窗户上映出两个人的影子,我小心翼翼地走到窗前,从窗户向里望去,只见殷悦半卧在炕上,身后靠着墙,大腿裸露在外面,而气死狗大叔此时正小心翼翼地在帮着殷悦处理她腿上的伤口,殷悦脸色苍白地咬着嘴唇。
宋杉杉已经走了进去,我也紧随其后跟了进去。
气死狗大叔见有人进来连忙抬起头,看见我和宋杉杉一脸惊讶竟然连话也说不出来。
殷悦咬着牙,看了我一眼然后说道:你们怎么会到这里来?泽哥哥看你们一直没有回去就过来了!宋杉杉抢在我前面说道,然后盯着殷悦的伤口说道:这是怎么弄的?唉……气死狗大叔长叹了一口气,然后将手中的刀放下之后擦了擦手说道:我们一进来就遇见了地奎,我年轻时来这里的时候地奎并不多,只是偶尔能见到,谁知我们此时再来,那些地奎竟然蜂拥而上。
我毕竟是上了年纪,反应也大不如前,左冲右突才冲了出来,殷悦也在此期间被地奎咬伤。
说着气死狗大叔指了指殷悦腿上的伤口。
我顺着大叔的手指望去,殷悦腿上的伤口不是很大,不过已经溃脓了,刚刚气死狗大叔便是在帮助殷悦剥去伤口上流出的脓水。
你们为什么不早点儿回到大旗啊?宋杉杉问道。
气死狗大叔本来对宋杉杉这个人便有些成见,想必是与宋杉杉一副女人相有关,他这一开口,气死狗大叔冷冷地说:你看丫头现在还能走路吗?别说是走,我背着她都会疼得要死。
我又看了看殷悦,那张神采奕奕的脸此时已经被疼痛折磨得如同白纸般苍白,牙关紧锁,眉头紧皱。
大叔,你们抓到地奎了吗?我一面说一面向四周打量着。
气死狗大叔将那个带子拿过来说道:就抓到一小只。
我连忙拿起气死狗大叔的那把刀子,然后小心翼翼地切开地奎的腹部,从中取出一块嫩肉,按照老金头的方法送到殷悦面前,殷悦睁开眼睛愣愣地望着我,不明所以。
吃下去。
我又向前递了递。
殷悦的眼睛里闪烁着不可思议,但是我的目光很坚定。
她有些犹豫,不过最后还是接过了那块地奎肉,然后像咽药一般地吞了进去,之后干呕了一阵。
大叔,你们是怎么找到这里的?我见殷悦吃下那块肉应该没有大碍才接着问道。
我背着殷悦走了一会儿,她就受不了了,本来我准备去大旗请大夫,可是把这丫头一个人扔在这里我又放心不下,后来发现这边有条小路,我就沿着路上去了,一看下面竟然有个村子,就这样我就过来了。
气死狗大叔再说话的时候一直观察着殷悦的表情。
你们来的时候这些灯就亮着吗?我接着问道。
废话……说着气死狗大叔眉头忽然皱了一下,说道:咦?刚才不是这家人还在,这会儿怎么连说话声都没有了?气死狗大叔此话一出便如晴天霹雳击中了我,我怔怔地站在原地,而宋杉杉将头伸到门外疑惑地望了望。
大叔,你说什么?这里还有人?我不可思议地问道,期盼着刚才听到的或许仅仅是自己的幻觉,谁知气死狗大叔站起身来向外喊道:人呢?气死狗大叔的声音落地,可是始终未见一个人影。
他眉头皱了一下,然后走了出去。
宋杉杉好奇地望着我,然后说道:泽哥哥,怎么了?哪里不对吗?此刻我根本不知道应该如何和他解释,我如坠五里雾中一样痴痴地望着空荡荡的屋子。
不一会儿气死狗大叔悻悻地从外面走了回来,说道:奇怪了,刚才的人都哪里去了呢?大叔,咱们要赶紧离开这里!我说着望了一眼殷悦说道,你感觉好点了吗?殷悦显然已经比先前好了很多,目光中充满感激地望着我点了点头。
怎么了?小子,看你脸色不对!气死狗大叔警觉地望着我说道。
这个村子我来过,叫南卦村,原本是北卦村逃出来的难民。
可是这个地方本来就不应该有人了。
我一字一句地说道。
小子,你的意思是说这个村子是一个鬼村?气死狗大叔大如铜铃般的眼睛圆瞪着我,不可思议地说道。
我点了点头,然后背起殷悦便想向外走,谁知正在此时院子里传来了一阵厚重的脚步声,那声音是径直向屋子的方向而来的,我放下殷悦躲在门后,而气死狗大叔则拿起刚刚为殷悦疗伤的刀子立在门前。
罗泽哥,是你吗?那脚步声停在门口,我的耳边响起了金豆子的声音。
此时我一颗悬着的心终于落地了,连忙示意气死狗大叔收起手中的匕首,然后走了出去。
眼前的金豆子抱着那只野鸡站在屋子门口,他看见我,脸上显出一丝喜悦的神情,然后大声地说道:我就知道是你来了。
金豆子,你怎么知道是我?我把金豆子带进屋子,然后问道。
嘿嘿,昨天我就知道有陌生人来到了这个村子,今天又来了两个,只是其中一个人让我觉得熟悉。
外面的人我只认识你,所以我就过来看看,没想到真的是你。
金豆子兴高采烈地说道,那只野鸡很是熟络地围着我一直不停地转圈,我掏出一根烟点上,那只野鸡一下子跳到炕上。
我将烟喷向它,野鸡很享受地咯咯叫了两声。
你爷爷呢?我吐了一口烟问道。
在家里呢。
我是偷偷跑出来的,不过哥哥你怎么会找到这里的啊?金豆子说着打量了一下这间房子。
我是来找朋友的。
不是,哥哥,这以前是你的家啊!金豆子的话让我浑身剧烈地颤抖了一下,我连忙打量了一下这间房子,可是始终不记得自己曾经来过这里。
小孩子胡说什么?说话间老金头从外面走了进来,他上下打量了我一番,又看看我身边的人说道:金豆子不会说话,罗泽你别见怪啊!话虽如此,但是我却瞥见金豆子一脸委屈地撅着嘴,忽然他一把拉住我径直向对面屋子走去,前面已经说过这金豆子的力气着实不小,或许是我的力量太小的缘故。
总之他这样一拽,我便顺从地跟着金豆子向对面的房间走去。
对面的房间挂着一个破布门帘,金豆子不由分说地撩开门帘,指着墙上的画像说道:罗泽哥,你看这个是不是你?我拧紧眉头好奇地向后面的墙上望去,墙上挂着一个相框,相框里是一张泛白的老照片,但是照片上的人竟然和我长得一模一样,只不过照相的人穿着一身军装,显得很是有神。
老金头、气死狗大叔和宋杉杉也纷纷跟了过来,想必当时惊讶的不止是我一人。
宋杉杉连忙大叫道:泽哥哥,照片里的人真的和你一模一样!此时我真有一种上前给他一记耳光的冲动,这家伙着实是哪壶不开提哪壶。
我回头望着老金头,只见老金头立刻躲开了我的眼神,然后轻声咳嗽着说道:你们还是搬到我那里去住,这里阴气太重。
阴气两个字老金头咬得很重,让人觉得头皮发麻。
而感触最深的当属气死狗大叔和殷悦了,于是气死狗大叔连忙点了点头。
来到老金头的住所,金豆子便开始忙活了起来,一直在为我们烧水。
而我查看了一下殷悦的伤势,见她没有大碍便将夜叉留下来陪她,便走到对面的房间里去了。
掀开门帘,见老金头嘴里叼着一根烟袋,野鸡像个十足的烟鬼一般围绕在烟圈左右,而气死狗大叔靠在一旁的被子上已经发出了轻微的鼾声。
宋杉杉自顾自地摆弄着手上的一枚戒指,我坐到老金头面前,他依然低着头吸着烟。
大爷,那个……我一开口老金头便猛然抬起头,然后磕打了两下烟袋:你朋友的伤没有什么大碍,过不了几天就能痊愈。
老金头避重就轻地说道。
我想问问……金豆子,那水烧好了吗?老金头故意打断了我的话,向外面的金豆子大嚷道。
大爷,我想知道那个人究竟是谁?我忽然厉声道,气死狗大叔被我的声音一下子震醒了,慌忙从炕上摸索着什么,然后愣愣地望着我。
你能不能告诉我,这究竟是怎么回事?北卦村究竟发生了什么?我哀求着说道。
老金头扭过头望着我,过了好一会儿,才长出一口气。
罗泽,你别着急。
说着老金头坐了下来,又装上烟袋,不一会儿,一股呛人的烟草味直冲鼻孔。
老金头长长地吸了一口,然后娓娓说道:画像上的那个人是北卦村上一任村长曾浩的二儿子,名叫曾万峰。
曾万峰一直都像是一个谜一样,只是偶尔父亲会在话里提到这个人,每次说也只是一笔带过,不过我隐约地觉得这个人似乎很不一般。
老金头的话让我想起了自己亲手送去北卦村的那封信,信上的署名便是曾浩。
可是此时让我心惊的是,我竟然和他的二儿子长得几乎一模一样。
很早以前我便见过那张照片,所以当你出现在我面前的时候,我立刻想起了那个人,你们实在是太像了。
老金头上下打量着我说道。
曾万峰曾经当过兵是吗?我小心翼翼地问道。
老金头点了点头,然后淡淡地说道:父亲口中的曾万峰曾经参加过国民革命军,而且官衔不小,可是几乎是一夜之间这个人便销声匿迹了。
大爷,他的消失是不是和那几口缸有关?宋杉杉戴上手中的戒指问道。
老金头像是被电了一下,身体猛然颤了两下,慌忙问道:你是听谁说的?宋杉杉倒是很轻松,一副无所谓的架势,他轻轻地耸了耸肩膀说道:泽哥哥也看到了。
老金头满面狐疑地望着我,一时我竟然有些语塞,心中暗骂宋杉杉口无遮拦,不过话已至此,我天生不会说谎,于是便将在山谷中遇见的情景详细地向老金头描述了一遍,老金头的眉头不停地颤抖,时而拧紧,时而松弛。
当我将我们所见到的一切都讲述完毕之后,老金头依旧沉默地吸着烟,一句话也不说。
过了良久他才说道:你们早点儿休息吧!说完之后,老金头磕了磕手中的烟袋就愁眉不展地下了床,院子里原本还有两间小房子,老金头径直向其中的一间房子走了过去。
我和宋杉杉无奈地摇了摇头,然后铺上被子,当我和气死狗大叔都已经进了被窝的时候,宋杉杉还在地下焦急地踱着步子。
你小子还不睡觉啊!我趴在炕上问道。
宋杉杉的表情有些无奈,然后才缓缓地爬上炕,之后,未脱衣服将被子紧紧地裹在身上,头转向了另外一边,我不明所以地关掉了灯。
山村的夜晚,外面的夏虫在不停地聒噪着,一直到耳边的聒噪声停歇下来,我才感到一阵浓浓的睡意袭来。
蒙胧中我忽然感到一双手在轻轻地推我,我挣扎着睁开惺忪的睡眼,借着外面的月光我恍惚看见一张熟悉的面孔,那人竟然就是曾万峰。
我只觉得胸口一阵恶寒,想要尖叫,这时一双手紧紧地堵在了我的嘴上。
我立刻从梦中惊醒,可是我的嘴确实被一双手紧紧地堵住了。
我惊恐地向四下打量,此时才看清眼前人并不是别人,而是老金头。
老金头对着我做了一个噤声的手势,我点了点头,然后老金头才松开了手,小声地在我耳边说道:你跟我来!听了老金头的话,我心中涌起了一阵疑惑。
他松开手,然后轻轻地走了出去。
我蹑手蹑脚地起身,然后小心地看了看气死狗大叔和宋杉杉,直到确定他们尚且还在酣睡,我才跟着老金头走到了他的小屋。
那间小屋的房顶不是很高,里面的摆设也很简单,只有一张小桌子还有一排柜子。
在地上放着一个编织袋子,一只镐把露在外面。
大爷,您这是?我好奇地问道。
老金头走进屋子便一直在换着衣服,听到我的话停下了动作,然后扭过头说道:罗泽,你把这身衣服换上,一会儿路上我和你说!我更是如坠五里梦中一样,老金头这是要带我去哪里啊?那是一件土黄色的工作服,穿在身上多少有些肥大,不过既然是老金头让我穿的必定是有用意的,我也不好多说什么。
等我们准备就绪之后,老金头扛上那个编织袋子走了出去。
外面的月光很亮,这几天的月亮好像一直很亮,我们拖着长长的人影漫步在深山之中,耳边的夏虫可能已经安眠了,耳边一片死一般的宁静,我们这次是向南卦村更里的地方走了过去。
老金头走了一会儿说道:罗泽,刚才关于曾万峰的事情我一直不好全说出来,不过现在我不得不说了。
我跟在后面,小心地从喉咙中嗯了一声。
曾万峰一直和我父亲交好。
当时我还没有出生,我出生之后曾万峰这个人早已经没有了踪迹,不过在父亲临终的时候曾经交代过我,如果有一天南卦村出现什么奇怪的事情就将他的棺椁打开,里面有我需要的东西。
老金头走了一会儿停了下来,从口袋中拿出一个罗盘,仔细看了看。
我放慢了脚步,静听着老金头的话。
当年我营救女儿的时候到了那片荒草地,看见那墓碑上就写着曾万峰三个大字。
曾万峰和我父亲都曾经是北卦村卦术的传人,可是后来曾万峰因为一些什么事情忽然离开了北卦村。
几年之后他再次回到北卦村的时候身后带着大批的部队,他想要得到那口缸。
老金头看了看我。
我点点头。
北卦村一直流传着一个传说,这缸一共有七口,每口的形状大致相同。
缸里隐藏着一个大秘密,可是当时村子里只有一口缸。
曾万峰带着大批部队回来便是要夺走这口缸,据为己有。
老金头说话间狠狠地咬着嘴唇。
因为那口缸是北卦村的镇村之宝,祖上曾经有过无数次外强掠夺的历史,不过最终都是因为没有找到那口缸的位置所以最终还是放弃了。
可是这次与先前的状况却不相同,曾万峰曾经见过那口缸,也知道那口缸被藏在了何处,因此他很容易便得手了。
后面的事情就是你在山谷中见到的情景,在那些人离开北卦村的时候不知为什么自己人忽然火并了起来,而那口缸也和曾万峰一样在那个晚上消失得无影无踪了。
这些事情都是父亲曾经告诉我的。
老金头长叹了一声,望了望前面黑压压的山说道:在父亲去世的时候,他特意嘱咐我将墓地选在这里,而且千万不要声张,不要立墓碑,甚至坟包都不要有。
我看了一眼前面硬邦邦的地面不禁有些无奈,看眼前这片地无论如何也不像是个适合修建坟墓的所在,而老金头却言之凿凿,于是我们便开始在那边满是石子的地上挖掘了起来。
上面一层都是细密的石子,很多,散落在地表之上,每每撞到便觉得一阵强大的钝力从镐把传到掌心,震得掌心生疼。
大约过了半个小时的工夫,我和老金头便都已经累得气喘吁吁满头大汗了。
说实话我本也不是一个能干得动体力活的人,所以老金头的进度比我快了很多,不禁让我有些汗颜。
停下歇一会儿吧!老金头看我已经累得不成便道。
我正等着这句话,他话音一落我随即放下手中的镐头,坐在地上,抽出一根烟递给老金头,老金头摆了摆手,然后说道:罗泽,你家里还有什么人?我点燃手中的烟猛吸了一口,觉得身体轻松了许多,然后回答道:父母。
嗯,你父亲是做什么的?老金头像是个查户口的一直追问道。
中学校长。
说真的,提起父亲我还真是有些汗颜,一直觉得他对我过于严格,像个老学究,无论我做什么都是错的。
老金头没有继续说话,就这样休息了大概有十分钟左右我们便又开始向下挖,本以为去除了上面的一层石子下面会轻松得多,谁想到当上面的那层石子被我们扒到两旁之后却遇见了新的难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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