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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章 粉红色珍珠案

2025-04-02 04:52:15

大,学生,小,说,,网你究竟在干什么?塔彭丝问道。

这时,她正走进国际侦探所(墙上贴着醒目的横幅——布伦特卓越的侦探大师们)的密室。

她发现丈夫正俯伏在地板上的一大堆书上。

汤米费劲地站了起来。

我正设法把这些书排放在壁橱的最上层去,他骂骂咧咧地说,可那该死的椅子竟然垮了!这些到底是什么书?塔彭丝问道,随手捡起一本,是《巴斯克维尔的猎犬》。

要是有时间,倒想再读一遍。

那你能明了其中的道理吗?汤米说着,仔细地拍了拍身上的灰尘,追随侦探大师日日夜夜之所见所闻——诸如此类的故事。

你知道吗,塔彭丝?我不得不承认我们对目前的行业或多或少仅是业余水平——当然,从某种意义上讲,业余水平也还勉强可行。

但是也可以这样说吧,多学点技术也毫无坏处。

这些书描写的都是卓越的侦探艺术大师们的破案故事。

我打算试试他们不同的侦探风格,再把结果进行比较。

嗯,塔彭丝说,我希望弄明白这些侦探大师们在现实生活中是如何过日子的。

她随手又捡起了一本书,你会发现当个桑代克是多么困难。

你丝毫不具备医学经验,法律知识也有待加强,而且,我还从未听说科学研究是你的强项。

或许不是吧,汤米说,但不管怎样,我还是买了一套高质量的照相器材。

我可以用他们来拍脚印、放大底片等等诸如此类的话我都可以干。

好了,mon ami①发挥一下你那点小聪明——你对这些东西又有何高见?①法语:我的朋友。

——一译注。

他指着壁橱的最下层。

那里面放着一件充满未来主义色彩的晨衣,一对土耳其拖鞋和一把提琴。

这不是明摆着的吗?我亲爱的华生。

塔彭丝说。

准确地说,汤米说道,是歇洛克·福尔摩斯的格调。

他抓起小提琴,手握琴弓,在琴弦上横拖竖拉。

那阵阵刺耳的噪音弄得塔彭丝痛苦地尖叫起来。

正在这时,桌子上的蜂鸣器响了起来。

这是个信号,告诉他们外面办公室来了位顾客,正被办公室接待员艾伯特拦在那儿交涉。

汤米赶忙把提琴放回壁橱,并一脚把书踢到办公桌后面。

我们不必特别着急,他蛮有把握地说,艾伯特会施展伎俩稳住来人。

他又会说我正忙着和伦敦警察厅通电话。

塔彭丝,马上回到你办公室去,立刻开始打字。

这会使办公室显得繁忙和活跃。

不!这次不这样。

让我再考虑考虑——对:你应该正在速记我的口述内容。

在通知艾伯特把猎物送过来之前,我们可以先看看来者是谁。

他俩走近那设计得极为艺术的窥视孔。

透过它,外面办公室的情况可以看得一清二楚。

来人是位姑娘,年纪与塔彭丝相仿,高高的个子,微黑的面庞,桀骜不驯的表情,一双目空一切的眸子。

衣着简单,但十分引入注目。

塔彭丝评价道,汤米,马上放她进来。

一分钟后,那位姑娘与鼎鼎大名的布伦特先生握手。

而塔彭丝则坐着,装模作样地低着头,手中拿着记事本和铅笔。

这是我的机要秘书,鲁宾逊小姐。

布伦特先生说道,习惯性地挥了挥手,你不妨想说什么就说什么。

随后,他的身子靠在椅子背上,眼睛半睁半闭,以极为疲惫的腔调说:白天这个时候乘公共汽车来这儿,一定挤得够呛。

我是乘出租车来的。

那姑娘说。

啊!汤米像受了委屈似地叹了一声。

他以责备的目光盯着从她手套里露出的一张蓝色车票。

那姑娘的眼睛追随着他的目光,然后微微一笑,把那张车票抽了出来。

噢!你是看到了这张票。

这是我从人行道上捡来的。

我们隔壁的小朋友收藏这玩意儿。

塔彭丝咳嗽了一下,汤米狠狠地瞪了她一眼。

我们该谈谈正事了、他轻松地说,你需要我们的服务,小姐的名字是——金斯顿·布鲁斯,那姑娘说,我们住在温布尔登。

昨天夜晚,一位夫人住在我们家,她丢了一颗贵重的粉红色珍珠。

圣文森特先生也和我们一块儿吃的晚餐。

在餐桌上,他偶然提到你们的侦探所。

今天上午,我母亲叫我来见你,问一下你能否为我们查清此事。

那姑娘紧绷着脸,显得很不高兴。

很清楚,她和她母亲对这件事意见大相径庭。

她上这儿来是极不乐意的。

我知道了,汤米说道,稍微有点困惑。

你们没有通知警察吧?没有,金斯顿·布鲁斯小姐说,我们没有那样做。

通知警察是很愚蠢的。

说不准,那东西会滚到壁炉下去,或在哪个角落里被发现。

嗯!汤米说,幸好没叫警察,否则那珠宝就只可能会完全失踪了,是吧?金斯顿·布鲁斯小姐耸了耸肩。

人哪,总是喜欢如此大惊小怪。

她嘀咕道。

汤米清了清嗓子。

是吗?他不解地说,刚才,我真忙得不可开交——我完全理解。

那姑娘说道,站起身来。

她眼里迅速闪现出满意的神色。

对此,塔彭丝可绝对没有漏掉。

然而,不管怎样说,汤米继续说道,我想我还是可以挤出点时间到温布尔顿去一趟。

你能把地址告诉我吗?劳雷尔邸宅,埃奇沃思路。

请把它记下来、鲁宾逊小姐。

金斯顿·布鲁斯小姐犹豫片刻,然后,她极不耐烦地说:那好,我们恭候您的大驾。

再见!这姑娘真古怪,她走了之后,汤米说,我还真对她揣摩不透。

我在考虑会不会是她本人偷了那珠宝。

塔彭丝沉思道,好吧,汤米,我们赶快把这些书收拾好,开车直接上那儿去。

顺便问一句,你这次准备扮演谁,又是歇洛克·福尔摩斯吗?我想我真需要再效仿那大师实践一下。

汤米说,刚才,我就在那张车票上栽了跟头,不是吗?一点不错,塔彭丝说,我要是你,我就绝对不会面对那姑娘贸然大试手脚——她像麦芒那般锐利。

再者,她又很不高兴。

啊,多么令人疼爱的姑娘!那么,你对她已是了如指掌了,汤米嘲讽道,仅仅是看看她鼻子的形状?我来告诉你我们会在劳雷尔邱宅发现什么,塔彭丝毫不理会汤米的情绪,满屋子谄上欺下的势利小人,一个个都想往上流社会里钻,那父亲,倘若有父亲的话,肯定有个什么军衔。

那姑娘也在那种生活圈子里随波逐流,而自甘堕落地偷了那东西。

汤米最后看了一眼已经整齐地排放在壁厨上的书。

既然如此,汤米若有所思地说,那么,我今天就应该当一回名探桑代克了。

我并不认为这个案子涉及到法医学。

塔彭丝郑重地说。

或许没有,汤米说,但我只是特别特别想用用我新买的照相机!这照相机的镜头应该是最精密的,是完全超时代的。

我怎会不知道那类相机!塔彭丝说,当调整好快门、缩小光圈、计算好曝光速度、把眼睛保持在水平位置时,你己浑身大汗,精疲力竭。

而你却十分满意那廉价简单的布朗尼牌照相机的效果。

只有那种胸无大志的人才会满足简单的布朗尼相机。

行了,我敢打赌,我用它照出的效果要远远比你的强得多。

汤米对她的挑战毫不理睬。

我早应该准备好一把‘吸烟者之伴侣’牌拔瓶塞钻的,他懊悔地说,在哪儿能买到一把?不用着急,我们总能找到那把获得专利的拔瓶塞钻。

就是阿拉明塔姨妈去年圣诞节送给你的那把。

塔彭丝的话犹如及时雨。

那正好派上用场,汤米说,我当时想,那不过是一把样子稀奇古怪的破坏性工具。

主张绝对禁酒的姨妈居然把它作为礼物送给我,那真是太幽默了。

我应该是波尔顿侦探大师。

塔彭丝说。

汤米轻蔑地望着她。

波尔顿确实了不起。

而他所能做的一切,你连皮毛都不知道。

不,我能的。

塔彭丝说,当我得意时,我会情不自禁地搓手。

这足以说明我会不断进步。

我倒希望你能铸好脚印的石膏模型。

汤米一言未发。

收拾好开瓶塞钻,他们去了车库,把车开出来,径直向温布尔顿驶去。

劳雷尔邱宅是幢庞大的建筑物,两边山墙延伸至高高的塔楼,刚刚漆好的房子散发着浓重的油漆味,四周围绕着十分整洁的花圃,那上面种满了绯红色的天竺葵。

汤米刚要伸手去把门铃,一位高个子的男人——他那白色的胡子修剪得齐齐整整,以极为夸张的军人举止拉开了门。

我一直在恭候您的光临,他小题大作地解释道,您是布伦特先生,不错吧?我是金斯顿·布鲁斯上校。

请随我到书房去。

他把汤米二人引进了后屋的一间小房里。

年轻的圣文森特曾向我介绍过贵所的光辉业绩。

我本人也曾留意过你们的广告。

您所承诺的二十四小时特殊服务一一是一个了不起的新概念,这也正是我所迫切需要的。

汤米心中暗自诅咒塔彭丝不顾后果、毫无责任心地弄出了这些所谓的光辉业绩,但他口中却答道:您过奖了,上校。

这突发的整个事件太令人难堪了,先生,确实太令人难堪了!您也许可以把事实告诉我,上校。

汤米说,语气中透出几分不耐烦。

我当然愿意——立刻就告诉你。

近日来,我们正邀请劳拉·巴顿女士——我们的——位交往甚密的朋友——在家里作客。

她是已故卡罗韦伯爵的千金。

而现任伯爵,她的兄长,有一天曾在上议院做过异常激动人心的演讲。

正如我刚才所说,她是我们交往甚密的朋友之一。

我的几位美国朋友也要来拜访我们。

他们是汉密尔顿·贝茨一家。

他们非常渴望与她见面。

我对他们说,‘这易如反掌,她正住在我们家。

你们可以来这儿度周末。

’你知道美国人是如何仰慕有爵位的人物的,布伦特先生。

当然,除了美国人,有时也还有其他人,金斯顿·布鲁斯上校先生。

哎呀!千真万确,英雄所见略同,我尊敬的先生。

世上我最瞧不起的莫过于势利之徒。

于是,正如我刚才所说,贝茨一家人到我这儿来度周末。

昨天晚上——我们正在打桥牌——就在那个时候,汉密尔顿·贝茨夫人戴着的环形别针断了,因此,她把它取下来放在一张小桌上。

显然,她是准备上楼时把它带走的。

然而,遗憾的是,她竟忘了这样做。

布伦特先生,我必须讲明白一点,那个环形别针上镶嵌着两颗小钻石,下面还悬挂着一大颗粉红色的珍珠。

今天上午,那别针仍然放在那张小桌上,而那颗大珍珠,价值连城的珍珠却被人拧走了。

谁发现了那个环形别针?客厅女仆——格拉迪斯·希尔。

有理由怀疑她吗?她跟随我们已经多年,照我们看,她是绝对诚实的。

但是,当然喽!有谁敢担保——那倒是的。

您能把全部佣人的情况给我介绍一下吗?还有,请告诉我昨天晚上用餐的都有谁?佣人嘛,有一个厨师——她为我们干活才两个月,但是她不可能有机会接近客厅——厨师的帮手也不例外。

再有,就是女仆艾丽斯·卡明斯。

她也跟随我们多年了。

当然,剩下的就是劳拉女士的女仆。

她是法国人。

讲到这儿,金斯顿·布鲁斯上校显得非常激动。

而汤米对提到女仆的国籍却十分漠然,他平静地说:非常准确。

那么,一同用晚餐的人呢?贝茨夫妇,我们自己——我夫人和女儿——以及劳拉女土。

年轻的圣文森特也和我们一块儿进餐。

喂——晚餐后,伦尼先生在餐厅里也待了一会儿。

伦尼先生是谁?一个最讨厌的家伙——一个彻头彻尾的社会主义者,长得挺帅。

当然,他还有点华而不实的雄辩才能。

我也不瞒您说,这个人,我根本不信任。

他属于那类危险人物。

那看来,汤米冷冰冰地说,你所怀疑的人就是伦尼先生了?确实如此,布伦特先生。

对这一点,我相当肯定。

就以他本人所持有的观点而论,做事就绝不可能顾及原则和道义。

当我们大家都完全沉浸在打桥牌的乐趣中时,对他来讲,还有什么事会比悄悄地拧走那颗珍珠更容易的呢?当时,有好几次全神贯注、紧张激烈的场面——我记得一次是对无王牌的一手叫牌再加倍;另一次是我夫人错误地有牌不跟,从而使大家争得面红耳赤。

果真如此吗?汤米说,我只想知道一件事——对发生的一切贝茨夫人的态度如何?她要我去请警察来,金斯顿·布鲁斯上校吞吞吐吐地说,那也只能在我们都翻遍了所有的地方之后。

我在想,万一那颗珍珠仅仅只是脱落而掉进某个角落里了呢?于是,你劝阻了她?我最讨厌把事情公诸于众的做法,我夫人和女儿都站在我这一边。

这之后,我夫人突然想起昨晚在餐桌上,年轻的圣文森特曾谈及您的侦探所——尤其是您承诺的二十四小时特殊服务。

一点不错。

汤米说道,而内心却十分忐忑不安。

请您来,无论如何也不会造成任何危害。

即使明天我们请警察,也只能表明,我们只认为那颗珍珠丢失了,正在设法找,仅此而已。

另外,我还得告诉您,今天上午,所有的人都不允许离开这所房子。

当然是除了您的女儿。

塔彭丝说。

到目前为止,她还是第一次发言。

是的,除了我女儿。

上校赞同道,她自告奋勇立刻上你们那儿去,请你们处理这件事。

汤米站起身来。

我们将竭尽全力办理。

我会给您一个满意的答复,上校先生。

他说,我应该去看看您的客厅,以及那张曾放过别针的桌子。

我还想向贝茨夫人提几个问题。

这之后,我要见见那些佣人——或许我的助手,鲁宾逊小姐会去处理这件事。

一想到要面对面地询问那些佣人,他就感到恐惧万分,他的神经是绝对承受不了的。

金斯顿·布鲁斯上校使劲拉开门,带他们穿过走廊。

正在这时,从他们要去的那间屋子开着的门里传出一阵清脆的讲话声。

从声音推断,说话者就是上午去见他们的那位姑娘。

妈妈,你是再清楚不过的,她正在说着,她确确实实曾把一把茶匙藏在她的皮手笼里带回家来。

过了一会儿,他们被介绍给了金斯顿·布鲁斯夫人。

这是一位满面愁容、柔弱无力的女士。

金斯顿。

布鲁斯小姐则稍稍点了一下头表示相互都已认识。

她的神情愈发显得阴沉。

金斯顿·布鲁斯夫人口若悬河。

——但是我最清楚是谁拿了那把茶匙,她结束道,就是那极端信仰社会主义的年轻男人。

他热爱俄国人和德国人,却仇视英国人—三不是他,还会有谁拿了?他连碰都未碰过那个茶匙:金斯顿·布鲁斯小姐怒气冲冲地说,整个时间我都一直在注视着他,如果是他拿了,我完全不可能看不见。

她挑衅地望着他们,下巴抬得高高的。

汤米转移了话题,说他要立刻与贝茨夫人谈谈。

在金斯顿·布鲁斯夫人、她的丈夫和女儿的陪伴下走出房间去找贝茨夫人后,汤米沉思着吹了一声口哨。

我倒真想知道,他轻声地说道,究竟是谁把茶匙放进她的皮手笼里的。

这也正是我在考虑的。

塔彭丝答道。

贝茨夫人急冲冲地走进房间,身后跟着她的丈夫。

她身材高大,声音洪亮;而汉米尔顿·贝茨先生则显得阴郁和柔顺。

布伦特先生,我知道您是位于练的私家侦探,办事雷厉风行。

雷厉风行,汤米说,那是我的风格。

贝茨夫人,请允许我向你问几个问题。

这之后,事情进展得异常迅速。

汤米检查了那损坏了的别针和那张放过别针的桌子。

贝茨夫人曾抓紧机会打断过他的冥思苦想,提醒他那颗失窃的珍珠的价值。

她也没忘了用美元计算。

尽管经过一番推敲再推敲,汤米仍十分恼火,感到一筹莫展。

我想这样办吧:他最后说道,鲁宾逊小姐,有劳你去客厅把那套特殊的摄影器材拿来。

鲁宾逊小姐照吩咐办了。

这是我自己的一个小发明,汤米说,看它的外形,只不过是一台普通的照相机。

看到贝茨吃惊的样子,他略略感到几分得意。

他对别针、放别针的桌子分别拍了照,同时还拍了几张房间的概貌照片。

然后,鲁宾逊小姐作为代表被派遣去和佣人们谈话。

面对金斯顿·布鲁斯上校以及贝茨夫人那焦急万分的面孔,汤米感到责无旁贷地要来点权威性的发言。

问题的关键归结到——,他说,那颗珍珠要么仍在屋内,要么它根本不在屋内。

确实如此!上校说。

他此刻对对方更为钦佩,或许,是被对方一语道破事件之关键而折服。

如果珍珠不在屋内,那就可能在任何地方——相反,如果它还在屋内,那必然是被藏在某个地方——那就势必要进行大搜查,金斯顿·布鲁斯上校打断汤米的话头,这势在必行。

布伦特先生,我全权委托您对整个房子进行仔细搜查。

从顶楼到地窖,一处也不放过。

唤:查尔斯,金斯顿·布鲁斯夫人低声说道,双眼充满了泪水,你认为那是明智的吗?佣人们肯定不愿意那样做。

我敢肯定他们为此都会辞职。

我们最后才搜查他们的住处,汤米安慰地说,窃贼肯定把珠宝藏在最不惹人注意之处。

我似乎也曾读过类似的案情。

上校赞同道。

一点不错,汤米说,你可能记起了‘雷克斯与贝利案件’,它首开先河地提供了类似的案例。

啊——噢——是的。

上校答道,满脸困惑不解。

那么,这最不惹人注意之处便是贝茨夫人的房间。

汤米继续说道。

啊,我的上帝:这难道不是绝妙的判断吗?贝茨夫人佩服得五体投地。

她不再啰唆,直接把他领到她的房间去。

在那儿,汤米再一次摆弄了那套特殊的照相器材。

此刻,塔彭丝与他在这个房间里会合。

贝茨夫人,我希望您不会反对我的助手仟细察看您的衣橱吧?啊,请便。

您还需要我留在这儿吗?汤米肯定地答复她无须待在这儿,于是,贝茨夫人离开了房间。

我们还可以煞有介事地干一阵子,汤米说,但是,就我而言,我丝毫不相信我们会有一丁点可能性找到那东西。

塔彭丝,你、还有你那二十四小时特殊服务的绝技统统见鬼去吧!听着!塔彭丝说,我敢断定,佣人们都无可非议,但是,我却设法打听到有关那位法国女郎的情况。

一年前,劳拉女士就已住在这儿。

一次,她和金斯顿·布鲁斯家的一些朋友出去喝茶。

回来时,一把茶匙从她的皮手笼里掉了出来。

大家都认为,那茶匙一定是偶然落进那皮手笼里去的。

然而,谈到这类似的失窃案,我却更为胸有成竹。

劳拉女士的周围总是有人。

她身无分文,我推测,她和那些仍看重爵位的人一块出去只是为寻求点快活。

茶匙事件也许纯届偶然——或许又不仅仅是偶然。

但是,在她待过的不同房间里,竟然发生了五起不同的盗窃事件。

有时是些不值钱的玩意儿,而有时却是贵重的珠宝。

吁!汤米长长地嘘了一声口哨来发泄心中的不快,那么,你知道那只老雕的巢在哪儿了?就在过道那边。

真的!那我想——我想我们就偷偷地溜过去暗地搜查一下。

对面那个房间的门半开着。

这是一个宽敞的房间,里面摆着漆得洁白光亮的家具,挂着粉红玫瑰色的窗帘。

屋内的一扇门通向浴室。

在浴室的门边站着一位苗条的黑人姑娘,穿着十分整洁。

塔彭丝立刻察觉到那姑娘的嘴唇在颤抖,脸上流露出诧异的神情。

布伦特先生,这是伊利斯,她一本正经地说,劳拉女士的女仆。

汤米跨进浴室,眼前那奢侈时髦的设备使他惊叹不已。

他旋即投入工作,以消除那法国姑娘满脸流露出的猜疑神情。

伊利斯小姐,你在忙你的工作,是吗?是的,先生。

我在清洗米拉迪的浴室。

对不起,打扰一下了。

我要拍一些屋内的照片。

我手中是一台非常特别的相机。

这幢房子里所有的房间内部我都要拍照。

就在这时,他后面通向卧室的门忽然砰地一声关上了!这突然的响声打断了他的讲话,更使伊利斯吓了一大跳。

怎么啦?肯定是风吹的。

塔彭丝说。

我们到另外一个房间去。

汤米说。

伊利斯走过去为他们开门,而门的球形把手却嘎拉嘎拉地空转着。

怎么搞的?汤米警觉地问道。

啊!先生,肯定是有人在那边锁上了门。

她抓起一条毛巾又试开了一次。

这一次,门的把手却异常容易转动。

门轻松地被打开了。

voila ce gui est curieux.①它肯定被阻塞了。

伊利斯说。

①法语:这简直太奇怪了!一一译注。

卧室里空无一人。

汤米拿起他那套照相器材,塔彭丝和伊利斯在他的指挥下忙得团团转。

但是,他的目光却反反复复地朝着刚才那扇门看。

我想弄明白,他咬牙切齿地说,我一定得弄明白这门为何会被阻塞?他审慎地观察着那扇门,关上、又打开。

门转动得灵活无比。

还得再照一张相。

他说道,叹了一口气。

伊利斯小姐,你能把那玫瑰色的窗帘向后卷起来吗?谢谢。

就这样拿着。

接着,那令人耳熟的咔嚓声又响了起来。

他把一块玻璃片递给伊利斯拿着,又收好三角架交给塔彭丝,然后小心翼翼地收拾好照相机。

他极为容易地找了个借口打发走了伊利斯。

她刚一走出房间,他便一把抓住塔彭丝急切地说:听我说,我有一个好主意。

你能继续留在这儿吗?仔细搜查所有的房间——那当然要费点时间。

你再试试能否与那只老雕——我的意思是老于世故的劳拉女士——见见面,但可别打草惊蛇。

你只告诉她,你怀疑的对象是那客厅女仆。

重要的是,你做什么都成,就是别让她离开这幢房子。

我马上开车离开这儿。

我会尽早赶回来。

没问题,塔彭丝说,但是,你也别太自信了。

你忘掉了一件事,就是那位小姐。

你不觉得她的行为有些蹬院吗?我计算了一下她今天上午离开这幢房子的时间。

她花了整整两个小时才到达我们的办公室。

这简直太令人不可思议了。

在与我们见面之前,她究竟上哪儿去了?此事确实有点蹊跷。

她丈夫承认道,行了,你可以随心所欲地去追溯你的任何思路。

但是,无论如何得拖住劳拉女士,千万别让她离开这幢房子一步。

记住了吗?他那敏锐的耳朵听到从外边楼梯平台上隐隐传来一阵悉悉索索声。

他几步跨到门口,连人影也不见一个。

就这样吧,待会儿见,他说,我会尽快赶回来。

塔彭丝看着他驾车离去,心中却有几分担忧。

汤米似乎非常自信——而她自己却并不那么乐观。

还有一两件事她并不十分有把握。

她仍旧站在窗子边,一直望着街道。

突然,她看见一个.人从街对面一家门口的遮阳棚下走了出来,跨过街道,而后摁响了门铃。

一眨眼功夫,塔彭丝就已走出房间,下了楼梯。

客厅女仆格拉迪斯·希尔正从后屋走出来。

塔彭丝以威严的神情打手势叫她退回去。

然后,她自己走到前门,把门打开。

一位骨瘦如柴的年轻人,站在台阶上,一身邋遢的衣服极不合体,两只黑色的眼睛流露出焦急的神色。

他踌躇片刻,然后说:金斯顿·布鲁斯小姐在吗?请进来!塔彭丝说。

她往旁边一站,让他走了进来,随即关上了门。

我想,您是伦尼先生吧?塔彭丝和蔼地问道。

嗯——是的。

请您往这边来:塔彭丝打开了书房的门。

屋内空无一人,她跟着那人走了进去,并随手把门关上。

他转身皱着眉头看着她。

我要见的是金斯顿·布鲁斯小姐。

我认为这不太可能。

塔彭丝镇静自若地说。

嘿:你这该死的到底是谁?伦尼先生粗鲁地叫道。

国际侦探所的。

塔彭丝简明扼要地说,同时注视着伦尼先生那无法自控的慌张表情。

请坐,伦尼先生:她继续说道,。

一开始,我们就清楚地知道金斯顿·布鲁斯小姐今天上午去了您那儿。

这完全是一个大胆的揣测,没想到竟然奏效了。

察觉到对方那极度惊愕的神情,塔彭丝立即单刀直入地说:伦尼先生,重新找到那颗珍珠可是件大事!这幢房子里没有任何人期望——把这事弄得沸沸扬扬的。

我们能否对此事想出妥善的处理办法呢?那年轻人狡诈的目光直盯着她。

我怎么知道你对此事究竟了解多少?他沉思地说,不过,请让我考虑一会儿。

他将头埋在手里——突然间,问了一个最令人意想不到的问题。

我说,年轻的圣文森特已定婚并准备结婚了,这件事千真万确吗?一点不假,塔彭丝说,我认识那姑娘。

伦尼先生立刻笃信不疑。

他妈的事情果真如此。

他毫无忌讳地吐露道,他们一直在劝说她,从早到晚,无休无止。

似乎比阿特丽斯非嫁给他不可。

那完全是因为他某一天会继承一个爵位。

要按我的做法——我们不谈政治好吗?塔彭丝急忙打断了他,伦尼先生,为什么您认为是金斯顿·布鲁斯小姐拿了那颗珍珠?您不会介意告诉我吧?我——我没有——您确实是这样想的,塔彭丝平静地说,您一直等到看见那侦探驾车离去。

您认为时机已到,便来到这儿想见见她。

再者,这也是再清楚不过的,如果是你自己拿了那颗珍珠,你根本就不可能如此暴跳如雷。

当时,她的举止非常奇怪。

那年轻人说,今天上午,她来告诉我有关珍珠失窃的事。

并且不停地说要去一家私人侦探所。

她似乎急于要说点什么,可是却无法说清楚。

好了,塔彭丝说,我所关心的只是那颗珍珠。

您最好去和她谈谈。

就在此刻,金斯顿·布鲁斯上校打开了门。

午餐已经准备好了,鲁宾逊小姐。

我希望你能和我一起用餐。

这位是——怎么又是你!他停了下来,眼睛盯着这位不速之客。

很显然,伦尼先生说,你并不想请我去吃午餐。

那好,我立刻就走。

待会儿再回来。

在他经过她身边时,塔彭丝低声说道。

塔彭丝跟随着金斯顿·布鲁斯上校。

他气得吹胡子,边走边咆哮着指责有些人那令人厌恶的厚颜无耻。

他们走进宽敞的餐厅时,家里的成员都已坐在了餐桌边。

在场的只有一个人塔彭丝没见过。

劳拉女士,这位是鲁宾逊小姐。

她正在友好地协助我们。

劳拉女士微微点了一下头。

紧接着,她的双眼透过夹鼻眼镜紧紧地盯着塔彭丝。

她个子挺高,身材瘦削,脸上挂着惨淡的微笑,嗓音温柔,更有那令人不寒而栗的目光。

塔彭丝毫不回避她那凛冽的目光,也狠狠地盯住对方。

劳拉女土垂下了眼睛。

午餐后,劳拉女士以轻松而好奇的语气加入了谈话。

调查进行得怎么样啦?塔彭丝恰到好处地强调客厅女仆涉嫌的可能性最大,而她的注意力也未真正集中在劳拉女士身上。

尽管劳拉女士很可能将茶匙或者其他小东西隐藏在她的衣服里,然而,塔彭丝却感到相当肯定,她没有拿走那颗粉红色的珍珠。

现在,塔彭丝开始着手搜查整个房子。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汤米仍不见踪影。

而更使塔彭丝焦急不安的是——伦尼先生也不见踪影。

塔彭丝走出一间卧室,突然与比阿特丽斯·金斯顿·布鲁斯撞了一个满怀。

她穿戴整齐,正准备下楼。

看样子,她正要出去。

在这种时候,塔彭丝说,恐怕不允许你出去。

那姑娘傲慢地望着她。

我出去还是不出去都与你毫不相干。

她冷冰冰地说。

那么,通知警察还是不通知警察才与我真正相关。

塔彭丝平静地说。

顷刻之间,那姑娘的脸变得灰白。

那不行——那可不行一一我宁愿不出去一——但你别去通知警察。

她握住塔彭丝的手,恳求道。

我亲爱的金斯顿·布鲁斯小姐,塔彭丝微笑着说,我对这案件还未完全清楚,但从一开始,我——她的话被打断了。

刚才与这姑娘意外遭遇,塔彭丝一点也没听到前门的铃声。

使她大吃一惊的是,居然是汤米回来了!只见他正轻松地跳着跑上楼梯。

她看见在楼下的过厅里站在一位高大结实的男子,他正取下圆顶硬礼帽。

那是伦敦警察厅的马里奥特警督。

汤米咧嘴笑道。

比阿特丽斯·金斯顿·布鲁斯惊叫一声,挣脱塔彭丝的手,飞一般地跑下楼梯。

正在这时,前门又开了,来者是伦尼先生。

现在可好,你把一切都弄糟了。

塔彭丝气不打一处采。

真的?汤米说着,迅速走进劳拉女土的房间。

他径直跑进那间浴室,拿起一大块浴皂。

这时,警督刚好上了楼梯。

她一声不吭地走了,警督郑重其事地说,她是个老手,知道什么时候游戏该结束。

那珍珠现在何处?我也真想不到,汤米说着,把那块浴皂递给了警督,您会在这里面发现的。

警督的眼睛闪烁着赞叹的神色。

这是一个老把戏,但效果却很不错。

把一块肥皂切成两半,掏出一块,藏好珍珠,再把两半合紧,最后用热水将合缝处弄平滑。

先生,我得说,你聪明过人,干得真漂亮!汤米极有风度地接受了这番祝贺。

他与塔彭丝一块儿走下楼梯。

金斯顿·布鲁斯上校向他奔过来,热情洋溢地握着他的手。

我尊敬的先生,我真不知道如何感谢您才好。

劳拉女士也想向您致谢——我十分高兴最终给了您一个满意的答复,汤米说,但是,我恐怕不能在这儿耽搁。

我还有一个相当紧急的约会。

跟我约会的是位内阁成员。

他匆匆走出房子,到了车前,跳了进去。

塔彭丝也跳进车子坐在他身旁。

啊!汤米,她叫嚷道,他们还没有逮捕劳拉女士呢?!噢!汤米说,难道我没告诉你?他们没有逮捕劳拉女士。

但是他们已经逮捕了伊利斯。

你明白了吧?他继续说道,而塔彭丝却坐在那儿惊得目瞪口呆。

我自己经常在手沾满肥皂泡时去试着开门,那当然不行——你的手会打滑。

于是,我认真思考着,伊利斯当时究竟为什么一直在摆弄那块浴皂,才弄得她的双手那般滑腻腻的。

你大概还记得,她当时抓起了一块毛巾,目的很清楚、就是事后在门把手上不留下任何肥皂的痕迹。

这事不禁使我联想到,如果你是个惯盗,去为一位被人怀疑有盗窃癖、并曾在不同房间里住了很长时间的贵妇人当佣人,这绝不会是个坏主意吧!于是,我设计拍下了她的,以及那个房间的一张照片,我当时还劝使她拿着一块玻璃片。

然后,我便从容不迫地离开,到那可爱的伦敦警察厅去。

我们对胶卷采用瞬间强光显影的技术。

啊,成功了!清晰可辨的指纹便在底片上显现出来了——在那张明片上也是如此。

原来,伊利斯是个失踪已久的惯盗犯。

伦敦警察厅真是个能派上用场的地方。

还有,塔彭丝终于回过神来开口说话,那两个年轻的傻瓜却只会以笨拙的思路——正如书里常常描绘的那样——去相互猜疑。

但是,你离开房子时,为什么不把你的想法告诉我?那是因为,第一,我怀疑伊利斯躲在楼梯平台上偷听我俩的谈话;其次——请往下说!我博学的朋友,你太健忘了!汤米接着说,桑代克侦探大师不在最后时刻是决不会摊牌的。

除此而外,塔彭丝,你和你那老朋友珍妮特·史密斯上次不也是这样玩弄过我吗?这一次,我们算是扯平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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