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肯定有把握吗?普尔德凝视着米洛特警官,后者坐在皮质靠椅里,面无表情。
普尔德是个高高大大的胖子,圆圆的脑袋,头秃得非常厉害,就好像一块光光的石头,再加上留在两边精心梳理的一丝不乱的头发,使人显得硬板板的,至于他的声音,则更加深了这一印象。
有。
米洛特说,声音和普尔德一样呆板,这是不寻常的,却是在经受了一连串打击之后合乎情理的表现。
但我还是表示疑虑,听着,孩子,我和你父亲是多年的老友了,我并不想你因为一个案子搞得身败名裂,要知道你的父亲正是犯了这样的错误。
这出于关心的话语,在普尔德的嘴里,也仿佛在说着别人的故事。
我再说一边,我对此很有信心。
那么好吧,普尔德从椅子上站起来,大步走到米洛特的办公桌前,盯着他的眼睛,慢吞吞地吐出下面的话,我可以把你要的东西借给你,但是明天晚上你必须归还。
普尔德见警官点点头,便长长出了一口气,他转身绕过座椅,轻轻拉开一条门缝,两个人都可以从那门缝看到外面的走廊,那里没有一个人。
普尔德和警官交换了一个眼色,太冷清了!他说。
两个男人一时沉默下来,各自在想自己的心思。
过了一会儿,米洛特开口了:令媛怎么样?嗯?哦,有进步,谢谢你。
她仍然以为你不知道真相?她不知道,假使我能够做得到的话,我希望让她永远不知道。
人们都说我是个冷酷无情的人,我也正是试图给人这样的感觉。
但是,一遇到我女儿,孩子,我就完全不是那样了。
我不想让任何人伤害她,包括几年前的你——任何伤害她的人,我都会不惜一切代价,让他追悔莫及!我相信,米洛特为他点上一只烟,顺便请问,你是怎么发现的?她的秘密告诉了她的一位女朋友,这女孩儿认为我应该知道,偷偷告诉我的。
你不是一个感情外露的人,米洛特说,但是我明白你的感受,也知道你很宠爱女儿。
是啊,你知道我,也了解她,我那时候宠爱她,竭尽全力保护她,甚至连你接近她都会发火。
别提这陈年旧事了,我现在也是一个父亲,我体会那感情,也从来没有怪过你。
如果只是一般交往,我是不会干涉的,普尔德诚恳地说,作为父亲,女儿长大了,交个男朋友,我会为她高兴的,毕竟谁也不希望自己的女儿变成个老处女。
可是,她现在才虚岁二十,什么都不懂,发生那样的事,我相信只是一种卑鄙的诱惑和欺骗。
你认为她明白吗,她怎么看呢?我认为她开始感觉到了,她现在有一种被伤害、被侮辱的感觉。
目前是伤心欲绝,我想那是她发现自己被利用了,接着又被抛弃了。
你知道,一位少女,对爱情总是抱有浪漫的幻想。
她怎么能设想,她所崇拜和仰慕的白马王子,竟是一个女人成堆的大色鬼。
米洛特同情地点点头,她会平静下来的,时间总能冲淡一切。
在她这种年纪,是会留下感情的伤痕的。
普尔德点着自带的雪茄,沉思了一会儿,又摇摇头,像是要抖掉脑中的什么东西一样。
如果有机会,我可以和她谈谈。
米洛特并不是随便说说,他眼中流露真情。
普尔德突然想起米洛特带着女儿出去玩儿的种种,他那时候是他家的常客,但在男主人一次大发雷霆,便很少登门了。
他记得之后不久,年轻的警官很快就结婚了,那差不多是三年前。
普尔德没有对他的话作出评论,而是换成了另外的话题:好了,孩子,告诉我,你为什么对这个案子如此上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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道克斯吗?不知道,他是谁?比利时国民的头号公敌,见普尔德满脸茫然,他便解释道:这只是我个人对他的称呼,去年我对比利时发生的几起强奸杀人案做了分析,发现这个人差不多列入了每一次的嫌疑人名单,但却总是因为缺乏证据逃避了惩罚。
我想这种巧合应该不会成立,那家伙就是凶手,并且很有可能得到了家人的帮助,甚至可能就是他的妻子。
案件之所以难于破解,我想跟那个国家警察的办事效率低下不无关系,但是还有一些重要的因素,米洛特想到了自己曾怀疑克莱默先生相隔八年制造了自己两个孩子遇难的想法,但这一调查思路已经陷入僵局,针对八年前车祸事件的合审也毫无破绽,有时候,我们可能根据一些线索去怀疑某个人,但是缺乏证据。
比利时警方恰恰轻视了科学力量,导致案子脱得越来越就,线索变得越来越模糊,案情也随之逐渐复杂。
我希望借助你们的工具,尽快到处结论。
警官这番话,至少有一半是说给自己听的。
在对克莱默先生的猜疑上——真的只能算作猜疑,自己绕了弯路,不知道杨克他们的紧张怎么样。
就仅仅因为这个?普尔德喷出一个浓浓的大烟圈。
不,既然是合作,米洛特也没有什么好隐瞒的,我有一个竞争对手,杨克。
拉尔夫。
我听说过他。
我希望能比他抢先一步破案。
嗯,我明白了。
你帮过我的大忙,我做这些,多少也算是为你办些事。
不要那么说,米洛特的眼里透出一种复杂的光芒,那个混蛋欺骗你的女儿,也等于与我为敌!普尔德心怀感激地还想说什么,却被突然想起的电话铃声打断了。
米洛特感到很意外,他抬头看看挂钟,已是晚上七点多了。
他犹豫了一会儿才拿起听筒,没等对方说完,便笑起来,很好,我马上赶过去。
有案情?普尔德起身问。
嗯,警官一把抄起外衣,边穿边向外走,发现了一具男性尸体!※※※※※杨克。
拉尔夫把外衣裹的紧了点儿,使河边吹来的冷风不至于太轻易就把自己打透。
之前在餐馆里碰翻了的那罐胡椒粉,现在更叫他的鼻子感到不舒服。
当然,笨手笨脚的杨克没有理由抱怨任何人,比起大学时候拿着小刀吃果酱被朋友无意撞了一下,差点儿在腮帮子上戳出一个大洞那次来说,这已经算是很幸运了。
迈克尔绝非仅就是个花花公子,尽管不免为草草结束与两位护士的晚宴而心怀遗憾,但他很快就跟上了杨克的思路。
你是说那怪人的说法不能信任了?现在还不敢断定,杨克有些想打喷嚏,呃,啊,好了,我们不能完全相信他,但是我始终弄不明白,他为什么要编造那故事。
搞不好,他就是那个凶手呢,迈克尔开玩笑地说,没准儿又是想起哪个电影,模仿一番……喂,你怎么了?他转身看到杨克正捏着鼻子,一副奇怪的表情。
不,没什么,没什么。
一个喷嚏就这样被憋回去了,杨克吸了吸鼻子。
你不会是感冒了吧,还是那个……胡椒粉?是,是……胡椒……天呢,你喷到我脸上了!噢,真见鬼,脏死了!妈的,呸,呸,我的嘴里都是!第二个喷嚏终于没能忍住,看着迈克尔手忙脚乱的样子,杨克不禁有些好笑。
不过,他马上收敛了笑容。
我喷到你脸上了吗?杨克以一种异常郑重的表情问道。
噢,该死,你说呢?迈克尔又向外面啐了几口,天呢,你为什么不打个招呼,呃?那么,杨克继续说,你擦掉了吗?你在说什么啊!迈克尔不满地大声吼叫,难道你是成心的吗?要不是你是我的朋友,我该为这句话打爆你的头……嘿等等,你先别说,叫我猜猜你接下来会说什么。
迈克尔不再擦脸了,他蹲下来看着地面,我懂了,是那些水!那个潜入的人留下了什么痕迹,迫不及待地向用水冲掉。
因为根本无法预料什么人会突然进入洗手间,他本不该在这里耽误时间的,但是他却那么做了,原因是因为不得不处理一下……在等一下,让我想想,换作是我,如果想进入住院楼,只要大摇大摆地走进去就可以了,为什么要在洗手间大做文章呢?不但麻烦而且容易被人撞见,可见这并不是潜入的方式,他要做的是从这里出去,如果从正门出去会被录像设备记录或是干脆被人看到,所以,他应该是把什么东西从这里运出去,会不会就是梅丽尔?迈克尔站起来,询问地凝视着杨克,但对方似乎感到很意外。
啊……我还没有想到这个问题,杨克略一沉吟,想象着当时的情景,很有可能是这样,他如果贴着墙走的话,在经过一楼的病房窗外的时候,也许会被病人无意撞见。
那么,就必然要从花园那边通过灌木丛的缺口绕过来,因为楼下也正好是洗手间,比经过整晚有病人呆在里面的病房要安全得多。
因为医院每天晚上七点要浇一次水,那么经过灌木丛的泥地就势必会在鞋底沾上泥土;但是他并没有真的从那儿爬进医院,所以不留痕迹很可能被细心的人看破,无法完成假象……可是,护士看到的人影是怎么回事呢?也许只是个路过的人,或者……或者他还有一个帮凶,凶手总不能堂而皇之地走出女用洗手间吧。
男人,杨克愣了一下,你确定是个男人?看看两句尸体上的伤口,谁都会得出这样的结论。
嗯,是啊,他还在一个月之前以同样的手法做过一次试验,在发现危险性很小的时候才付诸行动。
那么,屋里的水,就是那家伙从外面用自带的水洒进来造成的。
我一开始就奇怪,他是怎么弄得满屋子水的,总不是带着一支皮管子接上水龙头吧。
迈克尔得意地吹起了口哨,这一次我的表现还不错吧,好了,我们先去朋友那里鉴定一下玻璃的碎裂方向。
那可是,我以前女朋友的老公的……好了,好了,杨克阻止说,我知道你的社交相当广泛,但是没必要为他们每个人都想出一个名份。
不过,我从刚才的喷嚏想到了另外一件事,你还记得我们两次在楼下查看时周围的环境吗?有一个疑点。
迈克尔闭上了眼睛,过了几秒钟,他摇摇头。
我到处寻找着玻璃碎片,发现石子路上有不少,但是邻近的泥土里却一点没有,这是为什么……杨克的那句你擦掉了吗?跃进了迈克尔的脑子里,他恍然大悟,你是说,那里本来也该有玻璃碴的,只是后来有人处理过了。
嗯,医院可能并没有找人清理,就算有,也显然不够仔细,这从石子路面上还残留着的那些碎片可以看出来,可是为什么旁边的泥土上却干干净净呢,照理说应该更难整理才对。
一对有人在那里做了手脚,我得回去查看,另外再找到当时的护士,问问她还有没有注意到什么。
如果凶手真是制造假象,由外向内泼水,就很容易弄湿窗帘。
于是我们兵分两路?对!太棒了,可是我们只有一辆车。
你开车走,反正这里靠近医院,我走着过去就好了。
好吧,祝你好运,我要去找我以前老公的女朋友了……迈克尔做了个胜利的手势,突然意识到自己刚才说错了话,好在杨克心不在焉完全没有注意到。
※※※※※车子呼啸着奔驰了半小时,迈克尔一直在琢磨着杨克的话。
有人整理了那片泥土地,他干嘛要整理那儿?那些本身是支持他从那里潜入的证据啊,他却还要清理。
这该怎么解释,难道我们一开始分析就错了吗?不,不会的,那么,是什么原因呢……他整理了那儿……不,也是根本不是要整理,而是迫不得已的……他想把什么埋在那里……他在那儿埋了什么,所以翻动了土地,不过园丁不会看出来吗……对了,他们只在晚上才来浇水,而且这里的植物也不需要多少料理……但是他在那儿埋了什么呢……迈克尔的眼前出现了那块大约六英尺的泥土地……那大小……难道……是个人?!迈克尔猛地踩住刹车,背上冒出冷汗,该死,我不该叫他一个人去的!他调转车头,向医院冲去……wwW、xiaoshuotxt.comt.xt.小`说`天.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