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章

2025-04-02 04:46:04

波洛抬头看着榆树小学,禁不住心中连声称赞。

他估计请他进门并把他带进校长的书房的可能是位秘书。

校长埃姆林小姐从桌旁站起来欢迎他。

久仰大名,波洛先生。

见到您真高兴。

您太客气啦。

波洛说。

我从一位老朋友布尔斯特罗德小姐那里听说过您.她是草坪坝中学的前任校长.也许您还记得布尔斯特罗德小姐吧?谁会忘了她呢.真是个了不起的人物。

对,埃姆林小姐说.是她使草坪坝中学名声大振。

她微微叹了口气说.如今学校稍微有些改变.宗旨不同,方法也不同啦,不过还是一个很有特色,既在不断进步又保持了传统的学校。

哦,对啦,别老提这些陈年往事吧。

不用说,您是为乔伊斯.雷诺兹之死来找我的。

我不知您是否对此案有什么特殊兴趣.我觉得您平时好像不大负责这类事情。

您大概是认识她或者她家的人吧?,不,波洛回答说,我是应一位老朋友阿里阿德理·奥列弗夫人之邀请来的.她在这里小住了几日,参加了那天的晚会。

她的书娱乐性很强。

埃姆林小姐说,我也碰见过她一两次.哦,如此说来,讨论起来就简单多啦。

既然没有个人感情的因素在里面,我们就开门见山吧.发生这种事实在可怕极了.照说发生这种事简直不可能,相关的孩子们都半大不小的,没法归入哪个特别的类型.说明跟凶手的心理状态有失。

您说呢?不,波洛回答说,我觉得是一场谋杀,跟一般谋杀案没什么两样.有作案动机,也许动机还很卑鄙。

的确如此。

那么是为什么呢?因为乔伊斯的话.我听说她不是在晚会上说的,而是那天早些时候一些大孩子和帮忙者帮着做准备的时候说的。

她大声宣告她曾经目击过一场谋杀。

有人相信她吗?总的来说,没有人相信。

八成是这样的。

乔伊斯一坦白地跟您讲吧,波洛先生,我们也不想让不必要的感伤混淆视听-她是个非常一般的孩子.既不太笨也不怎么聪明。

坦率地说,她完全控制不住自己.老撒谎.我并不是说她特别狡诈、不诚实.她并没有故意避免报复,也不管别人看不看得出来.她只是吹牛,胡诌些从未发生过的事,借此镇住那些听她吹牛的朋友们.结果呢.他们当然渐渐都不相信她那些离奇的故事啦。

您是说她吹牛说目睹过一场谋杀案,想借此显得很了不起,来引起某个人的兴趣一?没错.而且无疑她想引起阿里阿德理·奥列弗的注意……看来您觉得乔伊斯根本没有目睹过什么谋杀案?我非常怀疑。

您的意思是全是她瞎编的?也不是。

也可能她真的目击过一场车祸,或者有人在高尔夫球场上被球击伤了—她可以添油加醋地把它加工成一个很令人震惊的事件,一桩早有预谋的谋杀案。

因此我们惟一能肯定的是凶手参加了万圣节前夜的晚会。

那当然,埃姆林小姐镇定自若地说,那当然.从逻辑上讲.理当如此,您说呢?您觉得谁会是凶手呢?这是个十分敏感的问题,埃姆林小姐回答说,怎么说呢,参加晚会的孩子们大多数在九至十五岁之间,我想他们都是或者曾经是我校的学生.对他f门我应该有所了解。

同样,对他们的家庭背景也有所了解。

我听说贵校有位教师一两年前被掐死了.凶手没有找到您是指珍妮特.怀特吗?大约二十四岁.是个多愁善感的姑娘.据我所知.她独自出门,也许是安排好了跟某个年轻人约会.她挺有魅力,追求她的男人不少。

凶手没有查出来。

警方询问了许多年轻人,采取了各种办法调查,却找不到任何证据起诉其中的任何一个人.从他们的角度讲很不满意.应该说,从我的角度讲也是的。

您同我的原则一致.我们都对谋杀持坚决反对意见。

埃姆林小姐盯着波洛看了半晌.她的表情没有半点变化,但波洛觉得她在仔细打量他,心中在掂量着什么。

您的话正合我意,她说,从报纸上看到的也好.听说的也好,似乎谋杀已经渐渐地确确实实地被一大部分人默认。

她沉默半晌,波洛也没有说话。

他想,她是在考虑下一步该怎么办。

她站起身按了按铃。

我想。

她说,您最好跟惠特克小姐谈谈。

埃姆林小姐出去大约五分钟之后门打开了,一位四十上下的妇女走进来。

她赤褐色的头发剪得短短的,走起路来大步流星。

波洛先生吗?她说.我能帮助您吗?埃姆林小姐似乎觉得我能够。

要是埃姆林小姐认为如此,那无疑您就能帮我.她的话我完全相信。

您跟她很熟吗?我今天下午才第一次见到她。

可您对她一见如故,马上就完全信赖她啦。

我希望您会说我眼力不错。

伊丽莎白.惠特克轻轻叹了口气。

嗯.是的.您真的没看错人。

我猜大概是有关乔伊斯.雷诺兹之死吧,我不知道您究竟是怎么插手此事的.是警方请的?她有点不相信,轻轻摇了摇头。

不,不是通过警方.是一个朋友私下请的。

她坐下来,把椅子往后推了推,好面对他。

那好。

您想知道什么?我觉得没有必要细说,没有必要浪费时间问些无关紧要的问题。

那天晚会上发生的事大抵就是我应当了解的.对吧?对。

您也参加晚会啦?我参加了。

她回忆了片刻,晚会办得不错。

组织得相当好.算上各种帮忙的人,一共约有三十余人.有孩子一青少年一成人一还有些在一边做清洁、准备饭菜什么的人。

您参加了那天上午或者下午的准备工作了吗?事实上没多少忙好帮的。

德雷克夫人非常能干,用不了几个人帮忙就能把各种准备工作做好。

实际上更需要的是帮助干点家务活。

我明白了.不过,您是被邀请去参加晚会的吗?那自然。

出了什么事?晚会的进程无疑您早已弄清啦。

您是想问我有没有注意到什么,或有没有我觉得很重要的事情?要知道.我不愿意白白浪费您的时间。

我敢打包票您不会是在白白浪费我的时间。

对啦.惠特克小姐,简要地跟我说说吧。

那天晚上一切都按计划进行.最后一项活动实质上是圣诞节游戏,而不是在万圣节前夜玩的.火中取栗,即点燃一盘葡萄干,上面浇了白兰地,大家围在一旁从火中取出葡萄干一惊呼声、笑声不绝于耳.葡萄干熊熊燃烧,大家欢呼着.不一会儿.屋里就变得很热。

我走了出去,站在大厅里.正在这时我看见德雷克夫人从厕所出来站在二楼楼梯上.她端着一大瓶秋天的红叶以及花朵.她在楼梯拐角处停了一会儿才下来。

她越过楼梯向下看.不是朝我这边.她是在看大厅的另一端,那里有门通向书房,在通往餐厅的门的正对面。

她眼睛盯着那边看看,停了一会儿才下褛。

她用手轻轻地转动着花瓶的角度,似乎很沉、很费劲,我猜一定是装满了水。

她仔细地调整了一下花瓶的位置好一手端稳,另一只手则扶着楼梯的拐弯下来.她在那里站了一会,眼睛仍旧不看手里的花瓶,而是盯着大厅里。

她突然动了一下一我想一定是吃了一惊—对,肯定是让什么吓了一大跳,吓得手一哆嗦花瓶掉到地上去了,水溅了她一身.花瓶滚落到楼下的大厅里摔得粉碎.弄得满地都是。

我明白了,波洛说。

他注视着她,沉默了片刻。

他注意到,她的双眼十分机警,显得十分睿智,似乎在询问对她的话是否应该发表一点意见.您觉得发生了什么事会使她吓着了呢?后来回忆起来时,我觉得她看见了什么。

您觉得她是看见了什么,波洛重复着她的话,会是什么呢?我说过她的眼睛是在看着书房的门.我猜测她是不是有可能看见门开了,或者门把手转动了一下,或者实际上她看见的还不止这些。

也许是看见谁开了门打算出来.她兴许是看见了一个相当出乎意料的人。

您也朝那边看了吗?没有.我只是向上盯着楼梯上的德雷克夫人。

您确实觉得是看见了什么才使她吓了一跳吗?对.也许是只看见门开了。

一个人,一个不知怎么混进院子的人从门里进去了.就在一瞬间使她攥紧花瓶的手一哆嗦.装着水和花的沉重的花瓶一下子就跌落下去啦。

您看见有谁从门里出来吗?没有.我没有朝那边看.我觉得没有人真的从门里出来走进大厅,倒有可能是又缩回书房去啦。

接下来德雷克夫人干什么啦?她恼怒地尖叫了一声,下了楼梯对我说:看我都干了些什么!弄得一团槽!,她把几块碎片踢到一边.我帮着她扫成一堆,堆在墙角里。

当时不可能彻底清扫。

孩子们开始从玩火中取栗的屋里跑出来。

我取了块擦玻璃的布随便给;她擦了擦身上的水,很快晚会就结束啦。

德雷克夫人没有解释一下她是吓着啦,也没说起是什么使她大惊失色吗?没有。

只字未提。

而您觉得她的确吓着啦。

波洛先生,您是否觉得这只不过是完全不重要的小事,我却太小题大作啦?不。

波洛回答道,我压根儿没这么想过.我只见过德雷克夫人一面。

他若有所思地接着说,是在我跟我的朋友奥列弗夫人一道去拜访她的时候一也就是,在察看作案现场的时候。

在这短短的一次会面中.我观察了一下,她似乎不是一个很容易被吓着的女人。

您同意我的观点吗?一点不假。

这就是我为什么一直纳闷的原因。

当时您也没有问一句吗?我也根本没有理由这么做呀。

要是您在某家作客,女主人不幸摔碎了她最好的一只玻璃花瓶,作为客人,您要是问.你怎么搞的弄成这样啦,似乎也不太礼貌吧?我敢肯定要是说她笨拙她一定会大发雷霆。

您刚说过,随后晚会就结束啦。

孩子们跟着母亲或朋友们纷纷告辞,单单不见了乔伊斯。

这时我们知道乔伊斯死在了书房里.有没有可能出现这种情况.一个人正想从书房里出来,就听见了大厅里的声音,他重新关好书房门,后来趁人们在大厅里告别、穿大衣等的时候偷偷溜走了?惠特克小姐,我想直到找到尸体您才有时间回忆刚才的一幕吧?是的,惠特克小姐站起身来,恐怕只能告诉您这些了,甚至连这些也无关紧要。

不,很值得注意.凡是值得注意的都值得铭记在心,顺便我还想问您一个问题.实际上是两个问题。

伊丽莎白.惠特克重新落座。

说吧,她回答道.想问就问吧。

您清楚地记得各个游戏的先后顺序吗?应该是的。

伊丽莎白.惠特克回忆了片刻,首先是笤帚比赛.-装饰过的笤帚.有三四个不同的小奖品。

接下来有气球比赛.就是用手或用球拍打着玩。

闹着玩让孩子们活跃起来。

后来女孩子进了一间小屋玩照镜子游戏,她们手执一面小镜子,男孩子的脸反映到镜子上。

这是怎么弄的呢?哦,简单极了.门橱拆了.不同的脸往里面看,反映到姑娘们的镜子中自然也不同。

姑娘们知道在镜子里看见的是谁吗?我猜有人知道有人不知道。

男孩子们事先化了妆,再加上一些道具,比如说带上面具、假发、络腮胡子,还有大胡子,再加上油彩效果,很有意思。

大多数男孩子女孩们早已认识,也许还来了一两个不认识的.反正她们高兴地格格直笑。

惠特克小姐说着.显得有些轻蔑,后来有障碍赛跑,接着把一个杯子装满面粉压紧,反扣过来,在顶上放一枚六便士的硬币,每个人切下一片粉糕.粉糕若是全都垮了,这个人就被淘汰出比赛,别的人继续进行,直至最后一个人得到这枚硬币.再往后就是跳舞、吃饭。

最后的高潮是玩火中取栗的游戏。

您最后见到乔伊斯是在什么时候?我不知道,伊丽莎白.惠特克答道,我跟她不太熟,她不在我班上.她不是一个很有趣的孩子,因此我没太留心她.不过我记得她切了粉糕,她太笨了,一下子就被淘汰啦.看来那时她至少还活着—但那还早呢。

您没看见她跟谁一道进书房吗?当然没有.要是我看见了早就会告诉您的.我肯定知道那至少是很重要的。

那好,波洛说,第二个问题.也可以说是一系列问题.您在这所学校呆了多久啦?到秋天就满六年啦。

您教—?数学和拉丁文。

您记得两年前在此任教的一位姑娘吗?她叫珍妮特.怀特。

伊丽莎白.惠特克惊呆了.她欠欠身子.又坐下去了。

可是-那跟这肯定没什么关系吧?可能有关系。

波洛说。

怎么会呢?有什么关系?教育界消息没有乡村的闲话传得快,波洛暗自思忖着。

有证人称乔伊斯说她几年前目睹过一桩谋杀案。

您觉得有可能是珍妮特.怀特之死吗?珍妮特.怀特是怎么死的?有天夜里她从学校回家,走在路上被人掐死啦。

一个人?很可能不是。

不是跟诺拉.安布罗斯一起?您知道诺拉.安布罗斯什么吗?现在还不知道,波洛说,但我想知道,珍妮特.怀特和诺拉.安布罗斯都是什么样的?太轻佻,伊丽莎白.惠特克说.不过两人还不太一样.乔伊斯怎么会见到这种事,又怎么可能了解呢?是在离石矿森林不远的一条小路上出事的.当时她不过十一二岁。

谁有男朋友?波洛问,是诺拉还是珍妮特?别翻这些陈芝麻烂谷子啦。

旧恶影长。

波洛说.从生活中我们体会到这句话是真理。

诺拉.安布罗斯现在在哪儿?她离开学校去英格兰北部任教去了-自然她感到十分不安。

她俩—很要好。

警方一直未能破案?惠特克小姐摇摇头.她起身看看表。

我得走啦。

谢谢您告诉我这么多情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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