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守言又沉吟良久,说:您这么一提示,我后面好像跟了个男的,我推门要往里走时,他跟在我后面,我想可能是小区居民,就让他跟着进来了。
薛队把高野的人口信息卡扔在李守言面前,指着上面高野的大头像问:你看看,是这个人吗?李守言看了半天,自言自语:我还真是认不出来。
当时那个人戴着墨镜……想想,还能记起那个尾随你的人的别的什么特征吗?李守言拨浪鼓似的摇头:我真是记不起来了。
他当时上了几层楼?我真没注意。
那人走路比较轻。
但是我能确定的是,当我到了 701时,那个人就不见了。
薛队转向廖洁:我大概能猜到是怎么回事儿了,你明天连傅欣欣家的电话记录一起调!然后又对我和宋琦说:你们两个明天可以把高野叫来了。
我倒要会会这个出版社的年轻有为的大编辑!10 _第二天中午我们把高野带回队里时,廖洁正口若悬河地跟薛队汇报她的成果。
她说:这一上午给我累的,不过总算有些收获!薛队您真是神机妙算,高野的通话记录里,有一个租车公司的电话。
我打过去,对方告诉我高野一个多礼拜前在他们公司租了一辆捷达,前天刚还回去!还有吗?薛队点着烟,面朝窗户。
还有就是,傅欣欣的老妈是在事发那天下午 1点 10分给她打的电话。
这和李守言上楼的时间基本吻合!薛队点头笑笑,朝我们走来:走吧,去讯问那个大编辑!编辑不愧是编辑,可真够能编的!高野坐在讯问室里正在发呆。
薛队坐在我和宋琦中间先声夺人:高大编辑,别来无恙。
你租车这件事儿为什么不跟我们说?高野低着头,眼看脚面:这有什么好说的。
又不是跟案子有关的事儿。
我租车,是因为刚学完驾照,想练练手。
想练练手?没那么简单吧。
我看你是想掩人耳目吧?高野蓦地抬起头来:你别血口喷人!薛队啪一拍桌子,声音震得连我都一激灵:我们看过那天的小 区监控录像,你租的那辆捷达车清清楚楚地从小区门进来过,就在案发前一个小时左右!你别告诉我你又把车租给别人了!我当然没有把车租给别人……那是你本人开的车了?你不是说你那天一直在家休息吗?我不是怕你们瞎怀疑吗?因为之前给她打电话一直不接,到她家她也不给我开门,所以我只是去找她,问问她什么时候还我钱,但在她家楼下等了好久都不见她下楼,于是我就走了。
行了,宋琦拿出一个塑料袋,里面装着后来从他家找到的一副墨镜,你以为你上楼时没有别人见到你?你再好好回忆回忆,要不要你把墨镜戴上,我们找旁证做个辨认?高野一脸惊诧,瞬间又蔫在了椅子上。
半天,他终于徐徐说道:好吧,那我就告诉你们,但我真的没杀她!赶紧说!按高野的表述,他当天确实开车去了陆庭小区,在楼下等了傅欣欣一段时间,不见傅欣欣下楼或者回家,很是气急。
终于看到一个快递员,也就是李守言按了单元门上傅欣欣家的门铃。
他猜到肯定是傅欣欣的快递到了,一会儿她肯定要给送快递的人开门,于是尾随进去,准备好好找傅欣欣理论一番。
没想到送快递的爬到傅欣欣的 601所在楼层时,又继续往上爬去,他也没理会。
与此同时他发现傅欣欣已经提前把房门给快递员打开了,于是推门进去。
这时他看见傅欣欣正在客厅里接电话。
傅欣欣也看到了他,赶紧放下了电话,问他怎么来了,还有什么事儿。
然后呢?薛队一边问着,我一边啪啪地敲着电脑做笔录。
然后我就跟她提了钱的事儿。
可她赖我太心急,说她自己承诺的还钱的时候还没到,即使到了,还不还也要看她的心情。
高野说着,表情就痛苦起来,我跟她已经说得很清楚了,我看中了一个楼盘,想在古城买套房,在城里安家,让她告诉我到底哪天还钱,让我心里有个数。
可她竟然质问我急个屁,那些钱就算还,也不一定都给我,还说那里面有她的青春损失费。
警察同志,你们说这娘们儿说的什么话!她亲手写的借条还在我手里呢!别废话,说重点!你都对她做什么了?高野说,他当时本就急火攻心,一听傅欣欣说这种耍无赖的话,当即就跟傅欣欣对骂起来。
可傅欣欣不想恋战,站起身来要往门外走,还挖苦他说:我最看不上的就是你这种娘们儿的性格!为了点儿钱就上门找骂,你讨债鬼托生的啊!高野见理论不成,再加上傅欣欣准备出门,就一把上前拽住她,哪儿想到傅欣欣一挣扎,门厅的鞋毯顺势滑动,她身体失去平衡,后脑勺磕在了门框上,一下就倒地不省人事了!我一边记着一边看薛队的脸色。
因为法医鉴定结果上,没有提到傅欣欣受过这方面创伤的细节。
你继续说。
然后你做了什么?然后?他眼睛瞪得浑圆,然后我叫了她几声,又扒拉了她两下,见她没动静,就赶紧跑了。
我以为她昏过去了,怕她醒来讹我啊!你为什么不叫救护车?我哪儿敢啊!要是医生过来把她救醒,她非跟我大吵大闹,然后报警不可!但是警察哥哥们,我可真没掐死她啊!薛队看了一眼我做的笔录,点上一支烟,琢磨良久,终于说:那个,傅欣欣就真的没再说别的?别的?什么别的?你刚才说,她一直在侮辱你。
她用没用别的什么过激的或者尖锐的语言?我没明白您的意思。
高野满是困惑。
薛队咳嗽两声,扭脸看宋琦。
宋琦于是开门见山:比如她提没提你的病?你们……当然没有!你们这是什么意思?!要不是有铁椅子锁着,高野几乎要从里面跳出来了。
薛队小声对我说:你看现在即使是咱们提起他这个事儿,他也是暴跳如雷,如果当时要是被傅欣欣挑起这个话题,在那种情景下,还能有什么做不出来的?比如……证明给她看?宋琦也把脑袋凑过来,我也是这么想的!没想到这么一来,高野倒是怎么也不说话了。
他竟以为我们是成心在嘲弄他。
薛队让我和宋琦到门口抽根烟。
我跟宋琦来到门口,说:看来弄死傅欣欣的就是这个高野无疑了。
当初怎么没想到,他会租辆车,跟着快递员进门呢!宋琦吞云吐雾地说:其实也正常。
高野为那女的付出那么多,耗了那么久,又是借钱又是陪她的,结果那女的混出模样就把他踹了。
再加上自己有这病本来就自卑,当然恼羞成怒了。
所以孙小圣,你以后可得小心啊,我瞅你各方面都有朝高野发展的趋势。
去你大爷的!我一脚踹过去。
我们两个正闹着,就听屋里薛队叫我们。
我们进去后,薛队很平静地说:把人带出去吧。
带到候问室去。
我看了看电脑上的笔录,还是刚才的内容。
心里大概明白了几分,没敢像以前一样多问,直接把人带了出去。
我回到办案区时,薛队还在和宋琦说着什么。
见我过来,薛队说:下午把岳斌和李守言都叫来吧。
高野不是凶手。
为什么?我一脸不惑。
你想想,他来找傅欣欣的目的是什么?要钱对吧?对啊,正因为傅欣欣找借口拖着不还,所以他才恼羞成怒啊。
恼羞成怒他有必要杀死她吗?高野是具有一定法律常识的人,他手里握着借条,为什么非要以暴力威胁甚至杀死欠他债的人?即使傅欣欣真的耍赖不还钱,他也可以去法院告她啊。
何况他也知道,傅欣欣不会这么做。
那么他杀人的动机不成立。
可是在那种条件下,如果傅欣欣说出什么极端的话来,比如拿他的阳痿来刺激他,也不一定啊!傅欣欣为什么要刺激他?高野刚才的话里肯定有夸张的成分。
当时他找傅欣欣,问她钱的事儿不一定是真,想和她聊感情倒大有可能,甚至傅欣欣才可能是两个人中真正关心那笔钱什么时候还的人。
你忘了傅欣欣的母亲在给她打电话时,也说的是给她凑钱还债的事儿。
而且傅欣欣单位的同事也听傅欣欣提过借钱的事儿,只不过还没落实。
所以说,傅欣欣是想赶紧把钱还了,跟高野两清。
而高野极有可能不着急让她还钱,然后想方设法旧情复燃!所以傅欣欣没必要刺激高野,只有在高野跟她拉扯不清的时候,两人才可能发生争执。
而且高野有那个病,在那种情况下,他也是没有那个心力和能力对傅欣欣实施性侵害的。
宋琦看着我说。
你会杀死一个欠你一大笔钱的人吗?你手握着她给你写的欠条,还会成心杀死她?显然不太可能。
所以说咱们还要把三个主要嫌疑人都叫过来,挨个儿突审。
我觉得这个案子很快就会有结果了。
岳斌也很有嫌疑。
因为根据高野的回忆,他从傅欣欣房里仓皇跑出的时候,没有关门。
而岳斌就住在傅欣欣对门儿,他很可能听见了他们两人争执时发出的动静。
下午我们就把岳斌和李守言叫到了队里,先对李守言进行了问话。
李守言说,当时在 701门口敲了半天发现无人应声,因为还要赶时间派送别的快件,他便直接下了楼,并没注意到傅欣欣的家门是开着关着还是虚掩着,以及有什么声音传出。
岳斌还是坚持之前的说法,说是事发前一天晚上熬夜上网,于是事发当天一整天都在睡觉,同样没听到对门儿傅欣欣家有什么异样的声音。
两人的说法如此相近,虽不能说互相矛盾,但也的确令人起疑。
这时苏玉甫拿着一张纸过来了,对薛队说:岳斌的手机通话记录显示,事发当天的上午和中午各有一个未接电话,后经核实,一个是他老婆的,一个是他朋友的,他在晚上 6点多时分别给这两个电话回拨了过去。
而发现傅欣欣尸体的时间是 6点半左右。
那就对了!凶手已经冒出来了,走吧,跟那个快递员对对故事! 薛队带着所有人到了讯问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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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