金的东西吧。
她稍加停顿,又继续说道:我给玛丽小姐两千英镑。
我想姑妈也会这样做的,您是怎么想的?罗迪把脸转向窗户,避开她的目光回答说:您做得完全对,埃莉诺。
您办事总是这样明智得体。
埃莉诺片刻之间屏住了呼吸,然后她急促地说起来,话像连珠炮一样滔滔不绝。
还有一件事,罗迪。
我想让您也得到一份儿。
这样做才是公平的。
罗迪把身子转向埃莉诺,他那带有贵族血统特征的脸庞由于激愤而变得苍白。
他悻悻地说:我不需要这些臭钱!依照法律这些钱是归您的。
算了吧!您的一分钱我也不要,我不需要您的恩赐。
罗迪!年轻人冷静下来。
请原谅我,亲爱的,我自己也不知道我在说些什么。
我脑袋里乱极了。
沉默片刻之后,他支支吾吾地问道:您知道不,玛丽……准备做什么?听她说,想学按摩。
又是一阵沉默。
然后埃莉诺仰起头,坚定而迅速地说道:您听我的劝告吧,罗迪。
我知道您现在的心情是很沉郁的。
您先这么办吧,到国外去,譬如说,去上三个月,对您来说这很容易办到。
您现在认为您爱玛丽。
可能是这样。
然而现在和她谈这个还不是时候。
我们的婚约彻底解除了,您现在是个自由的人了,不受任何约束,您走吧,这三个月您清理一下自己的想法。
如果确认自己实在爱恋玛丽,那么您就回来对她说,您坚信自己是爱她的。
到那时候,她可能会以另一种态度听取您的话了。
罗迪走到她跟前,握住了她的双手。
您真好,埃莉诺!您的头脑多么清醒,心胸多么坦荡。
您甚至想象不到,我是如何地钦佩您。
我遵照您的劝告,到国外去,而且尽量搞明白,是不是没有她我就活不下去,还是我像一个最卑劣的白痴在自欺欺人。
噢,埃莉诺,您总是比我高尚千倍。
感谢您这一切!他顺从了一时的感情冲动,亲吻了她的面颊,随后几乎是跑出了客厅。
好在他没有回头,也就无法看到埃莉诺当时的脸色。
4几天后,玛丽向霍普金斯护士讲述了展示在她面前的美好未来。
这个八面玲珑、见机行事的女人热情地祝贺了她,同时也没忘记对埃莉诺的慷慨大方报以几句奉承话。
我还是感觉,玛丽若有所思地说道,她不太喜欢我。
怎么能这样想呢?护士笑着说道,您不要装作无辜受屈的小绵羊啦,玛丽。
罗迪先生对您一见钟情,可是您对他呢,我的孩子?玛丽吞吞吐吐地说道:我……不知道。
我不觉得特别喜欢他。
当然他还是很可爱的。
姑娘急忙转了话题:您怎么想的,护士,我应当怎么对付我爸爸。
他想让我分给他一部分钱。
霍普金斯立即果断地回答道:别发傻了,玛丽。
要是韦尔曼太太活着,她肯定不赞成这个做法。
我看,假如没有您,她早把这个老懒货辞退了。
说起来很奇怪,姑娘思索着说道,韦尔曼太太最终都没有写遗嘱。
霍普金斯只是摇摇头说,人就是这样,他们总是在这个事儿上拖延时间,唯恐招来死神。
多么荒谬的迷信!对方狡猾地眯缝起眼睛。
玛丽,您写遗嘱了吗?玛丽诧异地看了她一眼说道,过去我没什么可写的。
可是现在……咳,着什么急呀。
您瞧瞧,护土用冷淡而带有责备的口吻评论说,您也讲起迷信了。
您现在虽然是个年轻体壮的姑娘,可是这不意味着明天您不会被汽车撞着。
玛丽笑了。
我甚至还不知道该怎么写遗嘱呢。
最简单不过了。
到邮局就可以拿来遗嘱用纸,如果您愿意的话,我们马上就可以去一趟。
他们在霍普金斯家里的一张桌子上摊开了遗嘱用纸,并且认真地研究了如何填写它。
显然,护士因为自己成功地施展了诡计,而自得其乐了。
玛丽兴致勃勃的问道:如果我不写遗嘱,那么谁能得到这笔钱?可能是您的父亲。
霍普金斯不太肯定地说。
不。
姑娘皱起了眉头,最好还是留给我那个侨居在新西兰的姨妈。
我记不得她的住址了,她有好几年没有音讯了。
这倒没什么关系。
霍普金斯安慰她说。
你不是知道她的的姓名吗?她叫玛丽,玛丽·赖利。
这就妥了。
您在遗嘱上就写您把所有的财产留给玛丽·赖利,也就是你已故的母亲伊莱扎·杰勒德的妹妹。
玛丽俯下身子,在遗嘱用纸上填写起来。
蓦地她哆嗦了一下,因不知道是谁的影子遮住了太阳光。
她抬起头,发现埃莉诺正在凭宙往屋里看着。
埃莉诺问道:您在忙什么呢,玛丽?霍普金斯笑着回答说:她在写遗嘱。
遗嘱?埃莉诺突然笑起来,她笑得很怪,近乎歇斯底里般地狂笑。
然后,笑声一下子中断了,她又问道:这么说,您真是在写遗嘱了,玛丽?多有意思……埃莉诺笑着离开了宙子,沿着小路急步走去,两个女人惊奇地望着她的背影。
5埃莉诺不住地笑着。
她刚走了几步,突然有人从后面碰了一下她的手。
她猛然停住了脚步回过头去,原来是洛德医生。
他微微皱起了眉头,直视着她。
您笑什么?医生不太礼貌地问道。
埃莉诺涨红了脸,回答说:老实说,我自己也不知道。
我刚才从宙子向您的护土住的房间里看了一眼,发现玛丽在写遗嘱,不知为什么,这件事使我发笑……真不知道,我这是怎么啦。
医生没有把目光从埃莉诺的脸上移开,他感兴趣地问道:您在这儿还要呆很久吗?明天就走。
她说话的腔调很冷淡同时把手伸给洛德,显然她想快些结束这个偶然的会面。
医生没有立刻放开她的手,板着面孔固执地问道‘埃莉诺小姐,请您告诉我,您刚才笑的时候想了些什么?埃莉诺不耐烦地抽回了手说道:我只不过感到滑稽可笑:是指玛丽写遗嘱吗?可是为什么呢?这是摆脱一系列麻烦事的一种非常明智的做法。
看样子埃莉诺失去了最后的一点耐性。
当然每个人都应当写遗嘱。
我笑的完全是另外一回事。
洛德医生突然问道:您怎么样呢?我吗?您刚才不是说,每个人都应该写遗嘱吗。
您也写了吗?她向医生膘了一眼,然后又大笑起来。
多奇怪呀:姑娘感叹地说道。
没有,我还没来得及考虑这件事。
可是,医生,您提醒了我。
我马上给塞登先生写信。
您做得很对。
洛德赞许地说道。
6埃莉诺坐在书房里,看了一通自己刚刚写好的信。
尊敬的塞登先生,希望您为我写一份遗嘱并寄给我签字。
我的遗嘱很简单。
我要把我所有的财产毫无条件地留给罗迪·韦尔曼。
哀心感谢您的埃莉诺·卡菜尔埃莉诺忽然想起来,她手头的邮票全用光了。
不过好像楼上的卧室里还有几张。
她上楼了。
当她手里拿着邮票回到书房时,罗迪站在窗旁。
他说:那么我们明天就走了。
再见了,古老幽静的庄园。
我们在这儿度过了美妙的时光。
我打算卖掉这个庄园,您不反对吧?不,不!看来,这是上策。
双方都开始沉默不语了。
这时埃莉诺把信放进信封,封好了口,贴上了邮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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