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午我又煮了两包方便面,吃过之后躺在床上胡思乱想,我想到这间房子处处透着古怪,再住下去非神经不可,要不要给梅姐打个电话,把房子退掉.我性格种有一种重大的缺陷,就是太过心高气傲,都说人不可有傲气,但不可无傲骨.傲骨我是不知道自己有没有的.我自尊心很强,处处不想被别人看低,又自持头脑灵活身体素质出众,甚至觉得世间事没有我做不到的.若不是过于高看自己,也不至于混到现在这个地步.江山易改,本性难易,我虽然知道自己性格上的种种缺点,却无法克服.这时想到要找梅姐退房子,不由得又激起了我破罐破率的傲慢之气,心想我平生从未见过鬼怪,近日来运气衰落,所以这些不干净的东西才会出现,我要是怕了它们,真是枉为男子汉大丈夫了,不过搬家以来的这几件事说来也十分蹊跷,似是而非,缺少有力的证据能证明确实有鬼,说不定就是睡眠不足产生的幻觉。
再退一万步想,就算真是闹鬼,鬼把我杀了,大不了我也变鬼,那时候我再找害死我的女鬼算帐,他奶奶的,大家都是鬼,我还怕她不成?时间过的真快,转眼间已经下午四点多了,我既然打定主意住下去,就抖擞精神,来到我们这小楼的院子里散步,说是院子,实在是小得可怜,左手墙边有个小小的花坛右边拉了根绳子,晾着几件衣服,地上是正方的大块青砖所铺,时间久了,已磨得毫无光泽。
整个小院配着这幢二层的洋式小楼,虽然破旧,却有一种文物古玩所独有的颓废之美。
天津民风淳朴,楼里的居民知道我是新搬来的,都很热情,围着我问东问西,我跟他们闲聊起来,对我的四家邻居也多多少少了解了一些。
在一楼除了我之外还有两户,我住楼道最靠里的单元104,旁边一家103没人住,依此往外是杨琴杨宾姐弟所住的102,最外边是一家三口,一对夫妻和他们的女儿,这家丈夫王师傅四十来岁,下岗在家闲着,偶尔出去做点小买卖,妻子三十五六岁,是个会计,大伙都称她为王嫂,家里有个七八岁的女儿小华在念小学。
楼上两家,分别是一位姓沈的孤老太太。
还有一家是开出租的刘师傅,两口,他和十九岁的女儿刘风彩。
聊了一阵子,快到吃饭的时间了,各家大人都分别去做饭。
我光棍一条,自己吃饱了全家不饿,饿的时候随便煮几包方便面吃就行了,所以我仍然在院里闲坐。
六点左右杨琴姐弟回来了,姐姐杨琴回家做饭,杨宾看我在院里坐着抽烟,就凑过来跟我聊天。
因为杨宾不上学,又是外地人,没什么玩耍的伙伴,他见我也是外地的,而且没有大人的架子,说话挺逗,就喜欢找我来玩。
我对他也是比较有好感的,于是就跟他有一搭没一搭的闲扯。
侃了一会儿,杨宾问我会不会讲故事,我说:讲故事啊?那我太拿手了,你想听哪种故事?杨宾想了想就说:西哥,讲个鬼的好不好?我在老家就特别喜欢听吓人的。
我嘴里答应,心中暗骂:这臭小子,听什么不好,非要听鬼的。
这两天老爷我算是跟鬼缠上了,连讲故事都要讲鬼的,今天有必要吓唬吓唬他。
要不然以后他还要让我讲这些怪力乱神。
我正盘算着要讲哪个惊悚的段子吓一吓杨宾,杨琴把饭菜端了出来,招呼我和杨宾一起吃饭。
我本想拒绝,但是饭菜的香气扑鼻而来,这种家常菜我很长时间没吃过了,连忙假装咳嗽一声,借机把口水咽了下去。
杨宾也拉着我的胳膊劝:西哥,一起吃吧,我姐姐做的菜很好吃,来嘛,来嘛。
我假装客套了几句,便跟她们坐在院里一起吃饭。
杨宾让我边吃边讲故事,杨琴听说我会讲故事也很高兴,让我快讲。
我紧扒了两口饭,已经想到了一个段子,我在大学念书的经常给同学们讲段子,工作之后虽然没什么机会表现,但是当年的经验还是记得的,讲恐怖故事需要营造气氛,于是我压低声音不紧不慢的讲了出来:我讲的这件事啊,非常悲惨,而且绝对是真的(这是我惯用的伎俩,是一种心理暗示,一个真字,就立刻让气氛凝重起来,听众也从放松的状态中变得认真了)。
刚解放的时候,有个从军队转业到地方当警察的男人,此人姓林,他的工作是法医鉴定,所谓法医院,就是解剖尸体,勘察命案现场进行分析的工作。
公安局配发给这个姓林的警察一部德国进口照相机,为什么给法医配发照相机呢?因为法医要对被害者的死尸拍照存档。
姓林的法医就用这部德国相机拍了很多死尸的照片,这些死尸没有一个是正常死亡的,有出车祸撞死的,有被人用刀砍死的,也有从高处摔下来死亡的。
就这样,林法医干这行业一干就是二十年,这部德国相机他始终舍不得换掉,因为非常好用,照出来的相片其逼真程度,让看的人以为是真的在看尸体。
这部相机拍的照片早已经不计其数,但是唯一有一点可以肯定的是,从来没有用来给活着的人拍过照。
一次,林姓法医勘察一个命案现场,他带着这部相机,拍了几张有价值的照片。
正在此时,公安厅的领导来现场视察工作,局长也跟来了,因为领导来得突然,没有记者采访,局长想,如此难得的机会,不跟上级合影留念实在是太遗憾了。
正发愁呢,看见林法医脖子上挂着部相机,就让林法医给他和领导照张相,这是领导的命令,林法医怎么能不服从,于是调焦距,按快门,啪瘩一声,给领导和局长拍了一张。
晚上回到单位,林法医洗相片,发现今天拍的照片都很正常,唯独两为领导的合影有问题,似乎是爆光的原因,整个画面黑呼呼的,两位领导面目全非,不!不是面目全非,这,这简直就是给死尸拍照时那些尸体的面目啊!林法医大惊失色,这要是被领导看见,还不得给我穿小鞋啊。
赶紧的把照片和底片销毁了。
然后收拾收拾东西下班回家了。
没想到第二天一上班,就传来了坏消息。
头一天拍照的两位领导坐在一辆车里出车祸,全给撞死了。
这种情况法医肯定是要到现场的,到了现场一看,两位领导尸体的脸部扭曲变形,看来死的时候受了不少痛苦。
林法医突然觉得这有点眼熟,这才想起来,与昨天相片中的情景竟然一模一样。
他想这部相机拍了无数死亡的照片,莫非是阴气太重,怨念纠结,所以产生了强烈的诅咒。
想到这里不免心情沉重起来,这天下班回家之后,象往常一样看报吃饭,忽然发现自己的相机带回来了,这相机是公家的,他从来没有带回过家里,大概是今天心神不安,无意中带回家来的。
唉,明天赶紧带回局里。
晚上正准备睡觉,发现他老婆正在摆弄相机,林法医大惊,说:快住手,这个千万别乱动,太危险了。
你刚才有没有用它给自己拍过照片?妻子摇摇头,林法医这才放心,忽然妻子目露凶光,恶狠狠看着林法医……我讲到这里的时候突然把手一指正听故事听得入神的杨宾:可是,我给你拍了一张!把杨宾吓得两眼发直,张大了嘴再也合不上了。
过了半晌,才缓过尽来,捂着胸口说:西哥,你讲的太吓人了,好象真的发生了一样。
我讲了大半个小时,正是要这样的效果,心中得意,喜形于色。
杨琴也吓得够呛:太刺激了,心脏不好的还不被你吓死了。
然后我又讲了两个笑话,哄得她们姐弟哈哈大笑。
正在这时肥佬从外边急匆匆的走进来,对我说:你又讲段子呢?快奔三十了,还愿意玩这块。
别废话了,赶紧跟我走,我有急事找你。
且说我正在院子里给小琴姐弟讲笑话,被赶来的肥佬拉了出来,离开家走不了几步就是海河,我们俩就沿着河边散步,我是第一次看到天津海河得夜景,两岸灯火辉煌,映得河水金光闪闪,其美难以言宣,只不过我心事很多,无心赏玩。
我问肥佬:什么事这么着急,到我屋里说不行吗?还非要出来讲。
肥佬说:我晚上真的是不想进你的房间,白天我还能壮着胆子,你那屋里诡异的很,你也要多加小心了,不行就换个地方住,别死要面子硬撑。
我不想让他为我担心就把话题扯开说:昨天你走了之后,到晚上还真有个女鬼出来,想和我上床,我一看她长得忒不成啊,一嘴大黄板牙,就给她踢飞了。
肥佬被我逗得呵呵直笑:你就是个肉烂嘴不烂的人,刀尖顶着胸窝子,也忘不了说些废话。
我问他:究竟什么急事?不会就是让我换房子吧,这点破事你都说了n遍了,烦不烦呀。
原来肥佬急着找我是因为他为我找了份工作,等个两三天就能定下来,他怕我急着自己去找活干错过了面试的时间,所以特意赶来告诉我,还为我准备了一张手机电话卡,以便能及时取得联系,我感动得不得了,肥佬说:行了,快打住吧,这算不了什么,当年我困难的时候,你也没少帮我啊,咱哥们儿之见就别见外了。
肥佬又问我:既然工作有眉目了,今后打算怎么办?是就这么混下去,还是有什么别的计划。
我说:什么计划不计划的,现在心思太乱,长远的打算暂时还没有,先混一段时间,等把心态调整过来之后再说吧。
一看时间不早了,都晚上十点多了,我们就分道回家。
院里没有灯,只有借着楼中窗户透出来的灯光勉强看清楚路,我一进院门,正往楼门里走,一瞥眼之间只见有个穿白衣的女人蹲在院子左侧角落里一动不动,我心想这是谁呀,大半夜的蹲这撒尿。
不过既然是女人小便,我也不好意思多看。
但因为此事实在太过奇怪,我忍不住进楼门的时候又回头看了一眼,这回看清楚了,,原来是二楼的刘师傅的女儿刘凤彩,她是个大学生,今天下午我在院子里跟她说过话,很聪明的一个女孩。
我心想既然是认识的人,就别多管闲事了,可能楼里的厕所都占满了,她憋不住了在院里解手也是万不得已。
我要再看她只怕有些不礼貌了。
快走几步进了自己房间。
我开了灯,躺在床上,摸了摸脖子上的楠木项链,随即想到了和韩雯娜相恋的时光,心中一阵甜蜜,又是一真酸楚。
望着头顶天花板上的吊灯,产生了一种两世为人的感觉,几个月以前的美好生活离自己仿佛有无限遥远的距离,那一切都太美好,以至于显得很不真实,美好得仿佛如梦似幻。
随后就昏昏沉沉的睡着了……这一觉睡得十分畅快,一个梦也没做,醒来的时候天已大亮,我伸了个懒腰,觉得精力充沛,心中的郁闷似乎也少了许多。
我心想这是住在这里的第二天,什么都没发生,看来前一天被黄衣女鬼勾命的事确实是梦。
这一日无话,白天出门逛了逛街,到了晚间回来,楼里出现了骚动,二楼刘师傅的女儿失踪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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