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说^t*xt-天.堂!佩里·梅森把车停在了大铁门前,门拦在了行车的砾石沙路上,门两边有两根方柱子。
一个看门人站在门后,他胸前佩带着一枚由县代理司法长官授予的硕大的星形勋章,手里拿着一个五节的手电筒,一个左轮枪皮套挂在全是子弹的武装带上。
手电的光罩住了汽车的停止的地方。
梅森摇下车窗。
你要干什么?守门人问。
我首先要干的事,梅森说,是请你把打在我脸上的手电光移开。
手电光摇动了一下,移开了。
梅森说:第二件事是,我要见本杰明·埃迪科斯。
我想要知道的是,守门人说,本杰明·埃迪科斯是否想见你。
他说是的。
你叫什么名字?佩里·梅森。
在这儿等着,守门人说,不要从车里出来,等到我打完电话再说。
他绕到放在一个盒子里的电话边,电话是镶在砖石门柱上的。
是些友好的人,不是吗?梅森对德拉·斯特里特说。
嗯,可能他们不得不这么做。
这个地方可是够荒凉的,头儿。
不管怎么说,这人看来是够富的。
我估计他可能受到小偷的烦扰。
守门人放下电话,按了一个开关,沉重的大铁门沿着链打开了。
守门人走到梅森跟前:好的,他说,他想见你,现在你沿着这条砾石路往前开,当开到有大柱子拱托着的门廊的屋子时,开到石台阶前,停下车,有人在那里接你们,就把车留在那儿。
没有到那儿之前不准停车,也不准驶离砾石路,明白吗?我明白,梅森说,但是,我对你热情的欢迎没留下任何深刻的印象。
如果我们驶离这条砾石铺的汽车路会发生什么情况呢?发生的事多了。
说几件如何?好的,给你说一件,你会遇到许多不可见的光线,只要你越过任何一条光线,就会引起大混乱,警报长鸣、灯火摇曳、养狗场的门就会自动打开,警犬就会释放出来。
别说我没警告你,如果你想试验一下,往前开,试试吧。
守门人转身走了。
梅森对德拉·斯特里特说:我估计埃迪科斯先生已作了充分的防范。
他缺少的是待客的热情,他好象做好了有效的伪装。
他松开车挡,汽车缓缓滑进大门,汽车嘎吱嘎吱沿着宽阔曲折的路蜿蜒行驶,在美化的园林中穿行,这使眼睛感到不舒服。
这些树木似乎是为了隐蔽什么。
几分钟以后,一座大房子隐隐地出现在他们眼前,这座砖石结构的房屋的墙面上,四处挂满了长春藤。
梅森说:这座柔和的、令人欣悦的建筑物像一座州监狱。
他在房子正前面的门廊台阶下慢慢停下车。
门廊的灯照得一片通明。
后面的什么地方狗在不停地狂吠着。
梅森关掉发动机和大灯,打开车门,绕到另一边帮德拉下车。
她打开门,毫不犹豫地下来,轻巧地踏上台阶。
房子的前门打开了,内森·福朗出来向他们打招呼。
欢迎到斯通亨格来。
他说。
斯通亨格?德拉·斯特里特惊奇地问。
福朗说:这是这个地方的名字,这座房子非常大,斯特里特小姐,这里有很多房间,可以满足埃迪科斯先生的各种要求,有接待室、工作间,还有他的动物实验室。
你能告诉我你说的这种动物实验的目的是什么吗?梅森问。
内森·福朗收起满脸和蔼可亲的微笑,透过厚厚的镜片默默地打量着梅森。
不能。
他说。
沉默了一会儿后,内森·福朗退回到门前:请进。
他邀请着。
他们走进了客厅,客厅非常大,很有气势,但似乎怎么也脱不了监狱的味道。
通道的右边是一串窗帘,一个高个但瘦削的人站在那儿看着他们。
他的眼睛是深灰色的,没有一点表情。
他的眼睛非常的大,当他闭上眼时,你就会感觉看到了一双猫头鹰的眼睛似的,向外鼓着,慢慢合上眼帘时,眼睛凸出的轮廓更清晰,眼帘张开时,就像拍摄电影的摄影机的快门一样。
晚上好。
他说。
他似乎把这个简单的招呼变成了一种冷漠的、谨慎的礼节。
这位是莫提默·赫谢先生,内森·福朗说,埃迪科斯先生的经济人。
我知道,赫谢说,这位年轻的小姐是斯特里特小姐,我很荣幸能与佩里·梅森先生认识。
是的。
请进吧。
他把他们引进入资料室和一个大办公室之间的一个房间。
这里有一个足够15英尺长的桌子,桌子的一边放着一排舒适的皮革制的老板椅。
这张大桌子几乎占了一面墙的长度,房间的其他三面摆设着低矮的书柜。
书柜的上方挂着一些油画,描绘的是骑士参加战斗的场面。
有些画展现的是身披盔甲的骑士骑在马上,向前倾着身子,用长矛对刺;有描绘的是徒手的骑士在单打独斗;有些身披盔甲的骑士在与步兵搏斗;弓箭手排成战斗序列,用大弓向外射箭,战场上,箭矢横飞,他们以排山倒海之势向一群身披盔甲的骑士冲去;马在嘶鸣,死去的马与步兵的尸体混在一起,这些步兵的尸体一个压着另一个;他们的手里还在握着沾满淋漓的鲜血的盾牌和长剑。
屋里还摆放着一圈大皮革椅,人们可以非常舒适地坐在甲面,每个椅子前面还安放着一个脚凳,每张椅子旁边还有一个供阅读用的带灯罩的灯,整个房间还有一套间接照明系统。
请坐。
赫谢说。
他走到桌前,拉出椅子,梅森和德拉·斯特里特坐在一面,内森·福朗和赫谢坐在另一面。
那么,赫谢带着冷漠而谨慎的笑容说,梅森先生,我要代表埃迪科斯先生向你表示抱歉。
为什么?梅森问道。
因为你被过低地估价了。
你是说埃迪科斯先生低估了我?是福朗。
赫谢说着扭头审慎地打量着福朗。
他睁开眼,又闭上眼,然后又睁开。
他这睁眼闭眼的动作似乎是在表示一种蔑视,但是,赫谢的嘴角一直保持着一成不变的笑容。
他转向梅森。
好了,梅森说,我被低估了,也向我道了歉,其实一点也没什么道歉的必要。
当然没有。
莫提默拉开桌子上的一个抽屉,拿出一捆钞票,慢慢地,小心地数出30张新的和皱巴巴的100美元的钞票,放在面前。
这是干什么用的?梅森问道。
为了日记和照片而准备的。
赫谢说。
你为什么出这个价?因为埃迪科斯先生想要那些东西。
当然了,梅森先生,埃迪科斯先生永远都不会承认为此而付了这笔钱,同样你也没必要承认接受过这笔钱。
我的意思是说,赫谢说,埃迪科斯先生的帐本上不会记录付给你的3000美元,它会记上为了补偿你买那些东西而付出的5美元,另外的3000美元自然是埃迪科斯先生送给你的礼物,这样,你就不用交所得税了。
我说明白了吗?噢,很明白。
梅森说,有一件事我不明白,埃迪科斯先生为什么那么着急得到那些照片和日记?这是有原因的。
我想,梅森说,我最好与埃迪科斯先生谈谈这件事,我认为我是来见他的,这就是我为什么到这儿来的原因。
埃迪科斯先生请求原谅,他生病了。
梅森摇摇头:我到这儿来是为了见本杰明·埃迪科斯的,你却对我说他生病了,不能出来见我。
我对你说过,我是来见他的,我想与他谈谈。
如果你坚持的话,赫谢说,我敢肯定埃迪科斯先生愿意见你,但是,不管怎么说,梅森先生,我明确告诉你,这个价是最高价了,埃迪科斯先生是不会再涨一分钱的。
你或者收下,或者拒绝。
好的,梅森马上说道,我拒绝。
你拒绝得太无理了。
赫谢说。
好的,如果你还要耍手腕,梅森微笑着对他说,我可以实话告诉你,我发现日记太有趣了,我认为它提供了一条十分清晰的线索。
我不在乎钱不钱的。
线索?赫谢神色庄重地说。
一条线索。
梅森说。
我可以问一下是什么线索吗?你当然可以问,梅森说,但我不会告诉你,我要亲自告诉埃迪科斯先生本人。
你明白,梅森先生,这会给埃迪科斯先生带来一些不方便的,但我非常乐意向他转达你的想法,我敢打保票他一定会见你的,请稍候。
赫谢侧身看了一眼福朗。
内森·福朗仿佛触了电似的从椅子上猛地站了起来,迈着与众不同的有力的大步,走出房间,沿着挂着窗帘的走廊去了。
赫谢拉开桌子上的那个抽屉,把钱放进去,又关上了。
他把双手放在前面的桌子上,交叉着手指,默默地,一动不动地坐在那里。
过了一会儿,远处深重的帷幕拉开了,一个宽肩膀的男人,拄着手杖蹒跚着走进房间。
他的右脸的全部和左脸的部分都缠着绷带,一副墨镜遮住了他的眼睛。
他的左脸上还有一小块用胶布粘着的纱布,但仍然能看得出黑色的络腮胡须的痕迹,虽然胡子已经被剃掉了。
由于脸上包着绷带,所以很难说清他的模样,但是,他的下巴很大,额头很小,一头乱蓬蓬的剪短的黑发。
本杰明·埃迪科斯先生。
赫谢介绍说。
埃迪科斯点点头,说,你好!你好!很抱歉我生病了。
佩里·梅森先生。
赫谢介绍说。
见到你很高兴,梅森先生,听说过很多有关你的事情,也在报纸上读过你办的几个案子。
这位是斯特里特小姐,梅森先生的秘书。
赫谢接着介绍道。
晚上好,斯特里特小姐,认识你非常高兴。
对不起,我受了点伤,你知道我做动物实验,这并不总是有益于身体健康的。
他的包着绷带的脸上好不容易挤出了一丝笑容。
有一只该死的大猩猩,埃迪科斯接着解释说,他是透过绷带慢慢说的,因为我离它的笼子太近了,抓住了我的上衣,当我还没有来得挣开时,又猛地一拉我,抓住了我的胳膊,把我往笼子里拉。
我使劲往后倒,并试图用脚踢它,让它松手,它抓住了我的脚,抓了我一下,在我脸上抓出了许多很深的血道。
我没什么大问题,只是不好见人。
他拉出一个椅子,忍着痛僵直地坐了下去。
那只猩猩,内森·福朗解释说,试图去扼埃迪科斯先生的喉管,如果让它有力的手指抓住了,非得把他的喉管撕破不可。
住嘴,埃迪科斯不耐烦地说,你总是不负责任地匆忙下结论,就像他妈的一个老女人那样。
我不认为猩猩想扼我的喉咙,我只是不太满意它要抓我的领带。
他冲着梅森说:大猩猩就是这样,他们总是要抓衣服上的东西,尤其是比较松散的。
如果你打着领带接近它们,它们就会从笼子里伸出手去抓你的领带……当然了,如果再发展下去,它就成了一只危险的动物。
你故意地激励它这种危险行为吗?梅森问道。
我在做科学试验,埃迪科斯说,我想知道谋杀本能在高级灵长目动物的心中埋藏得有多深。
看起来,梅森说,你马上就会找到答案了。
我本能地向后挣脱,埃迪科斯说,该死,当时我认为它试图要抓我的喉咙,但又一想,我也不能排除他只是抓我领带的可能性,它们常这样干。
你知道,这只猩猩特别狡猾。
猩猩的块头很大,但是它们动作敏捷,梅森先生,敏捷得就像一道闪电。
我全明白了,福朗说,我可以百分之百地肯定,它想抓你的喉咙,本尼。
是的,他的确使我难受了一会儿,埃迪科斯承认了这一点。
我撑住栅栏,用脚踢它,使它有些吃惊。
后来,内森对着他大叫,并捡起了一根棍子。
梅森说:似乎只有一只大猩猩千真万确地杀死了一个人,你的试验才算达到目的。
埃迪科斯冷淡地、若有所思地看了看他,然后耸了一下肩膀:我想你误解了我要做的事,梅森先生。
坦率地说,我觉得没有解释的理由。
我对了解催眠术比了解其他什么更感兴趣,有些人不赞成这么做,我他妈的才不管他们赞成不赞成呢,这些猩猩是我的,我花钱买的,它们属于我。
我对此表示怀疑。
梅森说。
你这是什么意思?从身体上来讲,你可能拥有这些大猩猩,梅森说,从道德上说,我认为任何人都不能真正拥有一个活着的东西。
动物有权利通过生命的现象独立发展。
你是律师,我有法律上的所有权,这点你必须承认。
我和你讨论的是道德上的拥有和道德上的责任。
把锁在笼子的铁栅栏后面的东西的所有权给我,把销售它的钞票给我,你可以拥有道德上的所有责任。
只要我愿意,从法律上讲就是我的。
你想见我是有点什么事吗?梅森问道。
是的,但现在没了。
什么使你改变了主意了呢?是你。
为了那些日记给你3000美元,你却拒绝了。
好的,你想要这么办,咱们就这么干。
找出的价取消了,现在的价格又变成了5美元,明白了吗?很明白,梅森说,钱是你的,可日记是我的。
让我们互相理解,梅森先生,你是一个精明的律师,我是一个自私的好斗的人,如果你把那些日记透露给新闻界,把海伦的死弄得满城风雨,我就打垮你。
梅森站起身来:说大话,如果你喜欢向你的雇员施加压力,他说,这对我来说毫无作用,只说明你胆怯了。
快点,德拉,咱们走。
他们离开房间,埃迪科斯他们三人跟在后面。
在门厅里,梅森对德拉说:你能给我搭把手吗,德拉?你现在想干什么?埃迪科斯问道。
我想看看那个石壶里有什么东西。
你怎么会想到那里会有东西呢?埃迪科斯问道。
梅森冷笑一声:日记,我的日记让我想到的。
内森,你和莫提默把壶抬下来,再翻过来,好让梅森看清楚里面的东西。
他们抬起那把大石壶,轻轻地放到地板上。
内森·福朗用一个袖珍手电黑乎乎壶里面照去,壶里面马上光芒四射。
天啊!福朗说,里面有一颗大钻石,本尼。
福朗把手伸进壶里,但是他的手够不到底。
我得把上衣脱了。
他说,不知道这样是否能够得着。
我们可以把壶翻过来。
埃迪科斯说,你们抓好了,翻过来,看看到底有他妈的什么玩艺儿。
他们抓住壶的上沿和底部,向一侧倒下,然后慢慢提起,首先滚出来的是一枚硕大的钻石戒指。
我的独粒钻石!埃迪科斯惊叫道。
一块白金手表顺着光滑的壶内面又滑了出来。
福朗抓了起来。
再抬高一点。
梅森说。
珠宝、钱币、钱夹、名片夹、女人用的粉盒接二连三地滚了出来。
唉,我真该死!埃迪科斯说。
梅森干巴巴地说:日记里说,那只叫彼得的猴子有时相当淘气,而且养成了收集东西的习惯,尤其是它认为海伦·凯德穆斯喜欢的东西,然后把它藏到这只希蜡式的壶里。
说得很对!埃迪科斯说。
梅森盯着他的眼睛。
我知道,后天有一个案子要开庭,是凯姆波顿夫人诉你损害她名誉的那个案子。
啊,是的!埃迪科斯说。
哈,哈!福朗叫着,事情已经变得很明朗了,我们终于明白了伟大的佩里·梅森为什么对海伦·凯德穆斯的日记感兴趣的原因了,现在一切都明白了,本尼。
埃迪科斯看了他一下,然后说:闭嘴。
他冲着佩里·梅森说:你很聪明,我喜欢聪明的人。
你有何见解?我还没有。
梅森说。
内森·福朗说:本尼,你没什么看法吗?埃迪科斯拿起手表,翻来覆去地看着:没有,就你他妈的高明。
所有的这些都是梅森策划好的,他精心地给我们设了一个圈套。
福朗接着说道。
接着说下去,梅森说,你干得不坏,福朗,只是小心点你说的话。
我偏不小心我说的话。
福朗气愤地说,当你第一次穿过这个大厅时,你把那些东西扔进了石壶,然后你又编造了一个猴子把它们藏起来的故事。
我就没有走近过石壶。
梅森说。
你从它旁边走过的。
那时你和我正站在这里。
我背着身,领你们去那一个房间。
梅森说:福朗,我让你看着我,看着我的眼睛。
福朗看着他。
你是一个可恶的说谎者。
梅森说。
福朗握紧拳头,然后又松开了。
等一下,埃迪科斯说,事情发生得太快了,关于这事,我还得多了解点情况。
赫谢,我相信你说的活。
当梅森路过壶的时候,你站的地方能看见梅森吗?他没有接近过这只壶,赫谢说,他只是看了一眼,没有走近它,他也没有往里扔任何东西。
你可以亲眼看到这些东西上全是尘土,它们已在那儿呆了好长时间了。
这就是你惹的麻烦了,福朗,埃迪科斯说,你总是二加二得六,然后再想方设法把这个答案兜售给我。
该死,你要给我们惹麻烦了。
坐下,闭上嘴。
走廊头上的电话铃猛烈地响了起来。
见鬼!埃迪科斯说,然后又支使福朗,接电话。
福朗拿起电话,说道:喂,我是内森·福朗……你是谁?……埃迪科斯先生不想见他……等一下。
是这样,内森对埃迪科斯说,你的律师西德尼·哈德威克在外面。
我不能见他。
埃迪科斯说,我的神经承受不了了,今晚我绝对不能再见来访者了。
见他的鬼去!我也没有让他来。
呃,他说有重要的事。
福朗说,我们怎么办?又不能把他从门口赶走。
埃迪科斯转过身。
你是干什么的,福朗?居然告诉我该干什么,不该干什么。
我是从臭水沟里把你捡来的,哪天我再把你扔回去。
我告诉你,我不见哈德威克,主意已定,我不在乎有什么重要的事。
埃迪科斯踱到房间门口,又走回来在走廊里站了一会儿。
你的牌打得真他妈的精,梅森,他说,晚安。
莫提默·赫谢给福朗使了一个眼色。
你得去照顾哈德威克先生了,福朗。
福朗对着电话说:打开大门,西德尼·哈德威克随时可以进来。
他挂上电话后说:我不得不要求你在这儿再等一会儿了,梅森先生。
请原谅我信口开河,很抱歉,我要维护本尼的利益,你看我白做了。
梅森看着从壶里倒出的各种各样的东西,对德拉·斯特里特说:德拉,把壶里的各种东西都列个单子记下来。
什么都不许动,福朗警告说,那里的东西一样也别动,我警告你们。
我什么也不会动的,梅森对他说,我只看,看看你总不反对吗?福朗犹豫了一下,说:我已经把该说的话都说了,现在由哈德威克回答所有的问题。
他打开前门:啊——哈德威克先生,快进来,赶快进来!哈德威克高个瘦脸,大约60岁左右,大鼻子,尖下巴,浓眉毛,眼睛很有神。
他在走廊里停顿了一下,和福朗握了握手。
他戴着眼镜,眼镜上还炫耀地晃着一根黑丝带,他右耳戴着助听器。
他说:你好,福朗。
今天晚上本尼怎么样?本尼一点都不好,内森说,他不能见你。
什么?哈德威克惊叫道,不能见我?事情很重要。
我告诉过他必要的复杂性,他……许多其他的事更重要,福朗意味深长地说,用大拇指指了指佩里·梅森和德拉·斯特里特站的地方,我们遇到了点麻烦。
你这是什么意思?哈德威克问道,他这才看见了梅森和德拉·斯特里特。
我们有法律上的麻烦了。
内森·福朗说。
这位是佩里·梅森。
啊,我的天呢!哈德威克说。
他的脸上绽出了笑容,他走过去,伸出一只有力的、净是骨头的手和梅森热情地握手。
这位是德拉·斯特里特小姐,我的秘书。
梅森说。
哈德威克弯了一下腰。
见到你很高兴,斯特里特小姐。
嗯,梅森,你怎么到这儿来了?我到这儿来,梅森说,是为了一件完全不同的事,应埃迪科斯先生之邀而来的。
福朗先生会向你解释的,我们找到了赃物,就是原先说是管家凯姆波顿夫人偷的东西,其实都是一只猴子干的。
哈德威克脸上的笑容马上就消失了,脸色职业性地变得严肃起来。
他转向福朗:这是如何发生的,内森?他问道。
梅森先生因为另一件事来见我和赫谢,在钱上我们要调整一下。
怎么回事?哈德威克问。
他的声音就像鞭子一样啪啪地响。
海伦·凯德穆斯的日记。
在报纸上我看到了梅森先生的照片和日记了。
哈德威克说,还有,我想知道埃迪科斯的意思。
我们用钱赎回来。
多少钱?3000美元。
结果呢?他拒绝了。
哈德威克皱起了眉头,他转向梅森。
说实在的,律师,我期望你很乐意交回日记,得到应得的报酬。
如果他们表现得差不多体面一些,我也就把日记给他们了。
梅森说,但是,他们极其傲慢,我倒想看看什么使他们那么感到恐惧。
想想媒界宣传就知道了。
赫谢说。
梅森的微笑是冷淡的,怀疑的,是对赫谢说的话的一种无声的反对。
赫谢闭上了眼睛。
内森·福朗接着说:梅森通过阅读那些日记,产生了想看一下这里接待室门廊里的壶里有什么东西的想法。
你可以看到我们发现了什么,都在地板上。
钻石戒指是本尼的,还有白金手表、女人用的粉盒、一些珠宝、一个钱夹,钱夹里还有现钞呢。
事实上,我想钱夹是我的。
哈德威克走向前,低头看着地板上的东西。
我马上可以让你明白。
福朗说。
他弯腰捡起钱夹,打开,微笑着向哈德威克展示钱夹正面里的身份证。
啊,他说,是的,这钱夹我丢了好长时间了。
里面有多少钱?哈德威克问。
我丢时里面有32美元,福朗说。
他打开钱夹,凝视着。
没错。
说完急忙放进了口袋。
最好数一下,看看钱是否少了。
梅森向他建议。
福朗冷淡地看看他:正好。
哈德威克说:这使局势变得复杂了。
梅森,你的兴趣在哪儿?我感兴趣。
我明白,但你对什么感兴趣?谁雇了你?没人雇我。
梅森说,然后又补充道,现在还没有。
那好,哈德威克说,当然,这提出了一个有趣的问题。
在这种情况下,我建议埃迪科斯先生雇你协助我处理后天将要开庭的这个案子。
当然,如果可能的话,你被雇佣后,我想和你讨论一下法律方面的问题。
很抱歉,梅森说,我不能受埃迪科斯先生的雇佣。
那么,你让我理解的是你受了凯姆波顿夫人的雇佣?也不是,梅森说,我碰巧知道了这个案子的一些情况,我和她的律师讨论过。
好的,哈德威克说,让我们公平地对待这件事,在我们没有处理完这个案子之前,你不要对凯姆波顿夫人或者她的律师谈任何有关这方面的事。
梅森笑了笑,耸了一下肩。
你的意思是要把这一切告诉他们?我的意思是我将把日记的内容告诉詹姆斯·埃特纳,并且还要告诉他我们所发现的一切。
这样做没有什么好处,哈德威克说,可能反而有害。
梅森耸了耸肩。
让我们从公正的、法律角度来看这件事,哈德威克接着说:举两个例子。
一个人控告另一个人有罪,就原告来说是没有责任的,他们中的一个人是真正有罪的。
在这个国家里,有关诽谤罪的法律与许多国家是不同的。
在这里,正义是站在被告一方的,而提出受了诽谤或造谣中伤的原告一边的。
谢谢你给我讲了法律。
梅森说。
哈德威克微微一笑。
我不是在给你讲法律,我只是在说明一种法律的状况。
第二种是通讯特权,梅森先生。
好了,让我们假设埃迪科斯先生控告约瑟芬·凯姆波顿有罪,他有两道防线。
在她有罪的情况下,他可以以真理作为答辩,这是完全的防守;在她没有罪的情况下,他说她有罪,他所做的就是告诉人们通讯是个人的特权。
换言之,在这件事上,他基于良好的道德,向一个具有合法利益的人提供信息,这就彻底摆脱了诽谤的问题。
梅森伸了伸双臂,打了个呵欠,说:如果不给我付费的话,我是不爱与人讨论法律问题的。
到目前为止,没有人雇佣我,我想,最好也别有人雇佣我。
哈德威克说:当然,梅森先生,目前的情况使你处在一个十分特殊的位置。
我是否可以这样理解,你之所以首先考虑到东西是藏在这个石壶里,是海伦·凯德穆斯在日记里写的吗?是的。
是她亲笔写的吗?坦率地讲,律师,我不知道。
当然了,这种东西什么也证明不了,哈德威克说,它们是不能拿上法庭的,这只是海伦·凯德穆斯写的什么东西,可能完全是为了自我表白。
从哪个方面讲?梅森问道。
她可能拿了那些东西,并把它们藏在了壶里,然后为了避免有麻烦就写在了日记里,以证明自己与此事无关,为了说明这种观点就说是一只猴子把东西藏在这里了。
梅森,可以肯定他说,你不用我向你指出来你也相信日记只是为了自我表白而写的,是吗?梅森说:我认为我不需要你向我指出任何事情。
哈德威克冲着内森·福朗说:我想我们最好马上就和埃迪科斯先生开个会。
他让我告诉你他不能见你,福朗固执地说,他受伤了。
昨天,他训练的一只大猩猩险些杀了他,整个过程我都看到了。
哈德威克皱起了眉:好吧,内森,我想我们没必要再耽搁梅森先生和斯特里特小姐了,他们该走了。
是的。
晚安!哈德威克突然说道,和梅森握了握手,又向德拉·斯特里特鞠了一个躬。
福朗说:我给守门人打个电话,好让他放你们出去,梅森先生。
我想公平起见我想警告一声,一直沿着车道走到大门口。
不要停车,更不能下车。
晚安。
晚安。
梅森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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