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一条长长的小径,蜿蜒进入我的梦乡,夜莺正在那里歌唱,月儿发出皎洁的月光。
期待之夜很长很长,直至实现全部梦想,直到有一天我和你一起走下长长的小径……他们感觉不错吗?对我来说是过于不错了。
因此你才不许他们碰那方向盘,小姐。
他们会好的。
但愿如此。
我真不该和两个醉汉一起出来,这我知道,可我又有什么法子呢?我说过我不会和他们一起去,可他们决定自己开车走。
他们自己开车走会摔断脖子的。
是这样的。
所以只好由我来开,真不知道还能怎样。
有的时候真是不知道该如何是好。
汽油一共一元六毛钱。
润滑油还够吗?我想是的。
谢谢,小姐。
晚安。
科拉上了车,再次握住了方向盘,我和希腊人则不停地唱着歌,三人接着前行。
所有这一切都是事先安排好的。
我只有喝得醉醺醺的,因为上一次谋杀未遂的教训使我打消了这样一个念头,即谋杀从策划到实施可以做到天衣无缝。
眼下密谋的这起谋杀将漏洞百出,看上去根本就算不上是谋杀。
这将只是一起普通的车祸,车上有醉汉,有酒,以及所有其他的一切。
当然了,我一开始喝酒,希腊人也免不了要喝点儿,因此他此时的状态正是我所希望的那样。
我们刚才停下来给车加油,这样便会有人证明她是清醒的,而且由于要她来开车,因此十分不乐意和我们同行,她又不能喝酒。
在此之前,我们的运气也不坏,就在闭店以前,约九点钟左右,有个人停下车想找点吃的,他站在路上看见我们连推带挤地走了出来。
整个过程他都看见了。
他看见我曾先后两次设法起动汽车,但都停了下来。
他还听见了我和科拉之间的争吵,她说我喝得太多,不能开车。
他看见我试图把车开走,车上只有我和希腊人,看见科拉把我俩赶下车,让我俩换了座位,我到了后面,希腊人去了前面,然后看见科拉握住方向盘自己来开车。
他叫杰夫·帕克,在恩辛诺饲养兔子。
科拉说她有可能试着在餐厅里供应兔子肉,看是否卖得动,这样便拿到了他的名片。
如果我们需要他作证,知道该去什么地方可以马上找到他。
我和希腊人唱了我亲爱的妈妈,微笑,微笑,微笑,和沿着旧水沟往下走等歌,没一会儿,我们来到了一个上面写着通往马里布海滩的标牌,科拉在此拐了弯。
由此顺着海滩方向往前走的主路有两条,一个就是我们走的这条,离海滩约十英里远;另一条位于我们的左面,紧贴着海边,二者相汇于文图拉,然后顺着海边直通圣弗朗西斯科的圣巴巴拉,以及任何你想去的地方。
按理说科拉本该正常往前走才是,但这样走的理由是她从未之过马里布海滩,那是电影明星的居住区,因此她才掉转方向上了这条路,以便往下走两英里去看一眼,然后再掉转方向继续往上走去圣巴巴拉。
真正的理由是这段路的路况在洛杉矶县大概是最差的了,因此这里要发生车祸,就连警察都不会感到惊讶。
此处没有路灯,又几乎见不到什么车辆,附近也没有人家或是别的什么,对我们来说正合适。
有好一会儿,希腊人根本就什么也没注意到。
我们路过了一个被称之为马里布湖的小型夏日集居区,就位于山上,俱乐部正在举行舞会,一对对夫妇乘着独木舟飘荡在湖中。
我冲他们喊叫,希腊人也叫起来:给我一个。
叫不叫没什么太大用处,但如果有人不嫌麻烦去调查的话,我们的行踪就又多了个标记。
我们沿着头一个长长的上坡道前行,进入了山区。
山路有三英里长。
我事先和科拉讲过车该怎样开。
大部分时间,她都打第二排档,部分原因是每五十英尺便有急转弯,这时汽车便会迅速减速,她只有把排档扳到第二档才不至于停下来。
但部分原因也是发动机必须热起来,所有的一切都必须前后一致。
对要采取的行动,我们一定得有足够的理由。
这时,希腊人往车外望去,只见外面漆黑一团,周围山区地势险恶,看不见任何灯、房屋、加油站或是其他东西。
他突然清醒并叫喊起来。
停车,快停车,掉转方向。
天啊,咱们走偏了。
不,咱们没走偏,我知道我现在到了什么地方,从这儿可以去马里布海滩。
你不记得了吗?我告诉过你,我想去那里看看。
你慢点开。
我是在慢慢地开。
再慢点,否则咱们就都没命了。
我们开到了山顶,然后进入了下坡道。
科拉关闭了发动机。
风扇一停,发动机几分钟内便很快热起来。
走到山脚下时,她又启动了发动机。
我看了眼温度计,指针显示为二百。
她进入了下一个上坡道,而温度计上所显示的数字则不断升高。
好的,先生;好的,先生。
这是我俩的信号。
这种蠢话你什么时候都可以说,谁也不会留意的。
她在一边停了下来。
在我们下方是个深不见底的陡坡,肯定能有五百英尺深。
我想还是让它渐渐冷却下来。
天啊,的确该这样。
弗兰克,你看看,看看上面显示的数字是多少!多少?二百零五,马上就沸腾了。
就让它沸腾好了。
我拾起了扳手,这东西就放在我两脚之间。
可就在这时,我看见前面很高的地方有闪亮的车灯。
我不得不暂缓一分钟,等那辆车开走。
喂,尼克,给我们来首歌。
他看了看外面险恶的山地,似乎没心思唱歌。
这时他打开车门下了车。
我和科拉听得见他在车后面呕吐,恰好此时,刚才见到的那辆车打我们身边开了过去。
我看了一眼车号,把它强记在脑子里,然后放声大笑。
科拉转过头来望着我。
没事的。
让他们看见也好,他们路过时两个人都活着。
你记住车号了吗?2r-58-01。
2r-58-01。
2r-58-01。
好了,我也记住了。
好的。
他从车后面走过来,看上去好像感觉好一些。
你听见了吗?听见了什么?你大笑的时候,有回声,很好听的回声。
他抛出一个高音,不是什么歌,只是一个高音,就像卡鲁索录音带上的那种高音,然后迅速停下来,侧耳细听。
果然传来了回声,十分清晰,接着便同样迅速地止住了。
像我的声音吗?很像,伙计。
一模一样的大粗声。
天啊,真叫棒!他在那里站了能有五分钟,就这样先抛出高音,然后听回音。
这是他头一次听见自己的嗓音到底什么样,就跟大猩猩在镜子里看见了自己的脸时一样得意。
科拉不停地看着我,我们必须抓紧行动。
我开始作出不高兴的样子。
活见鬼!你以为我们除了整晚听你跟自己调嗓子就无他事可做吗?行了,进来吧,咱们接着走。
天不早了,尼克。
好吧,好吧。
他人虽上了车,但却把脸挤到车窗上,再次抛出了一个高音。
我踩稳双脚,趁他下巴还在窗槛上的时候,把扳手砸向了他,他的脑袋立刻开了花,我觉得出是颅骨碎了。
他扭曲一团倒在座位上,就像沙发上的一只猫。
似乎过了一年的时间他才停止了动弹。
这时科拉发出了一声奇怪的吞咽声,末了转成了呻吟,原来他刚才抛出的最后一个高音有了回声,也是高音,就像他发出的那样。
回声升高后便戛然而止,等待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