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和宋琦带着一伙人浩浩荡荡地杀了回去,经理也带着一群小弟过来短兵相接。
薛队给他亮明了身份,说:派出所的同志我给你带来了,你是想以安全检查的名义开箱验货呢,还是想以配合调查的名义给我们提供线索呢?然后又扭头冲我们说:孙小圣、宋琦,把执法记录仪打开,我倒要看看今天有没有阻碍执行任务的!那经理瞪着我们一大伙人,良久才说:好,你们就仔细查查,我可先说好了,有问题咱再单说;要是没问题,别怪我告你们!我们这下人手足了,七手八脚地把跑步机搬到了一台模样相同的机器旁边。
我问宋琦:怎么个查法?宋琦站在两台机器前仔细端详了一下,说:全都运行起来。
把速度、坡度、圈数都调成一样!我们把两台机器都调成了每小时 8公里、坡度0.5。
两台机器顷刻间轰鸣起来。
坡度看上去并无异样。
薛队让一个侦察员上去试速度,侦查员每台机器上去试了一下,下来说:感觉都一样,没啥区别啊。
不可能!宋琦说,我试试!他上去皱着眉头跑了两圈,然后换另一台。
等他下来,大家都问:怎么样,有什么反应没有?宋琦瞪着眼睛不语。
旁边又有人起哄了:瞧瞧瞧瞧,我就说过,警察除了瞎猜就是瞎猜,抓不到人,来这儿抓跑步机了!不可能啊!速度和坡度都没问题,可为什么就……宋琦一脸纳闷儿地看着我。
我说:要不定时试试?说着,我上前把每台机器定时五分钟。
大家站在一边静观其变。
同样的坡度、同样的速度,两台机器像一对孪生兄弟一样在我们面前重复完全相同的运动。
所有人都屏住呼吸、抻着脖子注视着它们。
那样子,好像真等着什么凶手现形一样。
五分钟就要到了,我扭脸看看大家,薛队、宋琦、廖洁,包括健身房经理都是一脸汗水。
整个房间里除了两台机器的轰鸣没有任何杂音。
假如两台机器同时停止,那么几乎可以说明,我们这次的推测又错了。
我们费劲儿地绕了一大圈,又回到了一个耻辱的原点。
我攥着手机,仿佛能感受到那条神秘短信正一个字一个字地敲在我心头:注意跑步机!我心里也应和着:一定有问题!忽然,那台普通的机器停了下来。
我抬表一看,正好 5分钟——而那台戴鑫用的跑步机依然在轰鸣!1秒、2秒、3秒……半分钟过去了,戴鑫的跑步机还在照常运转!这个时间,应该已经超出了误差的范畴!我兴奋得几乎跳了起来,再看薛队和宋琦,也瞪大了双眼、合不拢嘴。
那经理更是脸色苍白,豆大的汗珠滚了一脑门儿!戴鑫用的那台机器几乎超时运转了大约一分半钟。
这时我们已经完全控制住了局势,薛队让侦查员把守住健身房的出口,健身房的工作人员一概不准离开。
那经理更是被我们牢牢地控制住。
实际上他已经瘫在一台半圆仪上,两条腿软成了面条。
我们这次又换了一台对比的机器,把两台的运行时间都设成 20分钟。
廖洁打开了记录仪,启动之后还不到十分钟时,忽然有人说:听!是什么声音?宋琦过去一看,是戴鑫用的那台机器的电视屏幕下喷出了冷气。
宋琦扭头问我:你开冷气开关了?没有啊!我没事开它干吗!我说。
宋琦一拍巴掌:冷气也有问题!这次戴鑫用的跑步机运行时间比正常的机器足足多出五分钟。
一切落定后,我们几个站在那个经理的面前,问:怎么样?你有没有什么话跟我们说?那经理吓得脸蛋子直抖:是机器的问题,为什么来问我?你们去找厂家好了!我笑道:你早知道有问题,作为这里的负责人,为什么不找厂家解决?他说:我不知道!我也是今天才知道的!那你那么着急把这机器收起来做什么?他一时无话。
薛队一挥胳膊:行了行了,孙小圣,瞧你嘚瑟的。
赶紧把人给我带走!然后又叫宋琦:联系这台跑步机的厂家,找个技术人员到队里,跟他们说,想要不担责任的话,就赶快来!7 _回到队里,跑步机厂家的技术人员很快给戴鑫用的跑步机做了鉴定,结论是计时器被人调过,冷气系统也有问题。
薛队问:怎么调的?工作人员说:系统电脑里的时间默认一分钟肯定是 60秒。
但是目前来看,这 60秒的时间被人重新定义过,肯定不止 60秒。
我刚才测试了一下,系统里的一分钟,大概合我们准确时间的 75秒左右。
这肯定是被人刷过系统后,改动了里面的原始设置。
苏玉甫在一边推算着:如果一分钟合 75秒,那么 5分钟的时间,就要 6分 25秒,如果是 20分钟就需要 25分钟,如果是一个小时,就需要……一小时零一刻钟!要是两小时,就会多出整整半个钟点!怪不得戴鑫要犯心脏病猝死呢!工作人员还说:冷气也有问题。
不过目测来看,我只能说是自动开关被人动过,或者最起码是有故障的。
这个还要我们把它返厂后再检测。
薛队把头靠在转椅背上,皱着眉头念叨:这个凶手,真是够有心的。
这种杀人手法我倒是头一次见。
我也是头一回见!我和廖洁异口同声。
不过我还有一个问题,薛队叼上烟,你们说这个戴鑫也不是傻子,健身时也不见得就光认跑步机上的时间。
他怎么就没发觉这跑步机被人动过手脚了呢?像苏玉甫说的,两个小时就多出半小时,他自己就不看手表吗?宋琦想了想,说:这就是凶手的高明之处。
他不改速度、不改坡度,偏偏改时间。
为什么呢?因为速度、坡度,都太过明显,即使他自己太投入没察觉,那周围人肯定也能看出来。
你调个每小时 8公里,实际上是10公里,那周围很可能就会有教练、朋友什么的问他为什么跑那么快。
但如果改时间,就不会这么容易被人发现。
因为健身者跑步时一般会听着歌、看着电视来分散注意力,被动地等着机器停止。
对!那经理自己都说,那台机器是所有机器里电视信号最好的! 我一拍桌面。
薛队好像明白了什么,跟我和宋琦说:你们两个现在就去讯问那个经理,我觉得他很有问题!那名经理真名叫李国新,虽然之前慌了一阵,但此时明显有充足的心理准备,问什么都是一副无辜的样子。
他说他只负责店里平时员工的管理,机器的来源和维护都由厂家负责。
我们讯问了三个小时,烟抽了好几盒,那家伙还是铁嘴钢牙。
最后宋琦冷笑着问:李经理,你可以什么都不认。
但你别忘了,你的健身房有两个斜对角摄像头,基本能覆盖所有角落。
你在健身房里干过什么、见过什么人,我想只要我们稍微下功夫调查一下,很快就能一览无余了。
所以现在是给你一个亲口供认的机会。
宋琦刚说完没几分钟,王姐来到讯问室,冲我们耳语说:厂家那边来信儿了:那边领导一开会,吓唬了几句,马上有个叫何越的技术员就认了,说是一个月前李国新给他塞了钱,让他改系统设置。
其余的他就什么都不知道。
人带回来了吗?厂家已经把人送过来了,薛队和廖洁正问着呢。
我们的底气马上足了,冲李国新笑道:你认识何越吗?他可是你的合作伙伴啊!李国新最后承认是他做的手脚。
但依然存在问题:他只是说想在跑步机上做一个试验,看看这样是否有助于会员克服心理障碍,迅速增强体质,激发他们的运动潜能。
放屁!宋琦气得口不择言了,你能再找个靠谱点儿的理由吗?还激发运动潜能,怎么不找那些体质强、没疾病的激发?怎么就偏偏激发个有心脏病的?真是这样,警官,李国新说得不紧不慢,好像有一肚子的借口。
我只是随机找了一台机器测试,然后自己回去做记录,看看用这台机器的会员都会有什么样的变化,然后准备在所有健身器上推广;这样有助于我们的会员更有效率地运动、更快地见到锻炼成效。
这也是一种营销策略嘛。
李国新嘴边漫起一丝苦笑,况且,我根本不知道戴总心脏有问题啊。
他天天来我们这儿运动,一会儿杠铃、一会儿拉力、一会儿游泳的,要是你,你能以为他是个随时会猝死的人吗?他这一席话说得我们哑口无言。
然后他又把之前的理直气壮收回去,主动放低态度:我知道我错了,我这样做是对顾客的欺诈,所以我愿意承担责任。
但是我真不是故意要伤害戴总!他是我们的大顾客,大vip,和我无冤无仇,我怎么能害他呢!www。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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