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2025-04-02 04:50:17

事情就这样决定了!安东尼饮尽杯中酒,然后将杯子放到桌上。

你准备乘什么船?格兰纳堡号。

大概是以你的名义定好舱位吧?那么,我还是以杰姆斯·麦克格拉的名义上路啦。

我们不会有护照方面的问题吧,是不是?反正没有多大区别。

我和你是完全不相像的。

但是,在相貌上有一个地方也许是完全相同的——身高六尺,棕色的头发,蓝眼睛,鼻子,普通下巴;普通——不要讲这么多‘普通’的噱头了。

我要告诉你,佳色游览团由好几个应征人当中选到我,完全是由于我这漂亮的外表和亲切的态度。

吉米咧着嘴笑笑。

我今天上午看到你的态度了。

去你的吧!安东尼站起来,在房里来回踱着。

他的眉头微皱,过了几分钟才说话。

吉米,最后,他说:斯提普提奇在巴黎去世。

把一个包裹由巴黎经由非洲送到英国,是什么用意?吉米无法可想地摇摇头。

我不知道。

——为什么不好好地包一个小包,用邮递的方式呢?这样听起来就他妈的更合情理了,我同意你的话。

当然,安东尼继续说。

我知道国王、皇后,以及政府官员都由于礼仪的限制,不能用简单而且直接的方式做一件事。

因此,就产生了国王的使者一类的人物。

在中世纪的时候,你给一个人一枚图章戒指,当一种天方夜谭里的开门咒一类的东西用,可以通行无阻。

啊,国王的戒指!大人,请过去,而且,另外那个人通常都是把那戒指偷来纷。

我不明白。

为什么没有一个聪明的家伙想到一个权宜之计,仿造那个戒指?仿造十几个,每一个卖一百古币。

中世纪的人好像都没有创意。

吉米直打呵欠。

我那些有关中世纪的话,你听了好像不感兴趣。

我们还是据回头来谈斯提普提奇伯爵吧。

从法国把一件东西经由非洲送到英国,即使是一个外交人物这样做,也是很笨的。

他如果只是要你得到一千镑,他就应该写在遗嘱里。

感谢主!我和你都不是太傲而不肯接受遗赠的人!斯提普提奇一定是非常愚蠢的。

你这样想,是不是?安东尼皱着眉头,继续踱来踱去。

你根本没看那个东西吗?他猛然问。

看什么?部个文稿。

哎呀,没有。

你以为我要看那一种东西干吗?安东尼笑了。

我只是纳闷,如此而已。

你要知道,有许多的麻烦都是由回忆录之类的东西引起的。

妻生守口如瓶的人好像绝对喜欢在自己寿终正寝的时候,引起天下大乱。

这样会给他们一种幸灾乐祸的满足。

吉米,斯提普提奇是一个什么样的人?你见过他,跟他谈过话,而且,你对人的本性有很好的判断力。

你能想象到他会是一个报复心很强的老家伙吗?吉米摇摇头。

这很难说。

你知道吗?头~天晚上他喝得相当醉。

到了第二天,他是个高贵的老者,彬彬有礼,把我恭维得不知道该怎么办。

他喝醉的时候有没有说过什么有趣的话?吉米回想当时的情形,同时皱着眉头。

他说他知道‘寇邱诺钻石’〔英国王室所藏之印度大钻石(koh-i-noor),重106克拉——译者注〕在什么地方。

他不敢确定的自动提供资料。

啊/安东尼说。

那个我们都知道。

他们把它收藏在伦敦塔的陈列室里,对不对?有厚玻璃的门,和铁栏于保护着,还有很多穿漂亮制服的人站在那里防备窃盗。

对啦。

吉米表示同意他的说法。

斯提普提奇谈到其他像这一类的事吗?譬如说,他谈到他知道华莱士珍藏是在哪一个城里吗?吉米摇摇头。

嗯!安东尼说。

他点了一支烟,又开始来回地踱方步。

我想,你这野蛮人,大概从来不看报吧?不久,他突然这样问。

不常看。

麦克格拉简单地话。

报上登的东西通常都引不起我的兴趣。

谢天谢地,我比你文明些。

最近报上有好几次登过赫索斯拉夫的消息。

上面暗示那里酝酿着要复辟。

尼古拉四世没有嗣子,吉米说。

但是,我绝对不会猜想奥保罗维其王朝已经绝种了。

现在也许有许多年轻的后代子孙在各处流浪。

一定还有不少第二代、第三代、第四代的堂兄弟。

因此,就不难找到一个可以继位为王的吗?一点儿也不难。

吉米回答。

他们如果对共和制度感到厌倦,我就丝毫不以为奇。

像那样精神旺盛,精力充沛的人,对于暗杀国王已经习以为常。

然后,再叫他们枪杀总统,他们就会觉得沉闷,不够刺激。

现在谈起国王,我就想起老斯提普提奇那天晚上透露的一句话。

他说,他认识那几个追击他的流氓,他们是维克脱王的手下。

什么?安东尼突然转过身来问。

麦克格拉本来嘴巴微微咧着在笑。

现在,他的嘴巴咧得更大了。

夸#儿兴奋,是不是?君子·周?回他拖长声音说。

不要傻了,吉米。

你说出一些相当重要的事。

他走到对面的窗口,站在那里向外望。

不管怎么说,维克脱王是谁呀?吉米问。

另外一个巴尔干国王鸣?不,安东尼慢慢地说。

他不是那一种王。

那么,他是谁?沉默片刻,然后,安东尼说:他是一个骗子呀,吉米。

世上数一数二、恶名昭著的珠宝贼_个令人难以置信的、胆大包天的家伙;他什么都不怕。

维克脱王是他在巴黎有名的绰号。

巴黎是他的匪党大本营。

警察捉到他,以一种较轻的罪名关了七年。

他们没有证据,不能证明他犯过更大的罪案。

他不久就要出狱——或者也许已经出狱了。

你以为斯提普提奇伯爵与他入狱的事有关系吗?那几个流氓就是为了这个追击他,想要报复吗?我不知道。

安东尼说。

表面上看,好像不太可能。

据我所知,维克脱王并没有偷赫索斯拉夫王室的珠宝。

但是,这件事从头到尾好像都会令人想入非非,是不是?斯提普提奇的死,那个回忆录,报上的谣传——这一切虽然模糊,却很有趣。

另外还有一个谣传,说他们在赫索斯拉夫发现油矿了。

杰姆斯,我深深地感觉到,人们已经慢慢对那个不重要的小国感到兴趣了。

什么样的人?希伯来人。

都市的办公室里那些黄面孔的金融家。

你讲这一切事,究竟用意何在?想把一件容易的事变成困难的,没别的。

你不会假装,以为把一个简单的文稿送到出版公司会有什么困难吧?不。

安东尼遗憾地说。

我想那件事并不难。

但是,杰姆斯,要不要我告诉你,我这二百五十镑打算用作到什么地方的旅费?到南美吗?不是,老兄。

我要到赫索斯拉夫去。

我要同那些共和党人合伙。

很可能有一天我会当总统呢。

你既然这样野心勃勃,那么,为什么不成为主要的保皇党,去当国王呢?木,杰姆斯。

国王是终身职。

总统的任期只有四年左右。

要把一个像赫索斯拉夫这样的国家治理四年,倒是蛮有趣的。

我想,国王这个职位也许还干不到四年呢。

吉米扬吃说。

我可能盗用你那一千镑。

这对我是一个很大的诱惑。

你知道吗?你将来回来的时候会让金块压得喘不过气来。

那一千镑你就用不着了。

我会替你投资到赫索斯拉夫的油矿股份。

你知道吗?杰姆斯。

我愈想到这个,便愈感到喜欢你这个主意。

你如果不向我提起赫索斯拉夫,我绝对不会想象到那样的地方去。

我准备在伦敦停留一天,把那批赃款拿到手,然后就搭巴尔干快车离开。

你不会这么快就可以脱身的。

这件事我以前没提起,但是,我又要给你另外一个小小的任务。

安东尼一屁股坐到一把椅子上,严厉地注视他。

我~直都觉得你在瞒着我什么事情。

原来你的诡计就是这个。

我毫无此意,只是有一件事必须要做,帮助一位女士。

杰姆斯,我可以断然地告诉你,我绝对不要卷入你的桃色事件。

这不是一个桃色事件。

我没有见过这个女人。

我把这件事的全部经过告诉你吧。

假若一定得再听你~大套冗长拉杂的话,我就得再喝一杯他的主人很殷勤地遵命照办,然后,就开始报告始末。

那是我在乌干达的时候发生的。

那里有一个南欧人。

我救过他的命——杰姆斯,我要是你,我就会写一本书,书名叫‘我救过的人’。

这是我今天晚上听到的第二个。

啊,不过,这一次我实在并没做什么。

我只是把那个南欧人从河里报出来。

像多数的南欧人一样,他不会游泳。

等一下,这件事同另外那件事有关系吗?什么关系也没有。

不过,真奇怪,现在我想起来了。

那个人是一个赫索斯拉夫的居民。

不过,我们总称他达其·帕卓。

安东尼漠不关心地点点头。

一个南欧人叫什么名字都好。

他说,杰姆斯,继续讲你做的好事吧。

那个人对那件事有些感激。

他像一只狗似的,老是在我身边。

大约六个月之后,他生热病死了。

当时我和他在一起。

就在他断气之前,他对我招手叫我过去,在我耳畔说了一些关于一件秘密的话,让人莫名其妙——我想他说的是关于一个金矿的事。

他把一个油布小包塞到我的手里。

那是他始终贴身带着的。

可是,当时我对那个东西并不重视。

直到一个星期之后。

我才把那个小包打开。

我必须承认,我当时是出于好奇。

否则,我就不会以为达其·帕卓会那样聪明,见到一个金矿马上就会认出来。

但是,一个人的运气是无法解释的——而且,你只要一想到金字,你的心就卜十地跳起来啦。

你总是这样的。

我这一生中从来没感到这样恶心。

哼,金矿!对他来说,那可能是金矿。

那个富牲!你知道那是什么吗?一束女人的信——对啦,一束女人的信,而且偏偏是一个英国女人写的信。

那个卑鄙的东西在勒索她——他竟会那样不要脸,把那个脏包包交给我。

我喜欢看到你这样愤愤不平的样子,杰姆斯,但是,我告诉你,南欧人总是南欧人。

他的用意是好的。

你救过他的性命。

他遗赠给你一个有利可图的资料,可能借此筹到一笔钱。

他的见识有限,是不会有你那种高贵的大不列颠的理想的。

那么,这些东西我怎么处置呢?烧了吗?起初我就是这样想。

后来,我又觉得要顾到那个可怜的女人。

她不知道那些信已经毁掉,终日战战兢兢的,唯恐那个南欧人有一天再露面。

我没想到你有这么好的想象力,杰姆斯。

安东尼说,一面点了一支香烟。

我承认这个情形比最初看起来难办得多。

把那些信邮寄给她如何?她像所有的女人一样,信上大多没留日期和住址。

在一封信上有一种住址——只有一个名字:‘烟囱古厦’。

安东尼一面将手中的手柴吹灭,一面在想。

后来,那火柴快要烧到他的手指的时候,才猛然一甩,把火柴头甩掉。

烟囱古厦?他说。

这倒有些奇怪。

怎么?你知道那个地方吗?那是英国最堂皇的住宅之一,我亲爱的杰姆斯c一个帝王和皇后度周末的地方,也是外交家聚会和商讨外交问题的地方。

我为什么让你去英国,而不亲自去卿这就是其中一个原因。

因为,这一类的事请你统统知道。

吉米简单地说。

像我这样一个出生在加拿大落后地区的蠢村只会闹出各种各样差错。

但是,像你这样念过伊顿公学和哈罗公学的人‘只念过其中一所。

安东尼谦虚地说。

像你这样的人才能完成任务。

你说,我为什么不把这些信寄给她呢?我觉得那样似乎很危险。

据我想,她似乎有一个妒忌的丈夫。

假若他无意错拆了那些信怎么办?那可怜的女人不是会很难堪吗?或者,她可能已经死了——看样子,那些信写过以后已经经过一段时间。

我觉得唯一的办法就是找一个人带到英国,亲自递到她的手里。

安东尼把香烟扔掉,走到他朋友这边来,亲热的拍了拍他的肩。

你是个真正的侠义之士,吉米。

他说。

加拿大的偏僻地区应该以你为荣。

这种事我做起来绝对不如你做得这么漂亮。

那么,你准备担任这个任务了?当然啦。

麦克格拉站起来,走到对面拉开一个抽屉,取出一束信,然后把信扔到桌上。

信都在这里了。

你最好看看。

有必要吗?大体上来说,我还是不看的好。

不过,照你说的这个烟囱古厦的情形来看,她也许只是在那里盘桓一个时期。

我们还是把这些信看一遍,看看有没有线索,可以知道她实在住在什么地方。

我想你说得对。

可怜的小鬼。

他说。

她吓坏了!吉米点点头。

你以为你能找到她吗?他担心地问。

我一定要找到她才离开伦敦。

你对这个素不相识的女人很关心的,杰姆斯?吉米心事重重地用手指抚弄着那倍上的签名。

这是一个很美的名字。

他这样解释。

维吉尼亚·瑞福。

t*xt-小%说^天.堂!www.xiaOShuOtxT.Co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