尼罗河上的神庙采访过梅纳海姆·哈兰,我回到了饭店,感到失去了方向,心中充满了困惑。
哈兰证实了约柜是在玛拿西国王在位时期失踪的,这当然令人振奋;但问题却在于:我现在似乎正站在一个智力悬崖的边缘。
埃塞俄比亚离耶路撒冷确实相当遥远,我也看不出:耶和华的忠诚祭司们当年把约柜抬出圣殿以后,究竟会出于什么样的有力理由,一定要把它送到那么遥远的地方去。
何况日期也不对。
玛拿西在位的时间是从公元前687年到公元前642年,可是,塔纳·奇克斯岛的传说却说,约柜直到公元前470年前后才被送到岛上。
这两个日期之间还有200年的差距。
我仔细思索着这个难题,知道我需要做的事情就是:和一些埃塞俄比亚人谈一谈。
和埃塞俄比亚人交谈的地点,难道还有比以色列国更合适的吗?在过去10年当中,成千上万的法拉沙人已经被空运到了以色列,因为根据以色列的《回归法》,法拉沙人都自动获得了以色列的公民身份。
他们当中肯定有一些长者,他们十分熟悉法拉沙人的那些传说,所以能帮我在这个地理的和年代日期的深渊上架起一座桥梁,那个深渊正裂开在我面前。
难道不是吗?我又向希伯来大学提出了要求,由此得到了一个名字:莎尔瓦·魏尔,此人是位社会人类学家,专门研究古代犹太人的群体,被认为是研究法拉沙人文化的专家。
我给她的家中打了电话,先做了自我介绍,又问她是否能推荐居住在耶路撒冷的法拉沙人群体的某个成员,能够有把握地讲述埃塞俄比亚犹太人的那些古老传说。
她毫不犹豫地回答道:你最好是去找拉斐尔·哈达尼。
他是个祭司,资格很老。
他已经在这里住了几年。
他上了年纪,知道得极多。
惟一的问题是他不会说英语,所以你应该先找到他的儿子,再去见他。
他儿子叫什么?叫约瑟夫·哈达尼。
70年代他就来以色列了,那时他还是个孩子。
他现在是个训练有素的拉比。
他的英语说得很流利,所以能为你做翻泽。
为了安排见面,我花费了此后两天在耶路撒冷的大部分时间。
不过,我还是在法拉沙人安置中心见到了哈达尼一家,这个中心位于耶路撒冷西郊的摩瓦瑟维·锡安区。
法拉沙祭司拉斐尔·哈达尼穿着传统的阿比西尼亚长袍,留着引人注目的长髯。
我打开了录音机,开始采访哈达尼拉比的那位德高望重的老父亲。
他讲了法拉沙人的文化和宗教,其中大部分情况我已经很熟悉了。
然而,当我把话题转到我最关心的话题上(即犹太教究竟是何时进入埃塞俄比亚的)的时候,他给我讲的一些事情却使我竖起了耳朵。
我先问他关于门涅利克和示巴女王的传说,想等他重复完《国王的光荣》里的那个故事,再问他传说里门涅利克从耶路撒冷到埃塞俄比亚之行究竟是在什么时候。
可是,老哈达尼却根本没提那个传说,这使我很惊讶。
他说:我们有些人说,我们的祖先是当年那些随从门涅利克的以色列人。
不过,我并不相信这个说法。
根据我小时候就听到的那些传说,我们的祖先是犹太人,他们到埃塞俄比亚之前住在埃及。
可是,我插话说,《国王的光荣》里也是这么说的。
它说门涅利克和他的随从当年是经过埃及到埃塞俄比亚的。
我不是这个意思。
我是说,当年我们的祖先离开以色列之后并不仅仅是路过了埃及。
他们在那个国家居住了很长的时间,住了好几百年。
他们还在埃及建造了一座神庙。
我把身子探过了录音机,问道:神庙?他们把这座神庙建在了什么地方呢?在阿斯旺。
我想,这个情况非常有意思。
我在1月份采访安波博尔村的本堂神甫所罗门·阿莱姆时,他也提到过阿斯旺。
当时我曾打算去一趟阿斯旺。
其实,那次采访以后我去过埃及的许多地方,只是还没有去过远在南方的阿斯旺。
我现在开始想,那是不是我的一个错误。
如果阿斯旺果真像老哈达尼方才说的那样,有座犹太人的神庙,那么这个情况就可能具有十分重要的意义,因为正统犹太教神庙的作用就是作为约柜的安放所。
如果阿斯旺真有一座神庙,如果这座神庙是在约柜被送出耶路撒冷之后建造的,那么,其中的含义就再明显不过了。
但是,老哈达尼却根本不能确定阿斯旺这座神庙的建造日期。
他只告诉我,那座神庙存在了很长一段时期,后来终于被毁掉了。
它为什么被毁掉了呢?当时埃及爆发了战争。
一个占领过许多国家的外国国王到了埃及,毁掉了埃及人的所有神庙。
但是他却没有拆毁我们的神庙。
埃及人看见只有犹太人的神庙没有被毁,就怀疑我们和入侵者站在一边。
正因为这个理由,埃及人就开始反对我们,毁掉了我们的神庙,而我们不得不逃亡。
你们就去了埃塞俄比亚么?不是直接去的。
我们的祖先首先经过莫罗,去了苏丹,在那里住了不长的时间。
可是他们又被另一场战争赶出了苏丹。
后来他们分成了两路:一路沿着特克泽河走;另一路沿着尼罗河走。
就这样,他们到了埃塞俄比亚,到了塔纳湖附近的瓜拉。
我们在那儿建起了自己的家园。
我们在那儿变成了埃塞俄比亚人。
由于我们远离以色列,尽管我们在埃及和苏丹期间一直维持着和耶路撒冷的联系,现在我们还是和它失去了联系,它已经仅仅成了我们的一个回忆。
接着,我问老哈达尼,塔纳湖区是否有什么地方被法拉沙人视为格外重要或格外神圣。
他回答说:有三个地方。
第一个最重要,是塔纳·奇克斯岛;第二个是达伽·斯台方诺岛;第三个是泽基岛。
我抬起了眉毛:为什么塔纳·奇克斯岛最重要呢?我不太清楚。
不过我们的人都认为它是个圣岛。
我的最后一个问题很具体,和约柜有关:埃塞俄比亚的基督教徒说,他们在阿克苏姆城里有约柜,就是传说里门涅利克从耶路撒冷带来的那个真约柜,而门涅利克是示巴女王和所罗门王的儿子。
可是,你相信基督徒们说的他们有约柜吗?我们的人都相信约柜就在阿克苏姆,我自己也相信。
实际上,我和我们其他几位宗教领袖曾经在几年前去过阿克苏姆,想亲眼看看约柜。
我们对这个传说非常感兴趣,我们想看看这只圣柜,所以我们就去了。
我们到了阿克苏姆,去了锡安山圣玛利教堂。
可是人家却不准我们进放约柜的礼拜堂,说我们若进去就会送命。
我们说,好吧,我们先去洁净身体,然后再来看约柜。
我们洗了澡,使自己洁净,可是那些基督教神甫还是不让我们进礼拜堂。
这样一来,我们只好回家了。
我们没能看见约柜。
我听说每年的主显节仪式上都要把约柜抬出来。
你们如果在主显节的时候去阿克苏姆城,就更有可能见到约柜了。
老哈达尼冷笑了一下:我也听说过这个。
可是我不相信基督教徒们曾经把真约柜抬出来过。
他们不会那么做。
他们从不把约柜给任何人看。
他们会使用一个复制品。
你知道为什么吗?因为约柜是很久很久以前他们从我们手里拿去的,他们不想把它还给我们。
他们把约柜看得很紧。
所以说,他们总是把约柜藏在那个礼拜堂里,周围有栏杆,除了那个被指定的护卫僧,谁都不能接近它。
我离开了摩瓦瑟维·锡安郊区的法拉沙人安置中心,回到了耶路撒冷城里。
我脑子里充满了种种想法和问题。
在我考察中采访过的所有埃塞俄比亚犹太人当中,老哈达尼目前是说话最清晰、知道得也最多的一个。
他那次去阿克苏姆看约柜的尝试使我很入迷。
根据我1989年11月在塔纳·奇克斯岛了解到的情况,他对这个岛格外重视,这肯定也具有重要的意义。
不过,他的回答中最使我感兴趣的却是:他提到了在历史上某个遥远的时期,阿斯旺曾有一座犹太人的神庙。
如果这个说法是真的,我当然要到上埃及的这个城镇去一趟,它位于凯尔奈克和卢克索以南大约200千米的地方。
回到我住的饭店,我拨通了莎尔瓦·魏尔博士的电话,这位社会人类学家介绍我认识了老哈达尼。
采访进行得怎么样?她的语气很轻松。
很好,谢谢你。
这对我太有帮助了。
感谢你为我联系。
我迟疑了一下。
每当我向学者们提出一些白痴般的问题时,总是感到自己很蠢。
可是,这个问题不问又不行。
于是,我便硬着头皮问道:我采访的时候,哈达尼对我提到了一座神庙,一座犹太人的神庙,在埃及的阿斯旺。
我知道,我下面要问的问题会显得有点儿蠢,不过我知道,不经过一番核实,绝不能轻易否定民间传说。
我想问的是:这样一座神庙是否确实有可能存在过?它当然存在过,魏尔博士回答说,那是一座严格意义上的神庙,是献给耶和华的。
可是它并不在阿斯旺这个地方。
它在尼罗河中游的埃勒法坦(elephantine)岛上。
实际上,那里现在正在进行一些考古发掘。
这个岛……我是说……离阿斯旺远吗?直线距离不到200米。
从阿斯旺坐小船到那个岛,只需要五分钟。
这么说,哈达尼说阿斯旺曾经有座神庙,这是真的了?绝对是真的。
但是,这座神庙和法拉沙人有什么关系呢?哈达尼说它是由他们的祖先建造的。
我想有这种可能性。
学术界对这一点意见不一。
我们大多数人认为,法拉沙人是当年从阿拉伯南部到埃塞俄比亚定居的犹太商人的后裔。
不过,还有不少学者认为,法拉沙人的祖先是从埃勒法坦逃到埃塞俄比亚的犹太人。
逃去的?为什么呢?因为他们的神庙被毁掉了——我想那是在公元前5世纪前后。
从那以后,住在岛上的犹太人就无影无踪了。
说实话,这多少算是一个谜。
他们完全消失了。
我不是这方面的专家……你如果愿意的话,我可以向你推荐几本书。
我对魏尔博士的这个提议表示了感谢,又匆匆地记下了她给我列出的书目,然后向她道别。
我的心情有些兴奋一一塔纳·奇克斯岛的传说里说,约柜到达埃塞俄比亚的时间正好就是公元前5世纪。
现在我还知道,就在同一个世纪,尼罗河上游的一座犹太人神庙被毁掉了。
那座神庙可能是公元前5世纪的200年以前建造的,目的是为了安放约柜,因为那时正是玛拿西王朝,而约柜被移出了耶路撒冷。
难道没有这种可能么?我打算弄个究竟,于是在第二天就离开了以色列一一但不是像我原先计划的那样回伦敦,而是去埃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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