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活儿干得很利索。
斯彭斯警监说。
他那张通红的面孔很愤怒。
他生气地看着正端坐一旁洗耳恭听的赫尔克里·波洛。
利索又难看。
他说,她是被勒死的,他接着说下去,用的是丝绸围巾——她自己的,那天她正戴在脖子上——往脖子上一绕,把两头系成结就行了——然后用力拉紧。
干净,利索,省时省力。
在印度刺客都这么干。
死者遇害时既没有挣扎也没叫喊——正勒在她的颈动脉上。
需要受过专门训练吗?也许吧——不过没有必要。
如果你想那么做,你总可以从书上读到这种知识。
没有什么特殊困难,尤其是当遇害人没有怀疑的情况下——她的确毫无戒心。
波洛点点头。
是她认识的人干的。
对。
她们在一起喝咖啡——她面前放着一只杯子,还有一只杯子放在——客人面前。
客人杯子上的手指纹被谨慎地擦掉了,但是口红却不那么容易被完全抹去——隐隐约约还可以看出口红的痕迹。
那么说,是一个女人干的?你认为是一个女人,是吗?噢,是的。
根据现场可以得出这种结论。
斯彭斯接着讲:厄普沃德太太认出了其中一张照片——就是莉莉·甘博尔那张。
因此,这就和麦金蒂太太的凶杀案联系在一起了。
对,波洛说,它和麦金蒂太太的凶杀案有联系。
他想起了厄普沃德太太愉快的语调:麦金蒂太太死了。
她是怎么死的?她的脖子伸出来,就像我一样。
斯彭斯接着说:她找的机会似乎对她有利——她儿子和奥里弗夫人当时一同出去看戏。
她打电话给相关的那个人,请那人过来看她。
你是这么推测的吗?她正在搞侦探推理。
有点像这么回事。
这是好奇心。
她自己把秘密藏在心里,但是她还想有更多发现。
她根本没有意识到她这么做很可能是危险的。
波洛叹息道,很多人认为谋杀像游戏,可这不是游戏。
我提醒过她,可是她不愿意听。
她是不听,我们知道。
好了,这样就把问题解释清楚了。
当罗宾和奥里弗夫人就要驱车启程时,他又跑回屋里去,当时他妈妈刚给什么人打过电话。
她不愿意告诉他打电话给谁,故意搞得很神秘。
罗宾和奥里弗夫人原来认为也许是给你打的电话。
但愿如此就好了。
赫尔克里·波洛说,你想不到她会打电话给谁吗?毫无主意。
这些事都是自然而然发生的,你知道。
那个女佣难道也不能提供什么帮助吗?不能。
她大概十点半回来——她有一把后门钥匙。
她直接走进她的卧室,那里和厨房相连,然后就上床睡觉了。
房子整个都是黑的,她认为厄普沃德太太早已入睡,其他人都还没回到家。
斯彭斯又说:她耳朵背,而且脾气坏。
对周围发生的事很少在意——我还想,她肯定是尽量少地干活,尽可能多地发牢骚抱怨。
不是个忠心耿耿的老仆人吗?不是!她来厄普沃德家只有几年时间。
一位警监头探进门口说:有一位年轻女士要见您,先生。
她说有件事您也许应该知道。
是有关昨天晚上的情况。
关于昨天晚上的事?让她进来。
迪尔德丽·亨德森进来了。
她脸色苍白,神情紧张,像往常一样觉得拘束。
我想我最好来一趟,她说,希望我没有打扰您们。
她表示歉意地又加了一句。
不用客气,亨德森小姐。
斯彭斯站起身,拉出来一把椅子。
她坐了下来,动作笨拙,像个小学生。
你有话要说?斯彭斯鼓励似的说,你的意思是有关昨天晚上的事吗?和厄普沃德太太有关?是的,正是这样。
她被人谋杀了,对吗?我意思是邮局和面包店的人都这么说。
妈妈说这当然不可能是真的——她停了下来。
恐怕在这个问题上你妈妈说的不对。
这事千真万确。
好了,你想——告诉我们什么情况?迪尔德丽点点头。
是的,她说,你们知道,我在那里。
斯彭斯的态度发生了变化。
也许变化很轻微,但是一个警监的严厉镇静在起着作用。
你在那里,他说,昨天晚上你在拉伯纳姆斯。
什么时间?我记不清楚了,迪尔德丽说,在八点半和九点之间吧,我想很可能是近九点的时候。
不管怎么说,是晚饭之后,你们知道,是她打电话叫我去的。
厄普沃德太太给你打电话?是的。
她说罗宾和奥里弗夫人要去看戏,她独自一人在家,问我是否愿意过去和她一起喝咖啡。
你就去了?是的。
你——和她喝了咖啡?迪尔德丽摇了摇头。
没有。
我到了之后——敲了敲门,可是没应声。
于是我就开门进了大厅。
里面很黑,我从外面看见起居室里没有灯光。
因此我感到很困惑。
我叫了两声‘厄普沃德太太’,但是没人答应。
于是我就想肯定有什么地方不对劲。
你认为可能有什么不对劲的地方呢?我想也许她和他们一块去看戏了。
没有预先让你知道吗?这确实奇怪。
你想不起来其它的理由吗?噢,我还想到也许弗里达把话传错了。
她有时候确实会把事情记错。
她是个外国人。
昨天晚上她很激动,因为她马上要离开了。
你当时怎么做的,亨德森小姐?我离开了。
回家去了?是的——我是说,我先散了一会儿步。
昨天天气很好。
斯彭斯沉默了一会儿,眼睛打量着她。
波洛注意到,他正打量她的嘴唇。
此时,他站起身说道:好了,谢谢你,亨德森小姐。
你来找我们说出来这件事,做得非常对。
我们非常感谢。
他过去跟她握握手。
我想我应该这么做,迪尔德丽说,妈妈不想让我来。
她现在还是不想让你来吗?不过我想我最好来说一下。
非常正确。
他领她到门口,又转身回来。
他坐了下来,手敲着桌子,看看波洛。
没有口红,他说,或者只是今天上午她才这样吗?不,不仅是今天上午,她从来不用口红。
这很古怪,对不对?在如今还有不用口红的女人。
她是那种很古怪的女孩——没有完全发育。
就我的嗅觉而言,也没有闻到香水的味道。
而奥里弗夫人说有明显的香水味——她说是非常名贵的香水——昨天晚上在那所屋子里。
罗宾·厄普沃德也证实了这一点,那不是他妈妈用的那种香水。
我认为这个女孩不会用香水。
波洛说。
我也应该这么认为,斯彭斯说,看起来像一个老式女校里的班长——不过她肯定有三十岁了吧?应该那么大了。
发育受到了压抑,你是这意思吗?波洛想了想。
然后他说并不是这么简单。
这对不上号,斯彭斯皱眉道,没有口红,没有香水。
并且由于她还有一位非常好的母亲,而莉莉·甘博尔的母亲在卡迪夫一次酗酒争吵中丧生,当时莉莉·甘博尔九岁。
我看不出她怎么可能是莉莉·甘博尔。
不过——昨天晚上厄普沃德太太打电话叫她过来——你不能摆脱这一事实。
他擦了擦鼻子,这怎么也解释不通。
尸体化验怎么样?没有多大帮助。
所有的法医都肯定地说她很可能是九点半的时候就死了。
这么说,当迪尔德丽·亨德森赶到拉伯纳姆斯的时候,她可能已经死了。
如果这姑娘讲的是实话,也许是这样。
要么她讲的是实话——要么她有重大嫌疑。
她说她妈妈不想让她来告诉我们。
这里面有什么可疑的情况吗?波洛想了想。
没有什么特别之处。
做母亲的总会这么说。
你明白,她是那种尽量避免一切不愉快的人。
斯彭斯叹息道:这样,我们知道迪尔德丽·亨德森——在现场。
或许还有个什么人在迪尔德丽·亨德森之前去过那里。
是一个女人,一个用口红和名贵香水的女人。
波洛低声说:你要调查——斯彭斯打断了他:我正在调查!目前只是悄无声息地做这件事。
我们不想惊动任何人。
昨天晚上伊娃·卡彭特在干什么?莎拉·伦德尔在干什么?九点五十分的时候,她们都在家里坐着。
据我所知,卡彭特昨晚出席了一个政治集会。
伊娃,波洛沉思道,取名字的时尚变了,对不对?如今你几乎听不到有人叫伊娃这个名字了。
这名字过时了。
但是这个伊娃却很受欢迎。
她用得起名贵香水。
斯彭斯说着,继续按自己的思路往下想。
他又叹口气。
我们必须找到她更多的背景材料。
要做一名战争寡妇太容易了。
你在任何地方都可以做出悲痛的样子,哀悼某个年轻勇敢的空难士兵。
不会有人问你什么。
他又转向了另一个话题。
你送来的那把敲糖斧头或者不管它叫什么吧——我认为是抓住了问题的关键所在。
那正是麦金蒂太太谋杀案中使用过的凶器。
法医们一致认为斧头形状和尸体伤痕十分吻合。
而且上面还沾有血迹。
当然血被洗过——可是他们没有认识到,哪怕是最小的一点血迹也会通过最新的试剂做出反应。
是的,上面是人的血。
这就又一次和韦瑟比夫妇及这位亨德森姑娘有了联系。
是不是这么回事?迪尔德丽·亨德森非常肯定,敲糖斧头是在收获节的旧货市场上被卖掉的。
而萨默海斯太太同样肯定是圣诞节旧货市场上买回来的?萨默海斯太太一向对什么都记不确切,波洛沮丧地说,她是个很有魅力的人,可是她做事毫无章法不讲秩序。
不过,我要告诉你如下事实——我在‘长草地’旅馆住过——那里的门和窗总是开着。
不管什么人——任何人都有可能进来把东西拿走,过一段时间再放回原处,萨默海斯上校和萨默海斯太太谁也不会注意到。
如果有一天她发现这件东西不见了,她就会认为她丈夫拿去剥兔子或砍树用了——而他则会认为是她拿去剁猪肉了。
在那个家里,没有人把东西整理得井然有序——他们只是随手拿起什么用什么,用完了就随便乱放。
谁也记不住任何东西。
如果我像那样生活,我就会处于不断的担心着急之中——可是他们——他们好像并不在乎。
斯彭斯叹了口气。
好了——关于此案只有一件好消息——这件事不查个水落石出,他们不会处死詹姆斯·本特利。
我们给内政大臣办公室递交了一份报告。
他们给了我们所需要的——时间。
我想,波洛说,既然我们知道了更多的情况,我想再去看看詹姆斯·本特利。
2詹姆斯·本特利变化很小。
他也许只是稍微瘦了一点,两只手更加不安了——否则,他还和从前一样安静,不抱希望。
赫尔克里·波洛说话很谨慎。
有有了一些新证据。
警察正重新调查此案。
因此,有希望……但是,詹姆斯·本特利对希望无动于衷。
他说:没有好处。
他们还能找到什么呢?你的朋友们,赫尔克里·波洛说,正在非常努力地工作。
我的朋友们?他耸了耸肩膀,我没有朋友。
你不应该这么说。
你至少有两个朋友。
两个朋友?我非常想知道他们是谁。
他的语调里听不出任何想知道的意图,只是表示不相信而已。
首先,是斯彭斯警监——斯彭斯?斯彭斯?就是那位调查此案把我抓起来的警监吗?这简直是滑稽。
不滑稽,是幸运。
斯彭斯是一个非常精明又有良心的警监。
他想要确凿证据。
保证不抓错人。
他找的证据很确凿。
不够确定,他难以肯定。
因此我说,他是你的朋友。
这种人也算是个朋友?赫尔克里·波洛耐心等待。
他想,即使像詹姆斯·本特利这样的人肯定也有一些常人的情感。
即便是詹姆斯·本特利也不可能完全没有普通人的好奇心。
非常肯定,过了一会儿,詹姆斯·本特利问:那么,另一位呢?另一位朋友是莫德·威廉斯。
本特利似乎没有反应过来。
莫德·威廉斯?她是谁?她在布雷瑟—斯卡特尔公司办公室任职。
噢——原来是那位威廉斯小姐。
千真万确,正是那位威廉斯小姐。
可是这与她有什么关系?时不时地,赫尔克里·波洛总能发现詹姆斯·本特利的性格这么容易使人发火,以致于他热切地希望他能够相信詹姆斯·本特利就是麦金蒂谋杀案的凶手。
不幸的是,本特利越是激他发火,他越来越认识到本特利的思维方式。
他觉得越来越难以设想本特利会谋杀任何人。
波洛确信,詹姆斯·本特利对待谋杀的态度是,那无论如何不会有任何好处。
如果像斯彭斯坚持认为的那样,过分自信是杀人犯的一个性格特征,那么,本特利绝对不具备丝毫杀人犯的本质。
波洛控制着自己的思路,说道:威廉斯小姐自己对这件案子很感兴趣。
她相信你是无辜的。
我不明白她怎么会了解这案子。
她了解你。
詹姆斯·本特利眨了眨眼睛,勉强说道:我想她在一定程度上了解我,但是不全面。
你们在一起工作,不是吗?你们有时候还一起吃饭?呃——是的——有过一两次。
在‘蓝猫’餐馆,那里很方便——就在路对面。
你和她一起散过步吗?事实上,我们散过步,有一次,我们一起在草地上走。
赫尔克里·波洛忍无可忍,发作起来:哎呀,天哪!难道我是在让你坦白一桩罪行吗?和一位漂亮姑娘结伴同行,难道不是极其自然的事吗?难道不令人愉快吗?难道你自己就不能让自己为此事感到高兴吗?我不知道为什么。
詹姆斯·本特利说。
在你这个年龄,有姑娘陪伴是很自然的,你有权利享受这种快乐。
我不认识很多姑娘。
你应该为此感到羞愧,而不是自命不凡!你认识威廉斯小姐。
你和她一起工作过,和她一起谈过话,有时候还和她一起吃饭,并且一起在草地上散过一次步。
而当我提到她,你竟然连她的名字都记不起来!詹姆斯·本特利脸红了。
呃,你知道——我一向和女孩子交往不多。
她又不是那种会被称之为优雅女士的人,是不是?啊,对人很好——如此等等——可是,我总是觉得我妈妈会认为她太普通了。
这就是你认为重要的东西。
詹姆斯·本特利又脸红了。
她的头发,他说,还有她穿的那种衣服——我妈妈,当然,是旧式的——他打断了这句话。
可是你觉得威廉斯小姐——我应该怎么说呢——有同情心?她总是很好,詹姆斯·本特利慢吞吞地说,可是她并不——真正——理解。
她妈妈死的时候她还只是个小孩子,你知道。
后来,你失掉了工作,波洛说,你又找不到新工作。
威廉斯小姐在布罗德欣尼见过你一次。
是这样吗?詹姆斯·本特利很沮丧。
是——是的。
她当时出差到那里,她还给我寄了一张明信片,请我和她见面。
我不理解她为什么这么做。
好像我并不怎么了解她。
可是你确实和她见面了?是的,我不想失礼。
你带她去看电影还是吃饭了?詹姆斯·本特利好像极为愤慨。
噢,没有。
没干那类事情。
我们——呃——只是在她等公共汽车的时候谈话。
啊,这对那位可怜的姑娘来说,该是多么愉快呀!詹姆斯·本特利生气地说:我没有一点钱。
你必须记住这一点。
我一点钱也没有。
当然。
那是在麦金蒂太太遇害前几天吧?詹姆斯·本特利点点头。
他出其不意地说:是的,那是在星期一。
她是星期三被害的。
我现在要问你一些别的事情,本特利先生。
麦金蒂太太买《星期天彗星报》吗?是的。
你读过她的报纸吗?有时候,她总是主动给我读,但是我不经常要。
妈妈对那种报纸从来不在意。
这么说,你没有读那一周的《星期天彗星报》?没读。
麦金蒂太太没有说起那份报纸,或者谈报上的文章吗?啊,她说了,詹姆斯·本特利出人意料地答道,她一直说个不停!哎呀呀,她一直说个不停。
她都说了些什么?仔细想想。
这很重要。
我现在记不大清楚了。
说的都是关于发生在过去的谋杀案。
我想她说的可能是克雷格——不,也许不是克雷格。
不管怎么说,她说与那个案子有关的一个人现在就住在布罗德欣尼。
她总是提那件事。
我看不出来这与她有什么关系。
她说过谁——在布罗德欣尼?詹姆斯·本特利含糊不清地说:我想是那位和她儿子写戏剧的女人吧。
她提到过她的名字吗?没有——我——那件事过去那么久了。
我恳求你——努力想想。
你想重新获得自由,对不对?自由?本特利好像很吃惊。
是的,自由。
我——是的——我想我愿意自由——那么就请认真想想!麦金蒂太太到底说过什么?呃——好像是说——‘她现在这个样子倒是蛮高兴蛮骄傲。
要是事情都被大家知道了,她就不会这么骄傲了。
’后来又说,‘你怎么也不会想到这和照片上是同一个人。
不过,当然了,这照片是多年以前拍的。
’可是,你怎么肯定她说的是厄普沃德太太呢?我实际上并不知道……我只是得出了这种印象。
她一直提厄普沃德太太的事——后来我失去了兴趣,不再听了,再后来——好了,现在我想起来,我确实不知道她当时说的是谁。
你知道,她说了很多很多。
波洛叹息。
他说道:我自己也不认为她说的是厄普沃德太太。
我认为那是别的什么人。
一想到假如是因为你没有适当留意和你谈话的人说的话而被处死,这简直荒谬……麦金蒂太太给你说过她干活的人家吗,或者专门说起那些人家的女主人?是的,说起过——不过,你这样问我没什么用途,你好像并没有认识到,波洛先生,我当时有自己的生计问题要操心。
那时候我因心力交瘁十分着急。
总没有你目前的处境这么令人担心着急!麦金蒂太太说起过卡彭特夫人吗?——她那时候还是塞拉克太太——或者她说起过伦德尔太太吗?卡彭特在山顶上有一栋新房子,是不是?他那时已经和塞拉克太太订婚——麦金蒂太太一向看不起塞拉克太太。
我不知道为什么。
‘一下升到天上去了。
’她总是这么说她。
我不知她这话什么意思。
伦德尔夫妇呢?他是个医生,对吗?我不记得她说过他们什么特别的话。
韦瑟比夫妇呢?我记得很清楚她是怎么说他们的。
‘总是大惊小怪,胡思乱想,毫无耐心’,她就是这么说的。
至于卡彭特先生,她说他,‘不管好话歹话,他从来不说一句。
’他停顿了一下,她说——那是一个不幸福的家庭。
赫尔克里·波洛抬眼观看。
有一会儿,从詹姆斯·本特利的声音里,他听到了某种他以前没有听到的东西。
他并不是简单地重复他所能想起来的话。
他的思想,有一段很短暂的时间,脱离了它的漠不关心。
詹姆斯·本特利在想亨特大院,想那里面的生活,想那是否真的是一个不幸的家庭。
詹姆斯·本特利正在用心思考。
波洛轻声问他:你和他们熟悉?母亲?父亲?还是那家的女儿?不很熟悉。
我在想那条狗,一条锡利哈姆犬。
有一次它被套住了。
她解不开套子,我帮了她。
在本特利的语调里又一次出现了新的声音,我帮了她,他说,在这句话里有一种隐约的自豪和骄傲。
波洛想起了奥里弗夫人给他讲过的她与迪尔德丽·亨德森的谈话。
他轻轻问道:你们在一起谈过话?是的。
她——她母亲受过很多苦,她告诉我说,她很喜欢她母亲。
你就给她讲你母亲?是的。
詹姆斯·本特利简单地答了一句。
波洛一语不发。
他在等待。
生活很残酷,詹姆斯·本特利说,很不公平。
有些人好像从来都没有得到过任何幸福。
有可能。
赫尔克里·波洛说。
我不认为她获得过多少幸福。
我是说韦瑟比小姐。
她叫亨德森。
噢,对。
她给我说她有一个继父。
迪尔德丽·亨德森,波洛说,忧伤的迪尔德丽。
一个很美的名字——不过,不是一位漂亮的姑娘,对吗?詹姆斯·本特利脸红了。
我认为,他说,她长得很好看…… (/t//xt|小//说///天//堂)wwW、xiaoshuotxt.co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