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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六章 通向南国的大门

2025-04-02 05:21:14

阿斯旺位于尼罗河东岸,它和以色列之间的距离,与它离埃塞俄比亚北部边境的距离大致相等。

这个非洲和地中海世界之间的中转站,其名称来自于希腊语的seyene,而这个字又是古埃及语里swenet这个字的变体,意思是做生意。

在古代,阿斯旺镇在很大程度上得益于一种丰富的双向商业贸易,其中,大量的手工制品从具有高度文明的埃及流向南部的国家,而来自非洲撒哈拉地区的香料、香精、奴隶、黄金和象牙,则被卖到北部的国家。

埃勒法坦岛正是由以上最后一种货品——象牙而得名的。

这个岛位于尼罗河中游,正对着阿斯旺镇,在历史上曾一度被直接称为abu,意思就是大象之岛。

在阿斯旺新大瀑布饭店的前台,我询问了埃勒法坦的概况,尤其询问了那里的那座犹太神庙的情况。

莎尔瓦·魏尔已经告诉我,那座神庙已经在公元前5世纪时被拆毁,但她又说一些考古学家正在岛上工作,因此,我很希望那里有些可供参观的古代遗迹。

对饭店员工提到犹太人这个字,这不会得到什么善意的反应。

虽然最近几年埃及和以色列之间的外交关系比较缓和,我却忘不了有多少仇恨和苦难依然把这两个邻国的人民分离开来。

不过,我终于还是设法从前台主管那里获得了以下的情报:埃勒法坦有许多神庙,埃及人的,罗马人的,可能还有犹太人的……我不知道。

你可以去看看,坐小船去,去那里找找看。

反正那儿有些考古学家,德国的考古学家。

你去问凯瑟尔先生好了;我走出了饭店的大堂。

饭店外面非常炎热。

我想,什么凯瑟尔先生,这故事编得倒不坏!印第安那·琼斯我坐着小船到了埃勒法坦岛上,有人把我领到了西岸边的一座屋子前面,因为人们说那些德国人就住在那里。

我走到门口,敲了敲门,从门里出来一个头戴红色筒帽的努比亚(nubia,历史上的东非古国,这里泛指东非人——译者注)男仆。

他没有问我什么,就带着我穿过走廊,来到了一个有趣的房间里。

四面墙壁前是一圈木架,自地面一直顶到天花板,架子上摆满了陶器碎片和其他手工制品。

男仆转身要走。

我轻轻地咳了一声:对不起……我想找凯瑟尔先生,请你把他请来。

男仆停住了,莫名其妙地看了我一眼,然后离开了,还是一言不发。

过了大约五分钟,其间,我站在地板中央发抖,后来……印第安那·琼斯(美国电影《夺宝奇兵》的男主角,由著名影星哈里森·福特扮演——译者注)出现在了门道里。

不,准确地说,不是印第安那·琼斯本人,而是一个长得很像哈里森·福特的人。

他头上歪戴着一顶巴拿马草帽,显得很自在惬意。

他身材高大,肌肉壮健,粗扩而英俊,目光炯炯。

他显然好几天都没有刮脸了。

我抑制住急不可待的心情,大声说:我想你就是凯瑟尔先生了。

接着,我又用稍微平静的语气问道:你是凯瑟尔先生吗?不。

我叫柯内留斯·冯·皮格利姆。

他朝我走了过来。

我作了自我介绍后,他便伸出右手和我握手。

他的手很强壮,被阳光晒得黝黑。

我来参观埃勒法坦岛,我解释说,为的是完成我的一项考察计划。

我对这里神庙遗址的考古工作很感兴趣。

哦。

是的。

你看,我在考察一个历史之谜……就是关于……那只失踪的,我是说,消失的约柜。

哦。

你知道我说的约柜是指什么吗?到现在为止,我只能把他脸上的表情形容为像瓷人一样。

不知道。

他简单地回答了我这个问题。

你不是会说英语吗?我问。

我需要他说清楚。

是的,我英语说得很不错。

很好。

这就好。

约柜。

我们来说说约柜吧。

你知道摩西,对吗?他不置可否地点了点头。

那么,十诫呢?刻在石板上的?他又不置可否地点了点头。

哦,约柜就是装着十诫诫板的木箱,外面包金的。

还有……我正在寻找它。

看样子,柯内留斯·冯·皮格利姆并没有过分激动。

他丝毫不带幽默感地说道:哦,你是说,像印第安那·琼斯那样吗?是的。

我就是这个意思。

我到埃勒法坦来,就是因为有权威告诉我,这里曾经有一座犹太人的神庙。

我的看法是,在古代,约柜不知怎么被带到了埃塞俄比亚。

所以我自然想知道是否有一种可能——甚至是否有考古证据来说明——约柜被带到埃塞俄比亚以前,先被带到了这个岛上。

你知道,我认为约柜是在公元前7世纪时被移出耶路撒冷的,所以我的问题是:这当中间隔的200年里发生了什么事?(该岛上的犹太神庙毁于公元前5世纪前后,故作者说从公元前7世纪到该神庙被毁之间有200年的间隔——译者注)你想弄清楚在那两个世纪里,约柜是不是可能被保存在这个岛的那座神庙里,对吗?完全正确。

实际上,我想你和你的考古小组已经发掘了神庙的遗址。

如果你们已经这样做了,那么,我非常想知道你们发现了什么。

在使我这个希望成为泡影之前,柯内图斯·冯·皮格利姆先摘掉了帽子。

他沉吟了好一会儿才说:不错,我们发掘了神庙遗址。

可是那里什么都没有发现。

在那座犹太神庙的废墟上后来建了一座罗马神庙,我们当时以为在它的废墟底下可能会遗留下什么……但是我们现在的挖掘已经穿过了地基,可还是什么都没有。

半点都没有。

在公元前7世纪到公元前5世纪之间,的确曾经有大量犹太人住在岛上,这是事实。

可是,他们没有给考古学留下任何遗迹,只有几座他们当时住过的屋子。

恐怕我只知道这些了。

我竭力不去理会刚刚掠过我全身的那种巨大的沮丧感,问道:如果那座神庙什么遗迹也没有留下,你们又是怎么知道那里曾有过那座神庙的呢?啊,那不是问题。

不用怀疑。

当年曾有个时期,这个岛和耶路撒冷之间有大量的书信往来。

这些信写在碎陶片上和纸草卷上,其中许多已经被发现并翻译了出来。

大量的书信上都具体地提到了埃勒法坦岛上的这座耶和华神庙。

这个神庙的存在有相当充分的历史证据。

我们因此知道了这座神庙的确切位置,它就在离这里几米之外。

我们也知道这座神庙被毁的日期,那是在公元前410年。

最后,我们还知道后来的那座罗马神庙就建在犹太神庙的原址上。

这一切都非常清楚。

那座犹太神庙为什么被毁掉了呢?啊……我不是这方面的专家。

我专门研究公元前2000年时期的古迹,在你研究的那个时期以前很久。

如果你想了解更详细的信息,就必须和我的一位同事去谈谈,他对犹太人的殖民地怀有特殊的兴趣。

他就是阿吉姆·克莱克勒先生。

他在岛上吗?很遗憾,他不在岛上。

他在开罗。

不过他明天回来。

你明天还在这儿吗?在。

我的意思是……我没有多少时间。

我必须回英国去。

不过,我可以等到明天。

很好。

那么我建议你明天再来,明天下午,就在下午3点左右吧,到时候你就能见到克莱克勒先生了。

不过,如果你愿意的话,我很愿意领你去看看当年犹太人住的地方……还有你那座神庙的遗址。

我接受了冯·皮格利姆的这个提议。

我一边跟他走,一边问他埃勒法坦岛上的发掘工作是由谁组织和资助的。

我们是柏林的德国考古研究所的,他回答说,我们已经在这里工作了好几年了。

我们来到了一座小山脚下。

面前的山坡上有一大片由碎石和瓦砾构成的迷宫,其中有几段被部分地修复起来的石墙(只把石块垒起来,没有用灰泥),大致透露出了房屋和街道的轮廓。

冯·皮格利姆说道:这就是埃勒法坦古镇的一部分,犹太人当年就住在这里。

我们开始向山上爬,小心地从那些破败的废墟中间穿过去。

我们登上山顶的时候,我已经气喘吁吁了。

不过,我也摆脱了方才袭扰我的那种沮丧情绪。

我虽然不知道到底应该怎么解释,但还是感到这个地方有某种东西使我觉得正是这里,那种东西萦绕着这个地方,仿佛呼之欲出,好像在讲述着那些古代的时光和隐秘的历史。

柯内留斯·冯·皮格利姆把我领到了埃勒法坦岛的最高点上,指着四周说:犹太人的神庙就在这儿,就在咱们站的这个地方下面。

我指着出现在我们右前方的一根残破的大石柱,问这是什么。

是我告诉过你的那座罗马神庙的一部分。

实际上,有证据表明:在公元前1000年的不同历史时期里,这里还曾经建起过其他不少神庙,分别奉献给占领埃及的外国人的各种神灵。

建造这些神庙时,人们常常重复利用以前建筑上的材料。

我想,这就是当年那座犹太神庙完全消失的原因。

它被拆毁了,被推倒了,或者被烧掉了,因此它的石料就被留了下来,被砌在了下一座神庙的墙里。

我刚才问你那座犹太神庙被毁的原因,你当时没有时间回答我……大致上说,我们认为当时这个岛上的犹太人群体和埃及居民之间存在一个问题。

你知道,岛上还有一座埃及人的神庙……在同一个地方吗?不。

当年,那座犹太人的神庙就大致建在埃及人神庙的旁边。

埃及人的那座神庙就在那边,他指着另外一大堆碎石瓦砾说道,我们发现了它的一部分遗迹。

那座神庙是奉献给克努姆神(khnum)的。

他是个长着公羊头的神。

他的所有雕像都把他表现成一个长着公羊头的神。

我们根据这一点推断,当时犹太祭司和埃及祭司之间的关系可能已经变得非常紧张了。

为什么关系紧张呢?哦,原因很明显。

据说,岛上的犹太人实行燔祭,而我们几乎可以肯定他们用于燔祭的就是公羊。

这可不会让那些崇拜克努姆神的埃及祭司们感到高兴。

因此我们猜测:在当年的某一天,埃及人对岛上的犹太人下了手,可能把他们集体屠杀了,或者可能把他们赶出了这个岛,然后毁掉了他们的神庙。

你说过,这个事件发生在公元前410年,对吗?对。

完全正确。

不过,你要想了解更多的细节,就必须去采访阿吉姆·克莱克勒。

是遗失的环节吗?按照冯·皮格利姆的建议,我第二天下午又去了埃勒法坦岛。

此前的夜里我失眠了,那天上午我也辗转不宁,一直在反复思考我了解到的所有情况,寻找那些事件之间的逻辑关系,尝试着做出一些初步的结论。

我这样做终于有了结果。

即使没见到克莱克勒,我的脑子里也已经得出了一个合情合理的结论,那就是:埃勒法坦岛上的那座犹太神庙,可能最终被证明就是那个遗失的环节,它本来应当处在我两年来收集起来的那条线索链上。

如果我是对的,如果玛拿西王在位时,的确有一群利未人带着约柜离开了耶路撒冷,那么,他们就几乎找不到比这个岛更安全的地方了。

那个邪恶的犹太国王(他把一个异教偶像放进了圣殿的内殿)的势力到不了这里。

不仅如此,我已经证实了约柜的安放仪式和阿派特节之间的联系(阿派特节每年都在卢克索举行,而卢克索就在埃勒法坦岛以北200千米以外,参见本书第十二章),因此我还认为,当年那些逃亡的祭司也很可能把上埃及的这个岛看作是一个绝无仅有的恰当地点——这个岛四面都是尼罗河的圣水,难道他们不会产生叶落归根的感觉吗?这一切全都是我的推测。

然而,我能够肯定的却是:岛上曾有一座犹太神庙,其建造日期差不多恰好可以使它为被移出耶路撒冷内殿的约柜提供庇护。

我还能确定一点:这座神庙后来被毁掉了,其日期就在(根据塔纳·奇克斯岛的传说)约柜被带到埃塞俄比亚的同一个世纪里。

在我看来,这一切构成了一系列充满暗示性的事件。

埃勒法坦岛犹太神庙被毁的日期(公元前410年),比我计算的约柜到达塔纳·奇克斯岛的日期(公元前470年)晚60年左右,这个情况并没有使我产生太大的焦虑。

从公元前5世纪到公元20世纪,经过这段漫长的时期,埃塞俄比亚人的那些口头传说(我的计算就以它们为根据)里出现60年左右的时间出入,我认为这完全是有可能的。

因此,我再次来到岛上德国考古研究所的驻地、去见阿吉姆·克莱克勒的时候,头脑中充满了乐观的想法。

阿吉姆·克莱克勒身材粗壮,态度友好,大概有35岁,英语说得很好。

他正在仔细观察一些古代纸草书残页。

他解释说,对它们必须加倍小心,因为它们格外脆而易碎。

证实这个岛曾经存在一座犹太神庙的,是不是像这样的纸草书呢?不错,它们也证实了那座神庙的被毁。

公元前410年以后,有些信件送到了耶路撒冷,上面描述了当时发生的事情,并且申请资金和许可,以便重建神庙。

可是,神庙始终没有得到重建,对吗?不对,绝对不是这样。

实际上,所有的书信都在公元前400年前后突然中断了。

从那以后,那些犹太人似乎离开了埃勒法坦。

你知道他们出了什么事吗?不,不太清楚。

不过,他们显然是在某个时候和埃及人发生了麻烦。

他们可能是被迫离开这个岛的。

你不知道他们去了哪里吗?我们没有找到这方面的任何信息。

我向克莱克勒适度地说明了我对约柜的兴趣以及我的一种感觉,即约柜当年可能是先被带到了埃勒法坦岛,然后才被带入埃塞俄比亚的。

接着,我问他是否相信约柜当年可能被带到这个岛上来。

当然有这种可能。

任何事情都可能发生。

不过,我一直听说:当年巴比伦人烧毁耶路撒冷的圣殿时,约柜已经被烧毁了。

那是正统的说法,可是我却相当有把握地认为:巴比伦人烧毁圣殿以前很久,约柜久已经被移出了圣殿,那是在公元前7世纪的玛拿西王朝时期。

所以,我希望你帮我一个忙,请告诉我建造埃勒法坦岛犹太神庙的确切日期。

恐怕无法知道确切的日期。

众说纷坛。

但是,说这座神庙可能建于公元前7世纪,我认为这个说法并不难接受。

另外一些学者也同意这一点。

你是否能描述一下这座神庙的样子?我知道你们没有出土任何实际文物,但我还是想知道纸草书上对此是否有什么暗示。

很少。

这样的经卷里根本没有过记载。

不过,我们发现了一段比较长的描述,它描述了神庙内部的情况。

根据这段描述,我们可以有把握地说:这座神庙有许多石柱,五个门廊,也是石头的,还有个香柏木屋顶。

它有内殿吗?大概有吧。

它是座中规中矩的神庙,是座严格意义上的神庙。

不过,要断定它是否有内殿,目前还没有足够的证据。

就这个话题,我们又继续讨论了一个小时左右。

但最后,克莱克勒却说他的时间很有限,次日必须返回开罗,因为还有不少事情要做。

我可以借给你两本关于埃勒法坦的最好的出版物,他说,只是你明天必须还给我。

它们总结了本世纪以来许多国家的学者在这里的研究成果。

我带着克莱克勒提到的那两本沉甸甸的厚书,回到了我住的饭店。

我用了通宵的时间仔细阅读了那两本书。

约柜在埃勒法坦以下就是我了解到的有关埃勒法坦岛那座犹太神庙的情况,即和我的考察有关的一些重要事实。

我把它们写在了笔记本上:1.像克莱克勒告诉我的那样,这座神庙的规模肯定相当可观。

纸草书上保留下来的有关其外观的信息很不少。

考古学家们认为:这座神庙长30英尺,宽30英尺。

当然,按照古代的长度单位,它有60肘(腕尺)长,20肘宽。

有趣的是,《圣经》上描述耶路撒冷的所罗门圣殿的维度也恰恰如此(参见《旧约·列王纪上》第6章第2节)。

2.埃勒法坦犹太神庙的屋顶是香柏木做的,所罗门圣殿也是如此(参见《列王纪上》第6章第9节)。

3.因此,看来埃勒法坦神庙的样板必定是所罗门圣殿。

因为所罗门圣殿是为了安放约柜,所以,建造埃勒法坦神庙的目的难道不也可能是为了安放约柜吗?4.埃勒法坦神庙通常都要举行燔祭仪式,其中包括最重要的以羊羔为祭牲的仪式,它是逾越节那个星期当中举行的第一个燔祭仪式。

这个情况意义重大,因为它表明:岛上的犹太人必定是在约西亚国王实行宗教改革(公元前640-609年)之前移居到岛上的。

那些改革完全取缔了各地的燔祭,只允许在耶路撒冷的神庙举行(甚至在犹太人被放逐巴比伦时期,他们还遵守着这条禁令)。

然而在埃勒法坦,从公元前6世纪到公元前5世纪,燔祭却一直是犹太人重要的日常祭礼。

那些犹太人通常都和耶路撒冷保持着通信联系,因此,他们无疑已经知道了约西亚国王的这道禁令。

尽管如此,他们还是继续实行燔祭。

所以说,他们想必觉得自己有一种可以继续这样做的特权。

不用说,他们神庙中的约柜想必为他们提供了所需的特权。

5.在这种背景下,有一点值得引起注意:埃勒法坦岛的犹太人显然认为耶和华真的住在他们的神庙里:一些纸草书上毫不含糊地说耶和华就住在那里。

在古代的以色列(以及在犹太人荒野流浪时期),犹太人相信耶和华就住在约柜所在的任何地方。

实际上,直到人们知道约柜失踪之后,这种信念才有所改变。

埃勒法坦岛上的犹太人说到耶和华,是把他看作一位就出现在他们当中的、实实在在的神。

因此,他们说到约柜时,也很有可能这样看待它。

6.埃勒法坦岛上的犹太人经常说耶和华住在他们的神庙里,说他是万军之主(lord of hosts)或者万军之耶和华(yahweh of hosts)。

学者们认为这个称谓非常古老。

它经常和约柜连在一起。

参见:尚未建造所罗门圣殿时,以色列人曾打发人到示罗,从那里将坐在二基路伯上万军之主(lord of hosts)的约柜抬来(参见《旧约·撒母耳记上》第4章第4节,中文《圣经》上译为万军之耶和华——译者注)。

7.以上的所有情况都增加了一个观点的可信性,即的柜可能曾被放在埃勒法坦岛的神庙里。

实际上,建造那座神庙的首要契机,可能就是约柜已经到了岛上。

克莱克勒告诉我无法证明建造神庙的确切日期,这是真的。

不过,根据那两部文献的记载,分析纸草书的学者们显然曾在这个问题上做过大量的研究工作。

他们指出:公元前7世纪早期,埃勒法坦岛上的犹太人口已经相当众多,而埃及人出钱雇佣的护岛部队中,大部分也都是犹太人。

这些犹太士兵及其家族想必都要去这座神庙做圣事,并且形成了不断繁衍的社会圈子。

因此,根据这一点以及其他证据,学者们提出了一个经过仔细斟酌的见解:到公元前650年,埃勒法坦岛的犹太神庙必定已经建造起来了。

8.不能过分高估这个日期。

原因何在呢?因为它正好在玛拿西国王在位时期。

玛拿西把异教的偶像搬进了耶路撒冷圣殿的内殿,因而造成约柜被移出殿外(也许抬走约柜的,就是那些依然忠于对耶和华传统信仰的祭司们)。

证实约柜确实是在这个时期被移出圣殿的,这项任务相当艰巨。

但是,我已经完成了这项任务,尽管《圣经》里根本没有约柜后来下落的证据,我还是感到满意了——即使梅纳海姆·哈兰教授也无法提出任何理论,以说明约柜离开耶路撒冷后被送到了什么地方。

9.研究埃勒法坦纸草书的学术权威们认为:岛上这座犹太神庙建于公元前650年。

他们显然不知道约柜竟然会在玛拿西王朝期间从耶路撒冷失踪。

如果他们知道的话,就会把约柜失踪和神庙的建造联系在一起考虑了。

不过,他们却知道玛拿西国王的异教创新引起的广泛义愤,所以得出结论说:在埃勒法坦岛上建造一座犹太神庙,其惟一合理的解释就是出于这种义愤,否则建造神庙就无法解释。

玛拿西王朝发生过大量的流血事件,因此可以推测:祭司们和先知们全都纷纷反对国王的叛教行为。

一些祭司逃到了埃及,参加了埃勒法坦岛的犹太卫戍军……还在岛上建起了这座教堂。

(b·波腾:《来自埃勒法坦的档案》,第299页)10.这就是权威专著《来自埃勒法坦的档案》的作者贝扎莱尔·波腾的说法。

尽管如此,他还是为一个事实所困惑,那就是:为什么在埃勒法坦岛上居然会出现一座犹太神庙呢?因为犹太教中有一种根深蒂固的观念,即外邦的土地是不洁净的,因此绝不可以在外邦土地上建造主的神殿(同前书,第115页)。

他指出:耶路撒冷的所罗门圣殿被毁之后,被放逐到巴比伦的犹太人都听从了耶利米的劝告,镇定下来,向上帝祷告(而不做燔祭)。

接着,这位作者又补充说:没有任何证据表明被放逐的犹太人曾在巴比伦建造过耶和华的神庙。

他还问道:那么,埃勒法坦岛的犹太人建造他们的神庙,这有什么正当理由呢?11.我认为,对波腾这个有力提问的回答非常明显:他们的正当理由就是他们已经把约柜从耶路撒冷带到了埃勒法坦岛上,他们现在需要建造一座安放约柜的屋宇——很久以前,所罗门已经这么做过了。

埃勒法坦与法拉沙人回到英国以后,我已经很有把握地认为,我至少终于理清了约柜失踪之谜后面的那些事件的真正顺序。

为了寻找有关的证据,我去伦敦的东方及非洲研究所的资料馆,复印了阿吉姆·克莱克勒借给过我的那两部绝版专著,因为我现在要更彻底地研究它们。

我还搜集了其他一些有关资料,其中包括希罗多德的《历史》,因为我得知这位著名的古希腊学者曾在公元前450年前后访问过埃勒法坦。

我的进一步研究获得了丰富的成果。

例如,有个问题一直在困扰着我:热忱地恪守传统的约西亚在玛拿西死后两年继承了耶路撒冷的王位,而他却没有设法把约柜从埃勒法坦岛取回耶路撒冷,其原因何在呢?事实证明,找到这个问题的答案并不难。

我已经证实:约西亚国王的改革直到他在位12年时才开始(当时他20岁)。

那个时候,犹太王国与埃及之间的关系已经急剧恶化了——正因为如此,约西亚后来才在和埃及人作战时被杀(此事发生在公元前609年,参见《旧约·列王纪下》第23章第29节:埃及王遇见约西亚在米吉多,就杀了他。

——作者注)。

所以说,即使约西亚已经知道约柜被送到了埃勒法坦,他也没有能力从一个与他交战的强国那里索回约柜。

我弄清了这个问题以后,就开始考虑我试图重建的那段历史的下一个阶段,即公元前5世纪约柜从埃勒法坦岛进入埃塞俄比亚。

我在耶路撒冷对法拉沙祭司拉斐尔·哈达尼的采访,使我想到了一种引人入胜的可能性:这些埃塞俄比亚黑种犹太人的祖先当年可能就是从埃勒法坦移居埃塞俄比亚的。

因为毫无疑问,哈达尼告诉我他的祖先们在阿斯旺建造了一座神庙时,他指的其实就是埃勒法坦岛。

何况,法拉沙人可能是从埃勒法坦去埃塞俄比亚的这个看法,还得到了我自己以前的研究成果的支持。

1989年11月,我曾经惊异于塔纳湖区法拉沙人定居地的那些人种的指纹。

根据这一点以及其他的证据,我得出结论说:所罗门的宗教只能从西部进入埃塞俄比亚,即沿着尼罗河及特克泽河提供的那条古老的传统商旅路线,穿过埃及和苏丹。

在得出这个结论之前的一段时间里,我曾对大量的学术界的见解很不满意,它们认为:法拉沙人是来自阿拉伯南部的犹太人的后裔,那些犹太人是在公元70年到达埃塞俄比亚的(见本书第六章)。

现在,我阅读了社会人类学家莎尔瓦·魏尔在耶路撒冷推荐给我的那些书籍,又发现了一些理论,它们都对这个占据主导地位的正统观点提出了挑战。

一些持不同见解的声音,虽然屡屡遭到埃塞俄比亚研究权威们(例如爱德华·乌伦多夫教授)的嘲笑,但还是坚持认为:很可能是来自埃勒法坦岛犹太人区的移民,使法拉沙人的祖先改信了犹太教。

这个时期,也门与埃塞俄比亚之间无疑也有广泛的商业往来和文化接触,但实际上,犹太人定居阿拉伯南部的数百年以前,在埃及已经建立了几个人数相当众多的犹太人定居群落了。

因此,考虑到法拉沙人的宗教还带有浓厚的《旧约》宗教特点,我们便可以做出一个符合逻辑的推断了:犹太教必定是通过一种文化融合的渐进过程,从埃及向东南而传入埃塞俄比亚的。

确切地说,没有任何绝对不容置疑的史实能把法拉沙人和埃勒法坦岛连在一起。

然而,我的确发现了大量引人入胜的线索,而我认为它们已经强烈地暗示出了这个联系。

所有的证据都是间接的,其中没有一个能够证实我的理论,即约柜先在埃勒法坦岛的犹太神庙放置了200年,后来在公元前5世纪被带到了埃塞俄比亚。

不过,综合考虑了我(在以色列、埃及和埃塞俄比亚)了解到的所有背景资料以后,我的最新发现却显示出了一种更令人信服的不同面貌。

以下是我得出的主要结论及其证据根据:1.埃勒法坦岛的犹太居民实行燔祭,并且在约西亚国王推行改革后依然长期坚持,这个情况的确非常有意义。

犹太教在埃塞俄比亚很古老,其证据之一就是法拉沙人的宗教具有极其古老的特征,而埃勒法坦实行的燔祭则在其中发挥了关键的作用。

这个证据使一个假说更有分量,即法拉沙人是来自埃勒法坦的犹太移民的文化后裔,因此它也有力地支持了一个命题:约柜可能就是从那个岛被带入埃塞俄比亚的。

2.在埃勒法坦犹太神庙的黄金时代,它具有自己的一套祭司体系。

在那种没有无音的纸草书语言当中,这些祭司被称为khn;将元音a和e加进这个字以后,它当然就成了kahen这个字。

法拉沙人的祭司也叫kahen。

3.埃勒法坦的犹太神庙有个名字,叫作msgd,意思是跪伏之地。

今天,埃塞俄比亚的法拉沙人既没有犹太教堂,也没有神庙;不过,他们还是把他们那种简单的圣所称为mesgid(这是在msgd中插入元音e和a之后构成的)。

在这个背景下,还有一点值得注意:所罗门王当年在耶和华的约柜前祷告的时候,确实是屈膝跪着的(见《旧约·列王纪上》第8章第54节)。

www.xiaOShuOtxT.Com第五部 荣耀何处寻?-5小xiaoshuo说txt天堂4.法拉沙祭司拉斐尔·哈达尼在耶路撒冷接受我的采访时曾说,一个外国国王在大规模拆毁埃及人神庙时,留下了他的祖先在阿斯旺建造的那座犹太神庙:他却没有拆毁我们的神庙。

埃及人看见只有犹太人的神庙没有被毁,就怀疑我们和入侵者站在一边。

正因为这个理由,埃及人就开始反对我们,毁掉了我们的神庙,而我们不得不逃亡。

公元前525年,一位外国国王的确入侵过埃及,也的确拆毁了许多神庙。

他的名字叫坎彼塞斯(cambyses),是扩张成性的波斯帝国的统治者,波斯帝国是他的父亲居鲁士大帝建立的。

埃勒法坦纸草书上有关于坎彼塞斯的记载:坎彼塞斯侵入埃及之后,他发现了这座(犹太)神庙。

他们(波斯人)拆毁了埃及的所有神庙,但谁都不曾损坏这一座。

波斯人占领埃及的时期一直延续到公元前5世纪末。

在这个时期里,埃勒法坦的犹太人和波斯人密切合作。

波斯人的保护被彻底驱除之后,岛上的犹太神庙才被拆毁。

因此,拉斐尔·哈达尼讲述的这个民间传说具有确凿的历史依据。

5.哈达尼还说,法拉沙人特别崇拜塔纳·奇克斯岛。

我听说,公元前5世纪时约柜曾被送到这同一个岛上。

不仅如此,我在这个岛采访过的基督教神甫梅米尔·菲塞哈还告诉我:约柜被藏在岛上的一个帐篷里,藏了800年,然后才被送到阿克苏姆城。

塔纳·奇克斯岛上用帐篷(或叫会幕)掩藏约柜,我对此毫不吃惊。

如果我的理论是正确的,那么,把约柜带到该岛的那些犹太人,其在埃勒法坦岛的神庙想必刚被破坏不久,他们也应当知道所罗门圣殿当年被尼布甲尼撒烧毁的历史。

他们很可能做出了决定:从此永远放弃正式的神庙,回到荒野流浪的纯粹传统上,那时的约柜就被放在帐篷里。

6.最后一点也同样重要:拉斐尔·哈达尼告诉我,法拉沙人的祖先到达埃塞俄比亚以前,不仅路过了阿斯旺(即埃勒法坦),也路过了莫罗,在那里住了一段不长的时期。

1990年1月,我在安波博尔村采访法拉沙祭司所罗门·阿莱姆时,他也提到了这两个地方的名字。

莫罗的废墟被湮没在历史中1500多年以后,终于又在1772年重见天日了。

这难道也是巧合吗?发现莫罗废墟的是谁呢?不是别人,正是苏格兰探险家詹姆斯·布鲁斯(参见他的《1768-1773年寻找尼罗河源头之旅》,1790年爱丁堡版,卷4,538-539页)。

逃亡者之地我感到,这一切都非常清楚地表明了我的思路是正确的。

发现古代莫罗遗迹的不是别人,而正是我的老朋友詹姆斯·布鲁斯,这一点更激起了我加快考察进程的的热情。

我可以断定,当年这位苏格兰探险家史诗般的埃塞俄比亚之旅,目的就是为了寻找约柜的下落(参见本书第七章)。

因此,他找到了传说里莫罗城的遗址,这太合情合理了。

当年,约柜在被送到埃塞俄比亚的途中,就曾经路过了莫罗城。

可是,约柜当年果真路过了莫罗吗?在我看来,还有一个至关重要的问题没有得到圆满的回答:埃勒法坦岛的犹太人当年离开该岛后,为什么要带着约柜向南方迁移呢?他们为什么不去北方(例如去以色列)呢?我发现对这个问题大概有几种答案,每一种都有一定的道理:首先,在公元前5世纪,耶路撒冷的犹太人已经习惯了没有约柜的生活。

所罗门圣殿早已不存在,一座新圣殿(即第二圣殿)已经建了起来。

何况还有一批戒备心很强的祭司们管理着第二圣殿,他们自然不会欢迎那些来自埃勒法坦的竞争者。

同样,在公元前5世纪耶路撒冷提供的那种神学思想氛围中,埃勒法坦的犹太人也会感到格格不入。

宗教思想已经向前发展,人们不再认为上帝是半带肉身的神,因而也不再认为上帝住在二基路伯之间;那种约柜占据核心位置的崇拜形式,也已经大都被放弃了。

因此,约柜的回归将会引发许多潜在的灾难性难题。

埃勒法坦的犹太教祭司们很清楚:为了避免这些难题,他们应当远离耶路撒冷。

但又到何处去呢?他们显然不能继续留在埃及,因为埃及人已经在处处和他们作对,还拆毁了他们的神庙。

同样,从埃及北方离开埃及,这条路也很不安全。

所以,合理的出路只能是向南走。

阿斯旺和埃勒法坦的总督又被称为南部诸国大门的总督,这并不是没有道理的。

为了把约柜转移到安全的地方,这些犹太人只需打开这扇无形的大门,直接进入南部诸国就可以了,而南部诸国又被统称为埃塞俄比亚。

埃塞俄比亚是个希腊字,意思是灼伤的脸,当时指深色皮肤的人所居住的所有地区。

这些犹太逃亡者去埃塞俄比亚,这绝不意味着他们是到一片可怕的terra incognita(拉丁语:未知的土地——译者注)上冒险。

相反,有直接证据表明:早在公元前6世纪,犹太群体的一些成员就已经到南部诸国参与军事冒险了。

不仅如此,我还发现了几个有据可查的先例,说明历史上外邦人曾向埃塞俄比亚迁移,那些移民不一定都是犹太人,但他们数量众多,都来自阿斯旺地区,并在南部诸国定居。

例如,历史之父希罗多德曾记载说,乘船沿着尼罗河经过埃勒法坦岛再向前走四天,河中便不能通航了:因此你必须上岸,沿着河岸走40天,因为尼罗河中有尖利的岩石,还有许许多多的暗礁,船只根本无法通过。

在这个国家里跋涉见天之后,你会再度登船,在河上再走上12天,然后你便会到达一个大城,其名为莫罗。

据说,此城乃是全埃塞俄比亚之母……从该城再乘船向前走同样长的一段路(即从埃勒法坦到埃塞俄比亚的这座母亲之城的距离),你便到了逃亡者之地……所谓逃亡者,乃是撒关提库司国王(psammetichus)时期的24万埃及士兵,他们反叛埃及人,站到了埃塞俄比亚人一边。

这些人在埃塞俄比亚人当中定居后,埃塞俄比亚人便逐渐被文明化了,因为他们学会了埃及人的举止。

因此,尼罗河出了埃及之后,沿水陆及陆路走四个月路程所流经的土地,便是个已知的国度。

若加在一起计算,你将发现:自埃勒法坦沿尼罗河旅行四个月,便可到达我方才提到的那个逃亡者之地了。

(希罗多德:《历史》,d·格林英译本,芝加哥大学出版社1988年版,第142-143页)我前面已经说过,来自埃勒法坦的大量逃亡者移民不一定都是犹太人。

我没有找到相反的证据。

但是,希罗多德说得很清楚,那场大逃亡发生在撒美提库司二世法老时代(公元前595-589年)。

因此,我从一份无可挑剔的资料上看到犹太人被派去充当撒美提库司军队的援军,当时这位法老正和埃塞俄比亚国王作战(b·波腾在他的《来自埃勒法坦的档案》一书中引用的阿里斯蒂司书信,见该书第8页)时,便感到格外高兴了。

根据这个有详细文字记载的史实,说那些逃亡者里可能有一些犹太人,这似乎井不算不合理。

希罗多德的记载还有一个方面使我兴味盎然,那就是它特别提到了莫罗。

按照法拉沙祭司拉斐尔·哈达尼的说法,法拉沙人的祖先当年进入埃塞俄比亚之前曾经路过莫罗城。

不仅如此,希罗多德还相当详细地描述说:要从莫罗再乘船航行足足56天,才能到达那些逃亡者居住的地方。

如果沿着阿特巴拉河航行,那么,当年那些旅行者便一直可以到达现代埃塞俄比亚的边境,甚至可能越过边境。

阿特巴拉河在莫罗城以北汇入尼罗河,而特克泽河则汇入阿特巴拉河。

希罗多德的记述写于公元前5世纪,因此可以说:在公元前5世纪,如果有一群抬着约柜的犹太人打算从埃勒法坦岛逃往南方,那么,他们便可能路经那个已知的国度而一直抵达埃塞俄比亚境内的塔纳湖。

不仅如此,根据简单的逻辑推理还可以知道:阿比西尼亚高原很可能就是吸引着他们的目的地,因为那里气候凉爽,雨量丰沛,而在他们眼里,与苏丹的荒漠相比,那里的苍翠群山想必如同一个伊甸乐园。

在古实河外那些来自埃勒法坦的逃亡者,是否可能事先就知道这个荒野那边的花园呢?是否有这样的可能:他们向南方逃亡时,不仅穿过了那个已知的国度,而且曾向一块特殊的土地前进,因为那里住着他们的亲族,住着和他们的宗教信仰相同的人?在我的研究过程中,我确实找到了证据,它表明这是完全可能的,而甚至在公元前5世纪以前,犹太人就可能已经进入了阿比西尼亚。

这个证据的一部分来自《圣经》。

我虽然知道《圣经》里使用埃塞俄比亚时并不一定就是指现在叫这个名字的国家,但我也知道:《圣经》中使用这个字时,有时的确指的可能就是现代埃塞俄比亚的前身。

前面已经说过,埃塞俄比亚是个希腊字,意思是灼伤的脸。

在一些最早的希腊文《圣经》版本里,希伯来文里古实(cush)这个字被翻译成埃塞俄比亚,并且(像一位杰出的权威指出的那样)用来指埃及以南的整个尼罗河谷地区,包括努比亚和阿比西尼亚(e·乌伦多夫:《埃塞俄比亚与(圣经>》,第6页)。

这就是说,《圣经》中的埃塞俄比亚也许指严格意义上的阿比西尼亚,也许不是。

同样,《圣经》的一些英译本上恢复使用的古实这个地名,其含义也是如此:它或许指严格意义上的阿比西尼亚,或许不是。

面对这种情况,我认为至少有一点值得一提:《民数记》的一个可靠的古代版本上说,摩西娶了一位埃塞俄比亚女子为妻(参见《旧约·民数记》第12章第1节,中文神版《圣经》上为摩西娶了古实女子为妻——译者注)。

此外还有犹太历史学家弗拉维斯·约瑟福斯的一则奇特证言(它和一些犹太传说一致),它强调说:先知摩西在他40岁到80岁之间曾在埃塞俄比亚居住过一段时间(见卜约瑟福斯:《犹太古迹》,1978年伦敦版,卷4,第269-275页)。

《圣经》里还有一些段落提到了埃塞俄比亚l古实,但其中许多和我的考察没有关系。

不过,其中也有一些相当引人入胜,并使我想到了一种可能:《圣经》作者们的头脑里想到的并不是努比亚或者苏丹的任何一部分,而是非洲之角的那片山区国土,我们今天称它为埃塞俄比亚。

我对其中的一段经文已经能很熟悉,它在《创世记》第2章里,其中提到了从伊甸园流出的那些河流:第二道河名叫基训,就是环绕埃塞俄比亚全地的。

(参见第13节,中文《圣经》将埃塞俄比亚译为古实——译者注)看一下地图,我立即知道了青尼罗河很像这条基训河(gihon):它从塔纳湖奔流而下,河道形成了一个大环,的确环绕埃塞俄比亚全地。

不仅如此,我此前还知道:被看作这条大河源头的两条溪流,今天的埃塞俄比亚人自己就把它们称为基雍河(giyon)。

另一段有趣的经文在《旧约·诗篇》的第68篇里,美国芝加哥大学神学院《希伯来圣经》副教授j·d·莱文森认为它是以色列诗歌最古老的篇什之一。

这篇赞美诗包括了对约柜的神秘暗示,还做出了一个奇特的预言:埃塞俄比亚不久将向神伸出她的双手。

(参见第31节,中文《圣经》译为古实人要急忙举手祷告——译者注)我不禁想知道,为什么埃塞俄比亚会被如此看重、被说成皈依以色列宗教的潜在人选者呢?遗憾的是,这首赞美诗里没有任何词句能帮助我回答这个问题。

不过,从先知阿摩司(amos,他的传教期是公元前783-743年)后来写的一段经文里,却可以看出埃塞俄比亚l古实曾发生过一个重大事件,它使这个遥远国家的居民被与以色列人一起并列为上帝的选民。

同一段经文(即《旧约·阿摩司书》第9章第7节)有3种英文翻译,可以用来说明我的意思:耶和华说:以色列人哪,我岂不看你们如古实人吗?(中文种版《圣经》译文)are ye not as children of ethiopians unto me,o children of israel?saith the lord.(《英王詹姆斯钦定本圣经》译文)are no you and the cushites all the same to me,son of is-rael?-it is yahweh whospeaks.(《耶路撒冷圣经》译文)are not you israelites like cushites to me? says the lord.(《新英语圣经》译文)我知道,还可以用另一种方式去理解这句经文,那就是:以色列的子孙已经没有资格让耶和华继续对他们特殊看待了。

我认为,从这个角度去理解这句经文,其含义便显豁得多,但仍然需要仔细斟酌。

在公元前8世纪阿摩司宣讲预言的时期,是否可能已经有一批希伯来移民向南穿过埃及,进入了阿比西尼亚高原呢?我承认:这个推测极为大胆,而且没有证据。

但是,阿摩司说到埃塞俄比亚(古实)的时候,在它可能所指的那一大片版图中,只有一个特定的地区曾在古代接受了犹太教信仰,这是不可否认的事实(不仅如此,那个地区直到20世纪还坚持着那种信仰)。

那个地区当然就在塔纳湖区之内,自非常遥远的古代以来,它一直就是法拉沙人的家园。

《圣经》里下一段引起我注意的经文在《旧约·西番亚书》(book of zephaniah)里,其写作时间是公元前 640到公元前 622年之间,即约西亚国王在位期间。

我发现,把同一段经文的三种英译文放在一起很有助于说明问题。

这句话(第3章第10节)在引用上帝说的话:祈祷我的,就是我所分散的民(原文作女子),必从古实河外来,给我献供物。

(中文神版《圣经》译文,以下第一、二种译文中古实均译作埃塞俄比亚——译者注)from beyond the river of ethiopia my suppliants,even the daughter of my dispersed, shall bring mine offering.(《英王詹姆斯钦定本圣经》译文)from beyond the banks of the rivers of ethiopia my suppliants will bring me offerings.(《耶路撒冷圣经》译文)from beyond the rivers of cush my suppliants of the disper-sion shall bring me tribute.(《新英语圣经》译文)这段话写于公元前622年以前,也就是在以色列人被放逐巴比伦和他们出埃及以前很久,这是毫无疑问的。

因此,我们有理由提出以下两个问题:1.西番亚提到的分散(dispersion)究竟指的是什么事件?2.他头脑中想到那些求告上帝的人从埃塞俄比亚河外向上帝献贡物时,写进《圣经》的古实(cush)这个地名究竟指它的哪部分地区呢?要回答第一个问题,我就必须做出一个结论:先知西番亚所说的分散是某种自愿的移民,因为西番亚生活的时代之前,并没有出现过强制希伯来从耶路撒冷分散的情况。

至于第二个问题的答案,读者大概还记得:《圣经》使用的古实这个地名,指的是埃及以南的整个尼罗河谷地区,包括努比亚和阿比西尼亚。

然而,上面引用的那段经文却包含着一个内在的证据,它可以帮助我们缩小西番亚提到的那片地区的范围。

这个证据就在被翻译成从埃塞俄比亚河外的这句话里(这里的河在原文中为复数——译者注)。

由于这里提到的是不止一条河,因此位于莫罗城以南很远的尼罗河谷就可以被排除。

但是,莫罗城以东却有阿特巴拉河,再向东就是特克泽河;该城以南(大致与阿特巴拉河平行)就是从阿比西尼亚高原奔流而下的青尼罗河。

这些肯定都是埃塞俄比亚的河,而塔纳湖则又在它们以南。

由此可见,西番亚写下这段扑朔迷离的经文时,这位先知想到的可能就是法拉沙人的传统定居地区。

不能彻底排除这个可能。

我用电脑查找《英王詹姆斯钦定本圣经》电子版,发现除了以上这两处,埃塞俄比亚(古实)河外这个短语在全部《圣经》里仅仅在另外一处出现过。

因此,我更加感到我这个推断可能是正确的了。

这一处在《旧约·以赛亚书》第18章第l-2节,《英王詹姆斯钦定本圣经》对它做了如下翻译:woe to the land shadowing with wings,which is beyond the rivers of ethiopia:that sendeth ambassadors by the sea,even in vessels of bulrushes upon the waters,saying,go,ye swift messengers,to a nation scattered and peeled,to a people terrible from their beginning hitherto;a nation meted out and trodden down,whose land the rivers have spoiled!(悲哉,那翅膀阴影下的土地,它在埃塞俄比亚诸河外:它差遣使者在水面上,坐蒲草船过海;言道:去吧,快行的使者们,到那高大光滑的民那里去,到那自开始迄今始终令人惧怕的民那里去;那国受到惩罚,遭到践踏,其地上有诸河肆虐!)这段经文含义丰富,令人难忘,而它的另外两种译文更为它增添了更深的意义:country of whirring wings beyond the rivers of cush,who send ambassadors by sea,in papyrus skiffs over the waters.go, swift messengers to a people tall and bronzed,to a nation always feared,a people mighty and masterful,in the country criss-crossed with rivers.(《耶路撒冷圣经》)(古实诸河外翅膀刷刷作响的国家,遣使者生纸草舟过海。

去吧,快行的使者们,到高大的、青铜肤色的民那里去,到一个总是令人畏惧的国家去,到强大骄傲的民那里去,他们的国家河流纵横交错。

)there is a land of sailing ships,a land beyond the rivers of cush which sends its envoys by the nile,journeying on the waters in vessels of reed.go,swift messengers,go to a people tall and smooth-skinned,to a people dreaded near and far,a nation strong and proud,whose land is scoured rivers.(《新英语圣经》)(有一航船众多的国家,一块古实诸河外的土地,它遣使者到尼罗河上,乘苇草船在水上。

去吧,快行的使者们,到高大而皮肤光滑的民那里去,到令远近畏惧的民那里去,到一个强大而自豪的国家去,其土地被诸河冲刷毁坏。

)这段经文也和《以赛亚书》第8章一样,当然也是以赛亚本人写的。

这当然意味着这段话的确切日期就在以赛亚在世的时候。

我已经知道,以赛亚的寿命很长,经历了约珊国王、阿兹国王和希西家国王三个王朝(分别是公元前740-公元前736年。

公元前737-公元前716年和公元前716-公元前687年)。

其实,几乎可以肯定这位先知活到了玛拿西国王时代,而现在已经弄清:玛拿西的叛教行为导致了约柜被移出耶路撒冷圣殿的内殿。

因此,我便对一个流传很广的古代犹太传说便产生了兴趣,它说以赛亚就死于玛拿西本人之手(见《牛津基督教大辞典》,第715页;l·金斯伯格:《犹太人的传说》卷4,第278-279页)。

更有趣的是这位先知对那片位于古实诸河外的神秘国土的描述。

《英王詹姆斯钦定本圣经》上表明,以赛亚诅咒了那片国土;但一些更晚近的《圣经》译本却没有传达出这层意思。

不过,所有这些译文却有一个共同之处,即都说明了这块国土的特征:它不仅位于诸河以外,而且那些河流还在那里肆虐、冲刷或者纵横交错。

我认为,这个信息确证了一点:以赛亚说的正是阿比西尼亚,正是有法拉沙人传统定居地的那个地区。

塔纳湖周围的这个高原国家的河流的确是肆虐和纵横交错,还冲走大量珍贵的地表土,毁坏了土地。

经文里还有另外几个线索:1.那块国土的居民被说成既高大又皮肤光滑,或者像权威本《耶路撒冷圣经》所翻译的,他们是青铜肤色的民族。

我想,这种描述很容易用来形容现代的埃塞俄比亚人,因为他们皮肤那种闪亮的深栗色,和其他非洲国家的黑人、即典型的黑色人种的肤色明显不同。

2.那块国土被描述成翅膀阴影下的土地,或被更直接地描述为翅膀刷刷作响的国家,这实在是颇为奇特。

我认为,这个描述非常可能是指遮天蔽日的大群蝗虫,每过十年左右,它们都会把埃塞俄比亚变成荒野,其翅膀的阴影笼罩着农民的田地,煽起无情的刷刷声,使人毛骨悚然。

3.最后,以赛亚还特别提到了一点:那块国土的使者们乘着蒲草船(或纸草舟,或苇草船)出行。

而我清楚地知道:一直到今天,居住在那个广阔的内海——塔纳湖一带的人还在广泛使用着纸草l苇草船,那些船被称为坦克瓦斯(tankwas)。

所以,总的来说,《圣经》的这些资料确实使一种观点的可信程度大为增加了,那种观点认为:以色列和阿比西尼亚高原之间,可能在很久以前就建立了某种联系。

摩西的埃塞俄比亚妻子,以赛亚所说的青铜肤色的民族,西番亚所说的被分散的献供者——他们将从古实河外回到耶路撒冷,这一切都使人很难不产生一种推断:早在公元前5世纪以前很久,希伯来人可能已经迁移到了埃塞俄比亚、并在那里定居了。

如果像我所说的那样,埃勒法坦岛的犹太祭司们也是在公元前5世纪时把约柜带到塔纳·奇克斯岛的,那么,接下来的结论就是:他们去的这个岛上可能已经住着和他们宗教信仰相同的人,那些人已经在岛上建立了安全的立足之地。

是移民潮吗?《圣经》以外是否还有能支持这个假说的证据呢?我预感到的确存在这样的证据。

例如,我在1989-1990年在埃塞俄比亚做的考察已经发现了一种可能性:从遥远的古代直到后来,在一个极其漫长的历史时期当中,都曾不断出现过希伯来移民潮。

能为这个说法提供最有力支持的,莫过于我对希伯来的异教徒盖芒特人的大祭司穆鲁纳·马沙的那次采访(参见本书第十一章)。

他告诉我,盖芒特人宗教的创始人阿那耶尔就是从迦南地去塔纳湖区的。

当时,我进一步研究了盖芒特人的宗教,证明其中包含着异教与犹太教习俗的一些特殊的混合形式。

例如,其中犹太教的成分尤其反映在对洁净食物和不洁食物的严格区分上;他还特别提到了圣林,它和犹太教的最早期形式极为相似:希伯来族长亚伯拉罕就曾在别是巴栽上一棵垂丝柳树,又在那里求告耶和华永生神的名(《旧约·创世记》第21章第33节)。

以色列人定居迦南的早期,这种些倾向可能传播得很广,并曾一度在玛拿西国王在位时期有过短暂的复兴,但在公元前7世纪时被约西亚国王彻底地、永远地禁绝了。

这就是说:盖芒特人必定在很久以前就从迦南移民到埃塞俄比亚了。

相比之下,法拉沙人的祖先便似乎是稍晚一些才到该国的移民。

法拉沙人的宗教也包括一些被约西亚国王禁止的习俗,例如地方圣所举行的燔祭。

如果没有这些习俗,他们的宗教本来很近似《旧约》犹太教,且其形式也颇为纯粹(当然也不掺杂任何显然属于异教的信仰)。

盖芒特人和法拉沙人是邻居,都居住在塔纳湖一带的山区及河谷中,并且都承认彼此关系密切。

大祭司穆鲁纳·马沙曾告诉过我:盖芒特宗教创始人的家族,与法拉沙宗教创始人的家族,两者走的是相同的旅程,还商讨过彼此通婚联姻的事,只是最终没有如愿。

我后来证明:这样的民间传说的确反映了人种学的真实状况。

法拉沙人和盖芒特人之间的关系的确很密切:他们都是埃塞俄比亚西部阿皋部族(agaw)的亚族,这个民族群体被认为是非洲之角人口的最古老的阶层。

正因为如此,这两个民族的母语便都是阿皋语方言;而有趣的是,他们的这种语言属于语言学分支上的古实特语组。

埃塞俄比亚人也使用问米特语(例如阿姆哈拉语和底尼格里亚语),它和希伯来语及阿拉伯语有关,但法拉沙人和盖芒特人都不说这些语言(除非作为第二语言)。

我认为,这两个民族的这种异常之点以及由此得出的合理推论都很明显。

我在笔记本上写道:在很久以前,第一批希伯来人必定已经开始从以色列向埃塞俄比亚移民了。

我想,这个过程早在公元前10世纪就开始了(甚至更早)。

这些移民到达塔纳湖区的时候。

很可能发现自己已经置身于埃塞俄比亚早古老的居民(例如阿皋人)当中,并很可能和这些人通婚,因而逐渐失去了他们自己的民族特点。

但与此同时,他们也把自己带来的犹太人的信仰和文化传播给了当地居民。

这样一来,到了公元前2世纪和公元前1世纪前后,埃塞俄比亚便可能不再有希伯来人,而只有希伯来化了的或者犹太化了的民族了。

出于种种理由,他们被看作了埃塞俄比亚本地人;他们当然也说埃塞俄比亚的本地语言(而希伯来语则早已被遗忘了)。

这些希伯来化了的或者犹太化了的民族,其现代后裔就是盖芒特人和法拉沙人,即埃塞俄比亚的黑种犹太人;他们的母语是阿皋语方言,它的确是一种本地的古实特语。

埃塞俄比亚的那些讲闪米特语的民族(例如阿姆哈拉族,他们居于政治领导地位,信奉基督教)的情况如何呢?几乎可以肯定,他们像人种学家所认为的那样,其祖先都是塞巴(sabaean)及阿拉伯南部的居民,是在比较晚近的时期分别随着移民潮来到埃塞俄比亚高原的。

到这些塞巴族定居者到达那里的时候,真正的阿皋族人当中可能早就建立了某种形式的犹太教,因此,他们的文化也逐渐被犹太化了,而阿比西尼亚的基督教也因此至今仍然带有奇特的《旧约》特征,使犹太教的因素存活了下来,17世纪葡萄牙耶稣会修士巴尔萨扎·泰莱兹曾写道:埃塞俄比亚从一开始就存在犹太人。

我认为,他这个判断比起一些现代学者们的看法更接近史实,而那些现代学者们认为犹太教到达埃塞俄比亚相对较晚,他们似乎完全没有看到所有和他们的偏见相反的证据。

神秘的br人虽然我已经解决了此前一直没有得到圆满解释的大量问题,但我还是很清楚,我在笔记本上扼要写出的这个理论还存在着一个潜在的弱点:这个理论难道不会仅仅反映了我自己的猜测,而没有反映史实么?法拉沙人的犹太教,其形式的确很古老,这是事实;同样,盖芒特人的宗教当中也包含许多希伯来宗教的成分,这也是事实;又同样,埃塞俄比亚基督教的东正教的许多做法显然也起源于犹太教,因而始终令人迷惑不解。

但是,根据这一切,难道就必定能得出结论,说在公元前5世纪以前数百年已经有移民潮涌人了埃塞俄比亚吗?我认为在公元前5世纪,约柜曾从上埃及的埃勒法坦岛被带到了塔纳·奇克斯岛。

如果我的看法是对的,如果那个地区以前真的已经有希伯来人定居,那么,埃塞俄比亚(而不是其他国家)被选作约柜的最后安放地,这就毫不奇怪了。

但我的这些看法正确吗?到目前为止,为支持这个不断成型的理论,我已经搜集到的证据具有两种截然不同的形式:其一,有关法拉沙人和盖芒特人的社会背景资料和人种学资料,其中包括他们的宗教、民间传说以及彼此的关系;其二,分散在《旧约》各处的线索,它们似乎都能证明公元前5世纪希伯来移民曾不断涌进阿比西尼亚。

然而,历史上如果真的发生过这样的民族迁移,那么在《圣经》之外,在法拉沙人和盖芒特人文化的那些异点之外,难道不也会找到证据吗?我搜集的这些印象性材料虽然已经相当有力地支持我的理论,但我还是需要找到实实在在的考古学及文字记载的证据,才能最终证实:公元前5世纪之前希伯来移民已经定居埃塞俄比亚了。

我从来没有发现这样的证据,而我也知道,为了能找到它们,我现在正顶着各种学术观点的水流,逆流而上。

尽管如此,我还是把触角伸向了学术界,想看看自己是否漏掉了什么重要的东西。

不久之后,我收到了一篇寄来的论文,其作者是法国人雅克琳·比伦尼,由斯特拉斯堡人文大学在1989年发表。

这篇论文是英国一个著名大学的埃及学教授寄给我的。

他介绍这篇论文时写道:我想对这个复印件略作说明:它是一篇论文,作者是雅克琳·比伦尼,曾在斯特拉斯堡最近的一次学术会议上宣读。

坦率地说,从学术角度看,我觉得她的见解有些过头;她无疑很有能力,非常了解她所研究的阿拉伯文文献,但她对古阿拉伯年代和经卷的来源的见解却不切实际(我们当中,这样的学者并不在少数)。

这篇文章虽然很有意思,但其中恐怕是虚构多于历史。

(我记得,在最近的一次阿拉伯研究学术讨论会上,彼斯顿曾猛烈批评过这篇文章。

他是个出类拔萃的学者,头脑非常清醒,尽管也和我们一样可能犯错误。

)我自然想知道,这位教授为什么会认为这篇论文可能与我目前的考察有关,它的作者精通古代阿拉伯文献。

然而,我请人把这篇论文译成了英文之后,便明白了教授的用意,也理解了正统学者反对雅克琳·比伦尼的观点的原因。

归纳这篇内容复杂的论文的基本观点,它的最主要观点就是:那些研究埃塞俄比亚与南阿拉伯的历史关系的学者完全错了。

文章指出,南阿拉伯的影响绝不是(像他们以前认为的那样)从也门进入埃塞俄比亚的,实际上,这种影响的方向恰恰相反。

换句话说,种种影响是从埃塞俄比亚传入南阿拉伯的:塞巴人……先到了埃塞俄比亚的提格雷地区,然后沿着红海沿岸进入了也门……这个结论虽然与所有已被公认的观点截然相反,但它是对史实的惟一解释,也是惟一正确的解释。

接着,比伦尼继续论证:塞巴人的原始故乡在阿拉伯西北部,但他们后来大量移民埃塞俄比亚(通过哈玛特河床及沿着尼罗河)。

历史上曾出现过两次移民潮:第一次在公元前690年前后;第二次在公元前590年前后。

他们为什么要迁移呢?第一次是为了不臣服于侵略他们的亚述国王西拿基立,第二次是为了不臣服于占领他们国土的巴比伦国王尼布甲尼撒。

这篇论文其实并不像听上去那样牵强:西拿基立和尼布甲尼撒分别发动的侵略战争,并不仅仅限于对耶路撒冷的那些著名进攻,实际上他们还向阿拉伯西北部进军,并且在那里确实遇到了塞巴人的部族并赶走了他们。

对这段历史我已经大部分了解。

不过,对比伦尼其余的观点,我却无法进行减否,那就是:那些逃亡的塞巴人沿着尼罗河谷抵达埃塞俄比亚,然后渡过红海,继续向也门迁移。

这种看法尽管很有趣,但它还不是这篇论文与我的考察相关的核心重点。

有一点引起了我的关注,并最终使我相信自己的思路是正确的:比伦尼分析了在埃塞俄比亚发现的塞巴人的一段铭文,其年代属于公元前6世纪。

语言学家r·施奈德尔在一篇不太引人注意的论著里翻译了这段铭文,那部论著的题目是《埃塞俄比亚的语言学文献》。

这段铭文是一位塞巴君主的话,他自称高贵的国王兼战士,并说他建立的帝国在埃塞俄比亚北部和西部,统治着达马塔人、塞巴人及br人,既有黑人,亦有白人。

比伦尼问道:br人究竟是谁?r·施奈德尔没敢做出任何阐释……但在亚述人的那些铭文里,abirus这个字却可能来自希伯来语……在塞巴人的第二次移民潮当中,自然也有希伯来人,那次移民潮开始于尼布甲尼撒第一次攻陷耶路撒冷、然后将当地人放逐到巴比伦的时候,即在公元前5%年。

也是这个尼布甲尼撒,同时还在公元前599-598年间进攻了阿拉伯人……br人就是随着塞巴人第二次移民潮进入埃塞俄比亚的希伯来人。

这就解释了埃塞俄比亚何以存在着法拉沙人,他们虽是黑种人,却又是犹太人。

……他们是公元前6世纪到达埃塞俄比亚的希伯来人的后裔。

比伦尼根本没有考虑到的一点是:br人这个字,是希伯来人(即abirus)这个字的早期标准写法,那时埃塞俄比亚文字里还没有元音。

这些希伯来人可能在塞巴人之前就移民到埃塞俄比亚了。

她只做出了简单的推断:由于提到br人的那段铭文的年代是公元前6世纪,所以他们必定是在那个世纪移民埃塞俄比亚的。

然而,根据我的考察,我现在已经可以相当有把握地认为:塞巴人当年移民时侵占了br人的土地并统治了他们,而在那个日期之前很久,这些br人就已经定居在埃塞俄比亚了。

不仅如此,当时(和以后)br人的数量还在不断增加,因为更多的小批希伯来移民一直在经过尼罗河谷地进入埃塞俄比亚。

以上的观点仍然属于理论范围;不过,雅克琳·比伦尼给我的这份礼物的意义却在于:她使我注意到了在埃塞俄比亚存在着考古及文字证据,它们都属于公元前6世纪,都证明了当时那里存在一个名叫br人的民族。

学术界也许会对究竟谁是br人争论个没完没了,但我已经对以下的史实毫不怀疑了:——他们就是希伯来人,他们在移民埃塞俄比亚的早期阶段尚未与当地的阿皋人融为一体,没有失去自己的民族身份。

——他们所崇拜的神名叫yhwh。

——后来到了公元前5世纪,耶和华的约柜从埃勒法坦岛被带到了埃塞俄比亚,这的确可以说:约柜被送到了一个完全能被接纳的、恰当的安放地。

厄运礼拜堂我已经没有多少剩下的事情要做了。

我做了这番长期的、迂回曲折的历史考察,其目的就是想让自己相信一点:埃塞俄比亚人说失踪的约柜就在他们国家,这可能确实是真的。

我现在已经完成了这个考察。

我也很清楚,学者们或许会对我的这些发现提出质疑,会对我从中引出的结论提出质疑。

不过,我在1989-1990年间所做的考察,其目的本来就不是为了获得专家和权威们的赞同。

相反,我当时想达到的是一种内在的目标,而对其中发现的所有证据和所有论点进行审查,我就是惟一的裁判和最后仲裁者。

核心的问题已经十分清楚:我必须到提格雷省的古城阿克苏姆去一趟,到据说安放着约柜的那个礼拜堂去一趟。

我将不得不准备去做一次实际的冒险,准备去克服自己深深的精神不安,因为我想到这将把自己交到提格雷人民解放阵线手里。

他们是反政府的武装叛军,并且很有理由憎恨我,因为我迄今仍然和政府保持着良好关系,而他们则要用鲜血来推翻的也正是这个政府。

我一直不准备接受这样的冒险,一直没有奋力去战胜自己的恐惧,除非我事先确信:这种冒险使我踏上的险途既不愚蠢,且不是出于堂·吉诃德式的狂想,而是可以被我信赖并为之全力投入的追踪考察。

我现在真的相信,约柜在阿克苏姆城的可能性极大。

因此,我准备全力投入考察的这个最后阶段,即冒着由此引来的全部风险、危险和困难,到埃塞俄比亚的这座圣城去。

我并不是轻松地做出这个决定的。

相反,在以前的几个月里,我曾经决定竭力寻找各种借口,为放弃我这个完全是赌运气的计划开脱。

但是,我不仅没有找到这种借口,反而发现了越来越多的线索,它们都似乎无一例外地指向了阿克苏姆。

我曾经寻找过约柜的其他安放地,但那些传说中所说的地点,却没有一处存在半点可能性c我曾经想证明约柜已经被毁掉了,但不存在任何有关证据。

我曾经想证明《国王的光荣》关于所罗门、示巴女王及门涅利克的记载是假的,却反倒发现这些说法可能是对史实的一种复杂隐喻。

约柜当然可能不是在所罗门时代被带进埃塞俄比亚的,但也完全可能出现另一种情况:约柜在后来被带进了埃塞俄比亚,即在尼罗河上游埃勒法坦岛的那座犹太神庙被毁之后。

所以说,无论学术界的看法如何,我毕竟已经知道我已经沿着自己的这条思路,走到了终点,我已经无法再转向其他结论,无法再回避那个最终的清算了:如果我想保持自己目标的前后统一,如果我不想日后感到羞耻和愧悔,那么,我现在就必须做出最大的努力,争取到阿克苏姆城去一趟——无论我将冒什么样的风险,无论我心中自私与怯懦的魔鬼如何作祟。

这虽然是一句老生常谈,也许是人类所知道的一句最古老的老生常谈,但在我看来,真正的困难并不在于我到阿克苏姆圣城去,而在于我如何设法到那里去;真正的困难并不是我应当在那里找到约柜,而是我应当在自己心中找到足够的勇气,去做这次尝试。

在我眼里,我远远不是披挂着闪亮铠甲的亚瑟王传奇故事里的骑士。

尽管如此,在我生命的这个瞬间,我却毫不困难地理解了这个传奇故事里的高文爵士。

在即将踏上去格林圣堂的路,即将面对途中等待他的那些危险时,高文爵士决定不听那个扈从诱人的劝告。

那扈从想说服他放弃追寻圣杯,并警告他说:你若到那里去就会被杀死……因此,高贵的高文爵士啊……还是去走另一条路,到更遥远的地区去吧!以上帝的名义到那里去,基督保佑你走好运!我将再回到家里,信守庄严的誓言,以上帝和他的圣徒的名义,始终保守你这个秘密,绝不向任何人提起你曾转变了方向。

(《高文与绿衣骑士传奇》,英国企鹅书局,1974年伦敦英译版,第100页)高文权衡了自己的处境之后,回答道:老兄,你希望我一切顺利,我也相信你会忠实地为我把这个秘密锁在你心里。

但无论你如何保持沉默,我若像你说的那样,不去这个地方而逃走,那我便成了一个胆小的骑士,没有别的借口……我一定要去格林圣堂,去面对命运的安排。

现在我也下了这样的决心,尽管不像高文那样富于骑士气概。

我一定要到我自己的那座厄运礼拜堂去,去看看命运将带给我什么。

也像高文爵士一样,我知道自己必须在新年期间完成那次旅行,因为那个庄严的主显节很快就要到了。

w w w. xiao shuotxt. co m第六部 荒野-1[小.说.t.xt^天)堂)许多人都认得我。

所以,你若想找我,就努力来找好了,你不会找不到我的。

那么,你就来吧!否则你就活该被称为懦夫……不过,我可以给你一年的缓期,允许你在今后一年零一天之内找到我。

——《高文爵士与绿衣骑士传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