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一章

2025-04-02 04:35:36

梦幻假期库奥尼马来西亚我一直紧闭眼睛,完全没看表。

火车规律的进站后又离站,像音乐或打鼓的节奏,又像在数数,说着:左、右、左、右、左、右……这是雪伦教我镇定的方法。

我自己则在脑子里说:火车来了,火车停了,火车走了,平静了。

火车来了,火车停了,火车走了……仿佛脑子里只有火车。

我通常不会想象不曾发生的事,因为那是谎言,它会让我产生恐惧。

但它仍然比眼睁睁看着火车来来去去更好,因为看着它会令我更加恐惧。

我没张开眼睛,也没看表。

那种感觉就像在一个黑暗的房间里,窗帘紧闭,伸手不见五指,好像半夜里醒来,你惟一听到的声音只有脑子里的声音。

这样也好,因为它使这个小站仿佛不存在,远离我的脑子,我在床上,安全无虞。

一段时间以后,火车来往之间的间歇声渐渐拉长,我听出火车未进站前候车的旅客渐渐稀少了,这才睁开眼睛,看看表,上面指着晚间八点零七分,我在长凳上坐了将近五个小时,但感觉上没那么久,只是我的小腹胀痛,而且我又饿又渴。

这时我发现托比不见了,不在我的口袋里。

我可不希望它迷路,因为我们不在父亲或母亲的屋子里,这个小站也没有人能喂它吃东西,它一定会饿死,要不就是被火车碾毙。

我抬头上望,这才看见头上有个长长的黑盒子,那是个指示灯,上面说:底下一行跑马灯卷过去消失了,出现另一行字,写着:不一会儿它又变成:击剑的声音传来,怒吼的火车进站了。

我猜想某个地方一定有个大型计算机,它知道所有的火车位置,是它发出信号给各个车站的黑盒子,告诉它们火车何时进站。

这么一想,我的心才安定些,因为一切都井然有序的依照计划进行。

火车进站了,停下来,有五个人上车,还有一个人匆匆冲进月台抢上车,另外有七个人下车。

不久门自动关上,火车又开走了。

等下一班车再来的时候,我不那么害怕了,因为黑盒子上说火车进站,我知道那一幕立刻要上演了。

我决定寻找托比,因为月台上只剩三个人。

我站起来,在站内上上下下寻找,甚至走到进入地下道的入口,却怎么也找不到它。

我改而寻找地势较低的铁轨暗处。

果然那里有两只老鼠,都是黑色的,身上都沾满泥土。

我很高兴,我喜欢各式各样不同种类的老鼠,但它们不是托比,于是我继续寻找。

最后我终于看见托比了,它也在铁轨边的暗处,我知道那是托比,因为它是白色的,而且它的背上有一块卵形的褐斑。

于是我爬下月台。

托比正在吃一张被扔掉的糖果纸。

这时有人惊呼:我的天,你在干啥?我弯腰去抓托比,但它跑掉了。

我跟在它后面,弯下腰说:托比……托比……托比。

一面伸手让它闻我的味道。

有人大声喊道:我的天,快上来。

我抬头往上看,是一个穿绿色雨衣的男人,他穿一双黑皮鞋,灰色的袜子上有菱形图案。

我喊着:托比……托比……但它又跑走了。

那个穿菱形图案袜子的男人伸手要抓我的肩膀,我尖叫起来。

这时我听到击剑的声音了,托比又跑开,但这次它跑往另一个方向,从我脚上掠过,被我一把抓住,逮到它的尾巴。

那个穿菱形图案袜子的人说:啊,天哪,啊,天哪。

这时我听到轰隆声了,我举起托比,两手抓住它,它却咬我的大拇指,血立刻流出来,我大叫一声,托比挣扎着想从我手上挣脱。

轰隆声越来越响,我回头,看见火车即将驶出隧道,眼看着我就要被火车碾毙,我想爬上月台,但月台太高了,我的两手又握着托比。

那个穿菱形花纹袜的男人抓住我,猛力拉我。

我尖声大叫,但他一直拉我,直到把我拉上月台,我们都跌坐在地上。

我不断尖叫,因为他拉痛了我的肩膀。

顷刻间火车进站,我站起来,跑到长凳那边,把托比放进我的外套口袋里,它变得很安静,不再乱动了。

那个穿菱形花纹袜的人站在我旁边,说:你以为这是好玩的事吗?我没吭声。

他又说:你在干嘛?火车门开了,有人下车,一个女的站在穿菱形花纹袜的男人后面,她提着一只和雪伦一样的吉他盒。

我说:我在找托比,它是我的宠物鼠。

那个穿菱形花纹袜子的男人说:真他妈的疯子。

那个拎吉他盒的女人说:他没事吧?穿菱形花纹袜子的男人说:他?他妈的谢天谢地,我的天,宠物鼠。

唉呀,我的车。

他跟着火车跑,用拳头猛力捶打紧闭的车门,但火车还是开走了。

那人骂了一声:干。

那个女的说:你没事吧?她摸我的肩膀,我又尖叫起来。

她说:好,好,好。

她的吉他盒上贴着一张这样的贴纸:我坐在地上,那个女的一只膝盖跪着,说:你需要帮忙吗?她如果是学校的老师,我可能会说:伦敦西北二区5ng威尔斯登,查特路四百五一号c座在哪里?但她是陌生人,所以我说:走开。

因为我不喜欢她那么靠近我。

我又说:我有一把瑞士行军刀,上面有一把锯刀,会把人的指头割断。

她说:好吧,老兄,就当你不领情好了。

她站起来走开了。

那个穿菱形花纹袜子的男人说:疯子,我的天。

他拿着一条手帕按住他的脸,手帕上有血迹。

另一班火车来了,那个穿菱形花纹袜的男人和拎吉他盒的女人都上车,火车又开走了。

接下来又陆续开走八班火车,我决定上车后再来计划下一步。

于是我坐上下一班火车。

托比想从我的口袋跑出来,我抓紧它,把它放在我的外面口袋里,一手按住它。

车厢内共有十一个乘客,我不喜欢和十一个人呆在一个小空间内进入隧道,因此我把注意力集中在车厢内。

车厢内有一些招牌这样说:斯堪的那维亚与德国有五万三千九百六十三座度假小屋。

以及三四三五、旅程中未持有效票证者罚款十英镑、TVIC、EPBIC、BRV、CON?IC、请勿妨碍车门开关、与世界对话。

车厢壁上有这样的图案:座椅上是这种图案:火车摇晃得很厉害,我只好紧紧抓住扶手。

火车进入隧道,发出刺耳的巨响,我闭上眼睛,感觉到颈子两侧的血液在跳动。

火车离开隧道,我们来到另一个小站,这里叫华威克大道,斗大的字写在墙上,我喜欢,让人一目了然。

到威尔斯登中转站之前,我一路用时间来测量站与站之间的距离,发现抵达各站所需的时间都是十五秒的倍数,例如:派丁顿 0:00华威克大道 1:30梅达维尔  3:15吉本公园  5:00女王公园  7:00肯萨公园  10:30威尔斯登中转站 11:45火车在威尔斯登中转站停车,门自动打开,我走出车厢。

不久门又自动关上,火车开走了。

除了我之外,下车的人都爬上楼梯越过天桥,最后月台上只剩下两个人,一个是男的,喝醉了,他的外套上沾有棕色的污点,脚上穿着不成对的鞋子,口中哼着歌,但我听不见他在唱什么。

另外一个人是商店内的印度人,也是男的,商店就嵌在墙上的一扇小窗内。

我实在不想和他们中的任何一个人说话,因为我又累又饿,何况我已经和太多陌生人说过话,这是危险的事。

危险的事做越多,越有可能出差错。

可是我不知道如何才能找到伦敦西北二区5ng查特路四百五十一号c座,我得找个人问。

于是我找上小店内的人,我说:伦敦西北二区5ng查特路四百五十一号c座在哪里?那个人拿起一本小书递给我,嘴上说:二九五。

那本书的书名叫《伦敦市a—z街道地图与公司索引》,我翻开,里面有许多地图。

小店内的人说:到底买不买?我说:我不知道。

他说:那请你把你那脏手拿开。

说完,他把书拿回去。

我说:伦敦西北二区5ng查特路四百五十一号c座在哪里?他说:你要么就买本a—z地图,要么就滚开,我可不是万事通。

我说:这就是a—z地图吗?我指着那本书。

他说:不,那是他妈的鳄鱼。

我说:这就是a—z地图吗?它明明不是鳄鱼,我以为我听错了,因为他的口音很重。

他说:是的,这就是a—z街道地图。

我说:能卖给我吗?他说:二英镑九十五便士,但是你要先给钱,免得你溜走。

我这才明白,原来他刚才说二九五是二英镑九十五便士的意思。

我给他二英镑九十五便士,他找钱给我,一如家附近的小店。

我背倚着墙坐在地上,和那个浑身脏兮兮的人一样,但是离他很远。

我把书打开。

封面里有一大张伦敦地图,上面有大教堂、波普拉、艾克顿、斯坦摩尔这些地方。

还有地图页码索引。

地图上画满了大方格,每一方格内都标示两个阿拉伯数字,威尔斯登就位于42和43的方格内。

我琢磨出这些阿拉伯数字就是依比例放大的伦敦区域地图的页数,整本书就是一张大张的伦敦市街图,只是它被分割了钉成一本书,我喜欢。

但是威尔斯登中转站不在四十二页和四十三页上,我从地图页码索引上找到它在紧接着四十二页底下的五十八页上。

我以螺旋状的方式寻找威尔斯登中转站,就像我在史云登寻找火车站那样,只不过这次是用手指指着地图。

那个穿着不成对鞋子的醉汉站在我面前说:大起士,没错,护士,根本没那回事,该死的骗子,该死的骗子。

说完,他走开了。

我花了好长时间才找到查特路,原来它不在五十八页,又回到四十二页去了,而且位于5c的方格内。

以下是威尔斯登中转站与查特路之间的道路形态:下面是我的路线:我爬上楼梯,穿过天桥,将车票塞进灰色的收票口,走上街道。

街道上有一辆巴士,还有一部大机器,上面有块牌子写着英格兰、威尔士暨苏格兰铁路局,不过是黄色的。

我四下张望,发现天色已黑,到处是闪亮的灯光。

我有好一段时间没有在户外了,眼前的一切令我感到不舒服。

我一直眯着眼睛,只稍稍察看一下道路的形状,我便找到我要走的站前大道和橡树路了。

我继续往前走,但雪伦说我不需要详述每个细节,只要把一些有趣的事写出来就行了。

我终于找到伦敦西北二区5ng查特路四百五十一号c座,总共花了二十七分钟。

我按了标示c座的电铃,但无人应门。

其间惟一有趣的事是,有八个人打扮成维京人,头上戴着牛角头盔,大声喧闹着路过。

不过他们不是真的维京人,真的维京人是距今大约两千年前的古人。

这时我又想尿尿了,所以我从一家已经打烊的博蒂特汽车修理厂拐进一条暗巷去解决。

其实我不喜欢这样,但我不想尿湿裤子。

除了这个插曲之外其它乏善可陈。

我决定在门外等候,但愿母亲没有出去度假,否则至少要等一个星期以上。

但我试着不去这样想,因为我不可能回史云登了。

于是我在伦敦西北二区5ng查特路四百五十一号c座门前小花园的垃圾桶后面,坐在地上等候。

垃圾桶就放在一棵大灌木底下。

一个太太走进花园,她手上提着一个一头开着金属栅门的小箱子,箱子上方有个提把,类似用来提小猫去给兽医看的小箱子,但我看不出里面有没有小猫。

她穿着高跟鞋,没有看见我。

不久天开始下雨,我身上淋湿了,开始发抖,因为很冷。

这时候是晚间十一点三十二分。

我听到有人一路谈话走过来的声音。

一个声音说:我才不管你好不好玩。

是个女的。

另一个声音说:茱蒂,对不起嘛,好吗?是个男的。

另一个声音,先前那个女的,说:你在害我出丑之前早该想到。

那个女声便是母亲的声音。

母亲走进花园,席先生和她走在一起,另外一个声音正是他。

我站起来,说:你不在家,我只好在这里等候。

母亲说:克里斯多弗。

席先生说:什么?母亲搂住我说:克里斯多弗,克里斯多弗,克里斯多弗。

我把她推开,因为她抓住我,我不喜欢。

我推得太用力,自己都跌一跤。

席先生说:这到底是怎么回事?母亲说:对不起,克里斯多弗,我忘了。

我躺在地上,母亲伸出她的右手,五指张开成扇状让我碰她的手,但就在这时,我看见托比从我口袋跑出来,我只好伸手去抓它。

席先生说:这是不是表示爱德华也来了。

花园四周有围墙环绕,托比跑不出去,它被挡在墙角,爬墙的速度也不够快,我很快便抓住它,放回我的口袋,这才说:它饿了,你有没有什么可以喂它吃的食物,和一些水?母亲说:你父亲在哪里,克里斯多弗?我说:大概在史云登。

席先生说:谢天谢地。

母亲说:那你是怎么来的?我冷得全身哆嗦牙齿直打颤,好不容易才说:我坐火车来的,好可怕呀,我拿了父亲的提款卡才能领钱出来,有一个警察帮忙,可是他又要我回父亲那里,他本来也和我一起坐火车,但后来又不见了。

母亲说:克里斯多弗,你全身都湿透了,罗杰,不要光站着不动呀。

然后她接着说:我的天,克里斯多弗,我没……我没想到会再……你是自己来的吗?席先生说:你们是要进去,还是要在外面站一整夜?我说:我要和你住在一起,因为父亲用一把种花的铁叉杀死威灵顿,我不敢和他住。

席先生说:老天爷。

母亲说:罗杰,拜托。

好了,克里斯多弗,我们进去吧,先把你弄干再说。

我站起来,进入屋内,母亲说:你跟着罗杰。

于是我随席先生上楼,楼梯口转角处有个门,门上写着c座。

我不敢进门,因为我不知道里面有什么东西。

母亲说:进去呀,否则要翘辫子了。

我不懂翘辫子是什么意思,但我还是进去。

母亲又说:我去替你放洗澡水。

我把整间屋子走过一遍,在脑子里先烙下一张地图后才放心些。

这间公寓的格局是这样的:母亲叫我把衣服脱了进去洗澡,她说我可以用她的毛巾,她的毛巾是紫色的,两端有绿色的花朵。

她还给托比一碟水和一些早餐玉米片,我让它在浴室里面到处跑。

它在浴缸底下拉了三粒便便,我把它们捡起来丢进马桶冲掉,然后我又爬进浴缸,因为里面又暖和又舒服。

不久母亲进入浴室,她坐在马桶上对我说:你还好吗,克里斯多弗?我说:我很累。

她说:我知道,亲爱的。

又说:你很勇敢。

我说:是的。

她说:你为什么不写信给我,克里斯多弗?我写了好多信给你,我还以为发生什么可怕的事了,或者你们搬家了,我再也找不到你们了。

我说:父亲说你死了。

她说:什么?我说:他说你的心脏有问题,住进医院,然后他又说你心脏病突发死了。

他把你的信都藏在他房间衣橱的一个衬衫盒内,被我发现了,因为我在找我正在写的一本书,那是有关威灵顿被杀的一本书,他把它没收了,藏在衬衫盒内。

母亲说:啊,我的天。

她沉默了好久,忽然发出电视上野生自然节目中的动物所发出的长啸声。

我不喜欢她这样,因为太大声了。

我说:你为什么要这样?她好一阵子不说话,后来才说:喔,克里斯多弗,我很抱歉。

我说:不是你的错。

然后她说:混帐,这个混帐。

过了一会她说:克里斯多弗,让我握一握你的手,一次就好,为了我,好吗?我不会握太紧。

说着,她伸出她的手。

我说:我不喜欢人家握我的手。

她把手收回去,说:不要,好吧,不要紧。

然后她说:你洗好了出来,我们来擦干,好吗?我爬出浴缸,用紫色毛巾把身体擦干,但我没有睡衣,只好穿一件母亲的白色t恤和一条黄色的短裤,但我无所谓,因为我实在太累了。

我在穿衣服的时候,母亲到厨房热了一点蕃茄汤给我吃,因为那是红色的。

然后我听到有人开门的声音,一个陌生人在门口说话,所以我把浴室的门锁起来。

外面传来争执的声音,一个男的在说:我要和他谈谈。

母亲说:他今天已经够累了。

那个人说:我知道,但我还是要和他谈谈。

母亲过来敲门,说有个警察要和我说话,我必须把门打开。

她说她保证不会让他把我带走,我这才捡起托比开门。

门外站着一个警察,他说:你是克里斯多弗?勃恩吗?我说我是。

他说:你父亲说你逃家,是真的吗?我说:是的。

他说:这是你的母亲吗?他指着母亲。

我说:是的。

他说:你为什么逃家?我说:因为父亲杀了威灵顿,那是一只狗,我怕他。

他说:我听说了。

他又接着说:你要回史云登你父亲那里,还是你想要留在这里?我说:我要留在这里。

他说:你要住下来吗?我说:我要住下来。

警察说:等等,我问你母亲。

母亲说:他对克里斯多弗说我死了。

警察说:好,咱们……咱们不要争辩谁说了什么,我只想知道他是否……母亲说:他当然可以留下来。

警察说:那,就我所知,这件事就这么决定了。

我说:你要把我送回史云登吗?他说:不。

我很高兴,我可以和母亲住在一起了。

警察说:假如你丈夫来找麻烦,你就打电话给我们,否则你们要自己解决这件事。

警察离去后,我喝了我的蕃茄汤。

席先生把客房内的一些箱子叠起来腾出空间,在地板摆上一张充气床让我睡觉,我就去睡了。

不久我醒来,因为屋内有人在大声嚷叫,那时候是凌晨两点三十一分。

其中一个是父亲的声音。

我很害怕,但客房的门没有锁。

父亲大声嚷嚷:管你行不行,我要和她讲话。

我最不想说话的对象就是你。

母亲也嚷嚷:罗杰,不要……席先生大声说:这是我的家,你不能这么嚣张。

父亲大声说:我爱怎么说就怎么说。

母亲也大声说:你没有权利来这里。

父亲嚷着说:没有权利?没有权利?他是我的儿子呢,莫非你忘了?母亲更大声:你到底在搞什么鬼,对他说那些话?父亲吼道:我搞什么鬼?是你离家出走的。

母亲大声叫:这样你就判定让我永远离开他?席先生提高嗓子说:好了,大家冷静点,好吗?父亲吼道:这不就是你要的?母亲说:我每个礼拜写信给他,每个礼拜。

父亲大声喊道:写信给他?写信给他有个屁用?席先生声音也大了起来:哇、哇、哇。

父亲大声嚷着:我煮饭给他吃,我替他洗衣服,我每个周末带他。

他生病了我照顾他,我带他去看医生,他每次半夜三更跑出去游荡,我都提心吊胆。

他在学校和人打架我就得去学校。

而你呢?你做了什么?你写信给他。

母亲也大声嚷着:那样你就可以对他说他的母亲死了?席先生大声说:现在不是时候。

父亲大声说:你,你闪一边去,否则我……母亲大声说:爱德华,看在老天份上……父亲说:我要见他,你要是拦阻我……说着,父亲进入我房间。

我手上握着我的瑞士行军刀,锯刀的刀刃向外,以防他抓我。

母亲也跟着进来,她说:不要紧,克里斯多弗,我不会让他得逞,你不会有事。

父亲在床边跪下,说:克里斯多弗?但我一句话也不说。

他说:克里斯多弗,我真的、真的很抱歉,对每一件事抱歉。

对威灵顿,对那些信,对害你逃家。

我决不是有意的……我保证以后再也不会做那样的事了。

嘿,好吗,小东西。

说着,他举起右手,五指张开成扇状,让我碰他的手指。

但我没有,我害怕。

父亲说:该死。

克里斯多弗,拜托。

泪水滑下他脸颊。

好一会儿没有人开口。

然后母亲说:我想你该走了。

她是在对父亲说,不是对我。

那个警察又来了,因为席先生打电话到警察局报案。

警察叫父亲冷静下来,并把他带出去。

母亲说:你回去睡吧,不会有事,我保证。

我这才又回去睡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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