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章

2025-04-02 04:48:11

,小说_t_xt天堂梅森和德拉·斯特里特那天晚上一直工作到很晚,外间办公室的电话交换机不停地嗡嗡的响声,打断了他们的工作。

我以为我们已经把它关掉了。

梅森说。

你听,她说,还在嗡嗡地响。

肯定有人打电话,梅森说,交换机连续响了5分钟了,去看看是谁,德拉。

真不知道都晚上这个点了还有人认为你在办公。

哎,你还记得詹姆斯·埃特纳吧,我们得到了一个机会……去看看,德拉。

德拉拿起话筒,说:喂,然后皱起了眉头,是的……谁……?啊,是的,凯姆波顿夫人。

她转过身向佩里·梅森示意了一下,指了指电话。

梅森轻轻地拿起电话听筒,这样,他就能听见谈话了。

从电话里听,凯姆波顿夫人的声音有点歇斯底里。

我找不到埃特纳先生,我现在的处境很可怕,我不知道该怎么好,我得见个人,啊……我非常想见梅森先生!我一直在努力这样做,有人必须来帮帮我,我不知道这里发生了什么事,我处在可怕的危险环境中。

你在哪儿?德拉·斯特里特问。

我在斯通亨格,本杰明·埃迪科斯的地方,这里发生了可怕的事情。

你在哪儿?斯通亨格,埃迪科斯先生处。

梅森加入了对话。

我是佩里·梅森,凯姆波顿夫人。

你能告诉我出了什么麻烦事了吗?电话里没法说,梅森先生,太可怕了,我需要帮助。

我建议你给警察打电话,凯姆波顿夫人。

不,不,不,见不到律师,我不给警察打电话,我只是得见一个律师。

我试图和埃特纳联系,这样他能找到你。

你是我要见的律师。

梅森先生,我会付给你钱的,谢谢你。

我只是必须见到你。

你不能离开那里吗?我不想离开……这里的景象……正是我想让你看到的。

我需要你的忠告。

你怎么去那里了?梅森先生,啊!我无法在电话里给你解释。

嗯,如果你能出来,就快来吧,梅森先生。

我告诉你,这是我一生中要求别人做的最重要的事情。

我都快疯了。

好的,梅森说,我马上就去,埃迪科斯先生现在在什么地方?梅森先生,她不理睬他的问题,请按我说的做吧。

这里的前门在奥列佛街,那里有一个铁栅栏门,还有一个警卫。

但是,在露丝街还有一个后门,这是训练人员走的门,这里没有警卫。

这里有一个锁着的门,我想办法到门口去。

你只需要15分钟就可以到达,梅森先生。

请快点,越快越好,你能出发了吗?我现在就动身,梅森说,你在后门等我,你是说后门在露丝街?是露丝街,正好和奥列佛街上的那个大铁门对着,它看起来就像一个汽车修理厂。

门上写着546号,在露丝街上。

你到达那里,转动门柄,我在那里等你——如果我能的话,你快的话。

还有你无法开门的原因吗?梅森问道。

是的。

她说着突然挂了电话。

梅森把电话挂了好几次,然后瞥了德拉·斯特里特一眼,她已经放下电话,过来站在他身边了。

你认为电话是被切断的吗,德拉?我想是她挂上的,头儿。

好吧,梅森说,很明显,那里的情况已到危机关头了。

可是,头儿,她到底去那里干什么?她和埃迪科斯的事情已经解决了。

她一直在诬陷他谋杀了海伦·凯德穆斯,梅森说,你知道,她是一个很特别的人,她当然一直在认真听着我们谈论海伦和她的日记。

好吧,德拉·斯特里特说,咱们走吧,我们可以在路上接着谈……你在哪儿学会了‘我们’这个词,梅森问道,这个词听起来很有力,德拉。

你甭想把我甩掉,她说,我是个强健的姑娘。

快点,咱们走吧。

她在办公室里一阵猛转,关掉灯,拿起自己的帽子,扣在头上,又把梅森的帽子递给他,猛地打开房间的门。

我到大厅里去等电梯。

她说着,风一样地从梅森身旁走过,楼道里回响着她的脚步声。

佩里·梅森到的时候,她正站在电梯里等他。

好姑娘。

梅森说。

开电梯的人说:你俩看来急着要到什么地方去。

是的。

梅森对他说。

开电梯的人把电梯降到了一楼,梅森在登记薄上签字,写上离开办公室的时间。

他们跑向停车场,跳进梅森的汽车,梅森把汽车发动起来,冲着停车场的服务员招招手,一下子就开出停车场,扎进小胡同,车轮磨得吱吱地响。

当开到胡同口时,梅森为了控制住车而放慢了车速,然后猛然右拐冲上了大街,几乎把加速器踏到了地板上。

第一个十字路口是绿灯,他飞速冲了过去,第二个路口刚变红灯,他又冲了过去。

如果我们停车向交通警解释的话,德拉·斯特里特说,我们就会被耽误了。

我知道,梅森对她说,我有一种预感,事情一定很紧急。

还有,德拉·斯特里特说,我们如果不能及时赶到那里的话,我们还不如不去。

也对。

梅森干巴巴地说。

头儿,对这件事你就白干吗?你是什么意思?只是把她当作一个委托人,万一她……你懂我的意思吗?万一我们在那里发现一具尸体?梅森问。

是的。

我不知道,梅森说,约瑟芬·凯姆波顿有点特别,我不知道特别在哪儿。

你和她谈话的时候,始终有这样一个印象,她始终对你考虑的问题很感兴趣。

但是,她却不愿意让你知道她在想什么。

这正像玩扑克牌游戏,你能感觉到她非常清楚你的牌,但是,你一点也不知道她的牌,并且还有一种不安的感觉,她手里可能有一张a。

要是你冲动的话,她会使你陷入困难的境地。

我知道。

梅森表示同意,这就是为什么在我决定行动之前要估计一下形势的原因。

德拉,这个案子的一切情况都引起我的好奇。

根据你了解的情况,德拉冷冰冰地对他说,院子的后门前有一个宽敞的停车场。

我知道,梅森说,但是,我没有看见有什么车开过来,我看没必要按照空洞的法律手续照做。

为了防止突然刹车,德拉·斯特里特靠在汽车靠垫上,伸出一只级着鞋的脚蹬在仪表盘上支撑住身体。

她说:我想,最后一个标志完全符合你的个性标准。

当他们接近斯通亨格时,梅森说:德拉,我想从它的前门快速绕过去。

看门人会发现你的。

我不在停车的地方停下,我只是绕一下以便看一下前门的情况。

从路上什么也看不见,是吗?我想我们能瞥一眼。

律师开着车沿着奥列佛街行进着,当接近路旁的停车点和那两个大石门柱子,他稍稍放慢了一点速度。

大铁门紧闭着。

我没有看见守门人。

德拉·斯特里特说。

如果我停下车,我想他准会跳出来的。

梅森说着快速通过十字路口,向右转了过去。

当这条小路走了一半的时候,整个建筑物的院墙便一览无余了。

这地方亮得和教堂似的。

德拉·斯特里特说。

梅森慢慢地停下车。

这地方用10英尺的粗铁丝网围着,他说,到了最上面变成了y型,它的倒钩的两边都通着电,就象举着双手一样,你既爬不进来,也爬不出去。

埃迪科斯先生真会保护他的私人财产呀。

那不是他吗?头儿,看呀!抬头看!哪儿?墙的上面那个窗子,看这个人,他正向窗口冲……那不是一个人,梅森说,那是一只大猩猩。

他们入迷地静静地坐着。

椭圆形的灯光笼罩住了大猩猩庞大的身躯,它伸着一只长长的手臂向前摸索着,往阴暗的树丛里一跳,一会儿就把自己藏在黑暗树下。

这时整个院子变得灯火通明,警报声尖厉而刺耳,狗的叫声越来越大。

怎么?德拉·斯特里特问。

很明显,我们的大猩猩溜到外面来了,梅森说,并且碰到了一束看不见的光。

它触动了一个电动装置,这个地方所有的灯火都打开了,警报器也响了,警犬被放了出来。

我们看看还会发生什么事。

他坐着看了一小会儿,然后,突然把汽车发动了起来。

德拉吃惊地看着他。

头儿,你不是想去那座房子吗?他点点头。

我们在这里等着看看事情是如何发展的不是更好吗?最好在事情没有进一步发展之前到那里。

梅森说。

他把车开上了露丝街。

上端成y型的高高的电网顺着路转了个弯,在一排汽车修理厂前方留下了一个水泥地面的停车场。

离马路大约有20英尺的地方有一座两层小楼,小楼前留下了充足的停车和掉头的空间。

在这座两层楼的门上清楚地写着:546号。

梅森在门前停下车,跳了出来,伸手按了一下铃钮。

他能听到回面的电铃声,但是,徒然地等待着,没有任何人对此作出反应。

头儿,德拉·斯特里特担心地说,她说她在这里接我们。

如果她不来接……嗯,那就这样吧,我们可以叫警察,或者……梅森摇了摇头,又按了一次门铃。

出事了,他说,她的计划被打乱了,至少有一只大猩猩逃出笼子了。

头儿,他们会把你撕成两半的。

那大猩猩在椭圆型灯火下赫然耸立的架势,它跳出来抓住了树枝……她突然停止了讲话,颤抖着。

我知道,梅森说,它使你毛骨悚然,但是,那里一定发生了不正常的事,凯姆波顿夫人的声音真的是很痛苦。

是的,显然没有人听到门铃声,她一定到别的地方去了。

梅森试着开门。

门没有锁上。

他说。

头儿,别进去。

你在车里等着,梅森对他说,如果过了5分钟我还没回来,你开车到最近的电话厅,打电话去报警。

不,不,我和你一起去,我……你在车里等着,梅森对她说,你有5分钟的时间……头儿,我和你一起去那里。

你帮不了什么忙,也做不了什么事。

可能帮不了什么忙,但总比在外面坐在车里等待要好得多……不行,梅森打断她的话,你在车里等着,过5分钟就去给警察打电话。

如果过了5分钟我没有出来,不要再等我,不要犹豫,开车找最近的电话,找警察。

如果过5分钟你没出来,叫军队也没什么用处,她说,这点你明白,我也明白。

你在车里等着。

梅森对她说。

你只是不想让我身陷险境。

她反驳说。

这是命令。

梅森说着打开门,走了进去,呼地一声关上了身后的门,门里面有一个插销,他插上了它,为的是防止德拉·斯特里特不听他的话,跟着他溜进来。

这里空气中弥漫着特殊的刺鼻的动物的味道,他仿佛走进了动物园。

他沿着一条短走廊向一扇开着的门走去,走进了一间办公室,里面有办公桌、文件柜和打字机,墙上还挂着十几幅照片。

梅森穿过办公室,打开一扇门,发现了一条长长的混凝土的走廊,走廊的一侧是一长排笼子。

笼子里关着的大猩猩、黑猩猩、猴子显然都处于一种兴奋状态。

这里所有的灯仿佛都亮着,整个走廊亮如白昼。

他看到走廊的尽头两扇大铁门洞开着。

他犹豫了一下,沿着走廊走去,尽量地使自己的步子稳健;他的眼睛盯着前方,尽量地掩饰着恐惧的神色。

猴子不停地冲着他兴奋地尖叫;当他走过时,一只大猩猩拍着手。

巨大的声响就像是机关枪在开火似的。

他努力地控制着自己的每一根神经,继续往前地走着。

刚走进铁门,就面对一个大粗铁笼子,随着一声恶魔般的叫声,一只原先呆在笼子角落里的大猩猩向他冲了过来,使劲地抓着笼子的铁栅栏摇晃,连地板都震动了。

过了一会儿,一只长长的、毛茸茸的手臂从栅栏里偷偷地伸了出来,试图抓住律师。

他往后一跳,大猩猩粗短的手指划破了他的上衣,想抓而没有抓住他。

他贴着墙站着,这只大猩猩凶恶地瞪着他,突然从笼子的栅栏上滑下来,呲着尖厉的牙齿,咚咚地捶打自己的胸脯。

梅森贴着墙,侧着身子向前移动。

这只大猩猩又抓了一次,这次差点就抓住了梅森的衣服。

大猩猩开始大笑起来,梅森迷惑地瞪着它那黑色的身体、黑色的脸、嘲笑的眼睛、咧开的红色的大嘴和尖厉的牙齿。

梅森说:老伙计!我不知道你是和我玩戏呢,还是吓唬我,还是想抓住我把我撕成碎片。

但是,我决不会给你任何机会的。

大猩猩继续拍打着它的胸脯。

另外的一只笼子里关着一只动物,梅森知道是黑猩猩,有的笼子里还关着许多猴子,还有两只笼子是空的,笼子的门敞开着。

而且完全有可能通过这个门跑进了主楼,梅森看见走廊尽头的门半开着。

他看了一下手表,他离开德拉·斯特里特才一分多钟。

梅森推开门,正如他估计的那样,这个门直接通往主楼,地上铺着厚厚的地毯,开花板上吊着一盏水晶枝形吊灯,蜿蜒的楼梯通向二楼。

梅森犹豫着,拿不定主意是否返回。

喂!他喊了一声。

连他自己似乎都不太相信听到的是自己的声音。

忽然,从二楼上传来了可怕的敲打声,这串敲击的速度令人难以置信,仿佛整座房子都在抖动。

梅森喊道:凯姆波顿夫人,你没事吗?敲打声停止了。

凯姆波顿夫人!他喊着,喂,凯姆波顿夫人!敲打声又响了起来,这一次似乎近了,就在楼梯口附近。

他三步并作二步地上了楼。

楼梯与上面的走廊连着,往走廊里一看,梅森知道声音是从哪里来的了。

一只大猩猩正吊在一扇开着的门上,它伸着长长的左臂。

它用两只脚和一只手猛烈地拍打着走廊的门。

当它看见了梅森后,从门上下来,停止了敲打,它用奇怪的、蹒跚的步伐向梅森跑来。

梅森一动不动地站着。

这只大猩猩继续向前跑。

梅森恐惧地回头看了一眼,发现自己跑不到楼梯中间大猩猩就能追上他。

梅森向前伸出一只胳膊,张开手掌举起来。

大猩猩站住了,直立地站着,用两只手快速地拍打着胸脯,整个走廊里回荡着咚咚的像敲鼓的声音似的。

梅森慢慢地向后退了一步,一只手从后面抓住了铁栏杆。

大猩猩突然停止了拍打胸脯的动作,看着梅森,就像一只猫看着一只老鼠。

律师的手抓住的不是铁栏杆,而是一扇门的把手,他转动把手,门没有锁上,向里打开了,他进了门,猛地把门关上,疯狂地找锁,结果发现了一个大插销,他把门插上了。

走廊里静悄悄地,一点声音也没有。

梅森发现这是一个大房间,卧室兼办公室。

他看到了屏风后面露出的桌脚,他又看到了从床上伸出了一只人脚。

这里有一张大桌子、几个文件柜、一个巨大的保险柜、几个装满了书的书架,墙上挂着画和镶了镜框的照片,还有6张大椅子。

当梅森开始绕着大桌子走时,他发现地板上蜷缩着一个女人,她微微侧着身,她的头向后仰着,左手紧握着,右手抠着地毯。

光线照在她的脸上,一点不错,是凯姆波顿夫人。

梅森绕过屏风走到床边。

一个男人伸着四肢趴在床上。

一把大刻刀插在他的背上,只露着一个刀柄,床单上、墙上溅满了血。

梅森仔细一看,发现他脖子的侧面有一道锯齿状的伤口。

没必要摸他的脉搏了,他肯定死了。

梅森转过身冲着凯姆波顿夫人躺的地方。

当他正在房间里查看的时候,一阵可怕的敲打门的僮击声使整个房间都晃动起来了。

过了一会儿,又没动静了。

走廊的墙上挂着一幅装在画框里的画被刚才的敲击震歪了,现在啪地一声摔在了地上。

经过瞬间的静寂之后,门上又响起了敲击声,这次门被从门轴上推了下来,猛地往里面倒下。

这只大猩猩站在门口,盯着梅森,梅森能看到走廊的尽头。

梅森对着它说:等一下,伙计。

放松一点。

大猩猩一动不动地站着,看着梅森。

桌子庞大的体积遮挡了大猩猩的视线,它没有看到趴在地上的凯姆波顿夫人,就像刚才梅森没有看到她的情况一样。

这是一个紧张的时刻,梅森连自己的心跳声都能听得见,大猩猩注视着他的一举一动和面部表情微妙变化。

放松点,伙计。

梅森说。

大猩猩向前移动,从杂乱不堪的地上抬起一只脚,然后突然又缩了回去,仿佛考虑了一下似乎这样更好些。

它的长长的手臂向前伸着。

左胳膊的关节轻轻地放在凌乱的地上,右臂靠在破烂的门框上。

梅森试图用眼睛控制住它。

他们双方好长时间都没有动。

梅森开始和它谈话,尽量地使声音自然一些:在这种情况下,我真不知道该给你说些什么好。

梅森对大猩猩说,我不知道我该怎样做,我心里明白,如果我向前走,我就会被杀掉;如果我往后退,我肯定还会被杀掉;如果我站在这里什么也不做,我又很紧张……梅森突然听到地上的凯姆波顿夫人的声音,声音虽然很微弱,但很紧急:下要看着它,梅森先生。

她警告说,蹲在地板上,开始干点什么。

从你口袋里拿几枚硬币,或者一把小刀、一块手表,反正是闪亮的东西就行,把它们排列起来。

梅森眼睛仍看着大猩猩,扭着头说:你没事吗?我担心……别管我,照我说的做,快!梅森听到身后的凯姆波顿夫人在动,挣扎着要坐起来。

梅森右边裤兜里有几枚散放的硬币,他摸出来,在地板上任意地把它们排列起来,弓着腰,全神贯注地看着硬币。

过了一会儿,梅森注意到大猩猩又向前迈了一步,他感到大猩猩正注视着他精心排列的硬币。

凯姆波顿夫人挣扎着坐起来,然后跪在地板上。

你还有别的东西吗?她问道,一支金笔、一块表、什么都行。

梅森从手腕上摘下手表,把它放在地板上的金市的中间,他一边摘表,一边看了一下时间,现在离他和德拉·斯特里特在门口分手已经过了5分半钟,如果她听他的命令的话,她现在该去找电话,叫警察去了。

现在,凯姆波顿夫人说,慢慢向后退,眼睛盯着硬币,不要看大猩猩,向后退,谩慢地退。

你退开后,它会向前走,来看看你做了什么,他很好奇。

它会摆弄你扔在地板上的东西的……我希望如此。

梅森直起了腰。

不要看大猩猩。

她警告说。

梅森继续看着地板上的硬币和手表。

一直向后退,她说,慢慢地向我靠拢。

梅森按着她说的去做。

他感觉到她的手抓住了他的胳膊,感到了她身体的重量,她拉住他的胳膊站了起来。

大猩猩眼睛盯着地板上的东西,向前走着,它像梅森刚才做的那样,俯身看着硬币。

快点,她说,但是不要跑,轻轻地,沉稳地走,充满信心地走,让他自己在那里解那个迷吧。

快走。

梅森问:出了什么事了?出了……我不知道,让我们先离开这里,我们的生命处于危险之中,那个大猩猩很危险,如果它知道我们害怕它,如果它知道我们躲着它逃跑……噢,请快点!床上有一个死人。

梅森说。

我知道,她对他说,是本杰明·埃迪科斯,他被刺死了。

谁刺死的他?现在别问了,跟着我,快点。

她引着路,绕过床,走到一个卫生间门口,在这里,快。

她关上门,然后又上了锁,打开卫生间另一侧的门,这里和一个卧室通着。

快!她说。

她领着路,跑了起来。

梅森紧跟着她。

那个大猩猩会……?天晓得那个大猩猩会干什么,她说,谁也说不清会出什么事,不管怎么说,大猩猩是喜怒无常的。

那些动物是用来作精神病学实验的,它们的精神状态很不稳定。

你到底在这里做什么?我以后会告诉你的。

她穿过房间,在门口听了听,把这扇门打开了,伸出头,向两边瞥了一眼,低声说:我想现在形势很明了了,我们得穿过走廊,从楼梯上下到前面的会客厅……我想,你最好把鞋脱掉。

梅森脱下了鞋,凯姆波顿夫人也边说话边脱鞋。

我们要跑过去,她说,但是,我们不能让它们知道了我们在跑。

如果它们听到了跑动的脚步声,如果有任何恐慌的迹象…………那可就太糟了。

她走进走廊,梅森跟在她身后。

他们一起走到旋转的楼梯口,楼梯往下通到会客室的走廊,梅森就是第一次在那里瞧见了这座房子的内部情况。

梅森忽然明白了他一直听到的混乱的声音,原来是不停地响着的警报声和警犬的歇斯底里的吠声。

忽然吠声大作,忽然又小了下来,变成了混乱的狺狺声,声音听起来就像一只被汽车撞伤了的狗的叫声似的。

这是什么?梅森问道。

我告诉你,我不知道。

她说,我们得赶快离开这儿!我们得赶快离开这儿!她领着路下了楼梯,穿过客厅走廊。

梅森向前门走去。

不,不,不走那条路。

她说。

她穿过另一个房间,穿过餐厅、食品室和厨房后说:我们只好碰碰运气了,这条走廊通向动物园,天晓得是否有动物回来了。

她打开门。

梅森越过她先进了走廊,看到空空的铁笼子的门敞开着,显然,走廊里没有动物。

快!梅森带头先跑。

小心那个大猩猩。

她提醒他。

他们停下来穿上鞋。

梅森侧身贴着墙边。

当他路过笼子时,那只关在铁笼子里的大猩猩猛地一跃,再次扑了过来。

当大猩猩拍打地时,连走廊的墙都在抖动。

梅森回头一看,发现凯姆波顿夫人也贴在墙边上。

大猩猩的长长的毛茸茸的手臂从笼子的栅栏缝里伸了出来,愤怒地摸索着,只差几英寸就抓住了他们。

外面院子里,狗在狂吠,仿佛它们正在追赶什么东西,警报器继续尖叫着。

梅森开开门,向外看了看,说:我们跑过去。

他们逃到露丝街上,与走廊里紧挨的笼子里动物散发的味道相比,夜晚的空气清新而又带点甜丝丝的味道。

在他们身后,强力照明灯照亮了这里每一寸土地。

一只狗痛苦地叫着,然后又是一阵强烈吠声。

梅森观察着街道。

自从他把手表留给大猩猩玩以后,他就不知道从德拉叫警察时到现在有多长时间了。

我们可能会遇到人的,他说,让我们假装是过路者,被这里的混乱场面吸引住了。

我们快点走,但不要跑。

现在,告诉我发生了什么事。

好的。

她说,这可说来话长了。

有一件事我需要立刻得到一位律师的帮助……谁杀了埃迪科斯?梅森不耐烦地打断了她的话。

她加快了脚步。

说,他命令道,谁杀了……他忽然停止不说了,一辆警车从街角拐了过来,车顶上的两个红色的警灯放射着血一样的光。

车头的灯光照在了梅森和凯姆波顿夫人身上,然后,一个大探照灯的灯火罩住了他们。

警报器尖厉地叫着。

凯姆波顿夫人沮丧地看了看梅森。

站着别动。

梅森说。

警车里有人喊道:把他们抓起来!梅森举起了双手。

警车极其缓慢地停在了路边,梅森看到他们的武器泛着蓝光。

到这里来是干什么的?有人问道。

我希望我知道。

梅森回答说。

是的,你应该知道。

你们正尽快地从这座房子里逃走。

梅森说:你随时会明白我没有带武器。

我从口袋里掏出我的钱夹,让你看看我是一名律师,我就是报警的人。

天呀,是佩里·梅森!警车里另一个人说,你去过那座房子了,梅森?我去过了,梅森说,我想告诉你一个男人死在了二楼卧室的床上,他显然是被刺死的,从他的伤口位置和刀的刺入的方式看,他是从背后中的刀。

我可以肯定地说,这不是自杀。

那么,这就是我的报告。

探照灯咔嗒一声关闭了,一个警官问:和你在一起的是谁?她的名字叫约瑟芬·凯姆波顿,梅森说,她是我的一个委托人,我将和她谈谈。

不要扯别的事。

可已经开始了。

梅森说。

她要隐藏什么?据我所知,什么也没有。

那她为什么不说说她的事呢?因为,梅森说,她恰好有某种权利。

在我知道她应该说什么,不应该说什么之前,我希望有机会和她私下里详细谈一下。

我还要进一步说的是,如果我是惟一与此事有关的人,我会尽力查明事实真相并且澄清她的身份。

然而,事实是,我只是两个律师中的一个。

另一个是谁?埃特纳-道格拉斯律师事务所的詹姆斯·埃特纳。

他在哪里?这,梅森说,我就不知道了,我们正在设法找。

好的,坐到车的后座上。

警官说,一会儿,还会来一辆车。

如果这个女人不说话,她就会被当作一个证人。

这点你清楚的。

太好了。

梅森说,你明白你的职责,我也明白我的。

如果你想的话,就把她当证人吧。

只有我让她说话的时候,她才会说。

只有我知道了她要说什么的时候,我才会让她讲。

一个警官打开了汽车的后门。

坐到后排座上。

他命令道,你是怎么进到这所房子里去的?前门好象挡着的……你沿着这条街往前开,开到门牌是546号的门前。

你进去的时候要小心点,因为那里有许多大猩猩,它们看起来仿佛很好斗。

这是他妈的什么安排,一个警官向另一个警官抱怨道,19号警车呢?看,它来了。

另一辆警车从露丝街的对面开了过来,警报器开到了最大,声音非常刺耳,现在,声音渐渐地小了下来。

好的,司机说,我想我和19号一起进去,你呆在这里,看着这两个人。

你最好把那支机枪递给我。

我不喜欢狩猎大猩猩。

梅森扭头对约瑟芬·凯姆波顿夫人说:你听见我说的话了吗?他低声询问她。

是的。

在你给我讲之前,在我有机会把你的所有事都弄清楚之前,你不能对任何人讲,你明白吗?这点你明白吗?是的。

你能按我说的做吗?你能做到一言不发吗?当然可以。

www.xiaoshuotxt.,co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