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
早晨开始下起了雨,到了黄昏,雨越下越大,整个城市都被雨水包裹了起来。
昨天晚上的发现,让池翠整整一天上班都没有精神。
下班以后回到家里时,却发现小弥不见了,肖泉则静静地在卧室里看书,池翠大声地问他:小弥去哪儿了?我不知道。
他茫然地看着池翠,眼睛里似乎什么都没有,窗外的雨点打在玻璃上,房间里充满了一种奇异的声音。
你难道是个死人吗?她冲动地说出了这句话,但话一出口,她就意识到自己说错了。
我本来就是个死人。
肖泉慢条斯理地回答,然后他继续低下头看着书。
他是你儿子。
他重新抬起头来说:中午我给他做了午饭,我们一起吃完了午饭以后,他就回房间睡觉去了,而我就一直在这里看书。
你不知道小弥出去了?池翠真的着急了,她来到窗前看着外面的大雨,心里刀割一样难受。
别担心,我想儿子会回来的。
肖泉走到她身后,在她耳边轻柔地说。
真的吗?你难道不相信我的预感吗?他不会有事的。
他的语气是如此坚定,让池翠不得不相信。
她看着肖泉的眼睛,不知道该不该相信他,只能淡淡地说:我们先吃晚饭吧。
心里惦记着儿子,池翠实在吃不下。
肖泉吃完晚饭以后,并没有像往常那样在卧室里看书,而是直接上床睡觉了,很快他就进入了梦乡。
池翠在客厅里来回地踱着步,足足一个小时过去了,外面依旧大雨如注。
她再也等不下去,正准备拿起电话报警,忽然门铃响了。
她立刻放下电话,打开了房门,发现小弥就站在门外。
儿子披着一身雨衣,浑身上下湿漉漉的,那双重瞳里闪耀着奇特的目光。
池翠一把将儿子拉进了门里,然后手忙脚乱地帮小弥把雨衣脱下来,她蹲下来轻声地说:你去哪儿了?我们过去的家。
池翠真的生气了:你去那儿干嘛?你知道妈妈有多着急吗?她的眼前又浮现起了那栋灰色的楼房的样子,而且是雨中的楼房。
从这里到那边要一个多小时,真不知道这6岁的男孩是怎样去的,或许是坐公共汽车吧,小弥的身高还不到1米2,他可以免费坐公车。
小弥却向她摊开了手说:钥匙。
什么钥匙?老房子楼下的信箱里,有你的一封信。
男孩的嘴唇缓缓地嚅动着。
给我的信?池翠记得自己搬家的时候,还没来得及开过信箱,也没注意过是否有自己的信。
儿子轻轻地拉着她的衣角说:妈妈,你不要你的信了吗?你真的看到信箱里有信?她还有些怀疑,会不会是那种信箱垃圾,无聊的广告?不是广告,就是给你的信。
小弥立刻就看出了妈妈的心思。
池翠看着儿子的眼睛,他的眼睛不会说谎,池翠相信他。
她点了点头说:好了,妈妈相信你。
不过,你先得吃好晚饭。
其实,晚饭早就准备好了,她又重新给儿子热了热,先让小弥吃了起来。
在儿子吃饭的时候,池翠打开了她的抽屉,寻找老房子的信箱钥匙。
那个信箱一直都是锁着的,平时她很少开信箱的,费了很长时间,她才找到了这把信箱钥匙,搬家的时候她差点就把它扔掉。
手里拿着这把小小的信箱钥匙,心里忽然一抖。
这时候小弥已经吃好了晚饭,他走到妈妈的身边,轻声地说:妈妈,我们去开信箱吧?现在?池翠慌张地看了看表,已经是晚上8点半了。
小弥的重瞳紧盯着她,神秘兮兮地说:再晚就来不及了。
可是……池翠的手心里紧紧地抓着信箱钥匙,想了好一会儿,忽然说,等一等。
她轻手轻脚地走进卧室,把耳朵伏到了肖泉的脸上,他的鼻息平稳而均匀,甚至还有一些轻微的鼾声,显然他正处于熟睡之中。
池翠又小心翼翼地走了出来,她拿起一把大伞,压低了声音对小弥说:妈妈出去一下,你一个人好好睡觉。
不,我一个人害怕。
还有你爸爸在呢。
他不是人。
小弥冷冷地回答。
她摇了摇头说:就算他是个鬼魂,也依然是你的爸爸。
不,我要和妈妈一起去。
他的重瞳里闪耀着一种特别的东西。
池翠看着儿子的眼睛,犹豫再三之后,终于还是答应了他。
她无奈地摇了摇头,一只手牵着儿子,一只手抓着雨伞,口袋里揣着老房子的信箱钥匙走出了房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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