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说`t.xt.天.堂你似乎不太喜欢这个人。
当格兰特在电话里跟泰德说完他去拜访劳埃德的整个经过后,泰德·卡伦说道。
真的? 嗯,也许他刚好不是我喜欢的那类人。
听着,泰德,你真的很确定你不知道,在你记忆的最深处也完全不知道,比尔可能会在哪里过夜? 我没有记忆的深层。
我只有前面一个小小的狭窄空间,让我储存一些有用的资料而已,像一些电话号码、一两篇祈祷文。
好,那么,明天我只要你去拜访一些明显的地方,如果你愿意的话。
噢! 当然。
我愿意做任何事情,听你差遣。
好,你有笔吗? 现在我列出来给你。
格兰特给他大约二十家比较有可能的饭店名字。
据他猜测,一个从广阔的空间和小城镇来的年轻人,都会找那种宽大舒适而且不太贵的旅馆。
为了保险起见,他还增列了两家最有名的昂贵旅馆,因为年轻人有外快时总喜欢奢侈一下。
我想这几家应该就够了。
他说。
还有其他家吗? 如果他没有住在我们所列的这些饭店,那我们真的就没头绪了。
因为如果他不住这些地方,我们就得跑遍伦敦的每一家旅馆去找,更不用说还有一些寄宿公寓什么的。
好,明天一早我就做这件事。
格兰特先生,我想告诉你,我非常感激你为我所做的一切。
你牺牲自己的时间来做其他人不愿意做的事,我的意思是说,警察不愿碰的事情。
如果不是因为你——听着,泰德。
我并不是在做好事,我是随心所欲又好管闲事的人,这件事让我乐在其中。
倘若不是这样,相信我,我现在绝对不会在伦敦,今天晚上可能还在克努睡觉呢。
所以,晚安,睡个好觉。
我们见面再谈这件事吧! 他挂断电话,去看汀可太太在炉上留了什么给他。
看起来像是一种馅饼,他端到客厅无心绪地吃着,念头全在劳埃德身上。
劳埃德到底是哪里令他觉得熟悉? 他回想刚有这种感觉的前几秒钟。
那时候劳埃德在做什么? 劳埃德拉开书柜的木板门,动作里带着一种自我察觉的优雅,以及喜好自我宣传的那类人的手势。
是不是这些姿势唤起他这种熟悉感? 然后还有更古怪的事。
当他提到肯瑞克在报上的涂鸦时,为什么劳埃德会问写在哪里? 那真的是最不自然的反应。
他到底怎么跟劳埃德说的? 他跟劳埃德说,他之所以对肯瑞克感兴趣,是因为他涂鸦的诗句。
对这句话的正常反应该是诗句? 因为那句话里最关键的字眼就是诗句,至于他涂鸦在什么上面并不重要。
如果一个人对这句话的反应是写在哪里,倒真是令人费解。
然而分析起来,人类任何的反应都并不令人费解。
根据格兰特的经验,一份陈述中不相干、不受注意的字眼,才是最重要的。
令人惊讶且满意的破绽,通常就存在于定论与非定论之间。
为什么劳埃德会说写在哪里? 他带着这个问题上床,也带着这个问题睡着。
早上他开始逐一拜访那些阿拉伯权威,而结果倒不出所料——完全没有结果。
那些以阿拉伯探险为嗜好的人,很少有钱可以赞助什么人;相反的,他们通常只能自己赞助自己。
惟一的机会是这些人中真的有人对这个计划感到兴趣,而愿意帮忙资助一点。
但是没有人听过查尔斯·马汀或比尔·肯瑞克。
他结束拜访前就已经到了午餐时间了。
他站在窗户边等泰德的电话,心里想到底应该出去外面吃,还是让汀可太太帮他弄一份蛋饼。
又是个灰暗的天气,但有一点微风,还有潮湿地面的气味,带着古怪的乡间气息。
他注意到今天是个适合钓鱼的日子,有一瞬间他还真希望自己正由荒地往河流走,而不是在这里跟伦敦的电话系统较劲。
其实甚至根本不必是河流,只要在德伍小湖,一艘漏水的船上,有派特作伴坐一个下午就很满足了。
他转向书桌,开始清理今早拆阅邮件时留下的混乱。
他蹲下去把撕碎的废纸和空信封丢进垃圾桶,但是这个动作只做了一半就停止了。
他脑子里浮现出一些东西。
他现在知道赫伦·劳埃德到底让他想起谁了。
就是阿奇。
这实在是太意外也太荒谬了,以至于他坐在椅子上开始笑了起来。
到底阿奇跟赫伦·劳埃德这个优雅有教养的人有什么共同点? 挫折? 当然不是。
或是在自己所热爱的国家里是个异乡人? 不,这太牵强了。
应该是某个更接近本质的原因。
劳埃德令他想起的人就是阿奇,这一点他现在非常肯定。
他感到一种独特的解脱感,就像终于想起一个老是想不起来的名字。
是的,就是阿奇。
但是为什么? 这两个南辕北辙的人有什么共同点? 是他们的表情? 不。
他们的体格? 不。
他们的声音? 不,那到底是什么?就是他们的虚荣心啊! 你这个白痴。
他内在的声音这么说。
是的,就是这一点。
他们的虚荣心,那种病态的虚荣心。
他静静地坐着思考,已经不再觉得很开心了。
虚荣,这个所有犯罪行为的第一要素,是所有罪犯心里共同的因素。
只要想想看——他手肘边的电话此时突然铃地一声响了起来。
是泰德。
他已经问到第十八问了,他说他现在已经是一个很老很老的人了,但是血管里流的是拓荒者的血,所以仍在继续搜寻。
休息一下,过来跟我一起吃饭吧! 噢! 我已经吃过午餐了。
我在莱斯特广场吃了几根香蕉和一杯奶昔。
天啊! 格兰特说。
怎样,这有什么不对? 甜食啊! 就是这点不对。
可是很累的时候吃点甜食挺好的。
你那边没什么进展? 没有。
如果他是北上去见一个能资助他的人,那么这个人一定只是个有钱的业余者,而不是一个积极从事阿拉伯探险的人。
噢! 好吧。
那我该走了,我什么时候再打电话给你? 只要你一问完那份旅馆名单,就打电话给我。
我会在这里等你的电话。
格兰特决定要吃蛋饼,在汀可太太准备时他在客厅里走来走去,让自己的思绪天马行空,然后再马上把它拉下来。
只要他们能够找到一个起点就好了。
但如果泰德问完所有的旅馆后,仍然毫无头绪呢? 他只剩几天就得回去上班了。
他停止揣测虚荣心及它的各种可能性,开始想泰德得花多少时间才能问完剩下的那四家? 在蛋饼还没吃完以前,泰德就亲自来了,带着满腔的兴奋及一脸胜利感。
我实在不晓得,你是怎么想到那个单调的小垃圾场会跟比尔扯上关系的。
他说,但是你是对的,他就是住在那里没有错。
什么单调的小垃圾场? 就是彭特兰啊! 你怎么会想到那间? 它可是国际知名啊! 那一家? 一代又一代的英国人都去住的那家。
看起来就是那样! 所以,那就是比尔·肯瑞克住的地方。
我更喜欢他了。
是的。
泰德比较平静地说,脸上那股胜利的红潮已经消退了。
我真的希望你认识比尔。
没有人比得上他。
坐下来喝点咖啡,可以消化一下你的奶昔。
或者你想喝杯酒? 不了,谢谢,我喝咖啡好了。
闻起来真的是好咖啡。
他又出其不意地补充说:比尔是在三号,三月三号退房的。
你有没有问他们关于行李的事? 有啊! 开始他们不是很感兴趣,但是最后他们拿出像审判书大小的账本,并且说,肯瑞克先生没有留任何东西在保险箱或是储藏室里。
换句话说,他把所有的行李都拿到寄存处了,这么一来,他从苏格兰回来时可以提了就走。
如果他回来后打算搭飞机去巴黎,那么他应该会把行李寄在路上的尤斯顿车站,去机场前先领出来。
而如果他打算坐船的话,他可能在去尤斯顿车站前,就在维多利亚车站把行李寄放好。
他喜欢海吗? 还好,不是特别痴迷,但是他有渡船癖。
渡船? 是的。
好像他还是小孩子的时候,在一个叫做庞培的地方,你知道那个地方? 格兰特点点头。
那时他把时间全花在那种一便士的渡船上。
半便士。
以前是半便士。
噢! 反正就是那种船嘛! 所以,你认为他有可能坐火车渡轮。
嗯! 我们可以试试看。
但如果他时间太赶,去见你会迟到的话,那我想他该会搭飞机。
如果看到他的皮箱,你会认得出来? 认得出来。
我跟比尔住在同一间宿舍,而且是我帮他打包的。
事实上,其中有一个皮箱还是我的。
他只带两个皮箱,他说如果我们买很多东西的话,我们可以再买一个行李箱——泰德的声音突然消失了,埋头喝他的咖啡。
咖啡杯是大的浅式碗状的,有粉红色的柳树图案,是玛塔·哈洛德从瑞典带给格兰特的,因为他喜欢用大杯子喝咖啡,偶尔也可以用它来遮掩情绪。
我们没有可以领回那些行李箱的寄物票,而我也不能滥用职权。
但是我认识一些在大终点站工作的人,也许可以用点小技巧来找那行李箱。
但完全得靠你去认那些箱子。
比尔是那种会在皮箱上贴姓名条的人吗? 我想如果他要把东西留在一个地方,他应该会贴姓名条的。
为什么? 难道他没有把寄物票放在皮包里? 我想也许是其他人帮他寄的行李。
譬如说,在尤斯顿送他上车的那个人。
那个叫马汀的人? 也许。
如果比尔是借了马汀的文件来冒充的话,他总得把文件还回来。
也许马汀打算在机场跟他碰面,或是在维多利亚车站,或任何一个在离开英国前往巴黎的地点;马汀把行李带来,把文件收回去。
是,这听起来很有道理。
我们难道不能登个广告找这个马汀? 我认为这个马汀应该不会很愿意露面。
因为他把文件借给人家去做一件刺激的事,而现在这个借用他身份的人死了,他成了没有身份的人。
对啊,也许你是对的。
不管怎么样,他一定不是住那种旅馆的人。
你怎么知道? 格兰特很惊讶地问。
我查过那个簿子,住宿登记簿,在我找比尔的签名时。
你留在ocal工作实在太可惜了,你应该加入我们警察的行列。
但是泰德没在听。
你没有办法体会那种奇怪的感觉,当我在所有陌生的名字当中,突然看到比尔亲笔写的字迹,我几乎要停止呼吸了。
格兰特从书桌上把劳埃德那张陨石坑废墟的照片拿过来放到餐桌上说:这就是赫伦·劳埃德认为比尔看到的地方。
泰德很有兴趣地看着那张照片,这实在是很奇怪,不是吗? 就像一个废弃的摩天大楼,你知道,在我看到阿拉伯之前,我一直以为发明摩天大楼的是美国人。
但是某些老阿拉伯城镇,就像小型的帝国大厦一样。
但是你说这不可能是比尔看到的。
对,不可能,因为从天空看应该更明显。
你告诉了劳埃德? 没有,我让他自己一直说下去。
你为什么这么不喜欢那个家伙? 我没有说我不喜欢他啊! 你不说我也看得出来。
格兰特犹豫了下,开始像往常一样地分析起自己真正的感觉。
我发现虚荣是很令人讨厌的。
身为一个人,我最讨厌虚荣这种东西;而身为一个警察,我也不相信虚荣。
可是那只是一种无害的缺点啊! 泰德说,宽容地抬起一边肩膀。
如果你这样想就错了,这全然是一种毁灭性的特质。
当你说到虚荣时,你想到的只是那种对镜的孤芳自赏,或买些衣服来打扮自己。
那种完全是个人的自恋。
可是真正的虚荣不一样,那不是外表的问题,而是性格使然。
虚荣说:‘我必须拥有这个,因为我就是我。
’那是很可怕的,因为虚荣无可救药。
你绝对无法让虚荣的人相信,其他任何人有丝毫重要性;因为他就是不了解你到底在说什么。
他宁可杀了一个人也不愿因必须服六个月徒刑而对他造成不便。
这简直是疯了。
但是虚荣的人不会这么想,而且在医学上虚荣也不算发疯。
因为虚荣的人相当有逻辑。
就像我说的,那是一种很可怕的特质,而且是所有犯罪特性的基础。
罪犯,真正的罪犯,并不仅限于那种只会在忙乱中窜改账目,或因为目睹老婆和一个陌生人上床就愤而杀了她的这类小人物。
真正的罪犯无论长相、品味、聪明才智以及作案手法都千变万化,和世上其他人一样。
但他们都拥有一个不变的特质:病态的虚荣心。
泰德看起来似乎只有一只耳朵在听,因为他正拿这个讯息印证自己私人的事件。
噢,格兰特先生,他说。
你是说这个叫劳埃德的人不值得信任? 格兰特想了一下。
我真希望我知道,他最后说,我真希望我知道。
这样啊! 泰德说,这的确是个不同的角度,不是吗? 我今天早上花了很长的时间一直在想,是不是因为我在罪犯身上看见过太多的虚荣心,以至于我已经开始有了偏见呢? 也就是过度的不信任。
表面上看来,赫伦·劳埃德毫无瑕疵。
甚至更高一层,他令人仰慕。
他的纪录良好,生活简朴,品味超凡,这意味着他有天生的均衡感,而且他的成就也足够满足最自我中心的人。
但是你觉得——你觉得某个地方有问题。
你记不记得在摩伊摩尔的饭店里,有个矮小的人对你传播他的理念? 受迫害的苏格兰! 那个穿苏格兰裙的矮小男人? 苏格兰裙,格兰特不假思索地说。
不知什么原因,劳埃德给我和阿奇·布朗一样的感觉。
看起来很不合理,但却非常强烈。
他们有相同的——他一直在寻找一个字。
气息。
泰德说。
对,就是这个字。
他们有相同的气息。
泰德沉默了很久之后说:格兰特先生,你仍然认为发生在比尔身上的事是意外? 是的,因为没有证据证明那不是意外。
但是我已经准备好相信那不是意外了,如果我可以找到任何理由的话。
你会擦窗户吗? 我会什么? 擦窗户。
必要的话,我想我可以擦得很亮啊! 泰德说,然后瞪大眼睛问:干吗? 在这件事情完结之前,你可能需要擦窗户。
走吧,我们去找行李箱。
我希望我们需要的所有信息都在那两只行李箱里。
对了,我才想起来,比尔去史衮的卧铺是在一个礼拜前预订的。
也许苏格兰的赞助人要到四号才能见他。
也许。
不管怎么样,所有的文件和个人的东西,都会在那两只皮箱里。
此外,我希望那里面还会有本日记。
可是比尔从不写日记的啊! 噢! 不是那种。
是那种一点十五分见杰克,七点半打电话给杜赐的那种日志。
噢,那种哦。
如果他打算在伦敦各处寻找赞助人,我想他该会有那种日记。
天啊,这大概就是我们所需要的! 对,那将是我们所需要的,如果真的在行李箱里的话。
但是根本没有任何东西。
什么都没有。
他们轻松地开始去找一些明显的地方:尤斯顿车站、飞机场、维多利亚车站;很高兴这种模式进行得很顺利:哈哕! 警官,今天有什么需要效劳的? 嗯,你也许可以帮帮我这个从美国来的年轻朋友。
好的,有什么麻烦吗? 他要知道他朋友是否在这里留下几只行李箱。
你介不介意他到处看看? 我们不会搬动任何东西,只是看一下而已。
没问题! 这是英国到目前为止仍然不用花钱的事,信不信由你,警官。
到后面来,好吗? 于是,他们到了后面。
每一次他们都是到后面,而每一次这些堆积如山的行李都回看他们,一副轻视又退缩的表情。
只有别人的行李才会看来那样疏远。
他们从很有可能的地方开始,找到只有一点儿可能的地方,心情变得比较严肃而忧虑。
他们原本希望找到一本日志以及个人的文件,现在退而求其次,只要能看一眼行李箱就行了。
但是任何个架子上,都没有眼熟的行李箱。
这实在太让泰德吃惊了,以至于格兰特几乎没法把他带出最后一站。
他在堆满行李的架子旁一直绕圈子,一脸无可置信的表情。
一定在这里,他一直这样说,一定在这里的。
但它们不在这里。
最后一个赌注如石沉大海时,他们走出来到街上,觉得很受挫折。
泰德说:探长——我的意思是说,格兰特先生——除了这些地方以外,你想如果从饭店退房,你会把行李寄存在哪些地方? 你们有没有那种私人寄物处? 只有一些限定时间的寄物处。
如果需要离开一两个小时去做别的事,可以把行李放到这种地方。
唉,比尔的东西到底跑到哪里去了? 为什么不在这些明显的地方? 我不知道,也许在他的女朋友那里。
什么女朋友? 我不知道。
他年轻英俊而且还单身;可以有很多的选择。
噢! 当然,这也有可能! 噢,这倒提醒我一件事。
他脸上原来的不满与茫然一扫而空,看了一眼手表,几乎是晚餐时间了。
我跟一个女孩在咖啡吧有约。
他因格兰特看着他,脸上现出了红晕。
但是如果我对你有任何帮助的话,我可以让她等。
格兰特让他走,让他去见咖啡吧里的小甜心,心里反而有一丝的解脱感。
他决定延后吃晚餐,先出去看看他那些大都会里的朋友。
他到艾斯维克街的警察局,大家都以那种他今天已听了一整个下午的句子问候他:哈哕! 警官,有什么需要效劳的吗? 格兰特说也许他们可以告诉他,现在负责布里特巷的警察是谁。
布里特巷是毕塞尔的管区,如果警官现在要见他的话,他正在餐厅吃香肠和薯泥,他的号码是30。
格兰特自己在餐厅尽头的一张桌子旁找到独自一人的30号。
他满口法式英语,坐在那里看着格兰特,一副浑然不知的模样。
格兰特心想,这短短的二十五年来,伦敦警察的样子改变得可真多啊! 他知道自己也不算典型的警察,而这种特质反而在各种场合中都有很大的用处。
毕塞尔是一个从乡下来的黝黑、瘦削的男孩,身上的皮肤有点像褪了色,还有一种和蔼的、懒洋洋的态度。
介于法式英语和这种懒洋洋的态度之间,格兰特看出毕塞尔将来会表现杰出。
格兰特自我介绍后,这个男孩想要站起身,但是格兰特坐下来,然后说:有一件小小的事情,也许你可以帮我。
我想知道是谁负责擦布里特巷5 号的窗户,你也许可以帮我打听一下——你是说劳埃德先生的房子? 这个男孩说,是理查德擦的。
没错,毕塞尔将来一定有前途。
他一定要留意。
你怎么知道? .我在巡逻时经常跟他一起走来走去,他把手推车跟其他东西放在布里特巷稍远处的马厩里。
他谢谢这位新进的巡官,然后去找理查德。
理查德似乎就以他的手推车为家,他是个单身的退伍军人,有一双短短的腿,养了一只猫,喜欢收集搪瓷杯,还爱射飞镖。
在毕塞尔的管区里,没有任何事是他不知道的,虽然他才刚从乡下来。
布里特巷的角落里有一家叫阳光的店,理查德常在那里射飞镖,所以格兰特往这家店走去。
由于他希望非正式的安排,所以需要非正式的开始。
他不知道这家店,也不认识它的经营者,但是他只要坐下来规规矩矩的,就会有人邀他一起射镖,而从这里到和理查德搭讪起来就只有一步之差了。
但这一步却花了他好几个小时。
最后他终于单独和理查在角落里喝一品脱的啤酒。
他心里犹豫着是否要拿出名片,以自己的职权来从事私人的事情,或是以彼此同为退伍军人的渊源,略施小惠作为交换。
此时理查德说:长官,你这几年好像没怎么胖嘛! 我以前见过你? 格兰特问。
有一点懊恼自己居然没认出对方的面孔。
坎伯利。
很多年以前的事了,你不用觉得不好意思。
他补充说,因为我怀疑你根本没有看过我,我当时是炊事兵。
你还在军队里? 没有,我现在是警察。
真的吗? 别开玩笑了! 是啊,我就说嘛! 我现在知道为什么你那么急于把我弄到角落来了。
我还以为是你欣赏我射镖的方式呢! 格兰特笑一笑说:是啊,你可以帮我个忙,不过不关公事。
你愿意明天带个学徒,赚一点酬劳吗? 理查德想了一会儿问:有什么人的窗户特别要擦的吗? 布里特巷5 号。
哈! 理查很有兴致地说,我愿意付钱让他去做。
为什么? 那个混蛋永远都不会满意。
这其中没什么圈套吧? 绝对没有,我们不会拿房里的任何东西,也不会把东西弄乱,我可以保证。
而且,如果你觉得有必要,我可以写下书面协约。
好,你说了算,长官。
你的人明天可以免费帮劳埃德先生擦窗户。
然后他举起大杯子,你的学徒明天什么时候来? 十点好吗? 十点半好了。
你的隋人‘大都在早上十一点出门! 你真是设想周到。
好,那我先把我早上该擦的窗户擦好,然后十点半跟他在我住的地方——布里特巷谬斯3 号碰面。
今晚要试图打电话给泰德·卡伦是没有用的,所以格兰特在西摩兰饭店里留了话,要泰德明早一吃完早餐就来公寓找他。
然后他终于吃了晚餐,并且心怀感激地上床睡觉。
当他要睡着时,有一个声音在他的脑际盘旋:因为他知道根本没有地方可以写字。
什么? 他说。
他醒过来,谁知道? 劳埃德啊! 他说,‘写在哪里? ’然后? 他会这样说是因为他吓到了。
他听起来的确像很吃惊的样子。
他吃惊是因为他知道根本没有什么东西好写字的。
他躺着想这件事,直到睡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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