淄博郊区有一所废弃的危楼,周围很荒凉,楼前杂草丛生,楼后是一片墓地。
这座小楼在白天看上去破旧不堪,到了夜晚显的阴森恐怖。
清明节前,两个民工住进了楼里。
他们的工作是修复被雨冲毁的坟地,铲除杂草。
楼分两层,民工住在底层。
当晚,两个民工大醉,夜里似乎听到楼上有人在哭。
到了午夜,一个民工出去解手,背后突然传来尖锐的惨叫,接着是抽搐挣扎的声音,而后万籁俱寂。
他大着胆子冲进楼内,看见另一个民工直挺挺的倒在地上,眼睛暴突,口鼻流出鲜血。
楼内有鬼的说法迅速传开,再没有人敢去那里干活,墓地的管理单位不得不出重金招聘,三天过去,只有一个刚刚释放的劳改犯愿意前往。
劳改犯叫黄仁发。
黄仁发提出了两个要求,给我根棍子,给我两倍的钱。
管理单位经过考虑答应了。
棍子是用来打鬼的。
若是女鬼呢,黄仁发嘿嘿一笑。
暮色苍茫,楼内的血腥味已经很淡,几只蝙蝠飞进飞出。
黄仁发干完一天的活,收拾好地铺,在地铺周围摆放了一些塑料纸,他关紧门,并在门后放了个酒瓶。
有经验的小偷都会这么做,如果有人进来,他会立刻发觉。
黄仁发抱着棍子睡着了。
他不知道他躺的地方就是那民工死的地方。
午夜,门缓缓开了。
酒瓶倒地发出清脆的响声。
黄仁发立刻坐起来,握紧棍子——然而没有人,只有冷风吹进屋里。
黄仁发松了一口气。
突然,塑料纸一阵哗哗啦啦的响,似乎有脚步踩在了上面。
黄仁发瞪大眼睛,屋里确实没人,空荡荡的。
那声音在他面前停了,房间里死一般沉寂。
他咳了一声,给自己壮胆,就在这时,他的脚被什么东西舔了一下,出于本能,他向后一退,手中的棍子也用力抡了下去。
棍子触地发出闷响,肯定打中了那东西。
月光从窗户照进来,一条死蛇躺在地上。
黄仁发咽口唾沫,这才发现自己浑身都是冷汗。
他用棍子将蛇挑起来,搭在窗台上。
他想,明天烤烤吃。
睡下不久,他又被一种奇怪的声音惊醒,吱吱的响,半掩的窗帘动了一下,有个影子一闪而过。
他用棍去拨那窗帘,猛的看见一个毛茸茸的小脑袋。
黄仁发吓的手一哆嗦。
莫非是恐怖引起的幻觉,他揉揉眼,那小脑袋不见了。
黄仁发一动不动,倾听四周,楼道里隐隐约约有脚步声,那脚步上了楼,接着楼顶传来卸下重物的声音。
那肯定是装在麻袋里的死尸,魔鬼的食物。
黄仁发的第一个念头是赶快离开这里,第二个念头是去看看。
这时传来絮絮的低语声,可以清楚的听见有个尖细的嗓子说,味道不错。
黄仁发当过小偷,是个胆大的人。
他曾在一户人家的门后站了一夜,在另一户人家的床下躺了一夜。
偷人的东西算偷,偷鬼的东西不算偷。
为什么不去拿几件鬼的东西呢,黄仁发对自己说,也许是些宝贝呢。
黄仁发脱了鞋,握紧棍子,蹑手蹑脚上了楼。
楼上那间房子的门虚掩着,有轻烟飘出来,火光闪闪,从门缝里可以看见映在墙上的一些希奇古怪的侧面像,很奇怪的影子。
黄仁发闻到了一种炒糊了芝麻的香味,他屏住呼吸,将耳朵贴在门上,下面就是那几个鬼的谈话:分吧,山爷。
只有大秤,没有天平。
我带了个撇海(酒盅),挖进去,正好一两。
他是谁?寒少爷。
两个九斤半(头),嘿嘿。
北有二王,南有双丁,双丁想来拜山(结交)。
拉倒,小心点水(贩毒者内部叛徒),这里不是架子楼(饭馆)。
认识认识有好处。
他俩是千张(乡下人),这俩是……我是广州的三文钱。
我是东北的炮子。
我姓抄巴(李)。
我姓匡吉(赵)。
山爷穿了双蛤蟆叫(皮鞋)。
小飞,小烟包哪去了?在甩瓤(大便)。
唔。
黄仁发再也不敢听下去了,只有鬼才会说这样的话。
他两腿发软,只想逃走,这时楼道里走来一个少年和一只猴子,他还没弄清怎么回事,冷冰冰的枪口就顶住了他的脑袋。
这个少年就是高飞,小猴就是小烟包。
高飞将黄仁发推进屋里,说,逮住个掐灯花(偷窥)的。
屋里有四个人。
也可以说是五个人。
因为其中有个怪物,怪物的脖子上长着个大瘤子,看上去他好象有两个头。
他就是寒少爷,我们以后还会谈到这个怪物。
照老规矩办?高飞问山牙。
送他上路。
山牙说。
你叫什么名字?高飞问。
黄仁发。
……砰,枪响了。
此案始终没有侦破。
警方声称,楼里没有鬼,民工是毒蛇咬死的,黄仁发是枪打死的。
现场进行过贩毒交易,留下的有一杆大秤,一个酒杯,一颗弹壳,一根棍子,一条死蛇。
楼外的草丛里有两堆大便,一堆是人的,一堆是动物的。
便纸是两张十元的钞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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xiaoshuotxt=comt,Xt,小,说天,,堂第二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