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说t》xt天堂她没有戴帽子。
她的头,挑衅似地身后仰了仰。
她那波浪形的长发和鼻子的曲线,使人联想起一艘船的船头,在波涛汹涌的大海上,勇敢地劈浪前进。
而在这刹那间,她是美的。
她向阿巴思诺特上校看了一眼──就这一眼。
她对波洛说:你想要见我?我想问你,小姐,今天上午,你为什么要对我们撒谎?对你们撒谎?我不懂你的意思。
你隐瞒了这样一个事实,在阿姆斯特朗惨案发生时,你确是住在他家的。
可你告诉我,你从来都没有到过美国。
他看她向后缩了一下,很快又镇静下来。
是的,她说,这是真的。
不,小姐,是假的。
你误解我话的意思了。
我是说,我对你撒了谎,这是真的。
啊,你承认了。
当然承认。
既然你已经发觉了。
至少你是坦率的,小姐。
我好象不会是另外一种人。
嗯,这当然是事实。
现在,小姐,我可以问问你撒谎的原因吗?我这原因不明显吗,波洛先生?对我可不明显,小姐。
她用文静,平稳,有点儿生硬的声音说:我要活下去,我得干活。
你的意思是──?她抬起双眼,目光停留在波洛的脸上。
你知道,波洛先生。
要得到并保持一个体面的工作,是多么艰难啊?你认为一个因为与谋杀有牵连的曾被拘留过的姑娘,一个名字也许还有照片被登在英国报纸上的姑娘──你认为,还会有哪儿个曾通中产阶级的英国女人,要这样的姑娘做她女儿的家庭教师呢?我看不出为什么不会──假如你没有责任的话。
噢,责任──这不是责任──是名声问题,到目前为止,我的生活道路是顺利的。
我的工作报酬不错,又令人愉快。
要是没有更吸引人的好处,我不会冒着失去现有工作的危险去干任何事的。
我要冒昧提醒你,小姐,不是你,而是我,是最好的裁判。
她耸耸肩。
比如说,你能帮助我解决你们的身份问题。
这是什么意思?小姐,你还能认出,安德烈伯爵夫人,就是你在纽约教过的阿姆斯特朗太太的妹妹吗?安德烈伯爵夫人?认不出,她摇摇头,你也许觉得奇怪,可我不认识她。
你知道,我教她时,她还未成年呢那是三年多前的事,的确,伯爵夫人使我想起了某个人──这事使我迷惑不解。
但是,她看上去,多么象个外国人──我怎么也不敢把她和那个小小的美国女学生联系起来的。
确实,走进餐车时,我曾漫不经心地瞥了她一眼,我更多地注意她的衣服,而不是脸──她露出一丝微笑──女人总是这样!况且,嗯,我有我自己的事要干。
你还是不愿告诉我你的秘密,小姐?波洛的声音很温柔,但有说明力。
她轻轻地说:我不能──我不能。
突然,谁也没想到,她情不自禁地痛哭起来,整个脸都扑在向前伸出的手臂里,伤心得好象心都要碎了。
上校跳起来,样子可怕地站在她身旁。
我──你们看──他停住了,转过身子,恶狠狠地怒视着波洛。
我要砸你个稀巴烂,你这个卑鄙的矮鬼。
他说。
先生。
鲍克先生抗议道。
阿巴思诺特上校转向姑娘。
玛丽──看在上帝的份上──她跳了起来。
没什么。
我很好,你不再需要我了,波洛先生,是吗?如果你需要,你可以来找我。
啊!多傻──我多么傻啊!她匆匆跑出了餐车。
阿巴思诺特上校在跟她走之前,又转过身来,看看波洛,喊道:德贝汉小姐跟这个案子毫不相干──毫不相干,你听到吗?如果你还要找她的麻烦,就尽管来找我吧!他大跨步走了出去。
我喜欢看一个愤怒的英国人,波洛说,他们是很逗人乐的。
越是感情冲动,说起话来就越失去控制。
然而,鲍克先生对英国人的冲动反应并不感兴趣。
他对他的朋友波洛,佩服得五体投地。
我亲爱的,你真了不起。
他欢呼起来,又一奇迹般的猜测。
实在惊人。
你对这些事是怎么想出来的,简直不能令人置信。
大夫赞赏地说。
哦,这次可不值得称赞,这不是猜想,实际上是安德烈伯爵夫人告诉我的。
你不是在开玩笑吧?鲍克先生怀疑地说。
你们还记得吗,我问到她的家庭女教师时和伴侣吗?那时,我就想到假如德贝汉小姐跟本案有牵连,她在阿姆斯特朗家不是家庭教师,就是女伴。
可是,安德烈伯爵夫人描述的,却是一个完全不同的人。
一点不错,一个高高的,红头发的中年女妇人──其实,在各方面,都和德贝汉小姐相反。
这样说,是为了造成一个明显和差别。
然而,当时,她不得不马上造个假名,而有些不自觉的联系,使她露出了马脚。
你们一定记得,她说的是弗里波蒂小姐。
是吗?嗨,你们也许不知道,在伦敦,有爿店的店名也叫弗里波蒂,最近才改成德贝汉?弗里波蒂。
由于伯爵夫人的脑子里一直转着德贝汉小姐这个名字,所以她很快就联想到另一个,嘴巴说出来的就成了弗里波蒂。
自然,我马上就明白了。
又是一个谎言,她为什么要这样呢?可能是为了更为忠实吧。
给破案添些麻烦。
我的天,鲍克先生大声说。
但是,车上的每个人都在撒谎吗?这就是,波洛说,我们马上要把它弄明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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