虚风即刻动手将费道长等三人剥了个精光,其中年轻的有富肌肉健壮,弹性十足,郭镇长则平日里应酬较多,养尊处优惯了,不但有了肚腩,而且大腹便便的,而费道长别看已年近六旬,却仍是骨骼清奇,白白净净,浑身不见一两赘肉。
徐风,在殿里拢上一堆火。
客家嬷嬷吩咐道。
虚风闻言转身出了大殿,由有良领着到后面厨房里抱了些薪柴回来,就着蜡烛点燃了一堆篝火,大殿内顿时明亮了许多,暖意融融。
客家嬷嬷先行救治不懂武功的有财有富兄弟俩,费道长毕竟是有功力之人,症状相对要轻一些。
望着有富已经塌陷了一般的胸腔和突出至眼眶位置的眼珠,摸了摸其头皮和血迹斑斑的皮肤,客家嬷嬷叹息道:这李地火给他们植入了不少的‘蠕头蛮’幼虫啊,如此,便需要使用药引子了……药引子?虚风问道。
站在一旁的沈才华突然开口说道:药引子,就是‘引药归经’的意思。
客家嬷嬷微微吃惊,心道,看来这孩子在寒生身边也学到了不少的药理,不如就让他来给这三个人来医治,藉此锻炼他日后行走江湖的本事也好。
想到此,客家嬷嬷对沈才华微微一笑,说道:才华,就由你来医治他们如何?沈才华点点头,放下手中的吸子筒,一面伸手去解裤腰带。
你这是……客家嬷嬷不解道。
药引子,通常使用清水、白酒黄酒、淡盐水、蜂蜜水、红糖水、葱白汤、米汤、姜汤以及甘草等,起到引导药力到达病变部位和经脉的向导作用,但是最好使的还是童子尿了,寒生爸爸给人治病一向都是朝我要的……沈才华咯咯笑道。
客家嬷嬷点点头,不错,童子尿也称作轮回酒、还元汤,清热、性偏凉,主治寒热头痛、润肌肤、利大肠,止劳渴,外敷治疗跌打损伤和眼部疾病等,童男之尿尤良。
沈才华拽出了小鸡鸡,哗哗的冲着有富的身子尿了起来,刚刚尿了一半,又赶紧的憋住了,他蓦地想起,还有两个人需要使用呢。
才华,接下来知道怎么做么?客家嬷嬷考问道。
猪油神功第三式‘行尸走肉’。
沈才华回答道。
客家嬷嬷欣慰的点点头,这个徒弟收的不错,不但天资聪颖,而且善于变通,若假以时日,数十年之后,成就必定在自己之上。
曱曵曶曷书曺曻朁……沈才华左右手无名指探出,想来想去指向哪儿好呢,最后对准了有富如黄豆般大小的左右乳头上,念起了巫咒。
不对,是这里……客家嬷嬷伸手点向了有富腹部肚脐旁左右两寸处的天枢穴上。
是,师父。
沈才华随即更正了不正确的位置,两指按在了有富的左右天枢穴上,口中继续颂咒。
不多时,但见有富的肚脐眼儿渐渐的张开了一道缝隙,紧接着从里面探出一个光秃秃的粉红色小脑袋瓜来,小小的三角眼呈血红色,迷离的目光不解的望着沈才华……沈才华不停地催动着巫咒……那小小的蠕头蛮幼虫扭头瞧见有富肚脐眼儿皱褶处有一星点黑色的脐垢,于是厌恶的探出小爪抓起丢到了一边,然后才爬了出来,伏在那儿抬头茫然的望着沈才华…客家嬷嬷嘿嘿冷笑了两声,伸手捻起那条幼虫,顺手丢进了身旁的火堆中,吱的一声惨叫,小蠕头蛮顿时化为灰烬,空气中散发出一丝焦糊的臭味儿。
虚风道长惊愕的望着这一切,简直太不可思议了,这究竟是什么虫子啊,钻进人体里去的时候,还是蝌蚪般的模样,如同人类的精虫,而眼下竟然快速的变成了一条粉红色的大蛆,不但有头有眼睛和嘴巴,而且还长出了小爪,更加离奇的是,还会发出声音来。
紧接着,有富的肚脐眼儿里接二连三的爬出一条又一条的小虫子来,统统的被客家嬷嬷扔进了熊熊的燃烧的篝火中,惨叫之声不绝于耳。
最后一条小蠕头蛮消灭掉了以后,有富的肚脐眼儿渐渐的合拢了,胸腔重新隆起,眼珠子也缩回到了眼眶内。
好了,下一个。
客家嬷嬷满意的松了口气。
郭镇长静静地躺在那儿,眼珠儿都快要全部垂下了,沈才华心中一急,余下的童子尿没能憋得住,全部撒在了他的身上。
有财体内的小虫子比有富的多,况且肥胖的肚脐眼儿阻碍了幼虫爬出来的速度,结果驱了老半天才好不容易清除干净。
最后该轮到费道长了,可是沈才华的膀胱里却空了,挤了半天才抖出来几滴尿液。
俺有……这时候,有良挺身而出,解开了腰带一把掏出小鸡鸡,个头比才华的整整大了一倍还不止。
有良心中恨恨的骂道,狗老道,是你害死了师父,今天俺让你喝尿……哗哗哗一股浊黄色(体内有虚火)的尿液一股脑儿的倾倒在了费道长的脸上、鼻子、眼睛和嘴巴里……费道长赤裸着仰面躺在地上,茫然的瞪着那只几乎掉出眼眶外的独眼,望着扑面而来酸臭的尿液,微笑着张开了嘴巴,咕嘟咕嘟的连喝了数大口,吧嗒着嘴唇啧啧有声。
有良使劲的抖掉鸡鸡上的最后两滴在费道长的脸上,长长的嘘了一口气,系上了裤带,经过了一段窝心的日子,今日终于算是出了口恶气。
喂,有良蹲在了沈才华的身边,在他的耳边悄声说道:这家伙是个大坏蛋,他杀了俺师父一渡法师,你可千万别救他……沈才华咧开小嘴儿乐了,也也扭头俯在有良的耳边回答说道:不用你说,这个坏老道我认得的,在江西的时候,他还死命的掐过我大腿里子呢,只不过那时候还不是独眼龙。
他是被俺妹子给弄瞎的。
有良的脸上现出一股无比自豪的神情。
你妹子?沈才华诧异道,心想一个小女孩子能搞瞎这个费道长的眼睛,可是很不容易呢。
她叫妮子,长的可好了。
有良的眼光里萌动着一种异样的光彩。
曱曵曶曷书曺曻朁……沈才华左右手无名指探出,指着费道长的左右天枢穴,念起了行尸走肉巫咒。
费道长腹部的肚脐眼儿渐渐的裂开了一道狭窄的缝隙,一只小蠕头蛮探出光秃秃的小脑袋来,三角眼左右环顾了一下,见宿主肚脐皱褶处白白净净,甚是清爽,于是便迅速的爬了出来。
奶奶,让我来吧。
有良对客家嬷嬷说道,抢先伸手捉住那条活蹦乱跳的小虫子,一甩手丢进了火堆里,吱的一声惨叫过后,随即冒出了一股青烟。
客家嬷嬷点点头,心想,到底还是孩子,童心未泯,抓虫子又有什么好玩的?她站起身来,对虚风说道:请随我来,老妪有话问你。
虚风恭敬的跟随着客家嬷嬷走到了大殿外,这老太婆抓虫这一手,实在是太厉害了,他简直是闻所未闻,至此,虚风已是佩服得五体投地。
大殿内,沈才华与有良合作着,抓出来五六条小蠕头蛮,统统的丢进火里烧死了。
曷曷拏,阇羯奣奣叵……沈才华嘴里偷偷的改变了巫咒,将行尸走肉变成了鬼打墙,肢舞手势也指变掌,水平运动着聚向了费道长的那只瞎眼上。
费道长体内剩余的几条蠕头蛮幼虫受鬼打墙巫咒的驱使,不约而同的朝着那只瞎眼汇集而来,最后躲在了眼窝视神经后面的凹陷处潜伏着不动了。
好啦,沈才华高兴的悄声对有良说道,给他留了几条,这家伙没准会变成个‘人形蠕头蛮道长’呢。
说罢,竟自咯咯的冷笑了起来。
沈才华乃是鬼婴过胎而来,原本嗜血暴戾,后来的成长期受到了敦厚善良的寒生与兰儿的影响,性情变得内敛与寡言。
但自从在鄱阳湖底遇见了黄建国,吸回了原本属于自己的全部祝由真气,并与脑颅中的祝由舍利融和一起之后,这孩子的性情从此也将随之改变……WWw.xiAosHuotxt.COMxiaoshuotxt。
com第一百章大殿外,清风徐徐,月色如水,东方弘和熊大海恭恭敬敬的垂手站立在那株老白果树下,没有嬷嬷的吩咐,他俩是不敢随意走动的。
客家嬷嬷站在石阶上,对虚风说道:徐风,老妪问你,你们果真是来寻人的么?正是,徐风不敢隐瞒,虚风道长谨慎的回答道,有良的妹子在潼关被人掳走,我和他是一路找寻到这河东风陵渡来的。
如此说来,你与这假和尚李地火以前并不相识?客家嬷嬷接着问道。
徐某是第一次来到河东,以前从未见过面。
虚风如实答道。
嗯,客家嬷嬷点点头,心想这李地火在关东黄龙府妖窝铺一呆数十年,刚刚离开那儿才不过短短数日而已,他们之间不可能有什么瓜葛,于是疑惑的说道,你说他是省里面派下来的新任住持,叫‘了空和尚’?是的,白天时,郭镇长同山西省佛教协会联系过了,他们证实这位新派来的住持了空和尚是位高僧,并请地方上尽可能的避免打扰其清修。
虚风解释说道。
李地火是假和尚无疑,这个老妪知道。
客家嬷嬷断然道。
虚风思索着说道:若是此怪人假冒新任风陵寺住持,那么真的了空和尚很可能已经遇害了。
嗯,有可能,这个李地火什么事情都干的出来的,客家嬷嬷望着虚风,淡淡的说道,大殿内的三个人已经不碍事了,让他们穿上衣服,你们可以走了。
夜已深,您是否一起去镇上的旅馆里休息呢?虚风客气的提议道。
我们就在这庙里呆着。
客家嬷嬷冷淡的说了句,然后走去了老白果树下。
世间高人的脾气都是这样的……虚风想着回到了大殿内,帮助费道长和郭镇长兄弟俩套上了衣服裤子,我们可以走了。
他说道。
方才出了什么事?我们怎么都脱光了呢?有富一面从地上拾起了手枪,同时惊奇的问虚风道。
是啊,了空和尚呢?还有那个大泡泡?咦,怎么嘴里有股骚臭味儿?费道长揉着那只瞎眼,咂了咂嘴巴,迷迷糊糊的说道。
哇,寺里哪来的一只大鹦鹉?郭镇长瞥见了沈才华和嘟嘟,惊讶不已的说道。
回去镇上再详细谈吧。
虚风说着拽着有良率先走出了大殿。
费道长等人也跟着来到了大殿外,看见了白果树下站着的客家嬷嬷以及另两个穿警察制服的人,经过他们身边时,有富忍不住问道:你们是县局的么?东方弘和熊大海面无表情,均未吭声。
有富自讨没趣儿,摇了摇头,跟着虚风等人出了山门,悻悻的离开了风陵寺。
大殿内,客家嬷嬷眼眶有些发红,久久的望着沈才华,怅然若失的长叹道:两位师姐,祝由门终于后继有人了……沈才华默默地望着篝火,陷入了深深的沉思之中,许久,开口幽幽的说道:师父,咱们什么时候去找墨墨?客家嬷嬷微微一笑,道:等师父下去了地脐,弄明白地水究竟隐瞒了什么,然后带你去找墨墨,放心吧,纵是天涯海角,师父也能帮你找到她。
那我们什么时候去地脐?沈才华急切的问道。
今天下午申酉时,客家嬷嬷说道,同时摆摆手,才华,去叫他俩进来吧。
是,师父。
沈才华应道,随即走到大殿外,朝着老白果树下的东方弘和熊大海招招手,两人迅即走进了大殿。
你们想法弄点吃的来。
客家嬷嬷吩咐道。
是。
东方弘和熊大海应声出去,找到了风陵寺的后厨房间,发现柜橱中还存有米面和油盐,于是熊大海生火,东方弘动作麻利的加水揉面,做起了东北手擀面来。
大殿内,客家嬷嬷心事重重的望着沈才华,说道:李地火约师父下地脐,颇有些有恃无恐,看来此行不会太顺利,或许会有场恶战,你和嘟嘟就不要去了,留在寺中等师父回来。
沈才华摇摇头,语气坚决的说道:不,师父,我要去。
师父一人去,省的分心照顾你,那地脐内肯定是机关重重,十分危险的。
客家嬷嬷柔声安抚道。
我放心不下……沈才华低头轻声说道,经过了这段时间的朝夕相处,他的心里面已经默默的接受了嬷嬷,小孩子都是这样,谁真心疼爱他,他是能够感觉得出来的。
客家嬷嬷心头不由得一热,伸手揽过小才华入怀,自己孤苦一世没有孩子,想不到却能在晚年收得爱徒,就如同老年得子一般,感到浑身泛起了阵阵暖流。
开饭啦……东方弘和熊大海端着热气腾腾的手擀面走进了大殿,爆香的油花漂浮在面汤上,令人垂涎欲滴。
客家嬷嬷尝了尝,手擀的宽面条又软滑又有韧劲儿,透出一股天然的小麦香气,由衷的赞赏道:东方弘,你的手艺真的很不错。
东方弘面色极为虔诚的说道:只要恩人嬷嬷吃的开心,东方弘‘鞠躬尽瘁,死而后已’。
南下的一路上都是东方弘负责大伙的饮食,看嬷嬷脸色行事,尽责尽力。
客家嬷嬷曾经详细的询问过这二人有关蠕头蛮的生活习性与弱点,但他俩皆语焉不详,盖因是刚出土之故。
熊大海端着一碗面,递到沈才华的手里,这孩子破壁救人,令他免遭火噬,心中感激不尽,执意要传授通臂拳给才华,正所谓滴水之恩,涌泉相报是也。
虚风等人出了风陵寺,朝着远处的吉普车走去。
清凉的夜风拂过,费道长的头脑渐渐的清醒了,突然,他一拍脑门叫道:贫道想起来了,那只大蓝毛的鹦鹉还有那个小孩儿!费道长,你以前见过他们?郭镇长诧异的问道。
不错,是他们,在江西鄱阳湖边的湖口县……费道长一跺脚,转身便要返回风陵寺。
你要干什么去?虚风不解的问道。
这个小男孩与一个老乞丐是同党,那瞎子老乞丐抢了贫道的宝贝‘灵哥’,今天总算是又逮到这小家伙了。
费道长一面说着撒腿就走。
且慢!虚风厉声叫住了他,然后说道,费道长,你们三个人在大殿内都中了那位了空和尚的毒虫还记得么?就是在那只大泡泡里面的,你开枪打碎了泡泡,虫子都落下来爬了你们一身……是又怎样?费道长止住了脚步,转过身来望着虚风。
虚风冷笑道:是那孩子施了法术,将你们体内的虫子都驱赶了出来,并用火统统烧死了,否则,你们三个人还能活着回来吗?哦,我想起来了,那些粉红色的小虫子在身上乱钻,又疼又痒啊,连皮都抓破了。
郭镇长摸着自己的脸恍然大悟道。
是那个小孩子救了我们?有富疑惑的说道。
正是,虚风说道,和那孩子在一起的装束古怪的老太婆定是位世外高人,费道长,且不说那孩子救了你的命,单是那老太婆,你自忖能对付得了么?费道长闻言踌躇了,觉得这位徐董事长说的也不无道理,冒然前去的确是无把握。
费道长,我们先回去商议一下,若是真的需要抓他们,也要多派点人手才是,另外,今晚这事儿,我也要向秦书记汇报。
郭镇长也劝说道。
那好吧。
费道长怏怏的跟随着上了吉普车,连夜驶回了风陵渡镇。
折腾了一夜,大家都饿了吧,咱们先去喝点酒,压压惊。
郭镇长直接把车开到了那家渡口小饭店的门口。
老王,我是郭有财……他使劲的擂门,将睡梦中的王老板喊了起来,吩咐他备点酒菜。
老王不敢怠慢,赶紧跑进厨房里,叮叮咚咚,嗞嗞啦啦的一阵忙活,端上来几盘热气腾腾的小菜和两壶酒来。
徐董事长,现在请你把今天晚上的事儿详细的说一说,天亮以后,我就要向秦书记汇报的。
郭镇长一面喝着酒,一面对虚风说道。
好吧。
虚风点点头,从了空和尚抻长了脖子,吐出那个大泡泡开始,叙述了整个事情的经过,但是隐瞒了老太婆与假和尚李地火原来就相识,以及他俩约定戊申日申酉时下地脐一事。
哦,原来我们都差点要死啦……郭镇长愕然不已的说道。
这个老僧是假冒的,真的了空和尚很可能已经遇害了。
虚风推测说道。
有富在一旁直摇头,他始终不明白,人类怎么可能会有那么长的脖子?能吐出那么多可怕的小虫子……看来这世界上,可能真的有妖怪。
那老太婆究竟是什么人?费道长揉着瞎眼问道。
虚风摇了摇头,淡淡的回答道:世外高人的脾气通常都很古怪,她不肯透露,徐某自然也就没法问。
www/xiaoshuotxt/c o mt.xt`小~说~天~堂第一百零一章秦书记听完了郭镇长在电话里的情况汇报,沉吟了一会儿,然后说道:有财啊,这个会吐虫子的‘了空和尚’身份确实可疑,我完全同意你们的分析,省里派来的那位真的了空很可能已经遇害了,县里会尽快的与省宗教局和佛协联系。
那位姓徐的港商与小和尚有良要暂时的软禁起来,他们所说是贾道长掳走了妮子,我们目前真假难辨。
还有那个古怪的老太婆一伙人,先不要去惊动他们,反正宋会长已经从京城里赶来了,大约今天傍晚就可以到风陵渡了,一切都等宋会长到后再说。
另外,你们要派人盯着老太婆,防止其偷偷的溜走,明白吗?有财明白。
郭镇长回答道。
有财,你的身体要不要紧呀?可千万要注意安全啊,如花和大乖二乖可都指望着你呢。
秦书记语重心长的叮咛道。
谢谢岳父的关心……郭镇长鼻子一酸,差点掉出一滴眼泪来。
那就好。
秦书记挂上了电话。
风陵渡镇招待所就在镇政府的后院里,虚风和有良以及费道长都安排在这里休息。
郭镇长先来到了费道长的房间,把秦书记电话里的意思告诉了他。
师父要来了?费道长心里咯噔一下,上次去潼关佛崖寺办事不利,自己已经遭到师父训斥了。
他今晚赶到这里。
郭镇长说道。
贫道在这儿看着徐董事长和那小和尚,你赶紧派人去风陵寺那边盯着,别让老太婆他们溜了,否则师父又要骂人了。
费道长着急的说道。
郭镇长说道:不要紧,有富已经去风陵寺了。
郭镇长来到了隔壁虚风的房间,告诉他县里的意见是,暂时不要轻举妄动,等今天晚上京城来人到了以后再行定夺,并请徐董事长和孩子留在房间内不要出去。
京城里来的是什么人?虚风诧异的问道。
中国考古协会会长宋地翁。
郭镇长回答道。
虚风听说过这个人,此人在京城考古界以及古董收藏行业赫赫有名,据闻是个侏儒,由此也更增加了其人的神秘感。
知道了。
虚风淡淡一笑说道。
郭镇长说罢告辞走出了房门,走廊里有工作人员坐在凳子上。
别让这位港商和孩子出房间。
郭镇长吩咐道。
房间内,有良心情焦虑的问道:道长,我们就一直等在这房子里么?不,贫道还很想到那什么‘地脐’里面去见识见识呢。
虚风嘿嘿说道。
夜幕降临了,一辆吉普车停在了镇政府门前,秦书记陪同着宋地翁匆匆的走进了大门。
镇长办公室内,郭有财端上了两杯热茶,然后将这两天所发生的情况,详细的做了汇报。
宋地翁听罢半晌未言语,最后开口缓缓说道:如此说来,是贾道长在潼关掳走了郭妮?徐董事长就是这么说的,还有那个小和尚有良。
郭镇长回答道。
嗯……宋地翁沉吟道,了空和尚果真可以将脖子伸长到两米?而且能够吐出些小虫子来?郭镇长指着自己脸上和手臂上的抓痕说道:有财亲眼目睹,亲身经历,绝对是真的,那情景简直是太恐怖了。
嗯,那个奇怪的老太婆突然出现在了风陵寺中,这里面大有蹊跷,尽管她为你们驱了虫,但此人一定同那个假冒的‘了空和尚’有着某种关系。
宋地翁蹙着眉头分析道。
不错,不但那老太婆有蹊跷,这个港商徐董事长也是疑点重重,况且他还同风陵寺的小和尚在一起,有财,必须要严格加以审查。
秦书记果断的说道。
是的,徐董事长已经被软禁起来了,费道长就在他隔壁的房间里守候着,有富则一早赶去了风陵寺,盯着老太婆的行踪。
郭镇长解释说道。
嗯,很好,现在我们先去费道长那儿。
宋地翁站起身来。
我已经让食堂备好了一桌酒菜为宋会长洗尘……郭镇长热情的说道。
回头再吃吧,先办正事要紧。
宋地翁打断了郭镇长的话,走出了房门,秦书记和郭镇长紧忙跟随在了后面。
来到了招待所,走廊里面空荡荡的,那把椅子还撂在徐董事长的房间门口,可工作人员却不见了。
这小子肯定去食堂打饭了,工作不负责任……郭镇长嘴里嘟囔着。
推开了费道长的房间,众人顿时大吃一惊……费道长直挺挺的躺在床上,上身半裸,面露陶醉之色,双手抓着自己的脖子在用力的往长抻拉着,口中不时的发出一种愉悦的呻吟声。
秦书记瞅瞅郭镇长,惊讶的说道:有财,这是怎么回事儿?郭镇长也是一脸的茫然,摇头道:我也不知道啊,白天的时候他还是好好的呢。
他是中蛊了。
宋地翁站在床前望着费道长的样子,口中冷冷的说道。
中蛊?秦书记诧异道。
难道是……郭镇长若有所悟的说道。
是什么?秦书记急切的问道。
小降头师……妮子?郭镇长疑惑的说道。
不是妮子,是了空和尚……宋地翁冷冰冰的说道。
秦书记与郭镇长一愣,面面相觑,心想,了空和尚原来是降头师?这是一种‘蠕虫蛊’,古籍中曾有过记载,中此蛊之人最明显的特征,就是可以抻长自己的脖子,而且能够360度自主的转动。
宋地翁沉吟着缓缓说道。
对对,郭镇长急忙说道,那了空和尚背向着我们,可是他的脸却可以扭转过来,他的脖子就足足抻长了两米多!宋地翁点点头,陷入了沉思之中。
宋会长,费道长如何救治,是否要赶紧送去县医院?秦书记谨慎的问道。
医院没有用的,古籍中记载解‘蠕虫蛊’需要趁幼虫尚未发育成熟的时候下手,否则一旦蠕虫长大就没法子治了,宋地翁目光直勾勾的盯着费道长,皱着眉头说道,现在首先要找到蠕虫藏匿的位置,然后开刀将其取出……郭镇长,你再详细的说说当初是如何中的蛊。
郭镇长于是把了空和尚如何吐出一只大泡泡,泡泡里面游动着好多粉红色如蝌蚪般的小虫子,后来费道长开枪击破了泡泡,于是那些虫子从天而降,争先恐后的往人体里面钻,又疼又痒,只有拼命的抓挠,后来的事情就不知道了……恢复神智以后,记得徐董事长帮助我们穿上了衣服,身旁有一堆篝火,火堆旁站着一个陌生的小男孩,还有一只巨大的蓝羽毛鹦鹉。
这老太婆能够解蛊驱虫,究竟是用的什么方法呢?既然你和有富中的‘蠕虫蛊’已解,费道长的为什么没有解呢?还有,徐董事长和有良那个小和尚怎么没有中蛊?宋地翁提出了一连串的疑问,然后说道,郭镇长,你去把那个港商叫来,我有话问他。
郭镇长应声走出,来到了隔壁的房门前,轻轻的敲了敲,发现房门是虚掩着的,于是推门而入。
房间里不见徐董事长和有良小和尚,床上的被子高高的隆起,像是有人在蒙头大睡。
郭镇长一把掀开了被子,镇政府的那名工作人员和衣倒在床上,已经昏迷不醒……郭镇长慌里慌张的跑回了隔壁,宋地翁和秦书记闻言匆匆过来,他被人点了穴道。
宋地翁瞥了一眼说道,随即伸出手指啪啪啪连点其几处穴道,那名工作人员随即悠悠醒转,茫然的目光望着众人……这究竟是怎么回事儿?徐董事长他们人呢?郭镇长急匆匆的问道。
工作人员缓过神儿来,结结巴巴的说道:港商叫我进屋说有事,谁知道刚一进房间,他就在我的腰里一戳,后来就什么也都不知道了……哼。
宋地翁叹息着摇了摇头,转身走回隔壁房里去了。
宋地翁仔细的端详着费子云的症状,揣测着蠕虫蛊可能藏匿着的地方,但是看了半天仍旧是毫无头绪,最后,只得无奈的叹了口气,说道:我们只有去找那个老太婆了。
说罢,回手一指戳中费道长的膻中穴上。
费道长正在努力的抻拉着自己的颈部,颈椎咯咯直响,突然膻中穴被封,双手一松噗通一下仰面倒在了床上,昏厥了过去。
宋地翁随手拽过被子盖在了他的身上,转身对秦书记和郭镇长说道:走,去风陵寺。
月上东山,黄河故道上清凉一片,吉普车上,郭镇长自言自语的叨咕着:奇怪,这徐董事长怎么会跑了呢……宋地翁鼻子哼了一下,说道:这还用说么?这位港商的身份肯定是假的了,他的点穴手法十分高深,此人武功早已在费子云之上了。
他带着小和尚有良,可能会往何处逃窜呢?秦书记皱紧了眉头。
若是地翁没猜错的话,他们也来了风陵寺。
宋地翁冷笑道。
等一下问问有富就知道了。
郭镇长蛮有信心的说道。
宋地翁摇了摇头,目光望着车窗外的夜空,没有再说什么,其实,他心里十分清楚,那个公安特派员郭有富肯定也遭到了暗算。
车停了,众人跳下了车,穿过卵石滩,朝着远处的风陵寺步行而去。
月色朦胧,风陵寺大门洞开,寺内漆黑一片,甚至连大殿内的烛光都熄灭了,四下里黑漆漆的,听不到一丝动静。
有富……郭镇长轻声的呼唤着。
宋地翁双手伏地,耳朵贴在石板上,凝神倾听……须臾,跳起身来,说道:方圆百米之内,只有大殿角落里,听到一个人的微弱心跳声。
秦书记咔哒一声,点燃了手中的打火机,淡淡的火光中,众人瞥见大殿右侧的角落里躺着一个独臂人,正是郭有富。
有富!郭镇长大惊,急忙跑到跟前,伸手扶起了弟弟,望着宋地翁急切的说道,他已经昏迷过去了。
也是被人点了晕穴。
宋地翁说道,话未落音,啪啪啪一连三指,解开了有福的穴道。
有富,你醒醒啊……郭镇长焦急的摇晃着他。
有富慢慢的睁开了眼睛,张开嘴巴,费力的说道:是徐董事长点了我的穴……郭有富,你看见老太婆他们了么?宋地翁匆匆问道。
我从早上来到风陵寺,就一直躲在对面的杨树林里,老太婆他们一直都在寺里,还生火做饭了呢。
大约下午三四点钟的光景,我听到身后有脚步声,回头一看是徐董事长和有良,刚想问他们怎么也来了,没想到徐董事长一指戳在我的腰上,后来就晕过去了……有富断断续续的叙述着。
原来他们都是一伙的!郭镇长恨恨的说道。
他们都还在寺里么?有富问道。
他们早已经不见了。
宋地翁摇头叹息道。
Www.xiaoshUotxt.cOm.t.xt..小.说.天.堂.第一百零二章晨曦中,一抹淡淡的阳光洒在了五老峰上,遥见峰峦叠翠,白云出岫,山林间漂浮着一层白色的雾霭,近听鸟鸣啾啾,溪水潺潺,宛若仙境一般。
贾道长背着熟睡的妮子连夜向北奔行了近百里,终于在黎明时分抵达了永济五老峰下。
五老峰位于晋南永济东南十余公里处,是河洛文化早期传播的地方,也是我国北方道教全真派的发祥地之一,历来为道家天下第五十二福地,与晋北佛教圣地五台山南北对峙,并与西岳华山遥遥相望,历史上素有东华山之称。
此地五座山峰形同五位耄耋老人,故又称五老山,山上奇峰险峻,岩洞幽深,需拾链而上。
山中有9泉12洞,362擎,盛时曾有64观庵庙宇,嶙峋翠巍,秀甲三晋,难怪当年吕洞宾曾吟道:执剑抱壶三三界,身隐条峰九九天。
一直到日军入侵前,旧时从山下的虞乡西关到山上的玉柱峰顶,沿途还有茶馆、饭肆四十多处,三晋香客络绎不绝,是个热闹的去处,后来逐渐的衰败了下来,早已不复往日之兴盛了。
贾道长将妮子放下,蹲在淙淙流淌着的小溪边抹了把脸,然后掬水喝了几口,那水清澈透明,十分的甘甜。
六年前,贾道长得知格达预言之事废止之后,便决意退隐江湖,来到了中条山脉五老峰上的玉柱峰上隐居,尽管有不少佛道之士在此地修炼、禅坐与栖居,但却无人知晓,当今全真派武功最高的贾尸冥道长竟然也隐居在此。
五老峰主峰玉柱峰,海拔1809.3米,石壁如削,形同玉柱,直插云霄,又名灵峰,隐现于云烟苍茫之中。
东锦屏峰、西锦屏峰、太乙坪峰、棋盘山四峰现偃蹇伛楼之状,犹如四位老人抱拳作揖之势,低眉朝拱最高的灵峰。
峰顶上有四五亩平坦之地,遗留了些残垣断壁古迹,往来游人均需攀链而上。
其间有一座简易的小木屋,那就是贾道长的栖息之所了。
贾道长背着妮子,手攀铁链极迅速的登上了玉柱峰顶。
此刻,妮子已然睡醒了,惊讶的扭头望去,峰下云海缭绕,一只山鹰在半空里翱翔妮子,我们到家了。
贾道长放下了妮子,和蔼的说道。
木屋里布置十分的简陋,木桌、木椅、一张木床,剩下的就是锅碗瓢盆了,水缸里还有半缸的清水。
妮子手里抱着那只大黑猫,四下里看看,感觉到十分的新奇,道长爷爷,你怎么时候带我去见我娘?她幽幽的问道。
妮子,你得先学会贫道的‘先天气功’,有了本领之后,才能找到你娘老祖。
贾道长哄着她说道。
我娘为什么要叫老祖呢?这个名字不好听。
妮子说道。
哦,你娘其实叫祖英,贫道只不过是叫的习惯罢了。
贾道长嘿嘿道。
祖英……这个名字好听了。
妮子满意的笑了。
贾道长在屋子里转了一圈,摇摇头,说道:妮子,你在山上等着,可以随便到处走走看看,贫道下山去买些日常生活用品和食物,我们要在这里住很久的。
嗯。
妮子走出了小木屋,望见房后是一片小树林,于是将怀里的大黑猫撂在了地上,说道:小翠儿,我们去玩儿。
一抬脚,蹦蹦跳跳的去了。
贾道长此刻的心情大为顺畅,自己不但找到了满意的衣钵传人,而且妮子身上还藏匿有风后冢的秘密,算下来,恐怕当今世上也惟有自己师徒二人知道这鬼壶的下落了。
哈哈哈……他不由得仰天长笑一声,然后独自下山去了。
草丛中,一个灰色的影子倏地一闪,妮子还没看清楚是什么,大黑猫小翠儿早已纵身扑上,追进了小树林里,妮子紧忙跟了上去。
须臾,闻得喵喵的叫声,妮子定睛一看,见小翠儿已经叼着一只大灰兔晃晃悠悠的走回来了……哇,兔子!妮子兴奋地叫了起来。
大灰兔瞪着一双红色的眼睛,乞怜的看着妮子,嘴巴上面的几根胡子不住的哆嗦着,眼泪巴巴的……妮子蹲下身来,真可爱……她轻轻的抚摸着兔子身上松软的灰毛,感觉到了其体温和微微颤抖的身子,有些爱不释手。
一滴、两滴……鲜血自灰兔颈部缓缓淌下,落在了草地上,散发着一股新鲜的血腥气。
妮子浑身打了个寒战,鼻子嗅嗅,眼睛里渐渐的流露出来一种奇怪的眼神儿……她体内的大血蚤感受到了灰兔鲜血的气息,已经骚动起来了。
妮子缓缓的伸出手指头,抹了一点兔血放在口中轻轻的吮吸着,吧嗒吧嗒嘴唇,感觉到清甜无比。
喵喵……两声呼唤,妮子低头望去,见大黑猫的舌头上满是鲜红,原来牠也在舔食兔血,小翠儿两只乌黑的眼睛怂恿的盯着妮子……此刻,妮子体内热血沸腾,大血蚤早已经按捺不住了,妮子情不自禁的咆哮了一声,双手狂野的揪住大灰兔,张开利齿一口咬在了牠的颈动脉上,咕嘟嘟如痴如醉的吮吸起鲜血来……贾道长下山来到虞乡的集市上,采购了一些米油蔬菜类的食物,还有一大块腊肉,装进了一只大筐篓里背在了身上。
五老峰上经常有修行的人下山购物,大都身子骨羸瘦,面如菜色,摊主一般都念其生活清苦不易,价钱也都打了折扣。
贾道长来到卖服装的商铺里,着意为妮子挑选了两套漂亮的花衣裳和绣花的小布鞋,自己的徒弟总不能穿的太寒酸了。
您老是也是山上修行的人吧?店主打量着贾道长问道。
怎么?贾道长犀利的目光直视店主。
俺们这儿的习惯,对山上清修的人价钱上有折扣。
店主陪着笑脸解释道。
贾道长点点头,表示默认了。
您老不再买点花头绳和发翎子么?小姑娘可是最喜欢的了。
店主热情的推荐道。
这东西扎在哪儿?贾道长不好意思的问道,他这一生纵横江湖,但却还从未注意到小姑娘的头发如何梳理打扮。
这很简单……店主比划着解释了用法。
贾道长于是买了几种颜色的头绳以及发翎,小心翼翼的揣进了怀里。
望着贾道长离去的背影,店主琢磨了半天,决定还是报警。
前不久,虞香南关有户人家的小女娃被人拐走,年龄也就是六七岁的样子,今天这瘦老头既是五老峰上清修之人,怎可能会养着一个小姑娘呢?若不是清修之人,普通人家的老爷子连个头绳发翎都不会摆弄,也是有些奇怪呢。
他交代家人看好店铺,自己匆匆奔集市上的治安管理办公室而去。
贾道长最后采购的就是酒了,山西这地方最有名的就是产自晋中汾阳的杏花村汾酒,1500年前的南北朝时期,汾酒受到北齐武成帝的极力推崇,被载入廿四史,使汾酒一举成名。
晚唐时期的大诗人杜牧一首《清明》诗吟出千古绝唱:借问酒家何处有?牧童遥指杏花村。
令中原文人雅士莫不趋之若鹜。
贾道长买了一坛子老白汾,高高兴兴的塞进了篓子里,一路直奔玉柱峰而去。
当他攀上峰顶的时候,远远的瞥见妮子正和大黑猫小翠儿在木屋前追逐嬉戏着,发出咯咯的笑声。
望着天真烂漫的孩子,贾道长不由得心生感慨,自己孤独一世,膝下无子,从未享受过天伦之乐。
老祖啊,贫道当初在雨林里对你出手,实在是迫不得已啊……如今贫道会替你照顾好你的女儿,传授她绝世武学,你在九泉之下就安心吧……妮子,饿了吧?贫道马上就给你做吃的,贾道长放下篓筐,说道,妮子,你看看这是什么?他取出那两套花衣裳和小布鞋,然后又从怀里小心翼翼的掏出花头绳和发翎子来。
小姑娘天生喜爱花衣裳和漂亮的头绳,妮子也不例外,哇……太好看了,是给我的么?她惊喜的叫道。
咦,妮子,你的牙缝里怎么是红的?好像是血渍。
贾道长蓦地瞥见妮子两排利齿,惊讶的问道。
没有啊……妮子顾不上回答,连忙抓起衣裳往自己的身上比量着。
哦,也许是缺乏维生素c,这孩子在乡下生活的太清苦了。
贾道长自言自语的嘟囔着。
小木屋内传出一阵油锅爆炒的声音,阵阵香气飘散在空中,妮子禁不住长吸了一口气,连蹦带跳的带着小翠儿跑回了木屋内。
木桌上摆着几盘菜,有腊肉炒青蒜,腊肉炒芹菜和腊肉炒白菜,贾道长笑眯眯的扎着围裙望着她。
妮子挑了两块腊肉扔到了地上,小翠儿品嚐过后呼的窜到了妮子的怀里,嗓子眼儿咕噜咕噜直响,双眼直盯盯的瞅着盘子里,口涎直流。
贾道长爱屋及乌,也顺手夹了两块腊肉递给了小翠儿,同时说道:妮子,从今天开始,贫道就正式传授‘先天气功’与你。
妮子一面扒拉着米饭,一面问道:妮子学会了‘先天气功’就可以找娘了吗?贾道长微笑着点点头。
那妮子要学多久呢?妮子关切的问道。
贾道长思忖着说道:少则十年,多则数十年吧。
那妮子不学了,得什么时候才能见到娘啊……妮子把碗筷一放,泪水在眼圈里直转。
别急,别急,贾道长有些慌了,赶紧说道,也还是有捷径的……妮子赌气的望着贾道长,一副楚楚可怜的模样。
贫道可以灌些全真派的纯正真气给你,以外力打通你的奇经八脉,这样再修炼起来可就快得多了。
贾道长叹了口气,说道。
那要多久才能学会?妮子急切的问道。
唔……这要看你自己的悟性了。
贾道长回答道。
妮子离开饭桌,坚定地说道:道长爷爷,那我们现在就开始灌气吧。
贾道长嘿嘿笑了,随即郑重的说道:妮子,学‘先天气功’须得先入我全真门下,本门绝学是不可以外传的。
妮子入,全真门,全假门,妮子都入。
妮子迫不及待的说道。
那么,你肯拜贫道为师了?贾道长心中砰砰直跳,这可是他平生首次收徒,不免得有些激动。
只要能见到我娘,妮子就愿意。
妮子言之凿凿的说道。
w w w. xiao shuotxt. co mtxt?小说/\\天、堂第一百零三章妮子,你知道什么是气功么?贾道长端起大碗呷了一口汾酒说道。
不知道。
妮子摇了摇头。
气功自古有之,修行者称导引、吐纳、练气、静定、参禅、炼丹、摄神、养性、修真、守一、易筋洗髓和反朴归真等,因宗派习惯而易。
全真派先天气功讲求‘炼精化气,炼气化神,炼神还虚,炼虚合道,垂帘明心守祖窍,乾坤并老壮玄都’。
正如《黄帝内经》中所云:‘正气常存,邪不可干也’……道长爷爷,妮子不懂。
妮子叹了口气,如实的说道。
贾道长将碗中烧酒一饮而尽,说道:好,说真的,贫道其实也看不惯那些咬文嚼字、神乎其神的功法,明初武当张三丰说的好,这普天下的气功心法若是删繁就简,其实就是一句话……哪句话?妮子高兴了,一句话即使再拗口,多温习几遍也就搞懂了。
听着,‘顺则凡,逆则仙,只在中间颠倒颠’。
贾道长说道。
顺则凡……你在中间颠倒颠?妮子还是不明白。
这么说吧,贾道长想了想,究竟怎么才能解释得清楚呢,最终说道,妮子,白天为阳,黑夜为阴,‘阴阳互为其生,阴阳互为其根’就是说白天过去是黑夜,黑夜过去又是白天,没有白天就没有黑夜,没有黑夜也就没有白天,你明白了么?妮子回答道:没有阳就没有阴,没有阴也就没有阳,是么?哈,妮子太聪明了。
贾道长大为愉悦,又斟满了一碗酒。
如果‘凡’为阳,‘仙’为阴呢?贾道长一脸微笑的望着妮子。
妮子寻思了一下,以手画圈答道:顺着转为阳,反过来转为阴。
天啊,简直是神童!贾道长喜不自禁的叫道。
那么还有‘中间颠倒颠’呢?妮子问。
贾道长说道:这‘中间’可大有讲究了,就是不左不右,不上不下,不虚不实,不有不无……那就是说不准了,若有若无了?妮子问道。
不错,就是这个意思,何为‘颠倒颠’,有我即我天地,无我亦无天地,阴阳顺逆之意……贾道长进一步的解释道。
气功原来就是顺转转,逆转转,阴阳来回的转,若有若无……妮子领悟道。
对对,正所谓孤阴不生,孤阳不长,阴中有阳,阳中有阴,阴阳真气混元是也,贾道长咕咚灌进一大碗酒,抬头望了望外面的天色,说道,天已近午,阳气最盛,贫道就先为你灌顶阳气,随师父来。
说罢拉着妮子的手,来到了木屋外。
天柱峰顶有一块凸起的巨石,石下是万丈深渊,终年云雾缭绕,望不见底。
此乃是天地之气相接之处,世上练功绝佳之所,每当雨后天晴,一道彩虹便会从这里升起呢。
妮子,记住,练功要分时辰的,午时阳气最盛,应尽量汲取天地之阳,夜半子时阴气最旺,届时汲取月华之阴,有事倍功半之效。
贾道长解释说道。
这么好的地方,别的人不知道么?妮子问。
当然瞒不过修真之人了,这是贫道赶走了峨眉老尼才占据了这块宝地,嘿嘿。
贾道长自得的笑道。
春日里的阳光直射天柱峰,峰峦笼罩在一片金色之中。
妮子在贾道长的指导下,自然盘坐于巨石之上,但她不敢朝边上的深渊下面看,有点发晕。
妮子,首先打坐调息的姿势要对,左腿在外,右腿在内,两手掐子纹(即无名指指根),仰放在两腿之上,嘴微张,舌头不搭上下牙,注意自然呼吸。
眼睛要微睁,注视身前一点,似见非见.,若有若无。
吸气时,小腹内有一气团微微上提,但不能超过心口窝,呼气时,气机下降,要把呼吸调到轻飘飘,软绵绵,似有似无的状态,明白么?妮子很聪明,一教就会,贾道长满意的点点头。
接下来,贾道长传授妮子全真派守玄功法,左手掐子纹不变,四指握拳,右手大母指插入左拳虎口内,右手抱左拳,两手的食指要平行,这叫抱河图。
嘴闭齿合,舌抵上腭,眼微闭,露一线之光,意守祖窍,即两眼中间,鼻子根处,要似守非守,若有若无,心静止水。
心中无物是为虚,念头不起是为静。
贾道长口中念叨着,随即平伸出一只手掌,按在了妮子头顶的百会穴上,另一之手除去她的一只左脚鞋子,搭在其脚心的涌泉穴上,催动全真派先天气功,由百会穴将纯阳真气徐徐注入,而自涌泉穴导引,促使真气沿奇经八脉缓缓流动。
妮子默不作声的冥想着,觉得身体里有了极细微的变化,开始时周身有点酸麻胀感,紧接着似有阻滞,经络中有痛痒沉涩诸般不适……贾道长遂稍微加大了力度,妮子体内一阵冷热交替,身上顿时战栗颤抖起来,随即一股暖流冲开了阻滞之处,浑身蓦地感觉轻飘飘的,似乎浮起在了空气中……许久,贾道长缓缓收回其按在妮子百会穴上的手掌,然后口中突地暴喝一声:退阴符!随即搭在涌泉穴上的手掌猛然一撤,妮子脚底板倏地一热,奇经八脉内的浊气喷涌而出,脚底顿感一阵凉爽,惬意之极。
阳光下,贾道长面红耳赤,嘴里喘着粗气,胸脯起伏不定,方才他是用自身真气助妮子打通奇经八脉,损失了不少阳气,亏得是午时天地阳气正盛,借了不少力。
妮子,今晚子时,为师会助你汲取月华老阴之气,这‘先天气功’便略有小成了,只要每日子午两个时辰勤加修炼,进步会很快的。
贾道长长嘘了一口气,如释重负般的说道。
谢谢师父。
妮子翻身对着贾道长双膝跪下,叩头说道。
在这一瞬间,贾尸冥的胸口一热,眼眶变得湿润了……虞乡镇南关集市治安办公室是永济县公安局的联防机构,一位姓虞的治安队长接待了服装店的店主。
在听完了他的叙述之后,开口问道:刘二,你的警惕性很高,不错,此人是大有可疑,你能肯定这老头是在五老峰上修行的么?这是他自己承认的,所以,我还给了他折扣价呢。
店主信誓旦旦的肯定道。
嗯,你先回去,我们马上向县局汇报,如果真的抓住了人贩子,就免你一年的治安费。
虞队长拍拍店主的肩膀,鼓励的说道。
店主离去后,虞队长随即与县公安局通了电话,县局很重视,答应即刻派出民警到虞乡镇来,调查了解情况,必要时与治安联防队一道搜捕人贩子,解救被拐的女童。
中午过后,县局治安股褚股长带着几名民警来到了虞乡镇,吉普车停在了治安办公室的门前。
去把店主找来做笔录。
褚股长是一个雷厉风行的人,推门便吩咐虞队长道。
不多时,店主老刘被匆匆的带到了办公室内。
你是这集市里的服装店店主?褚股长问道。
是,我姓刘,家里排行老二,这里人都叫我刘二。
店主恭敬地回答道。
刘二,请你再详细的叙述一下事情的经过,说说那个老头的体貌特征。
褚股长严肃的对他说道。
于是,刘二将老头背着筐篓来店铺买女童衣服,自己的阶级斗争的观念如何的强,警惕性如何之高,通过察言观色,发现了这个老头的可疑之处,并及时的向治安办公室报告,然后又详尽的描述了老头的长相和穿着。
是本地口音么?褚股长插话道。
不是,讲的是很标准的普通话。
刘二回答道。
如果再见到此人,你能认出他来么?褚股长眯起眼睛望着刘二。
能,保准能,我刘二的眼睛可毒呢。
刘二大咧咧的说道。
那好,你同我们一起上五老峰,怎么样,有困难么?褚股长站起身来问道。
没问题,配合公安机关,除暴安良,维护社会治安是人民群众光荣的责任嘛。
刘二拍着胸脯朗声说道。
褚股长笑了笑,召集大伙说道:东锦屏峰、西锦屏峰、太乙坪峰、棋盘山峰和玉柱峰,这五座山峰,我们一个个的摸底寻访,一定要找到那个老头。
于是吉普车在前,两辆手扶拖拉机载着联防队员在后,浩浩荡荡的直奔五老峰而去。
wwW.xiaOshuo txt.comxiaoshuotxt。
com第一百零四章是夜,月明星稀,子时将至,贾道长叫醒了熟睡中的妮子,来到了玉柱峰顶巨石上,深渊下朦朦胧胧,雾气蔼蔼,大黑猫小翠儿揉着惺忪睡眼,很不情愿的跟在了后面。
月华乃天地老阴之气,往往山林间有些怪异的动物也都在此刻出来,对月吐纳汲取阴气,可见对修行之人来说,这是极佳的时辰了。
贾道长循循解释道。
妮子似懂非懂的点点头。
来,我们现在开始……贾道长命妮子除去脚上的布鞋,然后抓住她的两只脚踝凌空拎起翻转身子,头下脚上,双手伏地的倒立了起来,双脚涌泉穴对着月亮。
贾道长两手紧扣妮子的小腿内侧足踝上三寸,此处为三阴交穴道,乃是足太阴脾经,足少阴肾经,足厥阴肝经三条阴经交会之处,亦称太阴穴。
明月光光,老阴之气正盛,贾道长丹田气海之中缓缓升起一道纯阴真气,通过两手掌掌心的劳宫穴一点点的输入妮子的三阴交……劳宫穴乃是人体手厥阴心包经荥火穴,联通督脉(阳脉之海)和任脉(阴脉之海),气功界称此穴为气口,凡气功师与人治病,都是从此处施放外气的。
妮子大头冲下的倒立着,感到一股寒凉之气自脚踝缓缓的流入,耳边闻得贾道长口中诵念:逆则仙,中间颠倒颠……她于是凝神静气,意念那股凉气在体内逆时针游动,似有非有,若有若无……哈哈哈,老杂毛!还不住手?突然,夜空中响起了一串磔磔的冷笑声。
贾道长猛然间一惊……大凡真气吐纳之紧要关头,最是怕人惊扰,收气不及而走火入魔,就如同男女阴阳交媾之际,男人正当射精亢奋之时,忽遇惊吓,精逆行,导致回马疯,轻则日后阳痿,重则半身偏瘫,更有精神失常者,实属大忌。
贾道长正在全神贯注自关元气海析出纯真阴气输往妮子的三阴交,受到这突如其来的一声暴喝,顿时真气逆转,手脚麻木,一时间动弹不得……月光下,玉柱峰顶蓦地出现了三个人,为首的是一个中年妇女,身着一套铁灰色男士中山装,体型微胖,面皮蜡黄,戴一副金丝边的近视眼镜。
身后之人一高一矮,均是骨瘦如柴,年龄约五十左右岁,一袭黑衣。
老杂毛,怎么不吭气了?难道忘记我峨眉老尼了么?中年妇女冷冷的说道,音质尖细如针,仿佛可刺入骨髓一般。
贾道长此刻正值紧要关头,他以浑厚的内力,将逆转的真气一点点的顺导过来,手脚的麻木感正在渐渐的消退。
老尼,我看这家伙似乎有点走火入魔之状。
高个子老者思忖着说道。
不是有点走火入魔,而是相当的走火入魔。
矮个子老者纠正道。
哈哈,如此,岂不是天助贫尼么?峨眉老尼顿时大喜过望,带着两人一步步的逼近前来……此刻,贾道长心中已是焦急如焚,原本认为在玉柱峰顶上,子夜时分绝无闲人骚扰,加之自己武功极高,于是便疏于防范了,未曾料到数年前被自己赶走的峨眉老尼,恰恰于今晚又回来了,唉,人算不如天算啊……贾尸冥索性不去想了,专心致志的逼出逆行的真气,只要手脚能动了,区区几个蟊贼,根本不放在眼里。
峨眉老尼等人已经离巨石只有十余米了,可是贾道长的逆行真气还有一小半未能消退,此时如同待宰的羔羊,毫无还手之力,形势已是万分危急。
喵……大黑猫小翠儿突然咆哮一声,冲出来拦住了峨眉老尼的去路。
滚开!丧气的黑猫。
峨眉老尼尖声尖气的骂了一句,抬腿就是一脚。
喵呜……大黑猫倏地凭空掠起,竟然顺着老尼的裤腿窜了上来,两只眼睛闪射着绿莹莹的邪光,张开了血盆大口,朝着峨眉老尼的脖子咬去……小心,‘抬棺猫’!说时迟,那时快,但见老尼身后的那位个高瘦的老者猱身上前,挡在了她的身前,双手在胸前一扯,哧啦一声,裂开的衣襟里蓦地探出一片红彤彤的鸡冠来,原来他的怀里藏着一只大公鸡。
大公鸡硕大的猩红肉冠足有巴掌大小,尖喙又细又长,如钢铁般坚硬,两只圆豆般的眼睛血红血红的,颌下的羽毛呈铁锈色,此乃道术界赫赫有名的茅山铁公鸡,专破一切邪祟之物,被誉为茅山双宝之一。
小翠儿吓了一个机灵,急忙缩回了脑袋,身子后纵落在了地面上,怔怔的望着这只相貌奇特的猩红大冠公鸡。
高瘦老者将公鸡轻手轻脚的撂在了地上,口中自得的说道:哈哈,老尼莫慌,这只大公鸡就像贫道一样,甘愿为你破邪除妖,赴汤蹈火,在所不辞。
峨眉老尼嘴一撇,眼含秋波的乜了他一眼,嘴里嗔道:茅大,就你嘴甜……此刻,茅山铁公鸡两只粗壮有力的大脚爪不停地向后抓挠着地,高昂起脑袋,抖动着那片硕大的猩红鸡冠,两支眼睛鄙夷着望着小翠儿,一副不可一世的模样。
嘿嘿,老尼别怕,贫道这条‘大鳝鱼’更是愿意为你斩妖除魔,鞠躬尽瘁,死而后已。
矮个老者也不甘示弱,呼的一下,从裤裆内抽出一条足有小孩手腕粗细,二尺多长的鲜活的大鳝鱼来,此乃茅山双宝之二的茅山蛊鳝鱼,奇毒无比,噬中人之后,无药可解。
茅二,就你好心,咯咯……峨眉老尼抿嘴儿一乐,风情万种的腰肢一摆笑道。
大鳝鱼浑身滑腻,轻轻一挣便跃到了地上,挺起黑漆漆的身子,两只灰溜溜的眼睛乜向了大黑猫,不屑一顾的打量着牠。
小翠儿警惕的弓起了身体,嗓子眼儿里呼噜呼噜的低哮着,牠也知道,今天晚上遇到了劲敌。
小翠儿是一只雌性抬棺猫,中原民间历来视黑毛猫为不吉,大凡黑猫经常出没之处,总有一些邪祟之事。
然而,黑猫亦是灵猫,因其能够看见一些不干净的东西,因此古人曾以之作为镇宅辟邪猫,这是其他毛色的猫所远不能及的。
抬棺猫则是黑猫之中最为诡异的一种,牠每胎只生四只,赤裸裸的不长毛,民间称之抬棺,即一猫抬棺材的一角,对主人家寓意自然不吉利,因此往往在一出生时,就被打死了,能够活下来的少之又少。
小翠儿究竟从何而来?潼关那家主人也不清楚,只是在数年前的一个月圆之夜,小翠儿孤零零的只身走进了那户人家,老太婆见这只猫仔可怜,便留了下来。
春暖花开,柳树发芽的时节,小翠儿也如其它母猫一般发情,与街上的流浪公猫交配,只不过分娩下来的都是抬棺猫,统统被人们打死了。
直到前几日,牠遇到了妮子,自此便形影不离了。
其实,小翠儿不是普通的黑猫,而是一只来自关中地脐里面的灵猫。
喔喔喔……月光下的铁公鸡引吭高鸣了一声,准备发动进攻。
嗖的一下,蛊鳝鱼闪出到了铁公鸡的前面,想要抢先对阵,别看它位居茅山双宝第二,可是向来都不服老大的。
此物不知何年生于江苏句容茅山蓬壶洞内,俗称黄鳝,又名鱓鱼。
虽是鱼类,但也能以口呼吸,幼时为雌性,生殖过一次之后,即变为雄性,生物学家称之为性逆转。
茅山是道家第一福地,香客众多,其携上山来放生于蓬壶洞水潭中的鱼蛙龟鳖悉数为这条巨型的大黄鳝所食。
后来此事被茅二所发现,遂捉其出来以茅山蛊术喂养调教,数年后,终成一条剧毒的活法器,号称茅山双宝,位居铁公鸡之后。
而茅山铁公鸡就更加赫赫有名了,此鸡当年为茅山下一农户所养,因其每夜只在子时鸣叫,时辰一过便哑口无言,不像村里其他的公鸡三次打鸣。
该农户感到不吉利,遂准备宰杀,此事恰巧被茅大所知,大感奇怪,于是便将此鸡带回了山上。
经过一段时间的观察,发现其有驱邪之能力,鸣叫声不但可以驱除方圆数里之内的毒虫邪祟,甚至连僵尸都会被其声吓破胆,倒地不起。
之后的数年里,茅大便以茅山术加以调教,遂成茅山乾元观护法神鸡,位列茅山双宝中的老大。
见到自己的蛊鳝鱼冲在了铁公鸡的前面,茅二自豪的瞥了一眼峨眉老尼。
www.xiAoshuotxT.cOMtxt小_说天/堂第一百零五章峨眉老尼并非是真正的出家人,不过只是一个绰号,她本是一位来自京城颇有名气的气功治疗师,前些年来到了永济五老峰,选中了玉柱峰顶作为修炼之所,每年频繁往返于京城。
五年前的一天,贾尸冥来到了玉柱峰顶,贪恋此地气场,遂将老尼赶走,鸠占鹊巢,连小木屋都一股脑儿的霸占了,准备长期隐居,终老于此。
老尼自然不是贾道长的对手,只得含恨离去。
这几年里,她遍访名山,终于结交到了两位茅山道士,即茅大和茅二兄弟俩。
老尼虽然已是半老徐娘,但却很会调情,最终以色相为诱,令此二人死心塌地的甘心拜倒在了自己的石榴裙下,如今时机成熟了,便召集茅大茅二重返玉柱峰,决意与贾尸冥一战,夺回原本就属于自己的地盘。
小翠儿此刻身子弓起,鬃毛直立,抬起一只爪子凌空戒备,蓄势以待。
蛊鳝鱼周身剧毒,尤其是口中的粘液更是厉害,茅二担心其误伤他人,因此做了个伸缩的紧口皮囊,平时将蛊鳝鱼藏于内,塞在自己的裤裆里,需要时掏出也很方便。
月光下,蛊鳝鱼慢慢的张开了小嘴儿,里面露出白森森的细齿,舌头一卷吱的一股黑色的毒液迎面射向了小翠儿……小翠儿大惊,急忙就地一滚,躲过了毒液,形状狼狈之极。
蛊鳝鱼见一击未中,遂转动脑袋对准大黑猫准备连续喷射,就在这时,铁公鸡愠怒的啪的一口啄下,如钢铁般坚硬的鸡喙敲在了蛊鳝鱼的脑袋顶上,疼的它眼冒金星,几乎晕倒。
蛊鳝鱼大怒,腾空跃起,张开利齿一口咬在了铁公鸡肥厚的鸡冠上,死活不松口。
铁公鸡狂吼着,拼命地甩动鸡头,想把它摔下,而蛊鳝鱼趁机身子一缠,绕在了铁公鸡的脖子上,茅山双宝自相缠斗在了一起。
此刻,它俩各自的主人茅大和茅二也是涨红了脸,横眉冷对,剑拔弩张。
呸!你俩都听着,今天到这儿,不是来争风吃醋的,姓贾的老杂毛还在那悠哉悠哉呢,你们兄弟俩到先掐起来了……峨眉老尼气得面色遽变,厉声呵斥道。
茅大茅二俱自脸上一红,转身面向了贾道长,与此同时,蛊鳝鱼和铁公鸡也停止了打斗,蛊鳝鱼的脑瓜顶上肿起了个大包,铁公鸡肥厚的肉冠上也渗出了血丝。
他们终于同仇敌忾,共同面对真正的敌人了。
灵猫小翠儿自知敌不过铁公鸡和蛊鳝鱼两个神器的联手,于是脑筋一转,来了个擒贼先擒王,但见牠身子猝不及防的凌空跃起,径直朝峨眉老尼扑去,探出的两只前爪奋不顾身的抓向了她的面孔……峨眉老尼花容失色,紧忙运气于掌心劳宫穴,抬臂欲发外气阻敌,不料想灵猫窜行的速度极快,内气还未至手掌,小翠儿的一只爪子已经到了面前,哧啦一声,金丝边的近视眼镜被抓飞了,鼻梁上也留下了几道血痕。
高个老者茅大见势不妙,斜刺里冲出,手指捏着一把三寸长的桃木剑闪电般刺向了大黑猫的腹部,以救老尼燃眉之急。
猫的反应速度是人的数倍,其特殊的骨骼系统赋予了牠灵活敏捷的身手,小翠儿见桃木剑已到近前,遂一爪拍下,不料这茅大乃是江湖上成名的茅山道士,功力岂非寻常人可比,这一爪只是抓歪了剑锋,桃木剑仍是裹挟着茅大的真气刺中了牠的左腹,噗的一声,穿透了皮肉,紧贴着猫肾的边缘划过,血流如注。
喵呜……大黑猫一声哀鸣,身子摔在了地上。
铁公鸡和蛊鳝鱼大喜,双双跃上前去,鸡喙和毒液一起朝着小翠儿身上而去。
正在倒立着的妮子眼睛瞥见了小翠儿受伤坠地,心中蓦地一急,张开了嘴巴刚想呼叫,忽觉嗓子一热,一道血光闪电般的自口中射出,这是大血蚤根据主人的意念发动了攻击……喔喔…嘎……趾高气昂的铁公鸡刚一啼叫突然便蔫了,耷拉着肉冠浑身颤抖着,僵在了那儿,而蛊鳝鱼则肚皮朝天,身躯扭做了一团,发出痛苦的吱吱声。
一瞬间,大血蚤完成了攻击茅山双宝的任务,分别在铁公鸡肉冠上和蛊鳝鱼滑腻腻的身上刺了两针,将血降头种在了它们的体内。
红光一闪,大血蚤倏地回到了妮子的口中,速度之快如惊鸿一瞥,峨眉老尼和茅大茅二目光俱在贾道长的身上,以至于都没有留意到大血蚤的出现,就连目光如炬的贾道长正专心于打通经络,也未发现这瞬间的变故。
怎么啦?铁公鸡……茅大惊呼道。
蛊鳝鱼,快起来!茅二叫道。
就在这期间,灵猫小翠儿忍着腹部的剧痛,蹒跚的走回到了妮子的身旁,呜呜的望着她哀鸣着。
哈哈哈,贫道无碍了。
贾道长突然开口狂笑了两声,松开紧握着妮子三阴交的双手,身子一纵站在了茅大茅二面前,浑身衣袂悄然间鼓起,发动了全真派至高无上的先天气功……小心,这老杂毛的气功非同小可!峨眉老尼大声警告道。
茅大茅二并肩而立,一人手持三寸桃木辟邪短剑,一人手握一面斑驳陆离的照妖铜镜,一高一矮,相得益彰。
贾道长不屑一顾的嘿嘿笑道:两位何方神圣,不敢报上名来么?茅山老大。
茅大说道。
茅山老二。
茅二附和着。
哼,贫道当是峨眉老尼请来什么高人帮手呢,原来是两个句容茅山上的无名鼠辈。
贾道长鄙夷的说道。
大哥,老杂毛说你是无名鼠辈。
茅二对茅大说道。
放屁,他说你是无名鼠辈。
茅大更正道。
你们二位都是无名鼠辈。
贾道长冷笑着说道,心想,这峨眉老尼竟然找来了这么两个活宝,纯粹都是二百五。
你俩快上啊……峨眉老尼在一旁气呼呼的催促道。
茅大一摆桃木剑,左手捏了个诀,口中念念有词道:六甲九章,天圆地方。
茅二接口道:四时五行,青赤白黄。
茅大:太乙为师,日月为光。
茅二:禹步治道,蚩尤避兵。
茅大茅二合声诵道:青龙夹毂,白虎扶衡。
荧惑前引,辟除不祥。
北斗诛罚,除去凶殃。
五神导我,周游八方。
当我者死,逆我者亡……呸!你二人在贫道面前班门弄斧,简直是不自量力。
贾道长叹了口气,直摇头。
茅大暴喝一声:妖孽,看剑……右手三指捏着桃木剑,径直朝着贾道长刺来,剑刃裹挟着一道无形的剑气,气先至而后剑到。
茅二也紧跟着大喊一声:老杂毛,纳命来!说罢,猱身上前,伸出嘴巴对着贾道长猛然间张开,呼的一下,从口中喷出一股火苗来,径直烧向贾道长。
贾道长微微冷笑,双臂一振,一股强大的真气如同冲击波一般蓦地横扫过来,茅大的桃木剑被气流瞬间给撞歪了,手腕差点扭伤。
茅二吐出的火苗刹那间反弹了回来,将自己脸上的胡须烧去了一片,他紧忙噼噼啪啪一阵乱拍,才将火扑灭。
峨眉老尼在一旁瞅着,心中大怒,高声骂道:你们这俩没用的废物!茅大茅二相对一视,遂一狠心各自将舌头咬破,噗噗两声,将鲜血喷在了桃木剑和照妖铜镜上,然后双双联袂扑上。
桃木剑剑尖上陡然射出一道血红的剑气,而茅二手中的那面锈迹斑斑的照妖铜镜上也瞬间发出一道淡淡的青光,投向了贾道长……大凡练功修行达到一定层次者都知道,人舌尖之血乃气血之精,是诱发全身真气的一道闸门,可使施术之人的功力瞬间增强十倍,将体内之潜能发挥至极致,相当于全部真气倾巢而出,但却不能持久,随后将疲惫不堪,丧失所有内力,不调养数月不得恢复。
茅大茅二为了峨眉老尼,这下子算是豁出去了。
ww w.xIaoshuotxt.。
com(/t/xt|小/说天|堂)第一百零六章贾道长心道,嗯,这还像点样子,桃血剑气和摄魄青光对付邪祟之物是极厉害的杀器,不过自己乃是天下最纯正的全真先天气功,大可不惧。
嗤的一声轻微的响动,茅大的桃血剑气竟然穿透了气障,在自己的衣袖上面钻了个小孔,不由得暗自吃惊,随即便明白了其中道理,茅大将全身真气凝聚为一束剑气,就其攻击某一点上来说,自然强过先天气功笼罩着的一大面了,这是点与面的辩证关系,看来是自己轻敌了。
青幽幽的铜镜光线照在了贾道长周身那道无形的气障上,青色的光粒子在先天真气之中反复折射,他的身体已然笼罩在一片冷幽幽的青光之中……先天气功形成的气障气场可以阻挡敌人的拳脚和兵刃,包括箭矢等暗器,但却无法阻挡光线的射入,充其量能够让光线产生弯曲和折射。
茅二的照妖铜镜是茅山术中的一种驱魔除妖的法器,其发出的青光能够摄魄邪祟及一些不干净的东西,但贾道长原本是全真教白云观主,也就是全真派的掌门,自然不是邪祟之物,因此青光对其就只有扰乱神智的作用而已,并无大碍。
做得好!峨眉老尼在一旁紧张的督战道,再加一把劲儿,就可以干掉这老杂毛了。
殊不知,茅大和茅二已经是尽了全力,马上就快要虚脱了。
此刻,妮子已经爬起身来,惊奇的发现贾道长笼罩在一片青色的光中,连脸都是青幽幽的,顿时大惑不解,她弯下腰来抱起了大黑猫小翠儿,心疼的按住了牠腹部流血的伤口。
峨眉老尼浪迹江湖多年,也并非等闲之辈,她瞧出了茅家兄弟俩已经是强弩之末,指望他俩干掉老杂毛看来是不可能了,得另外想办法,于是,她把目光瞄向了巨石上站着的小女孩身上。
趁着老杂毛的心神被摄魄青光扰乱的时候,峨眉老尼悄悄的挪步移向了大巨石。
茅大一剑又一剑的刺向了贾道长,但是剑气越来越弱,最后连气障都穿不过去了,他的身子在不住的颤抖着,真气耗尽,连双腿都已经站不稳了……茅二也只能高举着照妖铜镜,真气源源不断地泄出,维持着摄魄青光的能量,但也在慢慢的衰竭了。
峨眉老尼在江湖上虽算不上一流高手,但武功还是不弱的,她又移了几步后便纵身一跃而起,倏地一招少林小擒拿手凌空抓向了妮子……妮子只顾手按着小翠儿流血的伤口,忽略了防范,冷不丁的觉得脖子一紧,后颈部的要害大椎穴便被峨眉老尼死死的扣住了,眼前顿觉一黑,金星乱冒。
喵呜……就在这紧要关头,小翠儿怒吼一声,忍住腹部剧痛,竭尽全力的一爪抓在了峨眉老尼的手背上,顿时撕破了她的细嫩皮肉,鲜血四溅。
妈的!峨眉老尼疼的暴喝一声,猛地一摔手,挣脱了猫爪,但是巨大的推力却导致妮子站立不稳,身体失去了平衡,蹬蹬蹬一连后退了几步,最后一脚踏空,抱着小翠儿坠下了万丈深渊……师父……妮子凄厉的惨呼声传到了贾道长的耳朵里,他登时打了个机灵,扭头望去,巨石上已经不见了妮子的身影,惟有一双绣花布鞋孤零零的撂在石头上,还有就是峨眉老尼呆呆怔怔的愣在了那里……贾道长登时如同五雷轰顶,啊……的撕心裂肺大吼一声,双臂一振,先天气功如狂风飙起,嘭嘭两声,将茅大茅二整个身子弹起丈许,重重的摔在了地上,顿时口吐鲜血,筋断骨折。
贾道长发疯了似的直奔巨石而去,一掌将峨眉老尼击倒滚落在了石旁,自己则扒在巨石的边缘,眼望着不见底的万丈深渊,悲愤莫名的大声呼唤着:妮子……妮子……叫声在山谷中回荡着,山风习习,泪水模糊了贾道长的双眼,他默默地拾起那双妮子才穿了不到一天的绣花鞋,无尽的懊悔噬咬着他的心,一生当中,贾尸冥是第一次感觉到了失去亲人那刻骨铭心的痛苦……许久,贾道长缓缓的转过身来,血红的双眼中充满了杀气,他迈着沉重的脚步,缓缓的走近了峨眉老尼和茅家兄弟俩,慢慢的举起了一只手掌,运足十成的先天气功……峨眉老尼和茅大茅二躺在地上,惊恐的眼神儿盯着贾道长在一步步的逼近。
老杂……峨眉老尼绝望的喊道,那孩子是自己失足掉下去的,不关贫尼的事儿啊……贾道长更不答话,目光冷酷至极。
老杂毛,你不能对一个女人下手……我茅大愿意以命替死!茅大挣扎着抬起身来,声嘶力竭的叫道,显示出一股男人甘愿献身的惊世豪气来。
茅大,你……峨眉老尼闻言大为感动,双眼已是热泪盈眶。
大哥,你真的令人好感动,你放心的去吧,老尼就由我来照顾吧……茅二激动不已的说道。
贾道长仰天长笑,冷若冰霜的说道:你们三个狗男女,难道还有人想侥幸活命么?你……你想都杀死我们?茅二惊恐万状的说道。
哈哈哈……贾道长悲愤莫名的厉声喝道,你们杀了贫道的爱徒,贫道还能留着你们在世上么?呜呜……茅二小声呜咽了两声,然后扭过头去哀怨的说道,峨眉老尼,我们兄弟俩你究竟喜欢谁?茅大顿时警觉起来,竖起了耳朵听。
半晌,峨眉老尼发出了一阵磔磔的怪笑声:就凭你们两个丑八怪?呸,老尼会喜欢你们?如今咱们就要共赴黄泉了,索性告诉你俩吧,省得大家死的不明不白……茅大茅二闻言作声不得,两人面面相觑。
老尼心中有一个人,国字脸,身材魁伟,位高权重,仁义可亲,尤其是床上的功夫,唉……峨眉老尼叹息了一句,幽幽说道,那简直是欲仙欲死啊。
那我们俩……茅大茅二异口同声的问道。
给他垫底都不配。
老尼冷冰冰的回答道。
啊……茅家兄弟俩顿时如坠冰窖,浑身哇凉。
哼,废话少说,你们该上路了!贾道长举起了手掌。
就在这时,几道炫目的手电光照在了他们几个的身上,一阵凌乱的脚步声响起,十余个黑影攀上了玉柱峰顶,将贾道长等人团团围住,不许动!我们是永济县公安局的。
其中有人高声喝道。
一个中年人大踏步的走上前来,把手一指贾道长说道:就是他,今天上午在我的服装店里买了两套女童装。
褚股长点点头,手中的电筒光直射贾道长,一面打量着问道:你叫什么名字?贾道长缓缓的放下了手臂,他知道,跟公安局过不去的话,麻烦的很,他们会像狗皮膏药一样的粘着你。
贾尸冥。
贾道长回答道,职业?褚股长接着问道。
贾道长迟疑了一下,说道:无业。
褚股长鼻子哼了一下,指了一下身旁的服装店主刘二,继续问道:你认识这人么?贾道长点点头,说道:认得,山下虞乡镇集市卖服装的店主。
你在他那儿买了两套小女孩的童装,是么?褚股长说道。
不错。
贾道长承认道。
那么,那小女孩现在哪里?褚股长将手电光照在贾道长的脸上,注意观察着他的反应。
贾道长闻言顿时心如刀绞,恨恨的一指躺在地上的峨眉老尼说道:被她推下了悬崖……什么!褚股长大吃一惊,心道,这不是出人命了么?别听这老杂毛胡说八道,那小女孩是自己失足掉下去的!峨眉老尼高声叫道。
你是谁?褚股长的电筒光移过去,照见了地上躺着的女人,看清了其脸上有血渍和抓痕,嘴角还在滴着鲜血。
民警和联防队员齐齐的将手电光投到了峨眉老尼和茅大茅二的身上。
咦,这里还有只大公鸡和一条肥大的黄鳝鱼,一名联防队员惊呼道,随即问联防队虞队长,队长,今晚夜宵有着落了,哈。
那铁公鸡和蛊鳝鱼不能吃,它们是有毒的……倒卧在地上的茅大挣扎着说道。
你究竟是谁?褚股长感觉到今晚的事情有些不对头,地上的两男一女显然是受了重伤,这里一定发生过什么事儿。
同志,你是永济县公安局的?峨眉老尼清了清喉咙,反问道。
永济县公安局治安股,怎么了?褚股长盯着她说道。
你怎么称呼?峨眉老尼接着问道。
姓褚。
褚股长皱了皱眉头,心里颇感奇怪。
他就是咱县局的褚股长。
虞队长在一旁多嘴道。
哦,褚股长,同志们来的非常及时啊,再晚的话,我们三个人都要命丧这老杂毛之手了,请你立即将其逮捕……峨眉老尼面色严肃的说道,这件事,我回到京城以后,会直接向李副部长汇报的,总之,你们永济县公安局的工作是很出色的嘛。
什么李副部长?褚股长大为不解,心想,这女人不会是神经有毛病吧?当然是公安部分管全国地方厅局工作的李盟副部长啦。
峨眉老尼洋洋自得的说道。
你认识李副部长?你们是什么关系?褚股长怀疑的问道,他知道,公安部确实是有位姓李的副部长,但是自己的话刚说出口,马上便感觉到了似有不妥。
关系?咯咯咯……你这同志也真是的,这话也问得出口……峨眉老尼痴痴的嗔笑道,媚眼秋波,风情万种。
众人心旌为之一凛。
褚股长踌躇不语,寻思着这个讲一口京腔的妖艳女人,看样子恐怕不简单,万一真的是……作为县局一名基层干部,自己可得罪不起,但是,她讲的是真是假,一半会儿可能也弄不清楚,所以只好将所有人统统带回去进行审查了。
你们三个伤的重不重?褚股长问道,其实看也看得出来,他们都是重伤。
唉,这老杂毛下手忒狠了……峨眉老尼楚楚可怜的说道。
来人呐,做三副担架,将他们四个人全部带回县局审查。
褚股长命令道。
Www.xiaoshUotxt.cOm\t=xt**小/说天^堂%第一百零七章不知过了多久,妮子终于幽幽醒来,睁开了眼睛,夜空中一轮明月高悬,繁星点点,耳边山风习习。
她扭动一下身子,顿感浑身骨骼酸麻疼痛,身下是软绵绵的,发出一阵颤动,轻轻的侧过头来一看,顿时惊出了一身冷汗,原来她自玉柱峰坠下,落在了半山腰的一株大松树的叶冠上……玉柱峰山腰生长着一株千年古松,斜刺里伸展开数丈方圆的树冠,松枝层层叠叠,如同软垫一般,也是妮子年龄小体重较轻的缘故,那树冠方能够托得起,救了她一命。
喵呜……一声低吟,妮子此刻才注意到,小翠儿仍然还紧紧地搂在自己的怀里。
又躺了一会儿,妮子恢复了些元气,然后小心翼翼的坐了起来,透过松枝间的缝隙,下面仍是深渊,黑漆漆的看不到底。
抬头向上望去,壁立千仞,玉柱峰顶遥不可攀。
完了……妮子心想这回可死定了,后悔自己当初没有听有良的话,若是不跟贾道长走,就不会落得如此下场……娘啊,你究竟在哪儿?妮子今生今世再也见不到你了……想到伤心之处,泪水溢出了眼眶,妮子轻声的抽泣了起来。
喵呜……大黑猫小翠儿从妮子的怀里挣脱出来,蹒跚的踩着松枝,往横伸生长着的树干走去,然后回头朝着妮子喵喵直叫。
妮子明白,这是小翠儿在示意自己跟过去,唉,反正躺在这儿等死,还不如也爬过去瞧瞧。
想到这儿,妮子撑起身子,手脚轻轻的在树冠上挪动着,当她慢慢接近并抓住粗壮的古松树干的一刹那,心里一下子踏实了许多。
在大黑猫的带领下,妮子手脚并用,沿着平伸的粗树干一点点的爬向了崖壁。
月光下,峭壁上赫然露出一个山洞,高约丈许,里面漆黑一团,不知道有多深。
山洞口有块光滑的大青石,石上卧着一只巨大的金头鼋,伸长着脖子正在对着明月一呼一吸的吐纳着……金头鼋,古书中记载,甲虫惟鼋最大,故字从元,元者大也。
其貌虽不扬,但却力大无穷,能负重物,善食阴气,脖子上面散生着疣状凸起物,亦称癞头鼋,这东西的寿命极长,可达千年以上,只不过在中原已近绝迹。
妮子睁大了眼睛,她从未见到过这么大的乌龟,心里有点紧张,双手紧紧地抓着树干,不敢惊动于它。
小翠儿却不害怕,晃晃悠悠的走到金头鼋的身边,伸出舌头,轻轻的舔了舔牠那疣状凸起的脖子,喵呜,喵呜的叫着,仿佛相识一般。
金头鼋扭过脑袋,眼睛里流露出慈祥的目光,望着小翠儿张开嘴巴咂咂,欢喜的发出咻咻的声音。
小翠儿回过头来,冲着妮子喵呜连叫几声,喊她过去,妮子于是小心翼翼的爬下了树干,落在了洞口青石之上,但随即身子一软,一屁股坐在了冰凉青石上了。
金头鼋好奇的望着妮子,也许牠千年生活于山洞之中,从未见过人类的缘故,一对鸡蛋大的黑眼睛反复打量着妮子,口中发出咻咻……之声。
小孩子童心盛,大都喜欢动物,妮子此刻忘却了身上的疼痛和困境,伸出手也学小翠儿般摸了摸金头鼋的脖子,大鼋的目光越发的柔和了,显得格外的平易近人。
此刻,已近子时末,月华行将退去,金头鼋抓紧时机对着夜空中吐纳着,妮子饶有兴致的注意看着牠的呼吸,发现其很有规律,浅吸九下,然后嘘……的一次深呼,循环反复。
妮子想,贾道长所说的汲取月华老阴之气逆则仙,中间颠倒颠的话来,和这只老乌龟的吐纳有什么不同之处呢?于是,她盘腿坐好,仰脸面对着明月,心中意念经络逆行导气,口中则学着金头鼋吸九吐一的节奏调起息来,浅吸九次,然后长呼一次,不久之后,但觉神清气爽,身子骨也不再麻木酸痛了。
其实千年金头鼋的吐纳暗合最初天地之道,《周易系辞传》云:一阴一阳之谓道。
最早的河图铭文又云:戴九履一。
合伏羲八卦之理,九数乾卦居南,一数坤卦居北,乾为老阳,坤为老阴是也,这九阳一阴吐纳之法乃是大自然的规律使然,以至于后世宋人有好事者将其纳入房中术中,谓之曰:九浅一深,右三左三,摆若鳗行,进若蛭步。
令世间大开淫欲之风。
妮子体内已经有了全真派先天气功的根基,又再学了金头鼋的千古吐纳之法,感觉浑身真气循环通畅,心情也变得愉悦起来。
子时尽,金头鼋完成了汲取月华老阴之气的吐纳,缓缓的缩回了脖子,望着妮子发出咻咻之声。
喵呜……大黑猫小翠儿跳到了金头鼋的后背上,朝着妮子叫了几声,示意她坐到那一米见方的龟壳之上。
妮子于是爬到了金头鼋的后背上,怀中搂紧了小翠儿,大龟昂起头来,缓缓的爬进了山洞里。
洞中漆黑一片,伸手不见五指,妮子索性闭上了眼睛,任由大乌龟带着她朝石洞深处爬去。
也不知道爬了多久,妮子耳边渐闻有流水之声,空气中湿气渐浓,鼻子里嗅到一浓浓的苔藓腥气。
噗通一声,冰凉的水珠溅到了妮子的身上,原来大乌龟跳进了一条地下暗河里,随波逐流的载着她和小翠儿沿着地下幽暗的河道缓缓漂流而下,朝地底深处而去。
妮子睁大了眼睛,但依旧是两眼一抹黑,四周什么也看不见,伸手摸了摸,两面是湿漉漉的石壁,表面生满了毛茸茸的青苔。
这样漂流下去,会到哪儿呢?也可能永远也回不去地面了……她想。
玉柱峰山体内是石灰岩结构,经千万年的溶蚀,形成了无数的地下溶洞、暗河和地隙,盘根错节,如同迷宫一般。
金头鼋跳下的这道暗河,在地底下则是一直朝着西南方向流去的。
妮子打了个哈欠,自坠崖始,始终伴随着惊吓,实在是令其疲惫不堪了,于是悠悠的睡去了……当她再次睁开眼睛时,感觉身上微微发汗,比之地面之上,温度似乎热了许多。
在她的视觉中,前面出现了一对对的红点,待到近前,发现那些红点竟然是活动的,除流水声外,耳边听到了一些嗤嗤磨牙的声音……这时候,远处有绿莹莹的光亮,似繁星般镶嵌在黑夜里,越接近时,视野中已经可以模模糊糊看到身边的景物了,那是石壁上的矿物质萤石,大概是数千万年前地壳运动时,火山熔岩喷发所遗留下来的。
嗤嗤的磨牙声越来越嘈杂,一对对的红点在暗河两岸来回的跃动着,妮子最后才辨认出来,原来那是一只只褐色的巨型鼠。
褐鼠,亦称沟鼠,一般体长只有10~20厘米,可是这些老鼠身长竟然都在半米左右,血红色的眼睛比人的还要大,它们呲着两排尖尖的啮齿,对着妮子发出恐吓,嘴角还滴淌着口涎。
噗通,噗通……有几只年轻力壮的沟鼠早已按捺不住,跳进了暗河激流中,奋不顾身的朝着妮子游来。
沟鼠会游泳,性情粗暴,常因争食和求偶而打斗,嗅到妮子的生人肉味,巴不得争先恐后的扑上去撕咬几口,若不是因水流湍急,它们早就一哄而上了。
妮子大惊,身子在金头鼋硬壳上缩成一团,怀中紧紧地搂住了小翠儿,惊恐的望着水中那几只扑过来的凶恶老鼠。
咻咻……金头鼋张开嘴巴,喷出几股阴气,射中游在最前面的两三只老鼠,吱吱几声惨呼过后,它们僵直着身子便漂浮在了水面上,随着水流冲走了。
其它的几只巨鼠顿时被震慑住了,四肢停止了划水,面面相觑,忽然折转身子冲着死去的同伴猛扑过去,随即一阵疯狂撕咬,水花四溅,暗河水也鲜血染红了一片。
妮子大喜,原来这老乌龟这么厉害啊。
wW w.xia oshuotxT.Comt!xt-小说天\\堂第一百零八章金头鼋载着妮子继续前行,水流渐渐的减缓了,耳边已不闻汨汨的水声。
就在这时候,前方出现了一个巨大的地下湖泊,高高的如天穹般的石壁顶上镶嵌着星罗棋布的大块绿色萤石,就像夜幕中明亮的星星,向下散射着幽幽的绿光,湖水倒映为一种淡淡的青色,地底无风,因此水面如同镜子一般,波纹不兴。
湖中央矗立这一座小岛,长满了高大的石笋,像一片白色的森林一般,甚是神奇美丽。
金头鼋并没有往湖中而去,牠缓缓的靠在了暗河的边上,扭过头来对着妮子发出咻咻的声音,仿佛是在说,可以登岸了……妮子活动了一下麻木的双腿,跳到了岸上,心想,这是哪儿呀,自己如何才能返回地面上去呢?金头鼋脑袋一缩,悄无声息的潜入水下去了,平静的水面上泛起了些许涟漪。
喵呜……这时,怀中的大黑猫突然扯起嗓子尖叫了起来。
妮子一惊,耳边遂听到由远而近的嗤嗤磨牙声,扭头一望,登时吓得面如土色,一大群红红的眼睛自黑暗中冲出,直奔她这边而来。
快跑!妮子本能的抱着小翠儿,光着脚丫沿着岸边的石甬道,慌不择路的向前逃去,可是那些瞪着血红眼睛的巨型沟鼠还是越追越近,传过来的磨牙声也越发刺耳了。
这下可完了,还是呆在老乌龟的身上安全……妮子懊悔的想着。
就在这时,小翠儿猛然间从妮子的怀中挣脱并跳落到了地上,然后转过身子面对那些已经近在咫尺的巨鼠们,弓起自己的身子,嘴里大声的发出嘶嘶的咆哮警告声,但是,明显的由于腹部受伤,体力有所不支,四条腿都在微微的颤抖着。
巨鼠们停下来了,交头接耳了一番,似乎看穿了小翠儿的虚张声势,然后如同散兵线一般的包抄了上来,用力的磨着啮齿,发出嗤嗤的恐吓声。
小翠儿扭过头来默默着望了妮子几眼,目光显得异常的悲壮,然后发出低沉尖利的咆哮,张开利齿冲着领头的那只巨鼠扑了过去……为首的那只巨鼠体格十分的彪悍,呲着两排啮齿毫不畏惧的迎上前来,随即两相激烈的厮打了起来。
猫本是老鼠的天敌,但小翠儿的身材并没有那只巨鼠个大,而且腹部又受了重伤,失去了平日里的敏捷与灵巧,好在猫有一对利爪,相当于兵刃在手,而老鼠没有,如同赤手空拳。
小翠的的两只利爪像锋利的刀刃一般,几次抓挠到了巨鼠的身上,但因为体弱无力,仅仅在巨鼠肥硕的身上抓出了几道血痕,并无伤其要害,而巨鼠则凭借着自己巨大的身躯和体重优势,将小翠儿好几次撞倒在地。
小翠儿与这只巨鼠首领堪堪打了个平手。
巨鼠首领矫健的凌空跃起,一屁股墩重重的砸在了小翠儿的肚子上,结血疤的伤口又被撕裂了,疼的它喵呜一声惨叫。
嗤嗤嗤……众老鼠们纷纷叫起好来。
巨鼠首领瞪着血红的眼睛,望着躺在地上的黑猫,张开了大嘴巴,嗤嗤的磨了磨啮齿,然后猛地对着小翠儿的肚皮咬去……妮子心头一紧,来不及多想,一个箭步冲了上去,横在小翠儿的前面,同时挥舞着小拳头使劲儿的抡了过去,砸在巨鼠首领厚厚的皮肉上……噗的一声,如中败絮,那首领浑然不觉般的咧开嘴巴一乐,众老鼠们纷纷摇头发出不屑一顾的耻笑声。
喵呜……一声哀怨的哀叫,小翠儿眼中含着泪水,示意妮子不要再理会自己的死活了,还是赶紧逃命去要紧。
妮子此刻心中一股豪情悠然而生,不!我不会丢下你不管的!说罢,紧靠着小翠儿盘腿坐下,两手掐子纹仰放于两腿之上,心中意念按照顺则凡,逆则仙,中间颠倒颠的原理运起了先天气功,幻想着能像贾道长一样的设置一道气障,阻挡住那些磨牙霍霍的巨鼠们。
无奈,肚子里面的真气却始终不听指挥,刚刚导引出来一点便在奇经八脉里乱窜,一下子便又找不到了。
巨鼠们先是一愣,不知道妮子要做什么,随后见其没什么异常举动,于是放下心来,瞪着血红的眼睛,发出一阵嗤嗤亢奋的磨牙声,一哄而上。
妮子心想这回算是真的完了……喵呜……一声洪亮的咆哮声蓦地响起,震得妮子耳膜嗡嗡直响。
一只体型如雄狮般巨大的短毛黑猫凌空落在了妮子的面前,威风凛凛,傲视着群鼠……它就是关中地脐内的灵猫王,小翠儿的母亲。
喵呜……躺在地上的小翠儿惊喜的抬起头来,热泪盈眶的望着那只巨型大猫,口里轻声的喃喃呼唤着。
众老鼠们一见灵猫王现身,顿时吓得魂飞魄散,惊慌失措的掉头鼠窜,那只巨鼠首领蹬蹬蹬的连滚带爬便逃。
灵猫王张开血盆大口,发出嘶嘶的恐吓声,随即纵身跃起,一巴掌横扫过去,登时有几只巨鼠皮开肉绽,骨断脑裂,那首领刚刚逃窜了几步,便被灵猫王一只大爪按住而动弹不得,随即便被一口咬断了脖子,尸首甩在了一边。
刹那间,那些巨鼠们便逃的无影无踪了。
灵猫王回转身子,来到了小翠儿的身边,伸出长长地舌头舔了舔它腹部上的伤口,然后犀利的目光落在了妮子的身上。
喵呜……喵喵呜呜……石地上,小翠儿柔声的叫了好一阵子,仿佛似在诉说自己的遭遇一般。
灵猫王一面听着,同时望着妮子的双眼目光也越来越柔和了……灵猫王友善的舔舔妮子的手背,然后拖过来两只巨鼠的尸体,用锋利的猫爪一划,便拽下来一块血淋淋的鼠肉,递到了妮子的面前。
妮子赶紧摆摆手,表示不吃,可是浓烈的血腥气却勾起了体内大血蚤的兴趣,随着肚子里咕噜几声肠鸣,妮子的目光渐渐变得冷酷了。
她伸手拉过一具鼠尸,迫不及待的将嘴巴凑在其破损的血管处,嗞嗞的吮吸起尚未凝固的血液来……灵猫王将鼠肉一块块的撕碎喂进小翠儿的口中,嘴里呼噜呼噜的哄着它吃了下去。
妮子在满足了大血蚤饮血之后,小翠儿也吃罢了鼠肉,此刻灵猫王伸出一只爪子抓住妮子,让其骑在自己的后背上,然后张开嘴巴叼起小翠儿,沿着地下湖岸边一路朝前疾奔。
妮子耳边呼呼风声,沿途见到一些比脚盆还要大的白色巨型蘑菇以及墨绿色一尺多高的苔藓,空气中湿度很大,身上感觉到黏黏的。
湖泊中间的那座绿莹莹的小岛越来越近了,岸边有一个拱形的钟乳石门。
灵猫王跑进门内,然后一跃而入湖中,水花四溅,原来这湖泊水面下有一道暗石梁,在水面上什么也看不见,其实就在水下约一尺左右深,径直的通向了小岛。
不多时,灵猫王驮着妮子踩着石梁来到了这座湖心岛上。
小岛约有方圆百余丈,沿着水岸边生就一些高大的乳白色石笋,盘根错节,如同迷宫一般。
灵猫王在石笋间来回穿行,最后来到了小岛的中央,放下了妮子。
正中是一座石钟乳高台,台子的东南西北面四周各矗立着一根几人抱的粗石笋,一米多高,颜色各异。
北面的石笋为黑色,上面伏着一只大乌龟,脖子上长满了疣状凸起物,瞧见妮子后眨了眨眼睛,嘴里发出咻咻的声音。
妮子一看便乐了,这只大乌龟正是驮着她和小翠儿来到这里的那只金头鼋。
南面的石笋呈红色,上面趴着一只巨型的大蝙蝠,正在呼呼大睡,发出阵阵鼾声。
西边的石笋是白色的,那是灵猫王的地方。
东面青色的石笋上,盘腿打坐着一个白发苍苍的老者,身穿一件破旧的长衫,腰间系着布带,鹰鼻凹眼,面色铁青,脸上布满了皱纹。
听到动静后,他缓缓的睁开了眼睛,瞧见妮子时一愣,似乎颇感惊讶,但随即对着她友善的笑了笑,露出一口参差不齐大黄牙。
妮子竟然在地底下见到了自己的同类,不由得一阵惊喜,赶紧跑了过去,急急忙忙的问道:老爷爷,你是谁?怎么会在这里呢?这里能回到地面上去么?老者微微一笑,开口说道:小姑娘,此地乃是关中‘地脐’,你又是怎么来到的这里呢?这老者的发音十分古朴,语调古怪至极。
www.xiaoshuotxt.,comt.xt.小.说.天.堂第一百零九章妮子感觉到这白发老爷爷不像是坏人,于是便告诉他道:我叫妮子,是从玉柱峰上失足掉下来的,后来落到半山腰上的一株松树上,到了一个山洞里,坐着那只大乌龟才来到这里的。
她手指了指伏在黑色石笋上面的那只金头鼋。
哦,五老峰距此地几十里,‘玄武’每个月园之夜都要去玉柱峰石洞采月华补阴气的,正巧遇见了你,于是便带着你回来了。
白发老者感悟着说道。
原来大乌龟叫‘玄武’啊,那大蝙蝠,大黑猫还有老爷爷你呢,都叫什么名字?妮子问道。
呵呵,老者微微一笑,道,那只正在睡觉的大蝙蝠名为‘朱雀’,大黑猫叫‘白虎’,老夫么,则是‘青龙’。
怎么都是动物的名字呢?妮子好奇的问道。
东方青龙、西方白虎、南方朱雀,北方玄武四灵兽,此乃天象,我们四位世袭在此守护‘中神器’已经快一千六百多年了……老者道。
一千六百多年……妮子惊呼道,那老爷爷已经一千多岁啦?嗯,我们四位里,就属‘玄武’年长,有一千多岁了,‘朱雀’老蝙蝠三百八十岁,‘白虎’大灵猫四百岁,而老夫最年轻,只有二百五十岁,是雍正十三年生人。
老者嘿嘿笑道。
二百五十岁!妮子惊讶的嘴都何不拢了,最后幽幽叹道,我才七岁。
白发老者犀利的目光仔细的盯着打量她。
老爷爷,人怎么能活这么久呢?我爷爷才活了七十多岁就死了……妮子感慨的问道。
白发老者淡淡的说道:这就需要有特殊的养生之道了。
什么养生之道?妮子不解的问道。
其实也很简单,就是身体内需要一种美丽养颜的虫子。
老者道。
虫子?妮子瞪大了眼睛。
小姑娘,别害怕,你看老夫……白发老者呲着满口黄牙说着,呼出的口气里有一种肉类腐败酸臭的味道。
妮子怔怔的瞧着他。
嘎嘎嘎……老者的颈部突然发出一连串响声,随即脖子渐渐的抻长了,满是皱褶的老皮也渐渐变得薄而透明,甚至可以清晰地看见皮下一条条青色的血管。
须臾,他的脖颈便已经长了两米多,支撑着那颗白发苍苍、满是皱纹的脑袋瓜……妮子吓得连连后退,一直躲到小翠儿母亲大灵猫‘白虎’的脚下。
不必惊慌,小姑娘,老夫是在变戏法呢,只要你体内有了这种小虫子,不但可以活得很长久,而且还能随心所欲的转动头部……说罢,老者竟然一圈圈的转动起自己的脑袋瓜来了。
大灵猫‘白虎’伸出巨爪护住妮子,喵呜……一声低哮,向‘青龙’老者发出了警告。
白发老者慢慢的缩回了自己的脖子,恢复了常态,然后笑眯眯的说道:小姑娘,好玩儿么?你要愿意的话,老夫可以教你。
妮子使劲儿的摇摇头,道:妮子不愿意。
半晌,白发老者神情悲凉的央求说道:小姑娘,这地脐之中已经很久很久都没有来过人了,你就再陪陪老夫说说话,好么?妮子警惕的望着他,没有吱声。
你叫妮子是吧?有明以来,晋陕一带乡村里的女娃都习惯的叫做‘妮子’,你有大名么?老者搭讪着说道。
妮子看了看他,轻声回答道:郭妮。
郭妮,你是哪里人?听口音也是河东一带的。
老者见妮子愿意回答了,于是十分高兴的接着问道。
黄河风陵渡。
妮子说道。
哦?老者闻言大为惊讶,口中则缓缓吟道,‘一水分南北,中原气自全。
云山连晋壤,烟树入秦川。
’这是金人赵子贞《题风陵渡》中的诗句,你听说过么?妮子摇了摇头。
风陵渡自古以来就是河东、河南以及关中咽喉要道,向来为兵家必争之地,‘鸡鸣一声听三省’,是个好地方啊,你家住在风陵渡什么地方?老者感叹道。
就在风陵渡镇的东面。
妮子回答道。
镇东?老者一愣,若有所思的喃喃说道,镇东头有一间大古宅,门前长着一株老槐树……那就是我家。
妮子接嘴道。
什么!你是郭家的后人?老者闻言面色骤变,惊呼道。
是啊,那是我和爷爷的家,门口的老槐树好粗好粗呢。
妮子眨了眨眼睛,说道。
你家里都有些什么人?老者急急忙忙的问道。
只有我和爷爷,可是爷爷死了……妮子低下头,伸出戴着铜顶针的右手,轻轻的抚摩着,口中楚楚说道。
你爷爷叫什么名字?老者问。
郭子昌。
妮子回答。
‘子’字辈儿,嗯,不错,是郭家后人,那你父亲呢?老者接着问道。
妮子没有父亲,他早就死了……妮子想起自幼无双亲,和爷爷相依为命的日子,禁不住眼泪扑簌簌的落了下来。
你一定还有哥哥或者弟弟吧?老者仿佛十分的肯定。
没有,就妮子一个。
妮子回答道。
不会呀……‘鬼抱香’格局,虽是一脉单传,但却永不会绝后,‘香灭火断’,难道是老槐树出了事?老者面露诧异之色,遂又问道,门口的那株老槐树没死吧?没有,春天里还开好多好多的槐树花呢。
妮子摇了摇头说道。
老者沉思着,想不出个所以然来,突然,他的目光落在了妮子手指上的铜顶针上……妮子,把你手中的铜顶针给老夫看看好么?老者目光炯炯的说道。
爷爷说,顶针不能随便离手。
妮子把手背到了身后面,摇摇头说道。
唉……老者长长地叹息了一声,幽幽说道,妮子,你知道老夫是谁么?你还没有告诉我呢。
妮子道。
老夫郭儒昌,乃是你和郭子昌的先祖,我们都是一千六百年前东晋郭璞远祖的后人。
白发老者面色庄重的说道。
www.xiaoshuotxt.comt-xt-小-说-天.堂第一百一十章郭儒昌翻开《青鸟葬经》,借着绿莹莹的光线,开始逐句的慢慢解释给妮子听:‘人受体于父母,本骸得气,遗体受荫,父母骸骨为子孙之本,子孙形体乃父母之枝,一气相荫,由本而连枝也。
生死殊途,情气相感,自然默与之通。
今寻暴骨,以生人刺血滴之而渗入则为亲骨肉,不渗则非,气类相感,有如此者,则知枯骨得荫,生人受福。
’先祖的意思是说,父母之阴阳精气结合才生出了孩子,如同大树的根与枝叶一样,没有树根则长不出枝叶来。
父母死了以后,其遗骸情气不灭,并与子女遥相感应,古人曾验证,找一块遗骨,子女的血滴在骨头上,能渗入进骨中的,则是亲生骨肉,否则就不是。
由此可知,父母与亲生子女的情气不因人死而断绝,葬在风水吉穴,骨不朽,必能荫庇后人。
妮子念及自己的身世,忐忑不安的轻轻问道:那么,捡来的孩子就得不到保佑了么?哈哈,问得好,先祖又说,‘或谓抱养既成,元非遗体,僧道嗣续亦异所生,其何能荫之有?而不知人之心通乎气,心为气之主,情通则气亦通,义绝则荫亦绝,故后母能荫前母子,前母亦发后母儿,其在物则蒌薮螟蛉之类是也。
’即使是捡来抱养的也好,过继的也罢,只要养父母与之心气相通,有情有义,也是可以庇佑的。
郭儒昌解释道。
妮子松了一口气,说道:妮子明白了,只要孩子孝顺,不管是不是亲生的,父母在地下也会保佑的,就像凹里村有良家的桃树,嫁接的枝条也开花结果,长得很好。
郭儒昌怔怔的望着妮子,天啊,这孩子简直是聪慧过人,不由得啧啧称赞道:妮子,不愧为郭璞的后人,风水之理一点就通。
‘乾父之精,坤母之血,二气感合则精化为骨,血化为肉,复藉神气资乎其间,遂生而为人。
及其死也,神气飞扬,血肉消溃,惟骨独存。
吉地之中,以肉乘生气,外假子孙思慕一念与之吻合,则可以复其既往之神,萃其已散之气。
盖神趋则气应,地灵而人杰,以无为有,借伪显真,事通阴阳,功夺造化,是为反气入骨,以荫所生之法也。
’人死肉烂了,一般三年之后唯剩骨头还在,其情气与子孙思念之心相通,可以聚气,称作‘反气入骨’,庇佑后人。
郭儒昌继续讲授着。
那么要是人死以后,火化烧成了灰,就像一渡法师那样,没有骨头了,骨灰也能庇佑后人么?妮子问道。
骨已成灰,神气俱散,就没有用了,所以自古以来,只有和尚道士以及无嗣者才火化,便是这个道理。
郭儒昌解释说道。
妮子点点头,她一面听,不懂就问,牢牢地记在了心里。
妮子,这些都是《青鸟葬经》最初的风水入门知识,之后才是老夫要真正传授的东西呢。
郭儒昌郑重其事的说道。
什么东西?妮子问道。
‘破局解穴诀’,专破天地间风水凶煞迷局,解人世间附体脏物。
郭儒昌神秘的微笑着。
什么是‘附体脏物’?妮子不解。
就是附在人体、古树、老宅和阴地之上的那些不干净的东西……郭儒昌面色严肃道。
老爷爷快说。
妮子听了大感兴趣,迫不及待的催促道。
远古洪荒,天玄地黄,阴阳三界,破局解穴,世事欲明,青鸟葬经……郭儒昌在地脐内憋了整整二百五十年,今日才终于得见郭璞的后人妮子,开始传授先祖的旷世绝学——《青鸟葬经》。
郭儒昌揉了揉肚子,问妮子道:你饿了么?不饿。
妮子刚刚喝了巨鼠血,体内热量充盈有饱腹感。
老夫可是要吃点东西了。
郭儒昌说罢,竟自绕过石笋阵,来到了湖边。
妮子紧跟在了后面,她很想知道在这二百五十年里,老爷爷究竟是吃什么才撑到了今天,而自己,一天不吃饭就饿得慌。
郭儒昌站在水边,晃动了一下颈部,嘎嘎嘎一阵脆响过后,他的脖子一下抻长了两米多,然后脑袋拱进了湖水中,水面上随即泛起了许多气泡和一圈圈的涟漪。
许久,郭儒昌抬起了长长地脖颈,脑袋上滴淌着水珠,嘴角还残留着几片亮晶晶的鱼鳞和大虾长长的须髯……老爷爷,你原来吃活鱼虾呀。
妮子惊讶的问道。
郭儒昌一晃脑袋,嘎嘎嘎响声过后,脖颈缩回,他又恢复了正常,笑笑说道:二百五十年来,老夫就是靠湖中的这些鱼虾活命的,不过话说回来,这人世间的肴馔才真的是美味啊……什么羊肉夹馍刀削面,平遥牛肉苏三鱼,还有西北羊汤洪洞羊杂碎……说着说着,他的口角流淌出亮晶晶的一条口涎来。
老爷爷,那你为什么不回到地面上去买来吃呢?妮子同情的问道。
唉,郭儒昌抹了抹嘴巴,叹息道,郭家后人的职责便是看护这个中神器‘鬼壶’,又岂能贪图口舌之快而擅离职守呢?唉,又是‘鬼壶’,它究竟是个什么重要的东西呢,值得郭家为它看守千年?妮子实在是不能理解。
妮子,你要是饿了,就告诉老夫,老夫为你捉些鱼虾来吃。
郭儒昌岔开话头,十分关切的说道。
妮子摇摇头,没有再说什么。
回到了石台前,郭儒昌继续传授《青鸟葬经》。
妮子,你要记住,《青鸟葬经》乃是先祖独创的一种‘梦书’,与其他书籍截然不同。
郭儒昌指点着说道。
什么叫‘梦书’啊。
妮子问道。
‘梦书’就是老夫讲解了过后,你会在睡梦中回忆并梦到书中的情节,如临现场亲眼所见一般……郭儒昌解释说道。
妮子闻言不觉得打了个哈欠,倦意袭来,于是靠在了石笋下迷迷糊糊的睡了过去。
梦中,她见到了有老树新枝,郁郁葱葱,有孤坟昏鸦,滴血刺骨,最后还梦到了爷爷和一渡法师,一个小和尚失魂落魄的朝着她走来,她知道,那小和尚就是有良。
接下来的两天里,郭儒昌将《青鸟葬经》里面的内容详详细细的传授给了妮子,而每当老爷爷讲完之后,妮子都会倦意袭来,睡上一觉,而在梦中,书中的情节则毫无遗漏的演示了出来,如同镇上的露天电影一样,一幕幕的记的分外真切。
妮子在地脐内,终于将郭璞遗留下来的那本旷世风水秘诀《青鸟葬经》学完了,尽管她现在还不知道以后会有什么用处,但郭儒昌确信,郭家唯一的后人妮子,将来一定会凭此术震惊江湖的。
w w w. xiao shuotxt. co mt/xt.小/说.天+堂第一百一十一章风陵寺,下午三时正,西方日头斜斜的照在了千年老白果树上,申时到了。
哈哈哈……一阵磔磔的笑声蓦地在寺外响起,令人毛骨悚然。
客家嬷嬷站起身来,对东方弘和熊大海说道:李地火来了,你们二人保护小主人在风陵寺内,哪儿都不要去,等老妪回来,明白么?小的明白,恩人请放心,有我东方弘在,小主人管保没事儿。
东方弘哈着腰,毕恭毕敬的说道。
大海知道了。
熊大海瓮声瓮气的答应着,同时对沈才华挤了挤眼睛,他老是想要传授通臂拳给才华,以报其救命之恩。
师父,我也要去。
沈才华拽着嬷嬷的衣襟央求道。
哈哈,大嫂,别磨磨蹭蹭的了,是不是不敢跟我下地脐呀?李地火的声音明显带有着挑衅的意味。
才华,此去地脐恐怕是危机四伏,到时候为师无法分身照顾你,你要听话……客家嬷嬷拍拍小才华说道,随即身子侧向一纵,便飘出了殿门。
沈才华撅着嘴儿呆立在大殿之内,显得很不高兴。
才……华,嬷嬷不,不让你去,一定是有,有她的道……道理的。
嘟嘟站在蒲团上安慰着说道。
是啊,才华,我现在就教你通臂拳吧,熊大海也不管沈才华乐不乐意,就热心的说道,通臂拳,也称通背拳,此拳法多上肢动作,两臂宛如长臂猿,舒使猿臂,圆抡摔拍,直出穿点。
通臂拳源于战国,为侠士白衣三所创,模仿猿猴运臂的动作和特点,结合武术招式,实战性极强,明代武术歌诀称‘柔太极,走八卦,打通臂,最为高,斗门深锁转英豪。
’你说厉不厉害……东方弘在一旁鼻子哼了下,不屑的说道:打拳有什么好的?争强斗胜乃是莽夫所为,才华,你还不如跟我学学厨艺,咱东北菜可好吃呢,猪肉炖粉条,酸菜血肠,小鸡儿炖蘑菇……你就知道吃!熊大海眼珠一瞪,一招大引手摔了过去,吓得东方弘连连后退,不敢再吱声了。
就在这时,大殿外面传来一阵匆匆的脚步声,随后有人高声叫道:香港弘易堂风水事务有限公司董事长徐风拜见前辈……东方弘闻言抢先步出大殿,翻起眼珠上上下下打量了一番,认出站在殿外的这一老一少,就是在凌晨时分来过风陵寺那一伙人中的两个,于是说道:嗯,你们有什么事儿?在下徐风,想见一下前辈,有话说。
虚风道长谦恭的回答道。
她老人家现不在寺内,有什么事儿你就同我说吧。
东方弘扬起脖子说道。
啊……申时刚至,莫非前辈已经去了地脐?虚风道长惊讶道。
不错,她老人家是去了地脐。
东方弘看着他俩说道。
前辈她是一个人去的么?虚风道长问道。
当然,她老人家那么大的能耐,自然是独往独来了。
东方弘鄙夷的看着虚风和有良说道。
前辈怕是有危险了……虚风道长摇了摇头,叹息道。
沈才华和熊大海也走出了大殿,嘟嘟踱着四方步,跟在了后面。
小兄弟,你师父和那个假和尚李地火去地脐了么?虚风道长瞧不起东方弘那副盛气凌人的样子,于是转过身去问沈才华。
沈才华点了点头,回答道:嬷嬷师父是去了地脐,才刚刚走的。
你知道那地脐在哪儿么?虚风道长急切的问道。
沈才华摇摇头,道:不知道,刚才听见李老爷子在大殿外拼命叫唤,师父就出去了。
那么,前辈已经走多久了?虚风道长问道。
她前脚走,你后脚就到了。
熊大海在一旁搭腔道。
哦,我来时远观并未发现有人离寺呀……虚风道长自言自语道,大驿土日申酉时,地脐开窍,申时亦称‘夕食’,乃猴子啼鸣之时,为金,金克木,原来如此……他的目光落在了那株千年白果树上。
白果树,学名银杏,民间亦称公孙树,寿命极长,虚风曾经去过山东日照浮来山定林寺,寺内的一株商代古银杏树,据说距今已有3500多年了,仍枝叶茂盛。
虚风道长走到殿前的白果树下,仔细的打量着,古树高约二十余米,直径粗有三米之多,枝叶繁茂,估计树龄已有近两千年了。
树干下的地面散落着一片嫩绿色的叶子,他弯腰拾起了树叶,见其断茎新鲜,像是刚刚折下来的,于是抬头望了望天空,阳光融融,树叶纹丝不动,看来并无刮过疾风。
虚风道长遂将自己的耳朵贴在了树干上,手指轻叩,运起五行追踪术凝神倾听……须臾,虚风道长脸上微微一笑,说道:地脐之门原来就在这古树之内。
虚风道长随即双手一按树身,身子便就势凌空纵起,中间一倒手,已然落在了主干之上,轻轻拨开枝叶探头一望,果然有个两尺多粗的树洞,黑黝黝的深不见底。
虚风道长落在了地面上,悄悄对有良说道:有良,你呆在寺内,贫道入地脐去看看。
不……有良拒绝道,俺俩从镇里逃出来,说不定那个费道长很快就会追来,到那时他可不会轻饶了俺的。
虚风道长想想也对,自己出手点晕了镇招待所的人,那个费道长原本就与有良有隙,肯定会追到风陵寺来的,到时抓住有良逼问,自己也就暴露了。
想到此,他说了声:也好,我们就一起下去吧。
随即一抓有良的腰带,左手连按数下,纵身跃上了白果树,枝叶随之晃动了两下,转瞬便不见了踪影……沈才华等人见之大吃了一惊,难道所谓的地脐入口就在风陵寺这株古树之上?嘟嘟,我们也要到地脐里去,沈才华一面说着,抬头望着高企的树干犯愁的说道,可是怎么才能上去呢?东方弘闻言赶紧说道:小主人,万万去不得呀,恩人说了,让我们守护着你,还是老老实实的呆在大殿里吧。
沈才华嘴一噘,道:那你就留在这庙里吧,反正我是要去的。
好呀,嘟嘟叫道,上,上树很容易,找……根绳子,嘟嘟飞上去系好了,就,就可以爬上去了。
小主人,你真的要上树去?熊大海关切的问道。
当然,你没听刚才那个姓徐的说么,嬷嬷师父可能会有危险的。
沈才华担心的说道。
熊大海点了点头,说道:既然恩人有危险,我们岂能坐视不管呢?我这就去找绳子……说罢,跑进殿后挨个房间里寻找,不一会儿,从厨房里拎来了一捆手指头粗细的麻绳。
嘟嘟用大弯喙叼住麻绳的一头,振翅飞上了白果树主干,然后用灵活的将绳索牢牢地拴在了一根粗大的枝杈上,还打了个死结。
熊大海拽着绳索拉了拉,栓的十分结实,于是自己一马当先的拽着攀了上去,发现了那个黑黝黝的树洞。
他站在树干上,对树下面的东方弘说道:东方老兄,请将绳子系在小主人的腰上,我拉他上来。
东方弘无奈,只得用绳子系在了沈才华的腰间,于是小才华怀里抱着吸子筒,被熊大海缓缓的吊了上去。
地面上只剩下东方弘一人了,他嘴里不满意的嘟囔着:唉,也只能上去了,万一小主人有点差错,我可担待不起呀。
此人心思缜密,他先走去了大殿里,带上了两只手电筒、一盒火柴并拎上了小才华的衣服等杂物,打了一个包袱,然后才回到了树下。
熊大海将东方弘也缓缓的吊了上去。
望着黑咕隆咚的树洞,东方弘两腿直打颤,妈呀,这里面有多深啊……他哆哆嗦嗦的说道。
东方兄,还是你先下去吧。
熊大海对东方弘说道。
我……还是等一等……东方弘双手抱紧了一条树杈,死活不愿意先下。
我下。
沈才华望了一眼嘟嘟,断然道。
熊大海伸手拦住了他,说道:小主人,这树洞内情况不明,还是大海先下去瞧瞧。
话罢,不由分说的拽着绳索溜进了黑黝黝的树洞内。
沈才华紧张的盯着树洞,过了许久,绳索抖动了几下,紧接着洞内传来熊大海沉闷的呼叫声:……小主人,可以下来啦……东方弘将绳子拽上来,思忖着说道:天,好深啊,八成有十多丈呢,也不知道那个徐董事长是怎么下去的?他嘴里一面叨咕着,一面将绳子头仔细的拴在了小主人的腰间。
沈才华怀里抱着吸子筒和嘟嘟,东方弘双手紧拉着绳索一点一点的将他了放下去。
好啦……到底啦……洞内再次传来了熊大海的声音。
东方弘只得背起了包袱,然后哆哆嗦嗦的拽着麻绳,口中不住的念叨着:阿弥陀佛……无量天尊……狐黄二仙……一面小心翼翼的攀下了树洞。
ww w.xIaoshuotxt.。
com^t*xt-。
小%说天.堂第一百一十二章一丝淡淡的光线折射下来,树洞的地底下朦朦胧胧的,可以看见有一个石洞口,里面阴风嗖嗖,空气中带有一股土腥气。
东方弘下来了,解开腰间的绳索,打开了包袱皮,拿出手电递给了熊大海一只。
大伙儿要多加小心,我在前面开路。
熊大海说着,揿亮手电筒,率先走在了前面,钻进了石洞内,沈才华紧紧地跟在了后面。
才华,你……你好勇敢。
嘟嘟仰起脸,钦佩的说道。
嘟嘟,其实你也挺勇敢的。
沈才华真诚的回答说。
真……真的?嘟嘟高兴的说道。
嗯。
沈才华肯定的点点头。
嘟嘟到前面探路去了。
嘟嘟从沈才华的手里挣脱落在了地上,然后超越过熊大海,勇敢的一蹦一跳的走在了队伍的最前面。
手电光下,可以看出地下甬道是斜着往下延伸着的,石面上有些湿滑,石洞两壁生满了绿色的青苔,偶尔可见一两只壁虎,瞪着好奇的目光盯着这群不速之客。
奇怪,徐董事长他们两个没有手电筒,摸着黑儿怎么走,还不得把脑袋都磕了……东方弘嘴里嘟囔着说道。
这你就不懂了,凡是武功极高之人,目力远远超过普通人,即便是在漆黑的夜晚,他也不会磕着碰着的。
熊大海扭头说道。
徐董事长武功很高么?东方弘问道。
当然,你瞧他上树时露的那一手轻功,就知道此人绝对是江湖上一等一的高手。
熊大海钦佩的回答道。
石洞渐渐的变得宽敞了起来,空气中的湿度也慢慢的大了。
前,前面有……有条小溪。
嘟嘟在不远处叫喊了起来。
众人来到跟前,宽大的石洞有如个小广场一般,高高的洞顶垂下好多条奇形怪状的石钟乳,如兽如禽,形态各异。
地面上横着一条几人深,十余丈宽的水沟挡住了去路,沟底里缓缓流淌着清澈的溪水。
我先下去。
熊大海二话不说,就要抢先跳下沟去。
别……别下去,万,万一是地下间歇河呢……嘟嘟在一旁劝阻道。
什么‘间歇河’?熊大海不解的问。
‘间歇河’就,就是一会儿水大,一会儿水小,有时……时间间歇,万一下到沟,沟里,大水一来就把人给冲……冲跑了。
嘟嘟结结巴巴的解释道。
就在这时,众人隐约听到石洞内传来一阵沉闷的隆隆声,仿佛是从地底下发出来的,越来越响,到最后几乎震耳欲聋,脚底下也感觉到剧烈的震动……紧接着,一股强大的水流突至,整个深沟瞬间便几乎被激流填满了,水的流速极快,若是有人在沟里,肯定不知会被冲到哪儿去了。
众人大惊,急忙闪身后退了几步,紧张的望着这条可怕的地下间歇河。
须臾,激流蓦地戛然而止,沟里只剩下一汪浅浅的小溪了,大家面面相觑,俱惊出了一身冷汗。
奇怪,地面上都是些干巴巴的黄土丘,谁知道这地底下竟然有这么大的水?东方弘诧异的说道。
黄……黄河故道,水都,都在地下流走了。
嘟嘟解释道。
神鸟,熊大海对这只蓝羽毛的大鹦鹉渊博的知识所折服,恭敬地问道,我们现在可以过河沟了吧?赶……赶快,下一次水到来之前,要冲,冲过去。
嘟嘟催促道。
熊大海闻言纵身一跃,落在了几人深的暗沟里,溪水只及其脚面,溅起少许水花,他张开了双臂对沈才华说道:小主人,你跳下来吧,大海接着你。
沈才华遵其所言,也纵身一跳,落在了熊大海的怀里。
东方弘胆战心惊的踌躇不前,嘴里嘟囔道:要是有架梯子就好了。
东方兄,赶快下来,不然时间就不够用了!熊大海厉声催促道。
那你可要接住了……东方弘走到沟边,把牙一咬,眼睛闭上,心中幻想着七十多年前新婚的那天晚上,自己扑向那个蒙着红头帕新娘子时的勇气,缓缓的张开了双臂,口中喃喃念叨着:二丫……正欲扑下,不料脚底一滑,整个人站不稳,竟然摔落了下去。
熊大海手疾眼快,半空中抓住了东方弘的一条纤细羸弱的瘦腿,用力一带,化解了其下坠的力量,使其倒撞入怀中……哎呀妈呀,二丫……不不,是大海老弟,你轻着点嘛,骨头架子都快被你拽散了。
东方弘嘴里不住的埋怨道。
快……快走。
嘟嘟一面喊着,拍打着翅膀飞过十余丈宽的暗河沟,落在了对面岸上。
熊大海抄起沈才华急急忙忙的淌着水朝对岸跑去,东方弘此刻仿佛明白过来了,撒腿就跑,甚至还抢在了熊大海的前面。
东方兄,你先上去,然后接住小主人。
熊大海蹲下身子,让东方弘踩着自己的肩膀,慢慢站起,不过距沟岸的上沿还有一段距离。
东方弘双手抠着湿滑的石壁,根本无处着手,一抓满手的青苔,完了,完了,上不去呀,我们都得被淹死了……他连蹬带爬了好一会儿,最后绝望的叫道。
不……不好啦,暗流就,就要到了!嘟嘟突然尖声叫嚷了起来。
石洞内已经隐隐约约的听到了沉闷的隆隆声,由远及近,大地也随之微微颤抖了起来。
熊大海双眼圆瞪,伸手扯下了东方弘,道:先救小主人!说罢抓起沈才华,抡了两圈,口中暴喝一声:起!硬是将小才华凌空抛到了河岸之上……东方兄,靠着石壁站在那儿别动!熊大海厉声说道,随即含胸拔背,身子跃起,一脚踩在东方弘的脑袋上借力一纵,跳上了河岸。
我呢……那我怎么办?东方弘闻见越来越响的急流轰鸣声,急出了一头冷汗。
熊大海双脚金钩倒挂悬于沟沿,身子垂下口中匆匆说道:东方兄,赶紧抻长脖子!说罢,自己的脖颈处嘎嘎嘎一阵脆响,然后渐渐的抻长了……东方弘拼命地晃动着自己的小脑袋,颈部一阵乱响,勉强抻长了二十多公分……随后再怎么使劲儿,也还就那么短了……轰……的一声巨响,汹涌澎湃的激流从黑暗中喷射而出,东方弘一急,啪啪啪颈椎骤然间松开了,干瘦的细脖子瞬间伸长了近两米……熊大海长脖子上面的脑袋张开了巨大的嘴巴,类似一条巨蟒的大口,死命的咬住东方弘的小脑袋瓜,身子一弓,足尖用力,竟然反弹而起,硬是将东方弘拖回到了河岸上。
汹涌的激流在脚下奔腾而过,好险啊,差点就将二人冲走了。
还不松口,你……东方弘龇牙咧嘴的叫道。
熊大海慢慢的松开了大口,此刻,东方弘的脑袋已经被咬扁了,上面印着两排深深的齿痕,还渗出了几丝血迹。
震耳欲聋的激流再次戛然而止,暗河沟里唯有溪水涓涓细流着,一切都过去了,仿佛危险从未存在过似的。
好啦,我们可以继续前进了。
熊大海长长地出了一口气,嘎嘎嘎的缩回了脑袋,对大伙说道。
东方弘拼命地用双手在挤压着扁头,费了好半天劲儿,才使脑袋正了过来,然后再将脖子一点点的慢慢缩短。
熊大海的手电光往黑暗中照去,发现了前面石壁上有一个黑黝黝的洞口。
上面有……有图!嘟嘟眼尖,嘴里惊奇的说道。
在手电光的照射下,石洞的上面镌刻着一个类似人类肚子的图形,上面还有一个圆圆的肚脐眼儿,入石三分,很是逼真。
熊大海点头道:这刻的是个人的肚脐,看来这个石洞就是‘地脐’的入口了。
绝对是女人的肚皮……东方弘盯着那画嗤嗤的笑了。
你怎么就这么肯定?熊大海不满的揶揄道。
嘿,你是个‘跑腿子’自然不懂了,我东方弘可是过来人,有经验呢。
东方弘颇为自负的回答道。
这是远古人类的岩……岩壁画。
嘟嘟歪着脑袋打量着说道。
我们还是早点走吧。
沈才华拽着熊大海衣襟说道。
好,我们出发。
熊大海一手牵着小主人,迈步进了石洞之内,东方弘仍旧跟在了后面。
洞内甬道有数米高,十分的宽敞,地面有些湿滑,大家小心翼翼的前行着。
可以给……给我一只手,手电筒么?嘟嘟去前面探……探路,也许能遇见嬷……嬷嬷呢。
嘟嘟问熊大海道。
东方兄,借手电一用。
熊大海劈手将东方弘手里的电筒夺下,交给了嘟嘟。
嘟嘟两只爪子抓住了手电筒,然后振翅朝着石洞里面飞去,那道亮光渐渐的远去了。
约摸行进了小半个时辰,嘟嘟还没有返回来,沈才华心中焦急,便不住的催促着熊大海快走。
嘟嘟是会飞的神鸟,不会有危险的,也许它现在已经见到恩人或者遇到那个徐董事长了。
熊大海安慰他道。
别急,小主人,我们还是休息一会吧,我都走不动了。
东方弘揉着自己如麻杆般的细腿,一味的央求着。
你们听……沈才华突然说道,一面凝神静气的注意倾听着。
熊大海竖起耳朵听了听,石洞内并无其他动静,于是疑惑的问道:没有什么声音啊,小主人,你听到了什么?好像是有人在喊我……沈才华轻轻的说道。
不会吧,小主人,你是不是出现了幻觉?熊大海伸手摸了摸小才华的额头。
是嘟嘟!是嘟嘟在喊我!沈才华撒腿就像石洞深处跑去。
等等我……熊大海赶紧追了上去,一面用手电光照着前方的路,东方弘也忙不迭的跟上,生怕落了单。
转过一大块钟乳石,石洞拐了个方向,这回熊大海也隐隐约约的听到了有人在声嘶力竭的叫喊着。
又跑了一段路,甬道越来越宽敞,最后来到了一个巨大的石厅之内。
石厅的地上遗落着那只还亮着的手电筒……才华,救,救命啊……嘟嘟惊恐万状的求救声从石厅的顶上传来……WWW.xiAosHuoTXT.com#txt$!小@说天^堂&第一百一十三章熊大海急忙将手电光往上照去,赫然发现头顶上有一个巨大的蜘蛛网,暗灰色的,足有几间屋子那么大,嘟嘟已经被牢牢地粘裹在了上面,蓝色的羽毛绞缠着乱麻一般的蛛丝,瞪着一对惊恐的眼睛……在嘟嘟的对面几尺之遥,一只两尺多长的巨型狼蛛正在缓缓的靠近它,白森森的身子,瞪着八个大小不一的褐色单眼,嘴里探出长而尖利的口器,一瞅准机会就伸出两根螯肢即迅速的绕上几圈蛛丝,虎视眈眈的准备随时对猎物发动攻击。
嘟嘟拼命地挣扎着,一面大声呼叫,弯喙不停地拉扯着蛛网,但是显然挣不脱又粗黏性又极强的蛛丝,只能是越缠越紧,眼瞅着就无法动弹了。
大狼蛛就……就要注射毒,毒液了,才华,快……快救嘟嘟……嘟嘟绝望的叫喊着。
沈才华惊愕至极,抬头望着两人多高的蛛网,情急之下忙念动巫咒曷曷拏,阇羯奣奣叵……,使出猪油神功第一式鬼打墙来,试图阻挡巨型大狼蛛靠近嘟嘟。
岂知蜘蛛是没有听觉的,它完全是靠八条腿感受蛛网震动来分辨猎物,其神经系统类似于甲壳纲动物,为索状神经,大脑位于食道上方,发出一对神经纤维形成围咽神经环,蛛形纲生物不如昆虫发达,因此,对于沈才华发出的巫咒基本上没有反应。
看我的……熊大海一晃脑袋,嘎嘎嘎颈部一连串的爆响,脖子一下子抻长了近两米,脑袋距离大狼蛛已是近在咫尺。
他张开了嘴巴,露出口腔内的雌性生殖器官,缓缓吐出了一个拳头大小的透明泡泡,吹向了狼蛛……小泡泡里面有十余条小蝌蚪状的蠕虫,随着泡泡旋转飘向了巨型狼蛛。
狼蛛步足上细长的蛊毛感受到了极轻微的气流变化,随即闪身避开,那泡泡随风粘在了蛛网上,但也刚好将狼蛛与嘟嘟隔开了。
大狼蛛迅速的探出两只前螯肢,身子一转,腹部纺器的数千个吐丝口瞬间喷出细细的蛛丝,螯肢灵活的引导着蛛丝将那泡泡层层叠叠的裹缠了起来,最后变成了一个丝球体,随机用几只步足轻轻一推,将其滚入了蛛网角落里的食物贮藏室里保存了起来,以便日后食用。
他妈的,这蜘蛛竟然如此狡猾!熊大海恨恨的骂道。
大狼蛛收拾完泡泡之后,转过身来,挺着尖尖的口器,朝着嘟嘟一步步逼近……沈才华见势不妙,放下吸子筒,扒着熊大海的身子,蹬着他长长的脖子,爬到其脑袋上,然后腾的跃起,两只手去抓蛛网中裹成丝茧的嘟嘟,想要将它拽下来……大狼蛛的反应远远比人类敏捷,腿上的蛊毛瞬间便感受到了空气的震动,于是唰的一下调转屁股,张开吐丝口噗的射出无数条细细的蛛丝,迎头罩住了沈才华。
又密又结实的蛛网往下一沉,紧接着反弹了上去,大狼蛛迅速的伸出两只前螯肢,将沈才华一圈圈的缠绕了起来……沈才华大惊失色,耳边传来嘟嘟绝望的叫声:才……才华,你也被包,包起来啦……嘟嘟,怎么办呐?沈才华拼命地挣扎着,无奈那些蛛丝又粘又柔韧,根本无处撕扯不开,于是惊恐的说道。
快!‘祝由神功’……嘟嘟叫道。
我试过了,没有用啊……沈才华绝望的回答道。
你忘了么?从…从灵棺里怎么跑,跑出来的?嘟嘟提醒道。
沈才华心里一动,意念骤然开启,小嘴里接连吐出一连串古怪的梵音:唵唵曷,囊羯刹那怛伽诃啰……这是祝由神功第九式天门洞开的巫咒,尽管手臂已经被蛛网缠住,但是手指头却仍然可以活动。
巫咒诵出后,沈才华顿感腹内升起一股炽热的气流,循手阳明大肠经运行至左手的食指尖商阳穴激射而出……商阳穴,阳气泄口,商者,五音属金,祝由神功将真气化为一道无形的刀刃,可谓是无坚不摧,自古男子养生之道,唯推崇此穴,常勾弹食指,不仅可延年益寿,而且能够强精壮阳。
哧…的一声如裂帛,那道无形的刃气硬生生的划开了缠裹着的蛛丝。
沈才华大喜,急忙左一下,右一下将偌大的蛛丝网割得七零八落,一片片的随风飘散,余下的蛛丝承受不住自己和嘟嘟的重量,自半空中落下,啪一声坠落到了地上。
熊大海惊喜不已,急忙扶起沈才华,将其身上凌乱的蛛丝捻掉,东方弘也上前扯下了缠裹嘟嘟的蛛丝茧,为其松了绑。
才……才华,刚才好,好险啊……嘟嘟惊魂未定的说道。
大狼蛛不知出了什么状况,猎物一瞬间统统不见了,而且还毁坏了蛛网,于是愤怒的在残留的蛛网间转来转去,最后将把火发在了贮藏室里的那枚泡泡丝球上,举起口器上前狠命的一刺,听的轻微的噗声,泡泡爆裂了。
唉,我的孩子,可惜了了……熊大海由衷惋惜的叫了声。
嘟嘟,你怎么被这只大狼蛛给捉住了?沈才华问道。
我……我正飞呢,没想到这里有……有蜘蛛网,地底下还,还有这么大,大的狼蛛……嘟嘟结结巴巴的回答说道。
熊大海说道:大家要小心了,看来这地脐里面真的是有古怪,在老家关东,咱从来就没有见过这么大的蜘蛛。
变……变异,物种变异,这地脐里面肯,肯定还……还有别的东西。
嘟嘟心有余悸的说道。
刚才,小主人实在是太玄了,好在蛛网支撑不住掉下来了,吓得大海一头的汗。
熊大海憨厚的笑道。
沈才华看了看自己的手指尖,没有吱声。
奇怪,我们走了这么久,还没有见到恩人,也没有遇见姓徐的董事长和那个孩子,这条路不会有错吧?熊大海疑惑的说道。
可是并没有发现有其他的路呀?沈才华回答。
就在这时,他们听到了一阵沙沙的声音,沈才华拾起地上的手电筒照去,发现自石厅角落的石缝里,蓦地钻出无数只鸡蛋大小的甲壳虫来,黑压压的一大片,而且仍在络绎不绝的涌出……埋葬虫!嘟嘟大声叫道,吓得脸色都变了。
手电光的照射下,那些披挂着黑色角质硬壳的甲虫排列成阵,密密麻麻的占据了半个石厅,少说也有上万只。
众人惊恐至极,慢慢的后退,身后却是石壁,早已无路可逃,那些甲虫的身后有两个石洞口,应该是通往地脐的通道。
甲虫们并没有马上冲过来,而是安安静静的等待着什么,最后,石缝中慢悠悠的爬出一只体型两倍于其他同类的大甲虫,头上伸出两只念珠状的长触须,总共长着三只眼睛,没有眼睑,眼珠也不会转动,直勾勾的盯着熊大海等人。
啪的一声响,东方弘手里一哆嗦,没能握得住手电筒,滑落掉在了地上,骨碌碌滚到了大甲虫的面前。
这究竟是什么虫子,样子这么恶心?熊大海心惊胆战的小声问嘟嘟。
‘埋葬虫’,又……又叫‘锤甲虫’和‘三只眼’,喜食腐,腐烂的人与动物尸体,书上说,它们是自然界里的清……清道夫。
嘟嘟悄悄的解释说道。
可我们都是活人啊。
东方弘哆哆嗦嗦的嗫嚅道。
‘饥不择食’懂不懂?在这地底下,它们才不管你是死是活的呢?熊大海不耐烦的顶了东方弘一句,然后说道,洞口被它们挡住了,我们得设法冲过去。
这时,大甲虫仿佛被手电筒的亮光吸引了,缓缓爬到玻璃灯罩前,仔细的打量着,伸出生有细毛的长腿碰了碰金属表皮的电筒,然后后腿啪啪啪的击打了几下地面。
轰的一下,甲虫们蜂拥而上喀嚓喀嚓的啃食起手电筒来,须臾,甲虫们重新归队,那只金属皮的手电筒已经被吃得只剩下一些散落在地上的金属屑和碳粉末,连灯泡、玻璃以及干电池等统统都被啃食光了……众人倒抽一口凉气,这简直是太恐怖了。
大甲虫抬起脑袋,瞅着被困住的众人,晃动着两根长长的触角,这些猎物鲜活的肉类气息令它异常的兴奋,在这漆黑的地底下,食肉毕竟是难得的机遇。
众甲虫们摩拳擦掌,急不可耐的盯着它们的首领,等待着其一声号令,便会一拥而上将猎物撕个粉碎,大快朵颐。
大甲虫的触须缓缓的抬起,甲虫们随即兴奋起来,群情雀跃,哒哒哒首领后足踏地,发出了进攻的命令……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沈才华上衣口袋里轻轻蠕动了一下,一双细嫩胖嘟嘟的小手举着那枚如鸭蛋般大,黑亮亮的断肠毒母探出了袋口,用力的向外一推,骨碌碌的落在了地上,滚到了大甲虫首领的面前……wwW、xiaoshuotxt.comtxt!小!说!天.堂第一百一十四章大甲虫惊讶的打量着这枚乌黑发亮的断肠毒母,轻轻的用前足碰了碰,不知为何物,它寻思了片刻,然后突然用后足哒哒哒的敲打着地面,甲虫们一拥而上,疯狂的撕咬起猎物来。
这枚断肠毒母是沈才华在鄱阳湖石洞之内发掘出来的,此物曾被列为中原十大毒物之首,据说远古时代的神农氏遍尝百草,最后便是因误食了断肠毒母而死。
冲在最前面的甲虫口器接触到了毒母后纷纷倒下毙命,大甲虫首领立即警觉了起来,接连晃动着触角,制止住了后面的甲虫。
顿时,整个石厅内瞬间便安静了下来,可是躺倒在地上的死甲虫已经有数百只了。
三眼埋葬虫有嗜食尸体的习惯,即使同类也绝不放过,生还的甲虫们瞪着茫然的三只眼睛,垂涎欲滴的瞅着同伴的尸体,霍霍欲试。
终于,一只小甲虫实在忍不住了,跑出队列不顾一切的冲上去抱着同伴有毒的尸体啃食起来,众甲虫们见之也按奈不住,不再理会甲虫首领的警告,呼的蜂拥而上,抢夺起死甲虫来了。
断肠毒母的剧毒接二连三的传给了后续的甲虫们,它们一个接一个的倒下,但却阻止不了甲虫嗜尸的天性,不多时,所有的甲虫如多米诺骨牌一样统统中毒倒下了,唯有大甲虫首领怔怔的呆立在那儿……呀……东方弘圆瞪着双眼,勇敢的冲出到跟前,猛地一脚跺落,将目瞪口呆的甲虫首领踩成了肉泥。
东,东方弘好勇……勇敢啊。
嘟嘟赞许的叫道。
小主人,这是什么东西?熊大海吃惊的盯着地上的黑蛋蛋,并不敢用手去摸。
‘断肠毒母’,沈才华回答道,但又迷惑不解,它怎么会从衣袋里掉出去了呢?说罢,弯腰拾了起来,托在掌心里看着,断肠毒母被甲虫们反复的撕咬过,虽然依旧是乌黑锃亮的,但明显的却小了许多,只如鸡蛋一般大了。
小心,它不会毒到你么?熊大海谨慎的提醒道。
不会的,其实‘断肠毒母’除了是毒药外,还可以治疗皮肤疽痈疮疖等疾病呢。
沈才华一面回答说道,一面将其重新放回到了衣袋里。
我们现在就只有一只手电筒,而且电池也不十分足了,必须赶紧找到恩人,否则就会困在这黑暗的地脐里面了。
熊大海忧心忡忡的说道。
东方弘摸了摸包袱,里面还有几节电池,但他嘴巴动了动,却没有说出口。
那我们就赶紧走吧。
沈才华催促道。
石厅的一端有两个石洞口,究竟走哪一个才对呢?大伙又犯了愁。
嘟嘟跳到洞前仔细的瞧了瞧,摇着头说道:没……没有图案和字,字迹,可能两个洞都……都可以到地……地脐的。
熊大海点点头,问沈才华道:小主人,你看我们进哪一个洞呢?沈才华随手一指右边的那个看上去大一点的石洞。
我们走。
熊大海握着手电筒,率先走进了石洞内,这次嘟嘟不敢再逞强了,老老实实的蹲在了沈才华的肩上,东方弘则仍旧背着包袱紧随其后。
石洞甬道内遍布着横七竖八的石钟乳和石笋,两侧的石壁上还有着许多大大小小的暗洞,那是石灰岩经千百万年来的侵蚀而形成的溶洞,大洞小洞,洞洞相连,盘根错节,如迷宫一般。
总的地势仍旧是逐渐向下延伸的,而且空气慢慢变得湿热起来,众人的身上都已是汗津津的了。
奇怪,地底下应该是冬暖夏凉才对,就像咱老家的菜窖似的,怎么会越走越热了呢?东方弘大声嘀咕着。
是啊,我们躺在地下坟墓里的这些年,三伏天不热,三九天不冷,还是挺舒服的呢。
熊大海也疑惑不解的说道。
这有……有什么奇,奇怪的?地壳下面的地幔还……还有炽热的岩,岩浆呢,越,越往下面走,会越……越热。
嘟嘟解释说道。
此刻,手电筒的光线已经很微弱了,电池即将耗尽。
就在这时,前面传来了淙淙的流水声。
坏啦,我们又遇到了‘间歇河’!真够倒霉的……东方弘带着哭腔叫道。
微弱的灯光下,一道反射着亮光的水面横在了眼前,这是条流速缓慢的地下暗河,从一侧的溶洞里出来,又流进了另一个溶洞,仅有数米之宽,而暗河的对面则是生满了苔藓的石壁。
看来没有路了,不知道这道暗河最终流向哪里?熊大海神情沮丧的说道。
完了,我们走错了洞口了。
东方弘说罢腿一软,一屁股坐在地上,顿时整个人都蔫了。
熊大海亦是懊丧不已,无奈的对沈才华说道:小主人,看来我们只有折返了,这是条死路。
沈才华也无可奈何的点点头。
不过我们要摸黑了,我想怕是走不出去了……熊大海晃动着手电筒,绝望的说道。
就在这时,众人的耳朵里隐约听到了轰隆隆如同万马奔腾的嘈杂声音。
‘间歇河’!东方弘惊呼了起来。
不是,声音是从我们来的路上传过来的。
沈才华肯定的说道。
远处黑暗中出现了无数的小红点,越来越近,奔腾的声音也越来越响了,小才华的鼻子里嗅到了一股腥骚气。
吱吱吱吱……那些红点停住了,发出一浪一浪的阵阵尖叫声。
大伙儿终于朦朦胧胧的看清楚了,那些红点都是眼睛,无数只巨鼠的眼睛……可就在这时,手电筒的光线终于熄灭了,四下里陷入了一片漆黑,唯有数不清的血红眼睛虎视眈眈的盯着他们,耳边听到巨鼠们亢奋的呼吸声。
我有电池!东方弘战战兢兢的摸出两节一号电池来,几乎拿捏不住,险些滚落到了地上。
熊大海急忙抓过电池,装进了电筒内,将旧电池甩进了鼠群内,但闻一阵喀嚓喀嚓的咀嚼声,转瞬间便已经被咬碎吞食了。
手电光重新亮了起来,巨鼠们蓦地一惊,后退了几步。
至此,众人才看清了那些巨鼠的模样……巨鼠们个头硕大,有四五十公分长,褐色的体毛,一对鸡蛋大小的血红眼睛,啮齿白森森的又尖又利,见到温血的人类,个个都垂涎三尺,嘴角滴嗒着黏黏的口水。
这时,巨鼠们突然恭敬地闪开了一条通道,四只年轻力壮的巨鼠驮着一只体型异常臃肿肥胖、大腹便便的鼠后走了出来。
鼠后的体重是普通巨鼠的两三倍还不止,皮色较淡,腹部密密麻麻的长着一大堆乳头,一对水汪汪的大眼睛,两排牙齿洁白如玉,一副雍容华贵的仪态。
在四只巨鼠的搀扶下,鼠后慢悠悠的站在了地上,秀气的双目上下打量着众人,伸出粉红色的舌头舔了舔嘴唇,吱吱……叫了两声,音质清越委婉,神情仿佛对面前的猎物很是满意。
小主人,快用‘断肠毒母’毒死它们!东方弘急切的敦促说道。
沈才华闻言急忙伸手入袋,掏出了那枚乌黑的断肠毒母,抛到了鼠后的面前,众老鼠们先是一惊,随即窃窃私语了起来。
鼠后上前一步,先是警惕的用鼻子嗅嗅,随即脸色一变,嘭的一脚踢出,断肠毒母骨碌碌的滚回到了沈才华的脚下,嗅觉灵敏的鼠后并没有上当。
沈才华摇了摇脑袋,无可奈何的将断肠毒母拾起,又重新揣进了衣袋里。
这老鼠真他妈的狡猾!东方弘恨恨的骂道。
没办法了,唉……想不到我熊大海纵横江湖一世,到头来竟然命丧鼠口……熊大海仰天长叹道,其表情甚是悲壮。
沈才华见到如此可怕的巨型老鼠,心中自是惊恐不安,它们若是群起而攻之,自己即使施展了猪油神功,恐怕也无济于事的……想到这儿,他毅然将怀里的吸子筒丢进了暗河之中,嘴里匆匆说道:大家赶紧跳到吸子筒身上去。
吸子筒遇见水,迅速的张开了灰白色的腹面,足足有一张席子般大小,平躺在水面上,冲着沈才华眨了眨眼睛。
熊大海脸色凝重的一挥手,低声匆匆吩咐道:东方弘,快带小主人上去。
东方弘抢先跳到了吸子筒的腹面上,然后接住了沈才华和嘟嘟。
吱……的一声长鸣,鼠后见猎物竟然要溜走,于是勃然大怒,一声唿哨,巨鼠们呲着锋利的啮齿轰的一下蜂拥而上……熊大海身子呼的后纵跃起,落在了吸子筒腹面上,纵是这样,也还是有一只冲在最前面的年轻巨鼠凌空一口,咬在了他的小腿肚子上,死活不松口。
哎呦……熊大海眉头一皱,忍着疼双手掐住巨鼠的脖子,将其拽下,而腿肚子处竟然连同着撕下一块肉来。
熊大海气急,双手一叫力,硬是捏碎了巨鼠的颈骨,眼瞅着巨鼠一翻白眼,气绝身亡。
吸子筒一摆身躯,顺流而下,众巨鼠们气的在岸上嗤嗤的吼成了一片,而此刻,吸子筒已经游进了漆黑的溶洞之中,巨鼠愤怒的叫声渐行渐远,最后一切又重新回归了沉寂。
我们这去了哪儿呀?东方弘恐惧的问道。
一切凭命由天吧。
熊大海放下死鼠,喘着粗气说道。
黑暗中,吸子筒载着众人在迷宫似的地下暗河中不知飘了多远,大家起先还是讲讲话,后来连惊吓带疲惫的都迷迷糊糊睡过去了。
www.xiAoshuotxT.cOMt,Xt,小,说天,,堂第一百一十五章虚风道长托着有良跃上了风陵寺的那株老白果树,拨开茂密的枝叶,探头望了望黑黝黝的树洞,随即俯下身来,冲着洞底嘴巴里舌头一点,发出哒的一声脆响,然后侧耳静听其回音,估计出这树洞深约三十米左右,减去树干的高度,洞底大致深入地下不超过二十米。
有良,抓住贫道的后背,我们下去了。
虚风说罢驮起有良,运足内力,双手双脚紧撑洞壁,一点点的降入洞内,最后踩在了坚硬的石地上。
洞底朦朦胧胧,借着微弱的光线,虚风道长看清有一条地下甬道,伸向黑漆漆的远方。
道长,俺什么也瞧不见……有良瞪大了眼睛说道。
虚风道长微微一笑,取下自己别在西服内衣袋上的一支钢笔,旋动笔帽,射出一束明亮的光线,原来这是支钢笔手电筒。
虚风道长擅长追踪术,而各种便于携带并实用的小玩意儿则是必不可少的。
有良头一回见到如此精巧的手电筒,吃惊不已。
两人沿着甬道一直朝地下暗洞深处走去,地下湿滑,洞壁生满了青苔,空气中有股淡淡的霉味儿。
不久,他俩来到了一道地下暗河沟前止住了脚步。
道长,这是条小河沟。
有良说道。
虚风道长手持钢笔手电照了照暗河沟的石壁,缓缓说道:有良,你看这沟底的水很浅,可数米高的石壁上却有着湿漉漉的新鲜水迹,这是为什么呢?有良摇了摇头,表示不知道。
这是一条‘间歇河’,若是估计得不错,这水很快便会涨起来,我们在这里等等,看一下究竟会有多少空隙时间。
虚风道长解释说道,同时看了下腕上的手表,然后熄灭了手中的钢笔手电筒,在黑暗中静静地等待着。
不多时,一丝轻微的隆隆声响起,由远及近,脚下的石地也随之逐渐颤动了起来,声音越来越大,到最后简直就是震耳欲聋了,轰的一声巨响,巨大的激流喷射而出……虚风道长打开手电照过去,暗河沟内已经基本涨满了水,流速湍急,翻卷着白色的浪花和漩涡,此刻若是有人在沟里必定溺毙,尸首都不知会冲到何处去了。
几分钟后,激流蓦地戛然而止,原本满满的暗河水竟然消失得无影无踪,唯有沟底一股涓涓细流在静静地流淌着。
有良看见这突然之间的巨大变化,惊愕的说不出话来。
走。
虚风道长右手一托有良的腰,纵身跃下了沟内,然后趟过浅浅的溪流,来到了对岸沟壁下,他左手连按两下,便带着有良迅速的攀上了三人多高的湿滑石壁,落在了岸上。
唉,俺要是有这功夫就好了,肯定能救出妮子……有良幽幽的叹息道。
他们来到了一座宽敞的石厅内。
慢!虚风道长突然一摆手,停住了脚步,将电筒光向上照去。
一张大大的蜘蛛网吊在了石厅的顶上,网中央爬伏着一只巨大的白化狼蛛,脑袋上生有八只单眼,正虎视眈眈的盯着他俩,这狼蛛已经感觉到了空气中微弱的气流变化,知道有大型猎物到来了。
天啊,俺从来没有见过这么大的蜘蛛!有良愕然道。
看来这‘地脐里的物种都已经变异了,贫道也是第一次见到白化的狼蛛,而且个头这么大,狼蛛的毒性极强,千万碰不得的。
虚风道长警告说道。
沙沙沙……石厅角落里发出一种奇特的摩擦声音,虚风紧忙将手电光移过去,望见石壁的缝隙中钻出一群黑色的大甲虫,个头大如鸡蛋,双触角,三只眼,长相丑陋之极。
有良顿时吓得脸色苍白,连连退缩,躲在了虚风道长的身后。
一只大甲虫莽撞的冲在了头里,竟然不顾一切的爬到了虚风道长的包头牛皮鞋上,举起尖利的口器就要刺入,虚风道长一抬脚将甲虫踢上了半空,倒挂在了蜘蛛网上。
狼蛛闪电般的扑上,迅速的喷出一股蛛丝将其黏住,随即用两只前螯肢眼花缭乱的把大甲虫翻滚缠裹了成一个大茧子,接着后足一推,丢进了贮藏室里做为食物储存了起来。
其他的大甲虫没有继续冲过来,而是整整齐齐的列队排满了半个石厅,鸦雀无声……最后,一只更大的甲虫慢吞吞的爬了出来,趾高气昂的神情如同首领一般。
虚风道长的目光迅速的四周扫视一圈,看见了甲虫们的身后以及石壁另一侧各有一个石洞,除此而外再无其他的通道,看来这两个洞子便是继续前往地脐的路径了。
甲虫首领晃动着触角,三只不会转动的单眼死死的盯着面前这两个大型温血猎物,亢奋的浑身微微颤抖着,后脚哒哒哒的击打着地面,迫不及待的发出了进攻的讯息。
大甲虫们蜂拥而上,整个石厅内回荡着甲虫足划过石头地面时发出沙沙沙的恐怖摩擦声。
虚风道长见事不妙,伸手抓住有良,双脚一跺凌空跃过那群密密麻麻的甲虫大军,径直就近窜入了侧面的那个石洞,落地后撒腿就跑,将甲虫们远远的抛在了后面。
一口气跑出了很远,虚风道长这才放缓了脚步,我们现在算是安全了。
他终于松了一口气。
两人沿着石灰岩溶洞内的甬道摸索着前行,地底下有些闷热,身上已微微出汗,有点像初夏时的气温。
两人走了许久,有良最后实在是走不动了,道长,俺们歇歇吧。
他疲惫无力的说道。
好吧,以前辈和李地火的功力,反正我们也追不上了,索性就休息一会儿吧。
虚风道长点了点头道。
有良腿一软,几乎摊倒在了地上。
虚风道长用钢笔手电四处照照,尝试能够发现一点前辈和那个假和尚李地火在此经过的蛛丝马迹。
方才在石厅时,为了躲避那些大甲虫,自己慌不择路的逃进了这个石洞,万一与他们走差道了,可就麻烦大了。
就在这时,忽闻一丝轻微的嗡嗡声,溶洞深处出现了一群绿色的荧光,缓缓的奔着他俩而来。
有良,小心了。
虚风道长紧张的发出警示,关闭了手电,双目盯住了那些游动着的绿光。
嗡嗡声大些了,那群绿莹莹的光点已经飞到了近前。
萤火虫!有良兴奋地叫道,在凹里村时,夏季的夜晚经常会见到房前屋后和菜园子里有萤火虫,他还准备今年夏天捉些萤火虫送给妮子呢。
这不是萤火虫,而是‘尸磷虫’,乱坟岗里经常可以见到,想不到地底下竟然也有此物。
虚风道长疑惑的说道。
‘尸磷虫是什么东西?有良头一回听说这种虫子。
你知道‘鬼火’么?人死后埋葬在土壤里,尸体分解时,骨中的磷与潮气、水或碱性物质产生化学反应,生成磷化氢气体,自土壤裂隙中溢出而自燃,在空气中漂浮和移动,民间称之为‘鬼火’。
南宋陆游《老学庵笔记.卷四》就提及‘予年十馀岁时,见郊野间鬼火至多,麦苗稻穗之杪往往出火,色正青,俄复不见。
盖是时去兵乱未久,所谓人血为磷者,信不妄也。
’清代纪晓岚《阅微草堂笔记》中则更直接写道,‘磷为鬼火。
’这‘尸磷虫’的模样与萤火虫相似,它有一种怪癖,就是喜欢吸食磷化氢气体,所以便经常于夜晚出没于荒郊野外的乱坟岗中,追逐并吸食‘鬼火’,久而久之,体内便带有绿色的荧光了。
虚风道长解释说道。
‘尸磷虫’可比俺村那儿的萤火虫亮多了。
有良望着那些绿光说道。
还大多了……虚风道长苦笑道,他已经看清这些‘尸磷虫’远比地面上的大了数倍,恐怕也是来着不善呢。
尸磷虫飞过来了,如同一个个绿色的幽灵般围绕着他俩翩翩起舞,发出柔和的嗡嗡声,令人昏昏欲睡,有良张开了嘴巴,接连打起了哈欠,眼皮沉重,倦意袭来。
虚风道长的定力极高,警惕的观察着那些不停飞舞着的尸磷虫,面色凝重,他看出了一丝蹊跷,那些绿光全都盘旋在了有良的头顶上,他的身旁却一只都没有,仿佛它们对自己不感兴趣似的。
虚风道长突然打开了钢笔手电筒,光束直射那些尸磷虫,顿时不由得惊出了一身的冷汗……这些尸磷虫个头约半寸大小,长而扁平,体壁与鞘翅柔软,前胸背板平坦,脑袋十分的狭小,眼睛呈半圆球形,有7~8节腹部,末端下方有发光囊,发出一种绿莹莹、青幽幽的光。
每只尸磷虫的口中都生有一根长而锐利的口器,看上去如同一支中空的针灸针,因为在其末端处还滴着有口涎水。
虚风道长瞧见,那些家伙正盘旋在有良裸露的皮肤之上,越来越低,有几只已经俯冲落在了他的鼻梁和脸颊上,正欲将锋利的口器刺入……可是为什么这些尸磷虫对自己却不感兴趣呢?虚风道长脑筋一转,登时想通了,大概是古龙水的原因,它们不喜欢自己身上的化妆品味道……虚风道长苦笑了一下,从自己的衣袋内掏出半瓶古龙水喷剂来。
在京城出发前,他曾经送给了有良一瓶,但这孩子舍不得用,说是要留给妮子,于是便私下珍藏了起来。
他将瓶子喷口对准有良的脸上,噗噗噗接连喷出一团团的香雾……嗡嗡……那几只尸磷虫蓦地弹跳开,在空中接连翻了几个筋头,摇摇欲坠的落荒而逃。
虚风道长微微一笑,接着又往有良的身上到处都喷洒了些古龙水,再看那些尸磷虫,都一个个躲得远远的,闪动着绿色的荧光再也不敢近前了。
阿嚏……有良打了个喷嚏,睁开了眼睛,疑惑的说道,咦,好香啊。
好了,我们可以走了。
虚风道长站起身来说道。
有良跟着虚风道长一路行去,还不时回过头来留恋的望着那些尸磷虫和它们青幽幽的荧光。
可是他却不知道,尸磷虫那美丽的外表掩盖下,其实却是自然界里极其凶残的杀手,它们以锐利的口器刺入猎物的肌肤,注入含磷的荧光素,可即时导致其发疯甚至死亡。
当注入的剂量大时,猎物尸首竟会发出绿色的荧光,而尸磷虫们却只是图于一种排泄时的快感而已,完全是生物异化的一种本能。
成百上千只尸磷虫紧紧地尾随在虚风道长和有良的身后,形成了一条游动着的绿色荧光带,以至于道长干脆关闭了钢笔手电筒,借着荧光便可以前行了。
走了很久很久,虚风道长也感到了十分的疲倦,就在这时,远远的望见了满天星斗和一个巨大的湖泊,淡绿色的湖水中间,遥见一座青幽幽的小岛……www、xiaoshuotxt.com《t》xt小说天堂第一百一十六章妮子将大拇指头上面戴着的那枚黄铜顶针取下,恭恭敬敬的递到了郭儒昌的手里,说道:老爷爷,谢谢你教会了妮子《青鸟葬经》,这铜顶针交还给您吧。
郭儒昌接过铜顶针,手掌轻轻的摩挲着,眼眶湿润了,兀自怅然不已的喃喃道:当年先祖郭璞将铜顶针遗留给郭氏后人,而‘祝由术’却未能传下,实乃憾事啊,所以恐怕今后永远也无人能够打得开密室,一窥‘鬼壶’真容了……老爷爷,为什么有了这把铜顶针钥匙,却还需要‘祝由术’才能找到‘鬼壶’呢?妮子不解的问道。
郭儒昌面色苍凉,叹息着解释说道:先祖是一个极具心机的人,他在地脐内不但驯服了蠕头蛮、灵猫、癞头鼋和鬼蝙蝠,看守这座小岛,而且还秘置了许多机关,铜顶针可以开启石门,但却无法进入密道。
妮子想了想,怀疑的问道:老爷爷,您又没有试过,怎么知道进不去呢?先祖有严训,只有‘祝由术’的传人并持有铜顶针,方可开启石门进入密道,其他任何人若是企图窥视,必杀无赦。
郭儒昌面色异常严肃的说道。
妮子吓得一吐舌头,不解的接着问道:老爷爷,‘祝由术’究竟是个什么功夫呢?‘祝由术’最早是上古时的一种巫术,祝由之法,即包括中草药在内的,借符咒禁禳来治疗疾病的一种方法。
‘祝’者咒也,‘由’者病的原由也,也就是用巫咒赶走病之因,使患者康复。
古籍中曾有记载,某人腿肿,求祝由巫师治病,巫师在墙上画了一条腿,然后持咒以刀划壁,即有鲜血自壁上流出,及血流尽,患者腿肿亦登时消除。
因此谓曰,‘其理为世人所不知,谓之邪术也。
’郭儒昌缓缓道来。
哇……妮子惊叹不已道。
先祖乃是中原集祝由巫术之大成者,不过他并不行医治病,而是将其演化为一门惊世骇俗的独门武功,名为‘祝由十八式’,只可惜早已经失传了。
郭儒昌惋惜不已的说道。
‘祝由十八式’?比全真派的‘先天气功’还厉害吗?妮子问道。
嘿嘿,世俗的武功怎么抵得上先祖神鬼莫测的祝由神功呢?告诉你说,‘祝由十八式’乃是天下第一的旷世奇功。
郭儒昌不无自豪的说道。
我要是会‘祝由十八式’就好了,可以去找娘了……妮子喃喃低语道。
你说什么?郭儒昌疑惑的问道。
没说什么。
妮子赶紧摇了摇头。
地脐内没有昼夜,没有温暖的太阳和皎洁的月亮,唯有高高的石壁顶上镶嵌着的绿色萤石,如同满天星斗一般,给人以无尽的遐想。
妮子,这枚铜顶针还是由你来保管,将来结婚生子之后还要一代代的传下去,直到遇见懂得‘祝由神功’之人,与其合力开启地宫。
郭儒昌说着将铜顶针又戴在了妮子的大拇指头上。
为什么一定要开启地宫秘道呢?那个‘鬼壶’究竟有什么用处?妮子迷惑不解的问道。
先祖所为,我们岂能轻易揣测得出来?就算是‘天机不可泄露’吧。
郭儒昌摇摇头叹道。
妮子感到腹中又饥肠辘辘了,这几天都是郭儒昌从湖水中捞些鱼虾来果腹,又没有盐,吃得直想吐,可是除此而外,并没有其它可以吃的东西了。
饿了吧?郭儒昌嘿嘿笑道,妮子,你等在这里,老夫去岛外弄点好吃的东西回来。
吃什么?妮子高兴的问道,她想起了有良家里养的有鸡鸭还有米饭。
到时候你就知道了。
说罢,郭儒昌四肢伏地,几个跃跳便不见了踪影。
妮子无事可做,便信步朝着西边那根白色的石笋走去,大灵猫就伏在上面打着盹儿。
小翠儿……妮子蹑手蹑脚走近前,一面招着手,嘴里一面悄声叫道。
喵呜……一声回应,小翠儿高兴的从石笋下跑了出来,嗖的扑进了妮子的怀里,伸出舌头舔着她的脸颊,这几天,妮子光顾着学习《青鸟葬经》,完全忽略了大黑猫。
让我看看,你的伤好了没有?妮子拨开小翠儿腹部的茸毛,发现伤口已经结疤了,不红也不肿,看来很快就可以痊愈了。
妮子抱着小翠儿来到了北面黑色石笋前,那只大乌龟仍爬在石笋之上,见妮子过来,友善的眨了眨眼睛,嘴里咻咻了两声。
妮子伸手摸了摸金头鼋脖子上虬结的疙瘩,拍拍龟壳,说道:唉,可惜你和‘小翠儿’都不会说话,要不然大家聊聊天讲讲故事多好哇……妮子抬眼朝南边望过去,红色石笋柱上的鬼蝙蝠仍然在酣睡,发出阵阵鼾声,比爷爷的呼噜还响,自从妮子来到小岛后,好像从来就没有见到它醒来过。
『txt小说天堂电子书下载http://txt.xiaoshuotxt.com/』『零零电子书下载http://www.00txt.com/』『txt小说天堂在线看书http://www.xiaoshuotxt.com/』唉……妮子叹了口气,内心里感到十分的寂寞,要是有良在就好了,他总能找到一些令自己开心的事儿,譬如捉蛐蛐啦,抓蚱蜢喂小鸡小鸭等等。
妮子抱着小翠儿溜达到了中央的那座乳白色的石台前,心想,青龙老爷爷、白虎大灵猫、朱雀鬼蝙蝠和玄武大乌龟世代看守的这个石头台子,就是秘道的入口吧。
她围着石台转了一圈,仔细看看,发现一人来高的台壁虽然表面坑坑洼洼的十分粗糙,但是并没有暗门,于是便奋力的爬到了石台的上面。
乳白色的台面光溜溜的,上面刻着一个没穿衣服的胖女人,线条单调,那女人光着肚皮,肚脐眼儿处有一个小圆圈……妮子爬在石台上,脑袋凑近那女人的肚皮,仔细观察着她的肚脐眼儿,发现那个圆圈是深深地刻进石头里去的,大小和自己手上的铜顶针差不多。
于是,妮子除下拇指上的铜顶针撂在圆圈上比量着……啪的一声脆响,女人的肚脐似乎有一种吸力般,竟然将铜顶针吸入了圆圈之内,大小刚刚合适……蓦地,胖女人的肚脐悄无声息的张开了,噗通一声,妮子还没等反应过来,便与小翠儿一道坠入了黑暗之中……一股白色的浓雾悄然升起,瞬间笼罩住了石台,待到雾气散去,那女人的肚脐早已合上了,一切如旧,那枚铜顶针也不见了……郭儒昌趟水过了石梁,沿着湖岸边跳跃着疾奔而去,不久,来到了一面高高的石壁下。
石灰岩壁上密密麻麻有好多个直径约一尺大小的溶洞,里面黑黢黢的,嗅着有股子腥臊气。
他站在溶洞前听了听,然后一晃脖颈,嘎嘎嘎一阵脆响过后,脖子骤然抻长了两米多,随即便将脑袋缓缓的伸了进去,紧接着便听到洞内传出吱吱的惨呼声……郭儒昌抽回了脑袋,张开的巨口中叼着一只肥大的褐色沟鼠,他头一甩把这只刚刚咬死的老鼠尸首扔在了地上,随即又将脑袋探入另一个溶洞内,随着吱吱……又是几声惨叫,第二只老鼠被拖了出来。
嘎嘎嘎颈骨爆响,郭儒昌缩回了脖子,然后高高兴兴的拎着两只死鼠走到了湖边,迅速的剥皮掏去内脏,洗净鼠肉,叼在嘴里一路奔回了湖心岛。
妮子,你看老夫给你带回来什么好吃的了……郭儒昌绕过石笋林,满面笑容的高声叫喊道。
妮子并不在那儿……妮子,你在哪儿?郭儒昌将鼠肉撂在了石笋上,然后在小岛内到处寻找了一圈,可仍不见妮子的踪影。
奇怪,人呢?郭儒昌迷惑不解的自语道。
这时,他似乎感觉到了什么,遂俯下了身子,将耳朵贴到了石地上凝神静听。
他听到了有脚步声直奔湖心岛而来……不对头,这是两个人的声音,有外人闯入了!郭儒昌张开了嘴巴,嘶嘶的发出了警告,正在打瞌睡的大灵猫一个机灵抬起了脑袋,南面鼾声正浓的鬼蝙蝠也蓦地惊醒了,北面的癞头鼋睁开了眼皮,四神兽全都警觉起来,各就各位的准备迎敌。
不速之客的脚步声已经趟过水下石梁,闯入了湖心岛,这可是数十年来从没有过的事情。
老爹……随着话音,一个瘦得干瘪瘪的老头和一个装束奇特的老太婆出现在了面前,这两人正是李地火与客家嬷嬷。
李地火!郭儒昌认出了这个数十年前曾闯入地脐湖心岛,被自己种下了蠕头蛮幼虫的那个年轻人,岁月催人老,尽管容貌与当年有些不一样了,但他体内的蠕头蛮却是隐匿不了的,郭儒昌一下子便感应到了。
呜呜,是我,老爹……李地火双膝噗通一下跪倒,老泪纵横的哭诉道,自从‘九一八’事变那年,地火回到了关东以后,在这几十年里已经繁殖了102条蠕头蛮,可惜前些日子,都被这个老妖婆给毁了……呜呜……什么!郭儒昌闻言勃然大怒,阴冷的目光骤然直逼客家嬷嬷,恨恨的说道,你是何方神圣?竟敢毁我子嗣?客家嬷嬷心道,原来这地脐之内竟然还隐匿个老蠕头蛮,这个李地火将自己引入了蠕头蛮老巢,看来是有麻烦了。
老妪客家嬷嬷,你这装神弄鬼的老蠕头蛮又是何人?客家嬷嬷面不改色的回答道。
wWw。
xiaoshuo txt.coMt@xt`小$说$天堂第一百一十七章哈哈……郭儒昌狂笑两声,说道,老夫郭儒昌,乾隆二十三年河东秀才,你这女娃娃不简单嘛,倒晓得‘蠕头蛮’,若不是看你生的五短身材,皮干肉涩的,哼,老夫真的要收你入门下了,迄今为止,还未有养育过雌性蠕头蛮呢……说,你来地脐之内究竟有什么企图?客家嬷嬷淡淡道:谁稀罕这终年不见阳光的阴暗之所,是李地火诱骗老妪来此的,她转过脸去望着李地火,对吧,小叔子……你说什么?小叔子……郭儒昌疑惑的盯着李地火李地火咽了口唾沫,说道:她……原来是我嫂子,但是哥哥已经死了,我跟她就一点关系也没有了。
郭儒昌点点头,道:嗯,一名合格的蠕头蛮,必须要能够做到大义灭亲和六亲不认,你做得很不错。
地火,说吧,你带她来到地脐,想要爹爹如何来处置她呢?爹爹,杀子之仇不共戴天,可是地火不是她的对手,因此诱骗其来此,请您老人家出手杀了她。
李地火咬牙切齿的说道。
郭儒昌点点头,对客家嬷嬷说道:都听见了吧?俗话说‘黄蜂尾上针,最毒妇人心’,你这妇人竟然忍心杀害了地火一家102口子嗣,虽然我们之间沾点亲,但老夫今天也只好拿你来抵命了。
客家嬷嬷冷笑道:尊称你一声郭老爷子,我这位小叔子才是心狠手辣呢,是他自己纵火烧死那些蠕头蛮的,老妪实在看不过眼儿去,这才出手救出了两个。
此话当真?郭儒昌诧异道。
当然,老妪救出的两个蠕头蛮,一个名叫东方弘,一个名叫熊大海,现都在风陵寺里,他俩完全可以作证。
客家嬷嬷回答道。
郭儒昌疑惑的瞅着李地火。
爹爹,您别听她巧言善辩,是她带着我哥哥李地水的骨灰回到了关东黄龙府,没两天就领着县公安局民警开始挖坟掘墓,可怜那些孩子们还未发育成熟,就都被抓起来了……李地火涨红了脸申辩道。
等等,谁是‘县公安局民警’,武功很好的么?郭儒昌不解的问道。
不是的,‘县公安局’就是黄龙府的官衙,‘民警’则是以前的捕快。
李地火解释说道。
哦……原来如此,你接着说下去。
郭儒昌点了点头。
为了不让我那些还未发育好的孩子们暴露在人世间,乃至于被当成标本来展览和解剖研究,泄露蠕头蛮的秘密,所以我只有忍痛大义灭亲,一把火将他们烧成了灰烬,虎毒还不食子呢,地火实在是不得已啊……李地火眼噙泪水,面露痛苦之色。
焚尸灭迹?嗯,做得好,我们蠕头蛮苟活于世间,必须深藏不露,方能够安全的繁衍子孙后代,一旦暴露了身份,也就失去了存在的意义……那两个没烧死的孩子呢?郭儒昌问道。
在风陵寺里。
李地火答道。
发育的好不好?郭儒昌关心的问道。
已经发育成熟了,不过他俩竟敢背叛我,投靠了大嫂。
李地火指着客家嬷嬷,忿忿不平的说道。
郭儒昌闻言怒道:忤逆子孙,留有何用?回头你去‘大义灭亲’了吧。
是,爹爹。
李地火恭恭敬敬地应允道。
石头台前,郭儒昌脖子一晃,嘎嘎嘎响声过后,已然抻长了两米多,白发苍苍的脑袋瓜伸到客家嬷嬷的面前,瞪着一双血红的三角眼,张开了巨口,一股酸臭之气迎面喷出:小女娃,老夫年长百余旬于你,不能以大欺小,由你先出招吧。
客家嬷嬷曾经与李地火交过手,知道蠕头蛮的嘴里能够吐出大泡泡,自己用祝由神功第一式鬼打墙可以防御,但除此而外,不知这老蠕头蛮还有什么其他的怪异功夫。
哼……客家嬷嬷知道这一场恶斗是免不了的,于是鼻子一蹙更不答话,猱身上前,闪电般的一掌划向了郭儒昌的长脖子。
老蠕头蛮的脖子皮薄如纸,呈半透明状,可以清晰地看见青黑色的动脉,嬷嬷的长指甲蕴含着内力,只要划上去必定会割断其血管。
郭儒昌的脖子如蛇行一般极其灵活,见手掌近前猛地一绕避过其锋,然后蓦地转过头来,如同蟒蛇样张开巨口达120-,极其迅速的照着嬷嬷的脑袋咬下。
黄色的大板牙,粉红色的牙花子,喉咙里悄悄探出一个粉红色半月形如嘴唇一般的产卵器,噗的一声喷出一股腥臭的粘液罩向了客家嬷嬷……嬷嬷赶紧撤掌立于胸前,双手水平运动,口中曷曷拏,阇羯奣奣叵……念起了鬼打墙的巫咒来。
郭儒昌虽然听说过先祖的祝由神功,但是却从来都没有见过,因此对于客家嬷嬷的鬼打墙也只以为是普通的巫术而已,并未在意。
此刻,仿佛有一道无形的屏障挡在了嬷嬷的面前,粘嗒嗒臭烘烘的汁液距她的脸只有几寸,漂浮在了空中但就是无法落下,那对正在咬合着的两排大板牙也遇到了气墙的阻力,始终无法啃落下去。
郭儒昌心中暗自吃惊,怪不得李地火不是这老太婆的对手,果真是有两下子,噗的一声,他吐出一个透明的大泡泡,里面有好多如蝌蚪般的蠕头蛮幼虫,各自瞪着小三角眼望着客家嬷嬷,盘旋着绕到了她的脑后……不好,客家嬷嬷心中暗道,自己的鬼打墙只能面对着敌人设防阻隔,还顾及不到身后,所以在妖卧铺时,需要与小才华共同防御。
曱曵曶曷书曺曻朁……客家嬷嬷口中的巫咒一变,使出了祝由神功第三式行尸走肉,左手无名指瞄向郭儒昌的脑袋,右手无名指反指脑后的大泡泡。
行尸走肉可以暂时阻断对手的逻辑思维,丧失分辨能力,按照施术者的意念行事,自己曾在齐警官的身上以及王老蔫的尸体上用过,逼出了蠕头蛮的幼虫,风陵寺中,沈才华也正是用此术解救过费道长与郭镇长兄弟俩。
客家嬷嬷轻轻撤出身子,左手无名指缓缓带动着郭儒昌的脑袋,移向了那只大泡泡,之后双手一合,郭儒昌血盆似的巨口喀嚓一下咬住了泡泡,随即啪的一声脆响,泡泡爆裂了,那些小蠕头蛮幼虫落满了他一脸……郭儒昌不慌不忙的伸出又软又长的大舌头一卷,将那些幼虫又重新舔回肚子里面去了。
伏在红色石笋柱上面的朱雀鬼蝙蝠缓缓的抬起了头,它是一种洞穴狐蝠,个头庞大,翼展可达三米,尽管鼻子很短,但是胸肌极为发达,浑身生满了火红色的短毛。
古籍中曾有关于洞穴仙鼠的记载,传说有种洞穴鬼蝙蝠生活在钟乳洞里,名叫‘仙鼠’,因为能够喝到洞里的地下阴水而得到长生,经过千百年后,它们的身体颜色便会有变化,从原来暗黑的颜色慢慢变成了红色,最后进而通身雪白。
蝙蝠类动物的食性相当广泛,有些种类喜爱花蜜、果实,有的则喜欢吃鱼、青蛙和昆虫,而鬼蝙蝠嗜吸食动物的血液和吞吃其他蝙蝠,所以偌大的地脐内,很难再见到其他的蝙蝠了。
这只朱雀鬼蝙蝠迄今还只有数百年之寿,因而体毛是火红色的,尽管如此,功力却是非凡,其发出的超声波束极其厉害。
此刻,它决定出手了,于是翘起口鼻对着客家嬷嬷发出了一束定向超声波……客家嬷嬷正在以行尸走肉逐步控制着郭儒昌,巫咒发出的生物波突然被一束强烈的外来磁场干扰了……老蠕头蛮郭儒昌眨了眨眼睛,浑身一震,登时清醒过来了,冲着鬼蝙蝠感激的点了点头,然后回过身来对客家嬷嬷嘿嘿说道:小女娃,老夫还真差点着了你的道儿,鬼蝙蝠可以破你的巫咒,你若是只有这么两下子,还不如索性束手就擒了吧。
此刻,李地火也抻长了脖子,在一旁虎视眈眈的准备找机会偷袭。
客家嬷嬷心中叫苦不迭,从未想到自己的祝由神功竟然会被外力所干扰破解,看起来此次必是凶多吉少了……不过,自己此来地脐的缘由,是为了弄清楚丈夫李地水究竟对自己隐瞒了什么?与其同床共寐了大半辈子,他竟然丝毫口风都没有露,太撩人了,即使自己今日命丧于此,也要讨个明白,否则是死不瞑目的。
郭老爷子,客家嬷嬷的语气柔和了许多,老妪丈夫李地水当年让他的弟弟李地火潜入地脐,究竟所为何事?何事?郭老爷子思忖片刻,随即嘿嘿一笑道,反正你也要死了,告诉你也无妨,当年地火冒然闯入地脐湖心岛,目的是来找‘中神器’的,被老夫擒获,看其年轻力壮甚是喜爱,于是便在其体内种下了‘蠕头蛮’,允其回到人世间自行繁殖去了,毕竟在这地脐之内,浑浑然度日,极少见到有人类来此。
何谓‘中神器’?客家嬷嬷平静的问道。
就是‘鬼壶’。
郭儒昌答道。
‘鬼壶’是什么?客家嬷嬷接着问道。
这个么……郭儒昌犹豫了片刻,最后还是说道,‘鬼壶’乃是上古神器,深藏于地脐之内已有一千七百多年了,此物不可传于世,恐其危害人间,必遭天谴。
客家嬷嬷闻言更加好奇了,迫不及待的追问道:请郭老爷子说得再明白点……就在客家嬷嬷放松了警觉,全神贯注于郭儒昌之际,李地火的身子随未挪窝,但长长的脖子却悄无声息的从后面靠近了嬷嬷,张开大口,一下子咬在了她的大腿上……www.xiaoshuotxt。
comt*xt-小%说^天.堂!第一百一十八章客家嬷嬷蓦地皱了下眉头,低头一看,自己的小叔子李地火满嘴滴着口涎,正死死的咬住自己的大腿根不松口……郭儒昌也瞥见了这一幕,顿时勃然大怒道:小叔子咬嫂子屁股,成何体统?败坏蠕头蛮门风……说罢长脖子一探,张嘴咬在了李地火光秃秃的脑袋瓜子上,硬生生的将其拽了下来。
爹爹,我这是祝你一臂之力呀……李地火委屈的说道。
胡说!以老夫的辈分,岂能要尔等帮忙?若是被江湖上知晓了,岂不惹人耻笑……古板的郭儒昌大声训斥道。
客家嬷嬷仔细看了看伤口,那李地火的大黄牙已经咬穿了大腿皮肉,鲜血直流,染红了半条裤腿,破损的皮肉里奇痒无比,似乎有蛆虫一类的东西在乱钻,她知道,那是小蠕头蛮幼虫。
小女娃,地火亵渎冒犯了你,老夫决不护短,自会加以惩处,只不过他的蠕头蛮幼虫已经从伤口处,直接种入到了你的身子里,如此一来,你就是地火的女儿,也就是老夫的孙女了,老夫此时如再下手杀你,于情于理又说不过去了……郭儒昌满脸的皱纹拧在了一起,显得十分的为难样。
客家嬷嬷眼噙泪水的仰天长叹道:想不到老妪纵横江湖一世,到头来竟然变成一条蠕头蛮……她知道,自己的这五式祝由神功乃是以巫咒肢舞发出意念磁场,阻断对手的正常思维来控制其行动的,但却无法作用于自身。
如今自己变成了蠕头蛮宿主,非得借用于外力不可了,只可惜小才华不在,否则他以神功第三式行尸走肉便可驱除自己体内的蠕头蛮幼虫了。
唉,人算终究不如天算啊……郭老爷子,李地火这个猥琐之徒,小叔子撕咬大嫂的肌肤,以下犯上,老妪倒要看看你会如何大义灭亲?客家嬷嬷愠怒不已的说道。
咦……郭儒昌突然醒悟道,虽说小叔子咬嫂子屁股,败坏门风,但他现在已经变成你的父亲了,老爹咬女儿……这究竟应该怎么算呢?他已经给弄糊涂了。
郭老爷子,老妪起先问你的话,你还未曾回答,这‘鬼壶’究竟是个什么东西,值得你们如此谨慎的看守?客家嬷嬷必死之心已决,心中唯有此事放不下。
这个么……郭儒昌支支吾吾踌躇着。
喵呜……此刻白虎大灵猫突然发出了低低的咆哮声。
郭儒昌一惊,随即诧异的匆匆道:又有人闯入湖心岛了!远远的望去,朦胧之中,一条绿幽幽的荧光带缓缓的由对岸而来。
虚风道长和有良见到湖中有座小岛,便直奔而来,身后紧追不舍着那群闪烁着绿色荧光的尸磷虫。
有良,我们要多加小心了,这湖心岛上恐怕有古怪。
虚风道长谨慎的说道。
没有见到桥啊……有良站在岸边眺望着小岛说道。
虚风道长望着石钟乳形成的山门,思忖着说道:天地造化,必有其理,我们近前去瞧瞧。
走过了石钟乳门,虚风道长仔细的观察了片刻,微微一笑道:原来这水下倒是有座桥。
说罢,淌水踩在了石梁上,摸索着前行,有良则紧张地跟在了身后。
登上小岛石岸,面前是一片石笋林,高矮疏密,参差不齐,当他俩绕过了这些石笋,虚风道长立刻就感觉到不对劲儿了。
一只火红色的大蝙蝠站立在一根红色石笋上警惕的望着他们,西侧白石笋上蹲着一只如老虎般的巨猫,也在虎视眈眈的盯着。
中间有一座乳白色的石台,台前站立着三个人,其中银发披肩,身穿长袖对襟短上衣,扎红色斜纹围腰的老太婆正是那位前辈高人,不过好像是腿部受了伤,鲜血染红了半条裤腿。
在石台旁边站着的,就是那个冒充风陵寺主持了空老僧的假和尚李地火,而居中的则是一个满头白发,身着老式破旧长衫,腰间系布带,鹰鼻凹眼的老者。
前辈,徐风冒昧打扰了,您好像受伤了?虚风道长面向客家嬷嬷问候道。
客家嬷嬷眼中闪过一丝惊奇,但转瞬即逝,她对虚风只是略微点了下头,并未言语。
你是谁?郭儒昌突然冷冷的说道。
在下香港九龙弘易堂风水事务有限公司董事长徐风。
虚风道长一面说着,从口袋里掏出一张烫金名片递了过去,在这诡异的地脐里,礼多人不怪,客气一点总是好的。
郭儒昌吃惊的望着手中的名片,闻着还有股子香味儿,上面的繁体字他还是认得的,不过下面的英文字母却是从来都没有见过。
尊驾在江湖上可有什么名号?属于哪个门派?郭儒昌不明白那张纸片有何用处,但凡是能够来到地脐者,在江湖上肯定不是泛泛之辈。
这个……虚风道长闻言一愣,随即想到大凡高人隐士说出话来必是极有性格的,于是也文绉绉的回答说道,在下徐风,江湖人称‘五行追踪客’,乃是全真门下。
你认识老夫的孙女?郭儒昌看见此人方才曾向客家嬷嬷打招呼,因此疑惑的问道。
什么……虚风道长闻言一愣,不敢相信的望着这个白发老者,您是前辈的祖父?嗯,老夫是她的爷爷,地火是她的爹爹。
郭儒昌点头承认道。
这一下,虚风道长可完全糊涂了,那个假和尚怎么可能是前辈的老爸呢?在风陵寺中,听他们的口吻,分明是嫂子与小叔子的关系呀……而且以前辈的年纪,她的爷爷如活着那得多大岁数了。
那您老高寿啊?虚风道长做事谨慎,于是小心翼翼的问道。
二百五十岁。
郭儒昌据实回答道。
这……怎么可能?虚风道长大吃一惊。
没错,徐风,客家嬷嬷这时在一旁冷冷的说道,它俩都是‘蠕头蛮’。
嗡嗡……尾随在虚风道长和有良身后的那些尸磷虫慢慢的朝着客家嬷嬷聚集,在她的头顶上飞舞盘旋着,形成了一个绿莹莹的光团。
它们与蠕头蛮同为地脐内的生物,因此并不相互攻击,目标只是针对着外来的嬷嬷。
前辈小心!虚风道长高声提醒着,同时一个箭步冲上前去,掏出古龙水瓶子朝着客家嬷嬷喷出怡人的香雾。
尸磷虫受不了这种化学合成气味的刺激,轰的炸了窝,远远的散开了。
客家嬷嬷微微点了下头,表示感谢,这个五行追踪客徐董事长虽然其貌不扬,小扁头模样像个螳螂,为人却倒是挺热心的,只不过一个五六十岁的大男人,随身带着瓶香水,感觉上总有些怪怪的。
前辈,您受了伤,在下随身带有福建漳州片仔癀金创药膏,对刀枪创伤止血消炎甚佳……虚风道长诚恳的说道。
不必了,老妪的腿是被蠕头蛮李地火咬的,金创药没有用,徐风,你也是从风陵寺老白果树洞里下来的么?客家嬷嬷问道。
正是。
虚风道长回答道。
你看见老妪的徒儿沈才华了么?客家嬷嬷关切的问道。
看见了,他和您的两位随从在一起。
虚风道长说道。
客家嬷嬷点点头,面色郑重,望着虚风道长,口中缓缓说道:徐董事长,老妪想要拜托你一件事……前辈请吩咐。
虚风道长恭敬地回答道。
你马上离开这里,回去风陵寺告诉老妪的徒儿,嬷嬷师父已经死于地脐,让他直接返回江西婺源寒生爸爸那儿去吧。
客家嬷嬷语气凝重,神情甚是悲凉。
前辈,您这是何意?恕徐某愚鲁,在下听不明白。
虚风道长闻言大吃一惊。
唉……嬷嬷苦笑了一下,道,老妪已经被李地火咬伤,并被种下了蠕头蛮,客家嬷嬷临了必将拼死一搏,宰了这只蠕头蛮。
此事与你无关,不必趟此浑水。
嬷嬷前辈,您可以将蠕头蛮幼虫逼出来啊,就像在风陵寺那样,何故轻言一死呢?虚风道长不无诧异的说道。
徐风,你有所不知,老妪的神功可以逼出别人体内的蠕头蛮幼虫,但是对自身则无能为力了。
客家嬷嬷摇了摇头,无奈的说道。
虚风道长本是心机聪慧之人,闻言心下已是明了,嬷嬷前辈的这种巫术可控制他人,却无法自解,世间无论任何武功都有其盲点与死穴,自古如此。
嬷嬷前辈,在下愿护送您出地脐回风陵寺,由您徒儿出手逼出体内的蠕头蛮幼虫,如何?虚风道长侠义之心油然而生,毅然决然的朗声说道。
来不及了,况且它们也未必肯放老妪走……客家嬷嬷指着郭儒昌和李地火说道。
嘿嘿……当然,非但老夫孙女不能走,就是你这个‘五行追踪客’和这个孩子既然上了湖心岛,也走不得。
郭儒昌磔磔大笑起来。
李地火在一旁也摇头晃脑的附和着发出阵阵阴笑……www.xiaoshuotXt,coM.t|xt.小.说天+堂第一百一十九章虚风道长闻言心中暗自吃惊,在风陵寺中曾见过李地火的邪门功夫,如今这老蠕头蛮恐怕是更加厉害,自己即使与客家嬷嬷前辈联手,也未必能敌。
不知这位老前辈因何要留下徐某呢?虚风道长面带微笑,不卑不亢的问道。
你刚才手里的那个小瓶子里面装的是什么,给老夫瞧瞧。
郭儒昌眼睛紧盯着虚风道长的西服口袋说道。
‘eaudecologne’,这是科隆产的4711古龙香水。
虚风道长迟疑的从衣袋里掏出那支小小的香水瓶子。
郭儒昌一把抢过去,凑在鼻子下面闻了闻,说道:香水?果然沁人肺腑,幽幽暗香,如沐春风,端的是个好东西啊。
李地火凑上前瞟了一眼,不屑一顾的说道:不就是花露水嘛,靠山乡供销社里有卖的。
郭儒昌神情仿佛有些陶醉了一般,喃喃吟道:‘闺中少妇不知愁,春日凝妆上翠楼……’你知道这少妇如何‘凝妆’的么?孩儿不知。
李地火回答道。
古来女子‘凝妆’无外乎贴花钿、涂口脂、搽傅粉、抹胭脂、点鹅黄与画眉几种……郭儒昌面露怅然憧憬之色。
孩儿愿闻其详。
李地火讨好的说道。
花钿,又称花子、贴花,南朝宋武帝女寿阳公主,卧于含章殿檐下,梅花落额上,成五出花,拂之不去,经三日洗之乃落,宫女奇其异,竞效之,故称之为‘梅花妆’。
宋人汪藻在《醉花魄》中吟道,‘小舟帘隙,佳人半露梅妆额,绿云低映花如刻。
’便是指的女人额前贴花了,最漂亮当属贴蜻蜓的翅膀了。
《木兰辞》中也有说花木兰姑娘‘对镜贴花黄’一句……郭儒昌侃侃而谈。
花木兰啊,不就是那个替父从军的假小子么,地火知道。
李地火大咧咧的说道。
口脂,为朱赤色,涂在唇上,鲜艳欲滴,唐朝诗人岑参在《醉戏窦美人诗》中曰,‘朱唇一点桃花殷’,所以说‘樱桃樊素口,杨柳小蛮腰’,这个樱桃小口是美女不可或缺的。
郭儒昌一面说着,下意识的摸了摸自己的满是皱纹阔嘴巴。
爹爹,你说的是‘口红’,这个地火也知道。
李地火巴结着附和道。
傅粉,即往脸上拍白粉是也,前朝李渔曾说,‘美者用之,愈增其美,白者可使再白,黑上加之以白,是欲故显其黑’,可见其妙,郭儒昌津津乐道着,接着又说,额黄,又名‘鸦黄’,额间涂黄色,宋代诗人彭汝励歌曰‘有女夭夭称细娘,珍珠落鬓面涂黄’,不过咱大清朝不时兴这个了。
虚风道长不知郭儒昌说这些干什么,疑问的目光望向了客家嬷嬷。
客家嬷嬷苦笑了一下,道:蠕头蛮雌雄同体。
画眉,当年司马相如妻文君,眉色如望远山,时人效画‘远山眉’,眉毛以黛黑描成长长弯弯青色,如远山一样秀丽,方显女子之婉约也。
画眉有十种,鸳鸯眉、小山眉、五眉、三峰眉、垂珠眉、月眉、分梢眉、涵烟眉、拂烟眉、倒晕眉,不可不记。
郭儒昌嘿嘿笑道。
爹爹懂的真多。
李地火由衷的赞叹说道。
胭脂,又称‘焉支’,其色嫣红,乃张謇出使西域传回中原,妇人直接涂于面颊,犹显庄重文静,方无轻佻惑人之感。
青年女子则抹于两腮,令人沉醉,俗称‘桃花妆’,浓艳者为‘酒晕妆’,浅淡者为‘飞霞妆’。
郭儒昌讲的唾沫星子乱飞。
说到这里,郭儒昌又嗅了嗅古龙水瓶子,赫然长叹道:可是所有的这些,都比不上这个小瓶子里面的异香令人神醉心迷啊……虚风道长摇了摇头,自语道:当然了,因为这里面含有男性激素。
虚风道长衡量了一下局势,趁机说道:老前辈,这瓶古龙水就送给您吧。
郭儒昌微喜,点了点头:嗯,此话当真?一瓶香水而已,前辈若是喜欢,在下回去香港以后,可以再给您弄一箱来。
虚风道长察言观色的跟进道。
‘这个么……郭儒昌摩挲着玻璃瓶,颇有踌躇。
爹爹,万万不能放他走,这家伙会暴露咱们地脐的秘密的,到时候普天下尽知,您这儿可就永无宁日了。
李地火赶紧阻止道。
是呀,要是地脐里人来人往的,那可是不胜其烦了,郭儒昌拿了人家东西手短,想了想,突然欢喜的说道,不过要是给他也种下蠕头蛮,都成了一家人,问题不就迎刃而解了么?还是爹爹想的周全。
李地火奉承道。
郭儒昌转脸对虚风道长和有良笑眯眯的说道:你和这个孩子就当老夫的孙子吧,地火,你去给他俩下种……遵命,爹爹。
李地火一晃脑袋,嘎嘎嘎一阵乱响,脖子一下抻长了两米,咧开嘴巴嘿嘿笑着,露出两排参差不齐的大黄牙,伸了过来。
虚风道长此刻只得将心一横,掏出瑞士军刀,掰开主刀,握在手里戒备着。
啵的一声响,李地火吐出一个大泡泡,旋转着飘了过来,同时散发着一股腥臭之气。
虚风道长左手一推,将有良送至客家嬷嬷的身边,自己随手又从衣袋内摸出一小筒德国拜耳强力杀虫剂,经常在野外追踪露宿,利用化学手段杀灭毒虫是不可缺少的防身措施之一。
大泡泡已经飘至头顶上方,虚风道长啪的一声,手指弹开筒盖,揿下按钮,一股无色的毒雾喷射在了那半透明的泡泡上……浓度极高的除虫菊酯瞬间穿透并渗入了泡泡内,那些蠕头蛮幼虫吓得抱头鼠窜,细细的尾巴无力的摆动了数下后,便纷纷的气绝身亡了,大泡泡失去了生命力,也随即坠落在了地上,噗的一声瘪了,小蝌蚪们僵硬的尸体散落了一地。
啊……李地火悲痛欲绝的尖叫一声,猱身扑上,张开大嘴发疯般的咬向了虚风道长的脑袋。
虚风道长手舞瑞士军刀,使出全真派七星剑法,脚踩北斗,与李地火紧张的周旋了起来。
全真派七星剑法乃是长春真人丘处机传下,契合易经六十四卦方位,神机莫测,变化多端,虽然适合于三尺长剑,但江湖中有谓一寸短,一寸险之说,那把不足巴掌长的瑞士军刀在虚风的手中灵动如风,一点也不亚于长剑,有好几次险些划破了李地火长长的脖子。
地火让开,待老夫来会会这位‘五行追踪客’……郭儒昌见李地火竟然战不下虚风,于是愠怒的亲自上马了。
郭儒昌先是小心翼翼的将古龙香水瓶子撂在了石笋上,然后往虚风道长面前一站,苦口婆心的劝说一番道:徐风,人生短暂不过数十年而已,又有什么意思?不如做个蠕头蛮,至少可以活三百年之久,而且到了古稀之寿,容貌便不再改变,手脚依旧灵活如常,什么肝肾心脾肺五脏等都也不会生病,比那些垂垂待毙的老头子要舒服得多了……虚风道长淡淡一笑,道:前辈此言差矣,徐某虽已年过五旬,算算也不过再苟活个二三十年罢了,但身旁毕竟有些亲朋故旧,平日里谈古论今,家长里短,人生平添了诸多乐趣。
若是做了虫子,尽管多活了两百年,可是相熟之人都已故去,只余孑然一身,举目无亲,夜夜凄风苦雨,这样的日子有什么意思呢?郭儒昌听罢微微一怔,表情不免有些黯然,虚风道长的这些话,一时间勾起了他内心深处的伤痛,不由得回想起了自己的女儿……尽管已经过去了两百年,但他始终忘不了乾隆五十九年的春天,自己被运城府衙捉去,严刑拷问有关风后冢的秘密。
在狱中,自己受到百般折磨,但始终宁死不招,恰逢当朝军机大臣和珅巡视河东,将自己无罪开释。
此后,和珅执意要纳自己的女儿为妾,恩人相求,自然不便推辞,于是便答应了这门婚事。
可是自女儿进京后,便一直音讯皆无,她从此再也没有回来过河东风陵渡。
可儿……郭儒昌长叹一声,竟然止不住的潸然泪下。
前辈,您……虚风道长大惑不解。
老夫忆起往事,心中颇为酸楚,你说的不错,人生一世,唯有骨肉亲情着实令人难以割舍啊……郭儒昌怅然道。
虚风道长更加不解了,难不成这蠕头蛮也与人类一样有七情六欲?郭儒昌看出虚风眼中的疑惑,于是幽幽说道:老夫郭儒昌,河东风陵渡人士,当年有一女儿,年方二八,视若掌上明珠,后来为当朝军机大臣和珅所娶,可是自从她入京城之后,音信皆无,生死不知,实为老夫终生一大憾事啊……和珅!虚风道长闻言大吃一惊。
此为老夫一世之心结,虽已两百年过去了,却始终不得解。
郭儒昌面现极痛苦之色。
那郭老前辈就没有进京去看看么?虚风道长同情的问道。
郭儒昌摇了摇头,道:当时郭家二百五十年期限已至,老夫必须前来这地脐内接班了。
哦……虚风道长寻思着,这郭氏一脉原来是蠕头蛮家族呢,他想了想,说道,郭老前辈,您女儿是乾隆五十九年进京,而和珅则是于嘉庆四年正月里被赐死,如此说来,她只在和珅府里呆了五年,据说嘉庆皇帝采纳了刘墉的建议,赦免了和珅的家眷,您的女儿应当没有受到株连,按理说,她本应该离京回到河东娘家来的。
这正是老夫放心不下的。
郭儒昌说道。
若是郭前辈不嫌弃徐某,在下愿意回到京城,查遍历史资料,找到您女儿的下落,如何?虚风道长诚恳的说道,若是老蠕头蛮同意,这样便就可以顺利脱身了。
如此有劳了,老夫多谢,郭儒昌拱手施礼,随后说道,那你就不要再反抗了,种下了蠕头蛮以后,我们就是一家人,再去寻觅祖先郭可儿的下落,不就名正言顺了么……WWW.xiAosHuoTXT.comt xt 小 说 天 堂第一百二十章嘎嘎嘎……郭儒昌晃动着脑袋,抻长了脖子,缓缓的张开了巨口,李地火也随着变形,两只小三角眼血红血红的。
虚风道长虽然在风陵寺中,曾经见过李地火抻长脖子时的恐怖模样,但郭儒昌的嘴巴如同大蟒蛇一般,竟然完全开启颞下颔关节成120°,嗓子眼儿里探出一个粉红色半月形如嘴唇一样的器官来……一瞬间,虚风道长呆怔住了。
李地火的脑袋悄无声息的又伸过来了,张开大口准备照着虚风道长的屁股蛋子咬下……道长!有良惊呼道,急切之下忘记了虚风的假身份是徐风董事长。
虚风道长登时醒悟过来,腰一摆躲过了偷袭,但是狡猾的李地火嘴巴一合,竟然顺手牵羊的将虚风手中那筒拜尔杀虫剂叼去了。
郭儒昌看在了眼里,心中暗自赞许,地火这孩儿倒是聪明伶俐的紧呢,抢走了五行追踪客手中的那罐不知名的暗器,便可避免蠕头蛮幼虫的伤亡了。
啵的一声,郭儒昌也吐出一个泡泡来,个头比李地火的泡泡大了许多,里面也有不少的蠕头蛮幼虫,如蝌蚪般,瞪着小三角眼,隔着半透明的泡壁盯着未来的宿主虚风道长。
虚风道长急切之下伸手入怀,摸出一只亮晶晶的金属壳的汽油打火机来,虽然他并不抽烟,但野外生存最重要的就是要随身携带火种。
啪,虚风揿下开关,点燃了打火机,手指轻轻一推,将火苗开到最大,足有三寸多长,发出嘶嘶的响声,随即迅速的凑在了大泡泡上……那些幼虫们见到火,顿时一个个惊恐万状,颤抖着挤做了一团。
一股青烟扶摇而上,空气中充斥着难闻的焦臭气味,那泡泡遇火噗的下便爆燃了起来,发出淡蓝色的火焰,原来泡内含有丰富的汽化脂肪,小蠕头蛮幼虫们吱吱的惨叫连连,瞬间便烧焦了,噼噼啪啪的落满了一地。
郭儒昌面色苍白,血灌瞳仁,三角眼呈鲜红之色,哇的怪叫一声,随即口中半月形的产卵器微微开启,嗤的射出一股乳白色的粘液,直奔虚风道长的面部而来。
虚风道长大惊,急忙后撤,同时身子一颤,双手一抖,身前纽扣啪啪两下迸飞,那件名牌西装如金蝉脱壳般的飞起,挡住了迎面激射而来的黏液……乳白色的黏液粘在了衣服上,一些更小的蠕头蛮幼虫扒在织物上,瞬间咬穿了纤维,弓着身子向虚风道长的脸上弹跳跃来。
虚风道长额头上渗出冷汗,左手重新点燃打火机,右手将瑞士军刀舞的风雨不透,火焰里嗤嗤的冒出股股焦糊味儿,锋利的军刀刃将蠕头蛮幼虫们拦腰斩断,堪堪抵挡的住。
此刻,有良见道长危殆不支,急中生智的跑到青色的石笋前,一把抓起那瓶古龙香水,高声叫道:停手!不然我要砸了它!郭儒昌一见慌忙摆手喊道:别,别砸……就在这时,虚风道长忽觉右臀钻心一痛,扭头一看,李地火的大嘴巴正死死的咬着自己的屁股蛋……虚风道长大怒,手臂一挥,锋利的瑞士军刀闪电般的划向李地火的长脖子……岂知蠕头蛮的一个显著特长便是脑后视物,反应十分的敏捷,就在虚风道长的刀刃落下之前,李地火便已松了口,迅速的缩回脑袋,咧开了大嘴巴,嘿嘿的冷笑道:‘五行追踪客’,你已经被我种下了蠕头蛮,从此以后,我就是你的爹爹啦。
虚风道长顿感屁股上的伤口处又疼又痒,仿佛有许多小蛆虫在往肉里面钻,知道自己已经中道了,不由得心中一酸,觉得万念俱灰,伤感的目光瞟向了客家嬷嬷,似有千般懊悔。
哈哈哈,终成一家人了,皆大欢喜啊……郭儒昌开心的呵呵大笑道。
徐风,你过来,老妪有话问你。
客家嬷嬷说道。
虚风道长催头丧气的走到了石台边。
方才老妪听到这孩子喊你为‘道长’,这是为何?客家嬷嬷目光炯炯的望着他说道。
虚风道长叹了口气,道:嬷嬷前辈,在下乃是京城白云观虚风,此次出京暗访敝观前任观主贾尸冥,隐瞒身份实属迫不得已,还请前辈见谅。
客家嬷嬷点点头,说道:你为老妪而伤,躺下来吧,待老妪为你驱虫。
谢谢,多谢嬷嬷前辈。
虚风道长闻言紧忙连连道谢,随即仰卧在了石台下,撩起白衬衣,露出黑不溜秋的肚脐眼儿。
客家嬷嬷伸出左右手无名指,揿在虚风道长肚脐左右二寸处的天枢穴上,口中默默念动祝由神功第三式行尸走肉来:曱曵曶曷书曺曻朁……虚风道长紧张的盯着,须臾,自己的天阙穴(肚脐眼儿)缓缓的裂开了一道窄缝,由内探出一个小小的蠕头蛮来,瞪着一对小三角眼,好奇的望着他,然后缓缓的爬了出来……虚风道长心中暗道,这小蠕头蛮发育的实在是快的不可思议,方才还如同蝌蚪一般,转瞬竟然长出了四肢……小蠕头蛮瞥见肚脐褶皱内嵌着一块脐垢,于是伸出小爪子将其抠出,无比厌恶的甩了出去。
郭儒昌远远的望着,不慌不忙的冷冷一笑,转过身去朝着朱雀鬼蝙蝠,喉咙里发出了轻轻的嘶嘶声音。
鬼蝙蝠会意,随即撅起口鼻对着客家嬷嬷连续不断的发射出一束超声波。
那条小蠕头蛮骤然间浑身颤抖了几下,瞪了虚风道长一眼,然后一头扎入肚脐裂隙,扭动着身子极迅速的又钻了进去……客家嬷嬷苦笑了一下,撤回双手,摇摇头道:恕老妪无能为力了。
虚风道长坐起身来,悲怆的长叹一声道:天意如此啊……嬷,嬷嬷……嘟嘟来……来了。
就在这时,不远处传来了结结巴巴的呼唤声,一只蓝羽毛的金刚大鹦鹉飞临了湖心岛的上空。
墨绿色的湖水里,有一道白色的水线划过,沈才华驾驭着吸子,载着熊大海和东方弘正直奔湖心岛而来……鬼蝙蝠抬头望见了飞近湖心岛的大鹦鹉,唰的一下振翅飞起,悄无声息的迎着嘟嘟扑去。
鬼蝙蝠是一种名为关中大狐蝠的巨型蝙蝠,地面上早已经灭绝,这只巨型狐蝠乃是世间仅存的一只。
1973年10月,原陕西省生物资源考察队接到西安市大雁塔附近群众报称,发现一只巨大的怪兽在傍晚飞临到大雁塔上,非鹰非雀,不知为何物,搞得人心惶惶。
政府通知考察队派人守候,终于用散弹猎枪将其击落,结果发现是一巨型雌狐蝠,当时测量的体重为635克,长255毫米、臂长205毫米、耳长44毫米、后足长55毫米,展翼宽为103厘米,是国内迄今发现的最大蝙蝠,此后在关中地区就再也没有发现过狐蝠了。
这只被杀的狐蝠便是地脐鬼蝙蝠的配偶,标本收藏于西安市博物馆。
鬼蝙蝠夫妇在地脐内生活了数百年,雄鬼蝙蝠体型要比雌蝠大出两三倍还不止,职责留在地脐内看守中神器,而雌蝠则飞到地面上想去寻找世间同类,可没想到一出去竟然命丧人类的枪弹之下,再也未能返回。
从此以后,这只雄鬼蝙蝠便一直郁郁寡欢,终日里伏在红色的石笋上酣睡。
它生有一对大耳和大眼睛,无尾,口鼻似狐狸,目力极佳,与视力退化的普通洞穴蝙蝠不同。
除此而外,它也有别于哺乳纲翼手目狐蝠科其它种类的狐蝠,不食果蔬,专门吸食动物的血液和绞杀吞吃其它翼手目蝙蝠。
一般大型蝙蝠是用眼睛来寻找植物果实的,并无发射超声波的能力,而这只关中大狐蝠则是个例外,它不但视力好,而且能发出极强的超声波束。
嘟嘟飞临了湖心岛上空,忽见一火红色的巨型蝙蝠拔地而起,惊讶至极,待到那大蝙蝠近前,发现其露出几颗尖利的白牙,正恶狠狠地向它扑来时,方感觉到事情有些不妙,于是浑身紧绷绷的戒备着,巨大的弯喙随时准备御敌。
鬼蝙蝠围绕着嘟嘟盘旋着,晃动着两只大耳朵接收着超声回波,目光仔仔细细的打量着这只身披宝石蓝羽毛、体态婀娜的大鸟,它从来都没有见过这么美丽的飞禽,而且立即便认出了这是一只雌鸟,于是敌意顿消,反而有些心猿意马了……嘟嘟见这只凶恶的大蝙蝠突然间变得友善了,不但缩回了尖利的牙齿,而且目光里除了惊奇、赞叹之外,还流露出来了一种柔情。
你,你要干……干什么?嘟嘟矜持的说道。
鬼蝙蝠扇动了几下翅膀,表示自己并无恶意,然后一个筋头折下,急速滑向了远处的湖岸边。
嘟嘟依旧警觉的缓缓盘旋着,最后降落在了石台上。
嬷嬷,嘟嘟和……和才华都,都来啦。
嘟嘟兴奋地说道。
客家嬷嬷叹了口气,目光望向了小岛的岸边。
此刻,吸子已经靠岸,沈才华、熊大海和东方弘正朝着自己走来……Www.xiaoshUotxt.cOm.t.xt..小.说.天.堂.第一百二十一章嬷嬷师父……小才华远远的望见客家嬷嬷,于是卷起了吸子筒,拎在手里高兴的奔到了跟前。
这一瞬间,客家嬷嬷的心中蓦地一酸,几乎落下泪来。
师父,你受伤了?沈才华望见嬷嬷的半条裤腿浸染着血渍,心疼的问道。
客家嬷嬷抚摩着爱徒的头,问道:才华,你们怎么也来了?才华不放心嬷嬷师父……沈才华真诚的回答道。
好徒儿,你不该来的,这儿太危险了。
客家嬷嬷叹息道。
嬷嬷师父,是谁伤了你?沈才华不解的问道,心想难道还有人比嬷嬷师父还厉害么?是李地火,背后偷袭咬伤了师父,种下了蠕头蛮幼虫。
客家嬷嬷忿忿不已道。
师父,我用‘行尸走肉’把它们逼出来。
沈才华急切的说道。
唉……客家嬷嬷怅然无奈的说道,师父试过了,可恨那只火红色的老蝙蝠老用超声波来干扰,若要救师父,只有先除掉它,可是为师的半个身子现在都已经麻木僵硬了……我去杀死它!沈才华气愤的说道。
这时,嘟嘟突然提醒说道:才……才华,那只老,老蝙蝠现在不……不在这里。
正说话之间,半空里倏地一道红光闪过,鬼蝙蝠突然悄无声息的出现在众人的面前,风度翩翩的降落在了石台上,距嘟嘟仅几尺之遥。
但见鬼蝙蝠翅膀上的两只翼手捧着一只白色带红黄花点的蘑菇,小心翼翼的递到了嘟嘟的面前……嘟嘟愣了,脸一红,问道:这是干……干嘛?嬷嬷师父,这就是鬼蝙蝠么?沈才华好奇的打量着这只火红色的巨型蝙蝠,心想,这家伙可比灵古洞里的红眼阴蝠首领个头大多了。
就是它。
客家嬷嬷点头答道。
呼的一下,沈才华抡起了吸子筒就朝着鬼蝙蝠砸了过去……鬼蝙蝠极灵活的一跳,避开了沈才华的一击,仍旧含情默默的举着花蘑菇,两只炽热的大眼睛火辣辣地盯着嘟嘟。
慢!客家嬷嬷仿佛瞧出点门道来,急忙伸手阻止了沈才华。
嘟嘟眼睛瞥了一下客家嬷嬷,结结巴巴的说道:嬷嬷,它要干……什么?它好像是……喜欢上了你。
客家嬷嬷忍俊不已道。
哈哈……老蠕头蛮郭儒昌见状怪笑了起来,长脖子直发颤,鬼蝙蝠竟然钟情于这只大鹦鹉,简直是太可笑了……嘟嘟闻言面色绯红,脸一板,说道:岂……岂有此理,我,我是鸟纲鹦形目的攀……攀禽,而它是哺乳动物,跟老鼠差……差不多,痴心妄,妄想!客家嬷嬷灵机一动,决意要嘟嘟引开这只能够发出超声波的鬼蝙蝠,于是对嘟嘟使了个眼色,轻声说道:嘟嘟,引开它。
嘟嘟何等的聪明?立刻领会了嬷嬷的意思,知道引开了鬼蝙蝠以后,小才华才能够为嬷嬷驱虫,于是睁大了眼睛冲着鬼蝙蝠眨了眨,伸出大弯喙一口叼起了那只蘑菇,哗啦啦的振翅飞上了半空中。
鬼蝙蝠大喜,紧忙跟了上去,一前一后朝着远方飞去,转瞬便消失在了黑暗里。
湖岸上,熊大海和东方弘战战兢兢的溜边走了过来,他俩不单是望见了李地火与身旁的那个鹰鼻凹眼老者长长的脖子,而且体内皆以感应到,这位老者就是一条最大的蠕头蛮。
站住!郭儒昌把脸一板,面色阴沉的喝道。
熊大海止住了脚步,挺直了腰杆,默默地望着老蠕头蛮,而东方弘则两股战战,身子如同打摆子般的颤抖,目光始终不敢抬起来。
爹爹,就是他俩背主求荣,是我们蠕头蛮一门的败类。
李地火把手一指,咬牙切齿的恨恨说道。
郭儒昌阴鸷的目光打量着他俩,口中冷冷的说道:你俩都叫什么名字?熊大海!熊大海昂起头来,面无惧色的回答道。
小的东方弘……东方弘嘴巴动了动,低声嗫嚅着。
哼,身为蠕头蛮后人,忤逆父亲是为不孝,弃主另投是为不忠,供人驱使是为不义,这种不孝、不忠、不义之蛮留有何用?地火啊,你去大义灭亲了吧。
郭儒昌鄙夷的说道。
是,爹爹,李地火答应着,张开血盆大口,正欲咬下……且慢!熊大海掷地有声的朗朗说道,俗话说,‘虎毒不食子’,李地火身为关东黄龙府102条‘蛮人’之父,非但不保护它们,反而于危难之际落井下石,泼汽油纵火焚烧,可怜那些发育还未成熟的‘蛮人’统统葬身于火海,这做法本身便已是父子恩断义绝,他不拿我们为子嗣,我们自然也没有必要尊他为父了,既然已非父子,谈何不孝不忠不义呢?这……郭儒昌皱了皱眉头,感觉到这熊大海说的也不无道理,于是开口道,好吧,老夫问你们,现你二人若是弃暗投明的话,过去的事情可以既往不咎,如果仍旧执迷不悟,老夫绝不姑息,如何?李地火伸着长长的脖子,秃脑袋瓜子凑到两人的面前,三角眼里射出阴森森的目光,紧紧地盯着熊大海,嘴角边露出一丝狞笑。
熊大海把头一昂,斩钉截铁的回答道:熊大海做得正行的直,岂是反复无常的小人?李地火的脑袋又凑到了东方弘的脸前,尖声道:那么你呢?东方弘的两腿突突的直打颤,望着李地火血盆似的大口,最后终于膝盖一软,跪倒在了地上,哭唧唧的喊叫道:小的……小的愿意弃暗投明,小的愿意……郭儒昌满意的点点头,对李地火说道:这个熊大海顽固不化,灭了吧。
话未落音,李地火张开大口咬落,而熊大海则怀着必死之心把眼睛一闭,口中悲怆的叫了声:小主人,大海去了……石台下,沈才华明白嘟嘟有意引走那只大蝙蝠,是为了自己顺利的为嬷嬷师父驱虫,于是二话不说,赶紧伸出左右手无名指,开口匆匆催促说道:师父,您快把衣服掀起来……客家嬷嬷的手抓住围腰,目光却瞥向了虚风道长,脸色微红,略显有些犹豫。
虚风道长见状急忙正色说道:嬷嬷前辈,只有您恢复了功力,才能确保大家的安全,你与在下同为江湖中人,何必太过拘泥于世俗禁忌呢?贫道不看就是了。
说罢,背过脸去。
客家嬷嬷蓦地醒悟过来,道:惭愧,虚风道长所言极是,倒是老妪多心了。
说罢,解开布围腰,掀起衣衫,平躺于地,袒露出多皱的腹部来,关东一路下来,未曾有机会沐浴,因此肚脐眼儿内生了些脐垢。
沈才华左右无名指揿在嬷嬷的天枢穴上,正欲念动行尸走肉的巫咒,就在这时,小主人,大海去了……熊大海那句悲怆绝望的话音传到了他的耳中。
自从关东黄龙府南下以来,熊大海一路上对小才华关怀有加,除了身怀感恩之心以外,两人的脾气也甚为相投,因此关系非常的好,如今大海即将丧命,他又焉能坐视不理?沈才华闻言大急,脑袋嗡的一震,遂感腹部一窒,卟的一声响屁释出,身子凌空弹起,祝由轻功来了……半空里,沈才华下意识的念动了祝由神功第十式无毒不丈夫的巫咒,右手肢舞为手掌来回的切割,此功他最先曾用在了不化骨茅一噬的身上,咬去了其半根阴茎,因为这一式专门攻击对手难以启齿的生殖器官,所以名为无毒不丈夫。
李地火的嘴巴开启了120°,坚硬的大黄牙堪堪就要咬在了熊大海的脑壳上,突受巫咒强大的生物磁场袭来,顿觉口腔一麻,口唇、咬肌以及牙床刹那间僵硬住了……就在这一瞬间,沈才华已闪电般的飞至近前,右手直接戳进了李地火的嘴里,手掌前后一锯,将其半月形的粉红色雌性产卵器硬生生的给切割下来了……其实沈才华自己也是懵懵懂懂的,一般只有在极为盛怒的情况下,他才会不由自主的使出这一损招来。
蠕头蛮雌雄同体,李地火又恰恰张开了嘴巴,裸露出了雌性产卵器,因此成了无毒不丈夫这一式首要攻击的目标。
啊!的一声惨呼,李地火口中喷出一股红白粘稠并恶臭的液体,差点溅了沈才华的一身。
沈才华稳稳的落在了地上,手中握着那半根肉呼呼的蠕头蛮产卵器,眼瞅着李地火转动着长长的脖子,三角眼直翻白,两只手在空中乱抓,口中发出连连的痛苦惨嚎声,最后噗通一声,摔倒在了地上,扭动抽搐了几下后,身子便僵硬挺直了。
熊大海睁开了眼睛,愕然的望着倒在地上的李地火,随即抬眼看见了一手血污的沈才华以及那半根产卵器,不由得心中一热。
是小主人,又一次的救了他……wW w.xia oshuotxT.Comtxt小_说天/堂第一百二十二章这一刻,郭儒昌早已惊呆了……这个小孩子竟然于举手投足之间便杀了李地火,简直是令人匪夷所思!郭儒昌探下脑袋,看了看李地火的尸首,忍着悲痛抬起头来,心有余悸的问道:你是谁?沈才华白了他一眼,没有加以理睬,一只手拽着熊大海回到了石台前,然后准备继续为嬷嬷驱虫。
此刻,东方弘的境地则显得十分的尴尬,自己根本想不到小主人竟然一招便置李地火于死地,看来这个老蠕头蛮也未必能是对手,他万分懊悔刚才的临阵变节,现在有何脸面再回到小主人那一方呢……郭儒昌长脖子一转,面向了东方弘,阴沉着脸问道:你给我说说,这孩子到底是什么人?他究竟用了什么方法一下子便杀了地火?东方弘战战兢兢的回答道:他,他叫沈才华,是用巫术杀了李地……不,是爹爹。
郭儒昌思忖着,自己恐怕也打不过这个沈才华,必须集四神兽之力,方有胜算。
想到此,他嘬起嘴唇发出嘶嘶的号令声,召集白虎大灵猫和玄武金头鼋一同发动攻击,可惜好色的朱雀鬼蝙蝠眼下不在,唯有三神兽一起上了,四神兽中当以青龙为大,它们都服从于他。
喵呜……大灵猫呼的一下从白色的石笋上一跃而下,咻咻金头鼋也缓缓的爬下了黑色石笋。
此刻,沈才华已经伸出左右手无名指,揿在了客家嬷嬷肚脐左右二寸处的天枢穴上,口中默默念动祝由神功第三式行尸走肉来:曱曵曶曷书曺曻朁……嬷嬷的肚脐眼儿慢慢的裂开了一道肉(和谐?)缝,里面果然探出一个蠕头蛮幼虫光秃秃的小脑袋瓜来,瞪着一对三角眼望了望沈才华,然后四周扫视,似乎发现了肚脐肉褶内隐藏着好几块肮脏的脐垢,于是愤怒的将它们一一抠出,用力的甩了出去。
它在嬷嬷的肚皮上蹭了蹭两只小爪子,嗅了嗅觉得满意了,随后才整个身子蠕动着爬了出来。
紧接在它的身后,第二条蠕头蛮幼虫又探出了小脑袋瓜……喵呜……大灵猫凌空跃起,裂开嘴巴呲着尖利的虎牙,探出了一只右爪,用那五根锋利的尖爪唰的一下朝着沈才华闪电般的抓下……危险!熊大海大喝一声,挺身挡在了正在驱虫而分身乏术的沈才华前面,一招猿猴倒行迷魂掌,步后撤而拳前打,左手一勾一捋大灵猫右爪,急出右拳击其猫眼。
此招乃是通臂拳中最厉害的杀招之一,前贤曾有诗赞曰:败中取胜猿倒行,遇强虽败心宜静,拳步奇合吸化手,专击敌眼保太平。
大灵猫乍看上去如同一只黑毛老虎,但它比老虎更加敏捷与凶残,从它冷血诛杀那几只巨鼠便可见一斑。
人类的反应速度远远比不上大灵猫。
熊大海是关东通臂拳的高手,那一招猿猴倒行迷魂掌一捋之下,将猫爪挡开,一记直拳也是相当的迅速有力。
可是大灵猫的反应更快,脑袋一摆,身子蓦地纵起,凌空来了个后空翻,紧接着那条猫尾如同一根铁棒般呼的横扫过来……丛林中的猫科动物老虎,无论东北虎、华南虎或是孟加拉虎,攻击猎物的动作无外乎就是三招,俗称一扑二掀三翦,当年景阳冈武松便是躲过了那只吊睛白额大虫的三招过后,将其殴毙的。
大灵猫的横扫猫尾正是猫科动物的第三招翦,速度极快,虎虎风声,若是被它扫中,必定筋断骨折。
好一个熊大海,临危而不乱,一招通臂拳醉步向后倏地仰倒,堪堪躲过了这一翦,纵是如此,大灵猫尾巴上的长毛还是扫过了面颊,生出一阵火辣辣的痛楚。
大灵猫见熊大海无恙,不由地兽性大发,嘶嘶咆哮着又重新扑了上来,舞动着双爪交替的迎头抓下,速度之快令人目不暇接。
熊大海虽然也算是江湖上的二三流高手了,但人类的目力却永远无法与猫科动物相比,面对着眼花缭乱、漫天飞舞的猫爪,他已经招架不及了,但又不能后退,因为身后便是小主人……嗤嗤两下裂帛声响,熊大海的前胸已经被抓去了两块皮肉,鲜血染红了蓝色的警服上衣,至此,面对大灵猫疾飞的两只利爪,熊大海知道自己是躲避不过了,但是为了给正在全身贯注驱虫的小主人赢得时间,他决心以自己的身躯硬挡了……喵呜……就在这万分危急的紧要关头,大灵猫突然惨叫了一声,倏地扭转过身子去了。
东方弘不知什么时候已经抻长了脖子,死命的一口咬在了大灵猫的后腿根上……东方弘?熊大海愕然叫道。
嗤嗤嗤接连几下,已是怒极的大灵猫两只利爪已经撕裂了东方弘的脖子,割断了动脉血管,霎时间鲜血四溅。
与此同时,沈才华终于将嬷嬷体内的几条蠕头蛮幼虫统统驱除出来了,随手扔在了地上,跟上去一脚将它们碾碎。
随即身子纵起,口中诵起了祝由神功的第九式天门洞开巫咒:唵唵曷,囊羯刹那怛伽诃啰……同时左手食指冲天,向下划去……一道祝由真气自沈才华食指商阳穴激射而出,唰的一下,竟然将大灵猫翘起的尾巴贴根斩去了!喵呜……大灵猫疼的身子猛地一跳,甩开了东方弘,连滚带爬的跑到白色石笋前,坐在地上用舌头不住的舔着断尾处流血的伤口,一面不住的低声哀鸣着。
东方弘……沈才华望见躺倒在血泊中的东方弘,惊讶的说道。
小主人,小的没有背叛恩人……东方弘的三角眼里缓缓的流出了泪水。
东方兄……熊大海扑上去,一只手托起东方弘的脑袋,热泪夺眶而出,口中呜咽着说道,大海错怪你了……东方弘的目光望着沈才华,嘴唇里发出微弱的声音:小主人,小的……惭愧啊……这时,客家嬷嬷走了过来,俯下身子轻轻的说道:东方弘,老妪感谢你。
东方弘脸上最后现出了一丝宽慰的笑容,随即眼睛缓缓的闭上,气绝身亡了。
唉……此人虽然性情猥琐,但也算是有情有义了。
客家嬷嬷叹息不已道,随后查看了下熊大海的伤势,幸好大灵猫的利爪只是撕去了些皮肉,未曾伤及要害,调养数日就会痊愈的。
才华,你方才出手杀死李地火和斩断大猫的尾巴,用的是什么功夫?客家嬷嬷犀利的目光紧紧的盯着沈才华,面露疑惑之色。
我也不知道,心里一急,嘴里就冒出来了。
沈才华满不在乎的答道。
师父看你凌空跃起的身法倒是本门轻功,可是没有十年八载的刻苦修行,是不可能进展到如此境界的呀?客家嬷嬷不解的说道。
这个呀,沈才华咯咯的笑了起来,小嘴巴附在嬷嬷的耳边小声说道,我先放个了屁,随后就能用‘猪油轻功’啦……嬷嬷师父,你不也是要先放屁的么?客家嬷嬷一愣,忍俊不已的嗔道:胡说,师父何时放屁了?沈才华只道是嬷嬷不好意思,于是会意的一笑,跑过石台前,开始替虚风道长驱虫。
望着沈才华天真无邪的背影,客家嬷嬷寻思着,方才自己虽未正眼瞧见沈才华施展的功夫,但高手耳灵目聪,周边的动静是丝毫瞒不过的。
小才华口中诵念的巫咒,绝对是本门祝由神功,可是他只学了鬼打墙和行尸走肉呀,连自己都不会的东西,他又如何能懂呢?客家嬷嬷苦笑了一下,摇了摇头。
你真厉害!有良敬佩的说道,俺要是有你那两下子,就能打败贾道长,救出妮子来了。
此刻,郭儒昌在一旁则看傻了眼,这个叫沈才华的小男孩竟然不费吹灰之力便打败了大灵猫,而且还赤手空拳斩断了它的尾巴,太邪门了。
嘶嘶……他又发出了唿哨,催促玄武金头鼋上场,这只老龟口中可以喷出老阴之气,伤人于无形。
金头鼋动作较为迟缓,眼下才刚刚爬到石台侧边,听到青龙蠕头蛮郭儒昌在呼唤它,于是张开嘴巴发出咻咻之声回应着。
客家嬷嬷一早便发现了这个石台有古怪,周边按照八卦震兑离坎方位设置了青白红黑四根石笋,大灵猫、鬼蝙蝠、老乌龟还有这位蠕头蛮郭老爷子,大概就是东方青龙、西方白虎、南方朱雀和北方玄武这四神兽,而它们守在地脐里世代看守的东西,肯定就是鬼壶了。
此刻,小才华正在为虚风道长驱虫,分不开身,客家嬷嬷的身体已经恢复了,所以便上前正面迎战玄武金头鼋。
金头鼋,古书中记载,甲虫惟鼋最大,故字从元,元者大也。
其貌虽不扬,但却力大无穷,能负重物,善食阴气,脖子上面散生着疣状凸起物,亦称癞头鼋。
这东西的寿命极长,可达千年以上,只不过在中原已近绝迹。
这只看守中神器的金头鼋已经有一千多岁了,每一个农历十五的夜晚都会从湖里游到山洞口,月圆子时望天吸食月华,经年累月下来,体内的老阴之气深厚至极,遇敌便自口中喷射阴气,杀伤范围可达丈许,无色无味,令人防不胜防。
www.xiAoshuotxT.cOMt@xt`小$说$天堂第一百二十三章客家嬷嬷仔细的打量着这只金头鼋,对于这种巨鳖,她早有耳闻,据说是一种极古老的动物,至今已有上亿年的历史了。
金头鼋生就椭圆形的背甲,呈暗绿色,四缘长着宽厚柔软的肉裙,性凶悍,力气大。
唐朝《宣宝志》中曾记载,宣州江中的鼋曾上岸与虎搏斗而不败,也曾有人在鼋背上放置重达数百公斤的花岗岩石,再站上五个彪形大汉,它仍能自如地爬行。
嬷嬷知道在江南无锡太湖之滨,有个叫做鼋头渚的地方,就是以这种大鳖来命名的,此外在台湾北部的庙宇中,她也见过鼋驮石碑的雕像。
嬷嬷站立在了金头鼋的对面,心想既然这只老鳖在地脐里为四神兽之一,必定也是有些道行的,不过看刚才小才华能轻而易举的打败那只白虎大猫,自己自忖也完全可以对付得了玄武老鳖,但嬷嬷却怎么也想不到,这只千年金头鼋竟然可以口喷老阴之气伤人……金头鼋缓缓抬起脑袋,两只圆豆般的眼睛盯住了客家嬷嬷,张开了嘴巴朝着她咻……的呼出了一口长气。
客家嬷嬷毕竟是老江湖,尽管不知道这老鳖会用什么招数对付自己,但还是事先将双掌立于胸前做水平方向运动着,口中诵念起鬼打墙的巫咒来,在自身与老鳖之间筑起一道无形的磁场屏障墙,进可攻退可防。
嗤……的一声微响,老阴之气撞到了磁障墙之上,嬷嬷顿感寒气逼人,如同进入了冰窖冷库一般,心下不由得愕然……咻咻咻……老鳖接连又吐出几口老阴之气,竟然绕着磁障墙转了过来,从两侧袭来夹击嬷嬷。
一瞬间,客家嬷嬷感觉周身皮肤仿佛被沸汤浇身一样热极,随即又冰冷异常,如同冻僵了一般,寒气直透皮肤、肌肉和血管,血液几乎凝滞,连心脏也都似乎就要停跳了。
不好!客家嬷嬷意念一闪,口中急诵道:巵巶巸卺巺巼巽……身子费力的做风吹杨柳状般摇曳着,这是祝由神功的第四式鲍肆之香。
此刻,嬷嬷的丹田气海内缓缓升起一股异样的暖流,沿着奇经八脉,由里往外透过浑身的汗毛孔向空气中散发着一股臭鱼烂虾般的味道,难闻至极,令人作呕。
西汉东方朔在其《七谏.初放》中言道联蕙芷以为佩兮,过鲍肆而失香。
可见这鲍肆之香是何等的恶劣,当年郭璞创设此招式时,便是借取了成语鲍鱼之次之寓意琢磨出来的。
此刻,客家嬷嬷四周的空气里已然充满了恶臭,老鳖也承受不住,连连的打起了喷嚏,老阴之气再也吐不出来了。
客家嬷嬷的身上瞬即暖和了起来,手脚行动自如,于是纵身跃起,凌空使了个千斤坠,重重的踩在了老鳖的龟壳上……此刻,沈才华已经将虚风道长体内的蠕头蛮幼虫全部逼出来了,总共有五六条之多,那些幼虫趴在道长的肚脐眼儿四周,睁着小三角眼,茫然无措的望着沈才华。
什么味道?好臭啊……沈才华嘴里嘟囔着,停止了诵念,扭头望去。
小主人,是恩人在和大老鳖斗法。
熊大海强忍着没有呕吐出来,悄声告诉沈才华道。
哇……那边有良已经吐了。
虚风道长肚皮上的那些蠕头蛮噤了噤鼻子,它们也嗅到了这股恶臭,随即厌恶的伸出小爪子捂住了嘴巴,然后争先恐后的又往道长的肚脐眼儿里面拼命钻去……虚风道长看在眼里,伸手将它们一把统统抓起,然后点燃打火机,将其逐个的烧死了,望着冉冉升起的蓝烟儿,终于长嘘了一口气。
金头鼋还在不停地打着喷嚏,连眼泪水都出来了。
客家嬷嬷用足了十成功力跺下,料想老鳖必定壳破肉烂,不料双脚如踏磐石,金头鼋纹丝不动,浑然不觉一般。
嬷嬷前辈,让贫道来切下这只老鳖的头……虚风道长腾的一声跃起,随手握住瑞士军刀走上前来。
郭儒昌至此方感到大势已去,这帮人的武功实在是太强了,四神兽今天算是栽了,嘶嘶嘶嘶……他再一次的呼唤朱雀鬼蝙蝠,也许只有它才能克制住老太婆和那个孩子的怪异巫术,老蠕头蛮并不知道那叫超声波。
道长,别杀老龟。
沈才华认出这是金头鼋,他小的时候,曾在南山村灵古洞内见过的。
才华,老鳖吐出的老阴之气十分的厉害,不杀掉它恐遭其害。
客家嬷嬷解释道。
沈才华走到金头鼋面前,嘴巴贴近它的脑袋,将两根小手指插入自己的鼻孔中,嘴里柔声说道:兽獹獭献猕獽獾獿猡玁玂玃……这是祝由神功第十六式人面兽心,通过喃喃细语的巫咒而俘获动物的心,源于远古先民与兽类沟通的口技,经由一代易学宗师郭璞精炼而成咒语,越是高级的哺乳动物,越容易接受。
客家嬷嬷惊奇的望着沈才华,这孩子口中的巫咒像极了本门功夫,但是自己却从来都没有听说过。
她停止了诵念鲍巳之香,身上散发的臭气也渐渐的消散了,脚底下的金头鼋终于停止了打喷嚏。
……獽獾獿猡玁玂玃……沈才华轻柔的咒音缓缓的流入金头鼋久远的记忆之中,当年一个山羊胡子老者来到了地脐里,就是以这声音慑服了还是幼年的它、儒头蛮、大灵猫以及鬼蝙蝠,从此四神兽便遵从那老者的意愿看守着中神器一千七百多年。
如今的大灵猫和鬼蝙蝠都是当年灵猫和蝙蝠的后代,只有它的寿命最长,活到了今天。
至于儒头蛮,自从那老者的后人来了地脐之后,与儒头蛮合二为一,成为了蛮人,每隔二百五十年便会有新的郭家后人前来接替老蛮人,如今已经传承了数代之久。
听着熟悉的咒语,金头鼋眼睛里淌出了温热的泪水……沈才华高兴的伸出手来摩挲着金头鼋虬结凸起的脖子,老鼋温顺的探出舌头,轻轻的舔着沈才华的手背。
客家嬷嬷以及众人悉数惊呆了,面面相觑,这孩子竟然轻而易举的驯服了这只千年老鳖,简直是匪夷所思。
好啦,大鼋,别怕,不会有人伤害你的。
沈才华轻声安慰道。
才华,师父听你刚才念的巫咒好像也是‘祝由神功’,你到底是从哪儿学来的?客家嬷嬷联想到小才华诛杀李地火和击败那只大猫,于是忍不住的再次问道。
猪油神功?我不知道啊……沈才华想了想,如实说道,记得小时候,我落进了缅甸恩梅开江,就是这么跟吸子说话的呀。
客家嬷嬷怔了怔,她早就发现这孩子体内有着深厚的祝由真气,远远超过自己,难道这是与生俱来的?简直太不可思议了……孩子,你使用的正是祝由神功!客家嬷嬷十分肯定的说道。
猪油神功?沈才华惊讶道。
不错,是祝由神功,不过它们已经超出师父所知的那‘五式之外了。
客家嬷嬷有点酸溜溜的说道。
祝由神功!这时,郭儒昌探过长长的脖子来,怀疑的望着沈才华问道,小孩,你懂得‘祝由神功’?客家嬷嬷淡淡的回答道:老妪便是西晋郭璞‘祝由神功’的传人。
郭儒昌闻言愣了半晌,随即又惊又喜,一晃脑袋嘎嘎嘎数声脆响,将脖子缩回了原状,重新审视着客家嬷嬷和沈才华,口中喃喃说道:老夫在这地脐之内足足呆了两百五十年啊,今天总算是等到了‘祝由神功’的传人,呜呜……话毕竟然老泪纵横,轻声的抽泣了起来,看上去伤心至极。
客家嬷嬷不解的望着他。
老夫郭儒昌,乃是一千七百年前西晋郭璞的后人,河东风陵渡人士,郭家一脉单传,世代守护着地脐的秘密。
每隔二百五十年,郭家便会有一位后人前来接替,如今老夫寿数将尽,却迟迟不见郭家后人前来……郭儒昌呜咽着说道。
哦,原来地脐之内还隐藏着如此的秘密……客家嬷嬷惊讶不已道。
老夫还以为你们是来觊觎‘鬼壶’的呢,原来却是‘大水冲了龙王庙’,都是自家人啊。
郭儒昌长嘘了一口气道。
这与‘祝由神功’又有什么关系?客家嬷嬷直截了当的问道。
先祖当年遗训中告诫,有朝一日,祝由神功的传人出现,并手持黄铜顶针来到地脐之时,便可打开密室,取出鬼壶,从那一刻起,守陵的任务就解除了。
郭儒昌解释说道。
守陵?守什么陵,不是看守‘中神器鬼壶’么?客家嬷嬷疑惑的问道。
‘风后冢’,远古轩辕黄帝的宰相——风后,就葬在这地脐之内。
郭儒昌回答道。
五千多年前,发明指南车的风后?客家嬷嬷愕然道。
正是。
郭儒昌点头道。
在哪儿?客家嬷嬷问道。
就在这石台之下。
郭儒昌伸手一指那座钟乳石的高台说道。
沈才华高兴的伸出手来摩挲着金头鼋虬结凸起的脖子,老鼋温顺的探出舌头,轻轻的舔着沈才华的手背。
客家嬷嬷以及众人悉数惊呆了,面面相觑,这孩子竟然轻而易举的驯服了这只千年老鳖,简直是匪夷所思。
好啦,大鼋,别怕,不会有人伤害你的。
沈才华轻声安慰道。
才华,师父听你刚才念的巫咒好像也是‘祝由神功’,你到底是从哪儿学来的?客家嬷嬷联想到小才华诛杀李地火和击败那只大猫,于是忍不住的再次问道。
猪油神功?我不知道啊……沈才华想了想,如实说道,记得小时候,我落进了缅甸恩梅开江,就是这么跟吸子说话的呀。
客家嬷嬷怔了怔,她早就发现这孩子体内有着深厚的祝由真气,远远超过自己,难道这是与生俱来的?简直太不可思议了……孩子,你使用的正是祝由神功!客家嬷嬷十分肯定的说道。
猪油神功?沈才华惊讶道。
不错,是祝由神功,不过它们已经超出师父所知的那‘五式之外了。
客家嬷嬷有点酸溜溜的说道。
祝由神功!这时,郭儒昌探过长长的脖子来,怀疑的望着沈才华问道,小孩,你懂得‘祝由神功’?客家嬷嬷淡淡的回答道:老妪便是西晋郭璞‘祝由神功’的传人。
郭儒昌闻言愣了半晌,随即又惊又喜,一晃脑袋嘎嘎嘎数声脆响,将脖子缩回了原状,重新审视着客家嬷嬷和沈才华,口中喃喃说道:老夫在这地脐之内足足呆了两百五十年啊,今天总算是等到了‘祝由神功’的传人,呜呜……话毕竟然老泪纵横,轻声的抽泣了起来,看上去伤心至极。
客家嬷嬷不解的望着他。
老夫郭儒昌,乃是一千七百年前西晋郭璞的后人,河东风陵渡人士,郭家一脉单传,世代守护着地脐的秘密。
每隔二百五十年,郭家便会有一位后人前来接替,如今老夫寿数将尽,却迟迟不见郭家后人前来……郭儒昌呜咽着说道。
哦,原来地脐之内还隐藏着如此的秘密……客家嬷嬷惊讶不已道。
老夫还以为你们是来觊觎‘鬼壶’的呢,原来却是‘大水冲了龙王庙’,都是自家人啊。
郭儒昌长嘘了一口气道。
这与‘祝由神功’又有什么关系?客家嬷嬷直截了当的问道。
先祖当年遗训中告诫,有朝一日,祝由神功的传人出现,并手持黄铜顶针来到地脐之时,便可打开密室,取出鬼壶,从那一刻起,守陵的任务就解除了。
郭儒昌解释说道。
守陵?守什么陵,不是看守‘中神器鬼壶’么?客家嬷嬷疑惑的问道。
‘风后冢’,远古轩辕黄帝的宰相——风后,就葬在这地脐之内。
郭儒昌回答道。
五千多年前,发明指南车的风后?客家嬷嬷愕然道。
正是。
郭儒昌点头道。
在哪儿?客家嬷嬷问道。
就在这石台之下。
郭儒昌伸手一指那座钟乳石的高台说道。
wWw.xiAoshUotxt.cOm{t}{xt}{小}{说}{天}{堂第一百二十四章嘟嘟叼着红黄花点的爱情蘑菇在前面飞,鬼蝙蝠在后面紧紧地跟随着,渐渐的远离了湖心岛。
鬼蝙蝠望着嘟嘟那美丽的宝石蓝羽毛,婀娜多姿的身材和那个充满一种异域情调的性感大弯喙,禁不住的热血贲张,情迷意乱。
前面已经是地脐的尽头了,一道布满青苔的石壁挡住了去路,嘟嘟缓缓的降落在了一根乳白色的石笋上。
鬼蝙蝠围绕着嘟嘟盘旋了两圈,最后也潇洒的降落在了嘟嘟身旁,但是保持着一定的距离,它知道心急吃不了热豆腐,循序渐进不容易惹起对方的反感。
吱吱……鬼蝙蝠轻轻的叫了两声,音质如同老鼠,但略尖利些,同时胆怯的目光瞅了瞅嘟嘟,显得十分的腼腆。
你……你多,多大啦?嘟嘟没话找话的说道,为了沈才华逼出嬷嬷体内的儒头蛮,它必须尽可能的多拖延些时间。
鬼蝙蝠与儒头蛮郭儒昌在一起呆了两百多年,耳闻目染已经能够识别人类的一些简单语言了。
吱吱吱吱……鬼蝙蝠嘴里发出一连串的尖叫,可惜嘟嘟根本听不懂,只闻着它有股口臭。
讨,讨厌……嘟嘟扭过脸去,尽量屏住呼吸。
鬼蝙蝠听懂了这句话,脸上顿时显得十分的尴尬,它低着头不断地搓着两只翼手,想着怎样来讨好这只大蓝鸟。
嘟嘟没有理睬它,独自在梳理着羽毛,一面自言自语的嘟囔着:‘癞蛤蟆想……想吃天鹅肉’,身上的毛竟……竟然是红的,比蓝绿色的羽毛差,差得太远了。
鬼蝙蝠闻言思索了一番,最后痛下决心,双翼一展朝着阴暗潮湿的角落里飞去,那里生满了地衣、苔藓类的植物。
不多时,它重新飞回来落在石笋上,嘟嘟扭头一看,不觉大吃一惊……鬼蝙蝠的身上沾满了绿色的青苔,原本火红色的茸毛不见了,看上去像是一只墨绿色的大蝙蝠。
吱吱吱……鬼蝙蝠挺起胸膛,自豪的斜视着嘟嘟,给人一种玉树临风的感觉。
哈哈……嘟嘟开怀的大笑了起来,结结巴巴的说道,你,你,好……好有趣……鬼蝙蝠听出来大蓝鸟的这句话是赞美之意,于是大为欣慰,张开两翼,竟然围着嘟嘟翩翩起舞了起来,跳至极兴之时竟然吱吱吱吱……的引吭高歌。
此刻,石壁角落的石窟内传来吱吱,吱吱两声回应,显得极不协调,鬼蝙蝠一愣,颇为愠怒,于是双翼一展腾空而起,俯身冲进了石窟,从里面拖出两只尚未长毛,粉红色肉嘟嘟的幼鼠,一只翼手抓一个,飞回到了石笋上,按在脚下咬破幼鼠的脖颈咝咝的吸起鲜血来……幼鼠瞪着茫然无助的小眼睛,身子不停在痛苦的抽搐着。
太……太残忍了。
嘟嘟感到胃中一阵恶心,几乎吐了出来。
就在这时,鬼蝙蝠突然停止了吮吸,抬起头来凝神静听,它接收到了来自远处湖心岛蠕头蛮郭儒昌的嘶嘶呼唤之声……鬼蝙蝠犹豫踌躇着,它知道那是中神器受到威胁后,蠕头蛮所发出的求救信号,鬼蝙蝠权衡再三,最后还是以职责为重,恋恋不舍的振翼冲天而起,直奔湖心岛而去。
吱吱……半空中传来鬼蝙蝠急促的叫声,在它的身后面,嘟嘟汗流浃背的紧紧地跟随在了后面。
郭儒昌抬起头来,惊讶的发现鬼蝙蝠竟然变成了绿蝙蝠,翩然降落在了身旁。
你这是……郭儒昌望着它的身上斑驳陆离的苔藓,不解的说道。
鬼蝙蝠得意的抖了抖身子,竟然掉落几片青苔,随即脑袋一转,面对着客家嬷嬷等人,目露凶光。
鬼蝙蝠,误会了,他们原来是先祖郭璞‘祝由神功’的传人,也就是我们在地脐里所要等待的人。
郭儒昌紧忙忙解释道。
吱吱……两声,鬼蝙蝠疑惑的目光望着郭儒昌,似乎不相信。
沈才华,你再念两句‘祝由巫咒’给它听听。
郭儒昌对沈才华说道。
……兽獹獭献獽獾獿猡玁玂玃……沈才华依言又念动了祝由神功第十六式人面兽心巫咒。
鬼蝙蝠浑身一震,目光渐渐的变得柔和了,此刻,就连蹲在白色石笋下的大灵猫也受到了巫咒的禁制,缓缓的走近前来,温顺的伏在了沈才华的脚下,低声喵呜,喵呜……的叫着。
好了,和为贵,‘一笑泯恩仇’……郭儒昌终于释怀道。
客家嬷嬷微微一笑,说道:郭老爷子,现在可以带我们入密室去看‘鬼壶’了吧?郭儒昌为难的摇了摇头,回答道:不行,还是进不去啊,祝由神功非得结合铜顶针才能打开地宫。
什么铜顶针?客家嬷嬷问道。
就是当年先祖留下来的一个信物,也是打开地宫之门的钥匙。
郭儒昌解释道。
那么,铜顶针在哪儿呢?客家嬷嬷追问道。
在妮子的手上!这时,有良突然在一旁说道。
咦……郭儒昌大为惊讶,盯着有良问道,你知道妮子?妮子,她是我的妹妹,我已经找了她好久……有良幽幽说道。
郭儒昌看了看有良,点头道:不错,妮子手上带着的那枚铜顶针正是开启地宫密室的钥匙。
你见过妮子?有良抬起头诧异的问道。
嗯,妮子在这里待了数日,就在你们来到湖心岛之前,她还在这里。
郭儒昌承认道。
妮子她现在在哪儿?有良闻言又惊又喜,一把抓住郭儒昌的袖口,忙不迭的追问道。
不见了,郭儒昌迷惑不解的说道,我去找了点吃的东西,回来湖心岛后却找不见她了。
妮子,妮子……有良扭头四处大声呼喊着,穿过石笋林,沿着湖岸心急如焚的寻找着。
沈才华闭紧了双眼,默默地矗立在那儿,纹丝不动,只是鼻孔在不停地轻轻翕动着……才华,你怎么了?客家嬷嬷头一次看见他如此奇怪的模样,禁不住的问道。
好像嗅到了什么,有一种奇特的感觉……沈才华嘴里喃喃自语道。
奇特的感觉?客家嬷嬷不解的问。
但是很遥远,很遥远……沈才华陷入了深深的回忆之中。
许久,他终于睁开了眼睛,平静的说道,我想起来了,是墨墨……墨墨?就是你一直在寻找的那个小女孩么?客家嬷嬷惊奇的问道。
我嗅到了她的气息……沈才华若有所思的答道。
客家嬷嬷看了沈才华好一会儿,终于点了点头,转过身来问郭儒昌道:郭老爷子,有个叫做‘墨墨’的女孩子来过这里么?大约六七岁的样子。
没有啊,郭儒昌闻言颇为惊讶,解释说道,两百五十年了,除前几天来过一个小女孩妮子,再没有女人下来过地脐了。
妮子多大了?客家嬷嬷问道。
六七岁。
郭儒昌回答。
客家嬷嬷微笑道:老妪明白了,妮子就是墨墨,墨墨就是妮子,她们是同一个人。
妮子……有良的嗓子已经有些嘶哑了,失魂落魄的走了回来。
喂,老妪问你,客家嬷嬷对有良说道,你不是妮子的亲哥哥,对吧?有良一怔,点了点头,回答道:她是俺干妹子。
客家嬷嬷微微一笑,道:这就对了,她的家在哪儿?屋里还有什么人?有良红着眼睛叙述道:妮子命好苦啊,本来是住在风陵渡镇,同她爷爷生活在一起的,可是郭老爷子去世的当天,她家老宅子就被镇长给霸占了,而且他们还在追杀她。
妮子逃到了风陵寺,俺师父一渡收留了她,可是那些坏人却还不放过,追到了寺里,枪杀了一渡师父。
俺和妮子逃到了黄河南岸凹里村老家,本想过点安生日子,可还是被坏人找到了,他们杀了俺爹俺娘,放火烧了屋子……讲到这里,有良已经泣不成声了。
啊……竟敢有人敢霸占我郭家老宅,岂有此理!是可忍,孰不可忍!待老夫前去咬死他们……郭儒昌闻言气得直跳脚,脖颈嘎嘎响,嘴里哇哩哇啦的乱叫。
孩子,别哭了,后来呢?客家嬷嬷安慰道。
后来在佛崖寺,俺和妹子被那些坏人抓去了潼关,关在一户人家的柴房里。
夜里来了个白云观的贾道长,掳走了妮子,俺连夜逃了出来,一直在到处寻找妹子……有良说道。
客家嬷嬷颌首道:你知道妮子还有一个其他的名字么?其他的名字?有良摇了摇头,道,妮子就叫郭妮,没有别的什么名字了。
才华,太……太好啦,原来那,那个妮子就……就是你要找的墨墨呀……嘟嘟站在沈才华的肩头悄声附耳说道。
客家嬷嬷目光环视周遭,缓缓说道:郭妮既然来到了地脐湖心岛,小小年纪绝对不可能离开的,郭老爷子,你想想,她还会到哪儿去呢?郭儒昌困惑的摇晃着脑袋,寻思了半天,最后疑惑的说道:那么就只剩下一个可能了……什么可能?客家嬷嬷目光炯炯的盯着郭儒昌道。
妮子开启了地宫之门……郭儒昌的额头上沁出了冷汗。
www.xiaOShuOtxT.Comt-x-t_小_说天/堂第一百二十五章妮子坠进了黑暗之中,身子急速的落下,她惊恐万状的闭上了眼睛,下意识的挥舞着双手在空中乱抓,但是什么也没有摸到。
噗的一声,她的后背好像落在了一张极有弹性的网上,下沉过后随即向上弹起,接连上下忽悠了好几次才停了下来,妮子惊恐的睁开了眼睛。
她坠落在了一张巨大的蜘蛛网上……一道绿幽幽的荧光从右侧方射来,可以看清身下数米是一水潭,蒸腾着热气,水雾反射着荧光,朦朦胧胧的不知道有多深。
就在她惊魂未定的时候,一团白色的身影悄无声息的朝着妮子爬了过来……待到妮子坐起来,眼睛适应了暗淡的光线之后,她才蓦地发现了那只白森森的巨大蜘蛛已经近在咫尺了……蜘蛛大小竟然与自己相仿!妮子顿时吓得魂飞魄散,身子惊恐的朝后挪动着,而那只巨蛛则步步逼近,嘴巴里面缓缓探出一只长长的口器……这是一只两栖洞穴猎蛛,因为常年生活在黑暗中,已经白化变异,它不但猎食所有落入网中的生物,甚至还能潜入水中刺杀鱼类,注入剧毒的消化酶,分解鱼肉以及脏器为液体,然后吮吸入腹,每饱餐一顿后便可以数月不再进食。
猎蛛挥舞着一对大螯肢,上面还长着尖利的螯牙,六条披挂着长蛊毛的步足稳稳的踩在粗蛛网上,八只巨大的白色单眼死死的盯着妮子。
对峙了一会儿之后,大猎蛛决定开始攫取这个大型猎物了,于是缓缓的张开嘴巴,举着尖而锋利的口器冲上来准备刺入妮子的肉体……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妮子突感喉咙一动,紧接着嘴巴不由自主的张开了,一道红光自口中疾射而出,关键时刻,大血蚤出动了……大血蚤扑到了大猎蛛的脑门上,噗嗤一声将自己的口器刺入它的脑壳,释放出血降头,然后拔出并收回口器,身子嗖的一下后纵,从容不迫的返回到了妮子的口中,而此刻,惊讶不已的妮子还曾未合拢嘴巴。
大猎蛛拼命地晃动着脑袋,步履蹒跚的斜行在蛛网的边缘,身体摇晃不定,像是喝醉了酒一般。
妮子顾不得多想,瞅准了时机,猛地跃起扑了过去,双手一推将大猎蛛掀下了蛛网,径直落进了蛛网下面的水潭中,而她自己也由于惯性,身子失去了平衡,跟随着噗通一声掉入了水里,砸得水花四溅。
这是个温泉,水既暖和又滑润,妮子不会游泳,任凭手脚如何的扑腾,最终还是慢慢的沉了下去……正当妮子已经完全绝望的时候,突然感觉到身子下面有东西托起了她,向上浮出了水面,然后又将她缓缓的推送至了岸边。
妮子不管三七二十一,双手紧紧地抠住岸边的凸石,费力的爬了上去,惊恐中回过头来,借着绿色的荧光朝水中望去,原来竟是一群二三斤左右一条的大鱼托起的她……那些鱼儿名为地鱼,长相十分的奇特,扁扁的脑袋,圆圆的眼眶但看不见眼珠,婴儿一般的小嘴儿,黄色的身子并无鱼鳞,拖着一条长长的尾巴。
它们推妮子到了岸上后,顿时都高兴雀跃不已,噼噼啪啪的鱼跃翻腾着水花,然后纷纷的调转头去,一哄而上,狠命的撕咬起那只漂浮在水面上,已经僵直了的巨型大猎蛛来……大猎蛛是两栖节肢动物,在石壁上结的蛛网尽管很结实,但极少有猎物闯入而被捕获,因此它只能过段时间便潜入水中猎杀一两条地鱼果腹。
因此,地鱼们对大猎蛛恨之入骨,但又不是敏捷狠辣的猎蛛对手,每每都有鱼儿命丧其手。
此番妮子帮助它们消灭了这只凶残的强敌,所以都欣喜若狂,合力托起了落水的妮子,将其送至岸上,也算是报答于她了。
妮子坐在岸边,望着那些地鱼们疯狂的噬咬着大蜘蛛,不多时,猎蛛便已尸骨无存了。
休息了片刻,妮子开始环顾四周,郭老爷子说过,这下面是存放鬼壶的地宫密室,只是不知道有没有通道可以回去。
前面不远的地方,散发着晶莹的绿光,妮子站起身来,小心翼翼的走过去,待到近前,发现那是一道萤石做成的门,门扇上透出绿幽幽的荧光。
妮子站在了石门前,伸手轻轻的摸了摸,凉凉的十分光滑,用力的推了推,嘎吱……一声,竟然轻而易举的推开了,里面是一条石甬道,两侧的石壁上也参差不齐的镶嵌着一块块的萤石,像壁灯一样,幽幽绿光照射在甬道上,十分的清晰,仔细看下去,妮子却不由得大吃一惊……甬道上站立着数千个小人,个头只有寸许高,男男女女、老人小孩排满了狭长的甬道,穿着古代的服装,男子多为直裾之衣,女子则着襦裙,密密麻麻的一直延伸至远方。
妮子愕然的不知所措,也不敢迈腿,虽然自己光着脚丫子,但还是怕踩到这些小人。
小人们目光呆滞,身子纹丝不动,如同雕塑一般。
他们是假人么?妮子寻思着蹲下身来,试探着伸出手指去,想捻起一个男童小人放在手心里细瞧……咔嚓一口,那男童竟然张嘴咬在了妮子的食指上,如针刺一般,缩回手指一看,两排细细的小牙印,还微微渗出血丝来。
妮子气的站起身来,飞起一脚,将那个咬伤她的男童啪的一下子踢飞了。
这一下子可炸了锅,那些小人们纷纷跑动起来,瞬间布成了一个庞大的阵势,层层叠叠,看似乱糟糟的,实则进退有据,颇合五行易理。
妮子眨了眨眼睛,仔细的盯着它们看,脑海中浮现出了梦中《青鸟葬经》的景象来,其中有一奇门迷局与其相吻合,尽管自己道不出该阵的名称,但却知道如何来破解。
这是一个太阴腾蛇阴遁局,乃是当年郭璞所布,若是懂得祝由十八式神功之人,自然可以降伏那些小人,否则断然难以逾越此关。
凡阵必有八门,即生、伤、杜、休、景、开、惊、死,八神把守八门,是为直符、腾蛇、太阴、六合、白虎、玄武、九地以及九天。
这些小人其实并不是真的人类,它们不怕兵刃砍杀、不惧火烧水淹,更无惧踩拍碾压,外敌一旦误入阵中,它们便会疯狂的扑上去撕咬,如同丛林中的蚂蚁军团一般,将敌人吞噬殆尽。
《晋书》中曾记载:璞爱庐江太守胡孟康婢女,无由而得,乃取小豆三斗,遂绕其宅散之。
主人晨见赤衣人数千围其家,就视则灭,甚恶之,请璞为卦。
璞曰:君家不宜畜此婢,可于东南二十里卖之,慎勿争价,则此妖可除也。
主人从之。
璞阴令人贱买此婢。
复为符投于井中,数千赤衣人皆反缚,一一自投于井,主人大悦。
璞携婢去。
甬道内的这些小人正是当年郭璞以撒豆成兵幻术而布下的机关,名为太阴腾蛇阴遁局,破局精要乃是入死门,食老豆,勿分男女。
妮子想起了梦中的景象,于是狠了狠心,踮着脚丫子,认准阵中的死门迈了进去,一面小心提防着那些小人咬自己的脚趾头。
小人们一惊,随即来回的跑动着,但是妮子还是发现了那个躲在一个大肚子女人身后的白胡子老头,此小人头须皆白,满面皱纹,老态龙钟,大腹便便的,惊恐的眼神儿在那妇女的襦裙后面偷偷的瞧着她……妮子一弯腰,两根手指一下子捻住了他,还想跑?没门……她口中自语道。
老头在妮子的指间拼命的挣扎着,须发飘起,怒视着她。
妮子眼睛一闭,抓着老头径直往嘴里送去,喀嚓一口,咬掉了他的脑袋,鲜血四溅,随即将其身子也丢进了口中,一阵咀嚼,口腔里冒出一股豆腥味儿。
小人们惊呼一声,阵脚即刻乱了,大家掩护着一个肥胖的老太婆在阵中来回的躲藏着。
妮子蓦地大吼一声,一掌拍去,扣住了那个身穿赤红襦裙的老太婆,紧接着拎起她来。
那老太婆挺着个大肚子,似乎怀了孕,泪流满面的两条腿乱蹬,双手还不住的一直作揖,冀望妮子饶了她。
妮子二话不说,赶紧将其塞进了嘴里,嘎嘣一声将其咬成两端,鲜血自嘴角流淌下来,口中同样是一股浓烈的豆腥味儿。
太阴腾蛇阴遁局瞬间失去了阵眼儿,群龙无首,顷刻间便瓦解了,小人们纷纷向后退去,最后纷纷自缚双臂,纵身跳进了甬道尽头处的一个小水潭内。
甬道内恢复了平静,妮子蹑手蹑脚的走近水潭边,发现里面已经堆满了红色的赤小豆,足有数千粒之多,其中有的还发了芽……妮子松了口气,太阴腾蛇阴遁局幻局已破,现在只有继续向前行去寻找出路。
拐过石壁角,面前赫然出现了一座宽阔的石厅,厅内则满是热气腾腾的温泉水,咕嘟嘟的冒着泡,四周石壁上也镶嵌着些萤石,发出森森绿光。
透过水蒸气,妮子看见石厅对面有一道小门,里面隐约透出黄色的光线,温泉水黑黢黢的,像是爷爷桌子上那瓶钢笔水的颜色。
水面中漂浮着几朵扁平的白色大蘑菇,对比泉水反差极大,她数了数,总共八朵。
妮子犯了愁,石厅两侧的石壁光溜溜的,若想到对面的小门那儿去,只有淌过黑色的温泉,可是不知道这水有多深,万一掉下去可就麻烦了。
看来唯一的办法,就只有踩着那八朵白蘑菇过去了。
ww w.xIaoshuotxt.。
comt××xt×小×说××天×堂第一百二十六章温泉池内的水面十分平缓,除了水下有些气泡冒上来以外,波纹不兴,奇怪的是那八朵白森森的蘑菇在不停地慢慢飘动着,似乎没有根一样。
妮子记得,河东老宅子的墙根底下,有时候也会生出几朵小小的蘑菇来,自己曾经采下来过,可是那些蘑菇都是有根的呀……妮子闭上眼睛,努力回忆前几天的那些梦,想了半天,也没有曾经梦到过蘑菇的情节,于是心情越来越沮丧,自己真的很没用,一渡法师曾经交给她的那本《达摩五式》自己也没学会,否则使个一苇渡江,兴许就过去了。
唉……如今,前面路不通,回头又返不上去地脐的那个石台,看来只能是困死在这里了,娘也见不着了。
妮子坐在泉水池边,望着黑黢黢的水面,慢慢的静下心来,想起了自己坠入蜘蛛网里时,口中曾经飞出过一只血红色的大跳蚤,袭击了大蜘蛛,然后又返回了嘴里,可是怎么现在感觉不出来呢,它还躲在自己的嘴里么?她伸出手指使劲儿的往嗓子眼儿里挖去,抠了半天,引起一阵干呕,还是什么也没有,真的是奇怪啊……当年,勐拉差翁.炳临危之际把血降头注入到了妮子的体内,在女孩长大成年以后,她将会在某一天突然地顿悟血降头术,一举而成为自暹罗吞武里王朝以来最伟大的降头师,同时,这孩子将会为勐拉差翁.炳复仇,诛杀大国师。
前不久,妮子在老宅里不巧于睡梦中失手打碎了琉璃瓷瓶,意外的释放出了冬眠在尸油中的大血蚤,而大血蚤受妮子体内的血降头术的召唤,钻进了妮子的鼻孔,隐身其体内,一系列的巧合导致妮子体内的血降头术提前苏醒了……妮子终于打了个哈欠,随即进入了梦乡。
在梦中,她遇见了琉璃瓷瓶上画着的那个赤足缠头大胡子老者勐拉差翁.炳,跟着他演练了一遍血降头术的所有技法。
最后,勐拉差翁.炳双目泣血的高声叫道:杀了暹罗大国师勐拉差翁.坤巴,替师父报仇!妮子蓦地醒了,周身上下湿漉漉的,出了一身的冷汗,咯咯咯咯……她有点神经质的狂笑了起来,嘴里喃喃说道:报仇……妮子要去杀了大国师,为师父报仇……就在这时,如墨汁般乌黑的泉水中哗啦一响,八只大蘑菇突然凌空跃出了水面,直扑妮子……八个身高不足三尺,披头散发、赤身裸体,遍生黄褐色毛似人又似猿的家伙围在了妮子的面前,圆圆的眼睛里透射出两道邪光,鼻子像狗一般的突起,上面密密麻麻的布满了肉红色的嗅觉细胞,硕大的脑袋顶上凹陷了下去,里面盛满了水,各自顶着一朵蘑菇头。
妮子先是一惊,随即便冷静了下来,如今她的体内已经有了勐拉差翁.炳的全部功力,血降头术浑然天成,胆量自然今非昔比,而且性情也随之改变了。
妮子冷冰冰的目光注视着这几个如猴子般的怪物,模样似乎像四、五岁的小孩,身上黄褐色毛里分泌有黏液,散发出一股腥臭之气。
它们是远古遗留下来的生物河童,古人亦称水虎,民间传说中的恶灵水猴子就是此物,如今在中原的湖泊河流中已经基本绝迹了,只有在边远人迹罕至之地偶尔还能发现它们的踪迹。
河童手和脚特别的修长,趾间有蹼,善于划水,且手臂灵活,可不受关节的限制,若是被切断,三日内便可再生出来。
河童披头散发的头部中央有一个圆盘状的凹陷,盛满水之后力大无比,水去则力量消失。
河童是最接近于人类的灵长类生物之一,凡是寿命达五百岁以上的,基本上都或多或少的可以用意念来与人类交流,但没有语言功能,盖因其声带构造与人类不同之故。
另外,古籍中还曾记载,河童生有三个屁(和谐?)眼,相传有喷射水流或毒液之类的功能。
这八个河童是一家人,其中长相老迈的一雄一雌两个乃是当年郭璞以祝由神功降伏的,禁制它们留在地脐地宫之内保护鬼壶,至今已有一千七百多年了。
其余的六个全部为雄性,是老河童的孩子,最小的也有五百多岁了。
晋书《郭璞传》中曾记载,西晋(公元291年至306年)的八王之乱和五胡乱华期间,大半个中原卷入战火,北地沧凉,衣冠南迁,胡狄遍地,汉家子弟几欲被数屠殆尽。
郭璞预见到河东将遭劫难,向时任朝廷将军的赵固求助,不巧赵固死了一匹心爱的宝马,心情很不好,谁也不见,但郭璞说,他能够把宝马救活。
赵固很惊讶,半信半疑,最后让其试试。
郭璞令二三十个壮汉,拿上长竿,去30里外的地方捉一个东西,大家不解,郭璞说捉到它就能把马救活。
果然,那些壮汉带回一个类似猴子却又不是猴子的怪物,那东西见了马,就嘘吸其鼻,对着马鼻子嘘气吮吸。
须臾,那马竟然真的活了过来,而且奋迅如常。
赵固非常高兴,答应了郭璞的求助请求。
望着妮子,河童们面面相觑,随即咧开嘴巴微笑了,口腔中上下各露出了四颗长长的尖利牙齿。
女的……其中一个模样年少一点的河童发出意念肯定道。
不要杀死她,可以留着……另一个意念显然有些淫邪。
她有多大了?第一个河童意念问道。
可能几十岁了吧?其他河童揣摩着,纷纷说道。
妮子脑中已经接收到了河童们的意念,鄙夷的目光不屑一顾的瞪着它们……那……个小东西是什么?河童老六指着小翠儿意念问道,五百年来,它从未出过地宫,没有见过这种动物。
当然是狗了,这都不知道。
河童老大自负的说道。
胡说,那是猫。
老河童纠正它们的错误观点。
我想要这个女人做媳妇……河童老大意念渴望道。
我们也要……其他的河童们纷纷叫道。
只有一个女人,不够分的……老河童犯愁了,望了老伴一眼,然后意念果断的告诉大家道,你们谁抢到就是谁的。
河童老大闻言呼的伸出两只长手臂就来抱妮子,身后的老二举手啪的就是重重一脖拐,敲在了河童老大的后颈上,紧接着,河童兄弟们便相互的厮打了起来,而老河童夫妇则站立在一旁看热闹。
河童脑袋顶上的凹陷内盛满了水,因此力量极大,搏斗得异常激烈,七仰八歪的纷纷摔倒,白蘑菇帽子也滚落了一地,但仍旧是相互死死的揪住不放。
不多时,河童兄弟们眼青鼻肿的大都挂了彩,只有老六没有参与进去,站在一边袖手旁观。
最后五个兄长头顶凹陷里的水都撒光了,气力顿时消失殆尽,一个个累的气喘嘘嘘。
就在此刻,在旁边以逸待劳的老六出手了,三下五除二便将兄长们全部打翻在地,爬不起来了。
老六,这女人就是你的了。
老河童夫妇随即一锤定音道。
而此刻,妮子抱着小翠儿一直在冷眼睨视,心中已经有了主意。
河童老六双手整理了一下凌乱的毛发,然后喜孜孜的走上前来,双眼目不转睛的盯着妮子看,越看越喜欢……老河童夫妇一一抓起其余的河童兄弟,丢进了黑色的泉水里,然后对老六笑笑,也纵身跳入,转瞬间都不见了身影,原来水下有它们的巢穴。
你是我的女人。
河童老六对妮子意念道。
妮子冷冷的望着它,未吱声。
你饿了……我抓鱼来吃。
老六说罢纵身跳入黑色的泉水中,激起了几圈涟漪。
不多时,河童老六哗啦一声窜出水面,湿淋淋的跳落在了妮子的面前,嘴里叼着一条肥大的地鱼,然后双手捧给了妮子。
妮子没有去接那地鱼,而是发出意念问它道:那石门里面是什么?。
是……是‘风后冢’。
老六回答。
前面有路可以返回湖心岛么?妮子手指了指上面问道,她只关心能否出的去。
河童老六摇了摇头,表示无路可走。
唉……妮子颇为失望,意念问道,带我去过去那儿看看。
既然费道长他们都想找到风后冢,那里面会有什么稀奇的东西呢?河童老六摇了摇头,意念回答道:不……不行,随都不可以。
妮子招,示意他过来,河童老六高兴的走近前来。
妮子突然间张开了嘴,一道红光疾射而出,大血蚤遵从主人的意愿,瞬间扑到了河童老六的脸上,随即噗的一声,将口器刺入……w w w/xiao shu otx t.comt,xt,小,说天,堂第一百二十七章河童是高级别的灵长类生物,老六的智商相当于四五岁的孩子,本身相较妮子就要差些,更何况妮子体内已经具有了勐拉差翁.炳的全部功力。
此刻,大血蚤已经退回到了妮子口中,河童老六的思维即刻受到了血降头的控制,成为了一具惟命是从的傀儡。
带我去‘风后冢’。
妮子用意念吩咐道。
河童老六乖乖的点点头,呆滞的蹲下身子,妮子抱着小翠儿扒在了他的后背上,老六噗通一声迈进了水里,带着妮子游过了黑色的温泉,上岸放下了妮子,然后领着她朝着那间透着橘黄色光,虚掩着的那道石门走去。
到了石门前,河童老六浑身微微颤抖着,裹足不前了。
怎么了?妮子的意念问道。
禁制……河童老六指着门上回答道。
妮子目光扫去,发现石门上刻有字迹,那是四句偈语:彼尸尔尸,无尸无气,相尸何求,鬼壶祝由。
妮子仔细的看着那些字,大都不认识,算了,管它写的是什么呢……老六不敢进,自己进去得了。
于是,妮子侧着身子挤进了石门内,抬眼望去,顿时不由得惊呆了……这也是一座石厅,四周石壁及棚顶上镶嵌着好多大块的黄萤石,散发着橘黄色的光,石厅中间站着一个赤脚小女孩,怀里抱着一只大黑猫,正面色诧异的望着她,那女孩不是别人,正是妮子自己……咣当一声,身后的石门突然自行关闭了,将河童老六隔在了外面。
妮子揉了揉眼睛,紧张的盯过去,摆摆手,那女孩并没有重复同样的动作,可以肯定,这绝不是镜子反射出来的影像,而是一个有血有肉真实存在的人!妮子试探着向前走了两步,然后小心翼翼的问道:你是谁?那女孩并不答话,双眼恶毒的瞅着自己,就连她怀中的那只大黑猫也气势汹汹的直视着小翠儿。
喵呜……此刻,小翠儿看见了对面的那只黑猫,能在这儿遇见同类,自是欢喜异常,于是友善的打起了招呼,岂知大黑猫根本就并不领情,仍旧怒视着它。
妮子愣了愣,随即冷冷的一笑,对那女孩漠然说道:哼,雕虫小技,你不过是个‘阴相人’而已,这骗不了我的……有关阴相人的传说,在暹罗阿瑜陀耶王朝时代,有一个封建主,名叫枋长老,他是暹罗境内唯一会阴相人术的降头师。
具体做法是找到与要做阴相人的真身相貌身材相似之人,将其毒杀,然后于七日之内涂抹一种特殊的尸油,并经过入魂、起尸等诸多程序,最后才能做成阴相人,在某些方面,有点类似中原湘西的赶尸,但要复杂得多。
公元1770年11月,吞武里皇朝统一了全暹罗,将军披耶披差在清迈行宫擒住并处死了枋长老,不过被杀的只是一个阴相人,而枋长老的真身却从此下落不明失踪了。
这是暹罗历史上有记载的最后一个阴相人,以后的两百年间,阴相人再也没有出现过,整个泰国的降头界,均认为此种法术自吞武里王朝后便已经失传了。
其实不然,枋长老真身逃走了,隐身于缅甸北部的原始密林深处,若干年后客死异乡。
在一个偶然的机会,枋长老在密林中的坟墓被当时亡命天涯的青年人勐拉差翁.炳发现了,盗墓时找到了一张手稿,便是阴相人的制作方法和炼制血降头的秘笈。
若干年后,勐拉差翁.炳终于成为了暹罗国最强大的降头师。
如今,这两种世界上最诡异的降头术都留存在了妮子的身上了。
可是妮子错了,郭璞当年布下的实为祝由幻术,并非枋长老流传下来的阴相人降头术。
幻术最早出现于先秦,流行于东汉,江湖方士多以此术卖艺为生,其高深者寥寥可数,大都是些滥竽充数之辈。
《列子.周穆王》中记载道:穷数达变,因形移易者,谓之化,谓之幻。
造物者其巧妙,其功深,固难穷难终;因形者其巧显,其功浅,故随起随灭。
知幻化之不异生死也,始可与学幻矣。
东汉时,方士孙奴善使一套割头术。
《异苑》云:上虞孙奴,多诸幻伎。
元嘉初叛,建安中复出民间。
治人头风,流血滂沱,嘘之便断,创又即敛。
从文字叙述上来看,已经是属于祝由幻术中的移头术了。
东晋一代易学宗师郭璞正是祝由幻术的集大成者,为了守护关中地脐的秘密,除了有四神兽的护卫之外,还设置了机关,以铜顶针为开启地宫之门的钥匙,交与郭家后人为信物。
为了防止铜顶针落入他人之手,擅闯地宫,他又布下了大猎蛛和太阴腾蛇阴遁局,那些赤豆小人正是撒豆成兵的幻术所致。
郭璞于地脐内发现并禁制了一对雌雄河童,把守着黑温泉,最后在风后冢内下了最后一道祝由幻术,名为人魔幻。
郭璞以为,只有祝由神功的传人并持铜顶针方能进入地宫,顺利过关而到达风后冢,取到鬼壶。
但是,一千七百年后,一个叫做妮子的女孩误打误撞来到了关中地脐,用那枚铜顶针开启了地宫之门,并以暹罗降头术诛杀了大猎蛛,使用《青鸟葬经》破了太阴腾蛇阴遁局,最后竟用大血蚤制服了河童,进入到了风后冢内,这是郭璞当年布局时所始料未及的。
(晒亚洒)……妮子对着站在她对面的假妮子高声说道,她并不知道自己说的是泰语。
不料那假妮子丝毫没有反应,反而是将手中的大黑猫扔在了地上,嘴唇后缩,呲出两排尖利的牙齿,作势要扑过来。
(吐匡,吐他昆晒,亚赏,拍,拍)……妮子也将小翠儿放在了脚下,口中厉声喝道。
假妮子仍旧不为阴相人降头咒语所动,反而呼的一下窜了上来,张嘴便朝着妮子的脖子咬下……对面那只大黑猫也凶巴巴的扑过来,与小翠儿扭打在了一起。
妮子不及假妮子彪悍,抓挠撕咬搏斗之中,渐渐落败,身上被对方抓挠得鲜血淋淋,脖子险些给咬中。
小翠儿的伤势还未曾痊愈,又被那只凶恶的大黑猫咬了好几口,皮都被撕破了两三处,已经处于岌岌可危的境地了。
妮子体内的嗜血凶性终于渐渐的被激发出来了……东南亚的降头术最早源于中原的祝由科,两晋南北朝时期,战乱频繁,士族南迁,便将这一中原秘术带到了南蛮之地,苗疆的巫师苗医将其结合本族巫术,进而形成了独具特色的苗蛊之术,在历史的长河中,中原祝由科则逐渐演变融入了中医之中。
降头术的出现则较晚,源于湘西苗疆的蛊术,因此,郭璞当年布下的祝由幻术,其实与妮子的血降头乃属于同宗同源。
勐拉差翁.炳原籍山西河东,亦属郭氏后人,祖先南迁至暹罗,后贵为皇室姻亲,因宫廷之争而亡命天涯,流落缅北丛林之中,意外的获得枋长老秘术,成为了暹罗第一降头师。
方才妮子用以禁制阴相人的巫咒为东南亚降头术,而假妮子则是中原祝由幻术中的人魔幻,故此对付不了。
这时,假妮子的小辫子已经全然抖落开来,披头散发,面目狰狞,只见她两眼一翻,双腿盘坐于地,然后两只手用力拧着自己的脑袋瓜子,喀嚓一声,竟然将一颗头颅硬生生的给拽了下来,奇怪的是,竟然不见一滴鲜血……妮子大愕,正当迷惑不解之际,突感自己的脖子一紧,随即颈部传来剧痛,头一晕站立不住,一屁股坐在了地上,随着疼痛的加剧,妮子已经渐渐的透不过气来了……妮子不知道,此刻自己体内的血降头正在竭力抗衡着人魔幻移头术,勐拉差翁.炳身为东南亚第一降头师,其功力自然非同小可,但仍不能与郭璞正宗的祝由幻术相比。
妮子的颈部越来越痛,如同刀割般,仿佛空中有一双无形的手在扭拽她的脑袋,她甚至已经听到了颈椎骨嘎嘎嘎……即将断裂的声音。
就在这时,妮子的脑海里蓦地出现了白雪皑皑的山峰景象,雪地里一个年轻的独臂和尚,单手合十默默地站立在齐膝深的雪窝中,雪地上丢着一只血迹斑斑的断臂……紧接着,妮子恍惚来到了一个幽暗的小山洞内,见一鹰鼻凹眼,满脸络腮胡子的老僧独自面向石壁打坐,双眼闭目,五心朝天,身上不仅已经落满了厚厚的一层灰尘,而且有鸟儿竟然在他的身上衔枝筑起了巢穴。
但见老僧长叹一声,缓缓站立起身,缓缓走出了山洞。
这时,妮子惊奇的发现,洞中石壁上隐约透出老僧面壁打坐的影像,连衣裳皱褶都清晰可见。
雾霭茫茫的长江边上,老僧折下一段芦苇丢入江中,然后竟然踩在了那根细细的苇叶上渡过江去,岸上遗留下来了一只破草鞋……这正是一渡法师要传她的正宗佛门玄功达摩五式,即:一苇渡江、面壁九年、断臂立雪、影透入石和只履西归。
妮子竟于生死存亡之紧要关头顿悟而成……www-xiaoshuotxt-c o m\t=xt**小/说天^堂%第一百二十八章妮子站起身来,初试一苇渡江,身子斜斜的向石厅一侧飘去,贴在了石壁上,姿势优美之极,然后轻盈的落在了地上,但见光光的石壁上透出了妮子的淡淡的身影,惟妙惟肖,十分的逼真。
此刻,假妮子已将人魔幻移头术发挥到极致,空中那双无形的手改变了目标,径直朝着石壁墙上妮子的身影头部抓去……霎时间石屑纷飞,坚硬的石壁上竟然被掏出两道深沟,妮子的达摩五式第四式影透入石起作用了,转移了祝由幻术的攻击目标。
喵呜……一声凄惨的哀鸣传来,妮子急视之,看见小翠儿已经被那只大黑怪猫骑在了身子下面,张开了血盆大口正欲咬下。
妮子急切之间,手臂一挥使出了断臂立雪,一道淡淡的臂影闪电般的击中数丈开外的大黑猫身上,那臂影的五指如钢钳般紧紧地掐住了大黑猫的脖子,将其凌空拎起并越收越紧。
大黑猫的舌头吐了出来,四条腿乱蹬拼命挣扎着,紧接着一股青烟升起,倏地突然不见了……妮子解决了大黑猫,随即左臂再次一抖,臂影直奔无头的假妮子而去,劈手夺下其手中移下来的那颗人头,啪的一声重重的按在了假妮子的脖颈上。
一股青烟过后,假妮子蓦地消失了。
郭璞设下的祝由幻术之人魔幻,其诡异曾列为幻术之冠,无论多少武功高强的人进入地宫,便会出现一模一样同等数量的影像相搏,最终影像自摘其头,导致擅闯地宫之人身首异处,死于非命。
妮子体内的血降头与祝由幻术本属同宗同源,当可抗衡少许,直到达摩五式的出现,合二者之力,方遂破幻术,幻术既破,密室便自然开启了。
喀啦啦……石壁上的一道沉重的石门打开了,风后冢密室终于现出了。
密室内中央停放着一辆木制的指南车,两只木车轮上标有弧度数、方位标记和确定方向的指针刻痕,车内立一木人,引臂南指,古籍中又称司南车。
它与指南针利用地磁效应不同,而是以七个小齿轮组成自动离合的差速器装置,不论车子转向何方,木人的手始终指向南方,谓之车虽回运而手常指南。
车上端坐着一具无头干尸,周身灰暗,皮肉干枯贴骨,肚腹低陷,尽管如此,仍可看出此人生前必定是身材魁梧高大,气宇轩昂之辈。
妮子心里嘭嘭直跳,过了一会儿,她才战战兢兢的走前了几步,目光落在了干尸的手上。
但见那人枯槁的双手捧着一个只有鹅蛋大小,深褐色的骷髅头……这具干尸正是五千年前的风后,死后葬于风陵渡,公元316年,郭璞将其移至关中地脐之内,迄今已经在此默默地呆了一千六百多年。
风后,伏羲之裔,《路史-国名记》:上世式国于风而为姓,故伏羲之后,有风后。
又郑樵《通志-氏族略》:风氏姓也,伏羲氏之姓。
黄帝臣三公之一也。
他本是中原古代氏族部落首领伏羲氏之后,通晓伏羲八卦,官居黄帝之宰相,亦是中原祝由术的始祖。
在他临终之时,凝其毕生之祝由巫术,缩其头,将其23块颅骨和六块下颌骨收缩成了一个质地紧密不规则的骨质球体,中间空腔,表面六孔,分别为:两眼窝、鼻腔、口腔和双耳道,模样如同上古之埙。
妮子怔怔的瞅着这具干尸,心想,这就是费道长他们苦苦追寻的风后么?这些人要这具干巴巴的尸体干什么用呢……妮子百思不得其解,抬眼四处瞧了瞧,密室里空荡荡的,什么随葬品也没有,最后,她的目光落在了那个小小的骷髅头上。
这是什么……看模样像是风后的脑袋,但怎么会这么小呢?她伸出手指碰了碰,顿感两股温凉截然不同之气沁之入骨,整个身子都为之一凛,好奇怪啊……此刻,妮子体内已含血降头巫术与达摩五式神功,胆量早已远超从前,她平静的伸出了双手,小心翼翼的捧起了那尊骷髅头,想了想,随即揣到了自己的衣袋里。
现在该考虑如何出去了,她想。
妮子转身走出了密室,回头望了望指南车上的那具无头干尸,心中甚是平静,并未有随便拿走人家脑袋的那种愧疚感,血降头已经在潜移默化的改变她的性情了。
喀喇喇……密室石门自动的合上了,看上去仍旧是一面光秃秃的石壁。
喵呜……大黑猫小翠儿满身血污的萎顿在石厅地上,可怜兮兮的目光望着她。
妮子走上前去,弯腰抱起了小翠儿,轻轻的拍了拍它,口中安慰着说道:‘小翠儿’,只要我们能出去,以后就什么都不怕了。
然后走到了关闭着的石门前。
这是一扇厚重的石门,严丝合缝,方才进来后这门是自动关闭的,或许在哪儿有什么玄机?妮子正寻思着,突感脚下一沉,脚底下站立着的那块条石下落了寸许。
喀喇喇……石门竟然开启了,原来她触动了脚下暗设的机关。
石门外,河童五兄弟以及老河童夫妇正在焦急的团团转,没想到一个要做老六媳妇的女人,竟然擅自闯入了风后冢,它们不仅失职了,而且蹲在一旁的老六不知道中了什么邪,变得傻乎乎的神志不清了。
妮子抱着小翠儿面色坦然的从石门里走了出来。
老河童吃惊的打量着浑身上下满是血污的妮子,花衣裳也撕破了数处,脸上留着好几条血道道。
你……祸事啊,擅闯地宫,完了完了……老河童捶胸顿足的发出意念道。
妮子平静的瞧着它们,面色冷淡。
老六傻了,这个女人归我……河童老大用力的搓着双手,炽热的目光死死的盯着妮子,口角边还滴滴嗒嗒的流淌下来一条口涎。
闪开,我要走了。
妮子淡淡的发出意念道。
不行!老大喷出一股腥臭的口气,跳上前来,张开双臂,似乎要攫住妮子。
妮子冷笑一声,左臂轻轻一抖,一道淡淡的臂影倏地飞起,啪的一声,抡在了河童老大的身上,竟然将其凌空击起,噗通一声砸进了黑温泉中,水花四溅。
众河童们大吃一惊,老大是六兄弟里气力最大的一个,平日里骄横役使惯了,谁都得敬畏三分,连老河童夫妇都要忍气吞声。
这女人力气好大呀……河童兄弟们均自幸灾乐祸了起来。
你去地宫里都做了什么?老河童疑惑道。
什么也没做。
妮子发出意念说道,总之,盗取风后骷髅头的事儿她可不想说出去,小偷毕竟是坏人。
那你的身上何来血迹呢?老河童摇摇头,表示不信。
妮子鼻子哼了一声,意念警告道:躲开,要不我就不客气了。
老河童瞠目结舌的望着她,不过脚下还是移开了几分。
不能放她走!这个女人我要……河童老二涨红了脸,高声的发出意念,嗖的跳将出来,站在了妮子的对面,二话不说转身朝着她撅起了屁股。
妮子惊奇的望着他,不知其要干什么,只看见河童老二毛茸茸的屁股上露出了三个屁(和谐?)眼儿。
噗……的一声闷响,其中的一个屁(和谐?)眼儿里喷出了一股青烟,气味恶臭至极,这是河童的防御性武器之一,毒烟可令对手昏迷。
妮子猝不及防的吸进了一口,蓦地感到脑中一窒,但与此同时,体内的血降头立刻做出了反应,从肺中猛然升起一股热流,嘴巴一张,呼出一股淡淡的粉红色血腥之气,将迎面而来的臭气掩盖了,神智立时为之一振。
你敢放屁崩我!妮子勃然大怒,一脚只履归西踹去,内力自脚底板的涌泉穴泻出,将河童老二踹得横飞了起来,噗通一声也摔进了水里。
妮子刚刚顿悟达摩五式,无甚内力,尽管如此,其威力也足以轻松击败河童了。
众河童一见这个女人如此彪悍,于是便心有灵犀的联手抗敌了,它们不约而同的朝着妮子撅起了屁股,纷纷喷出青烟和射出黄绿色的腐蚀性毒液。
老河童的屁(和谐?)眼特别的肥大,射出的液体量也尤为多。
唰的一下,妮子身子斜斜的飞起,脚底轻轻一点水,刹那间已然飘到了池子的对岸,姿态如同飞天仙女般潇洒,这正是达摩五式的第一式一苇渡江。
众河童们全都呆呆的怔在了对岸。
www.xiaOShuOtxT.Com>txt第一百二十九章湖心岛上的石台前,客家嬷嬷听了郭儒昌的话,皱了皱眉头,忧心忡忡的说道:郭老爷子,你的意思是说妮子已经进入了地宫之内?郭儒昌面色凝重的点点头,回答道:正是。
有良闻言一把抓住郭儒昌的胳膊,焦急的问道:地宫门在哪儿,我也要进去。
地宫入口就在这石台之上,不过要有铜顶针方能开启。
郭儒昌望了一眼有良,缓缓说道。
待老妪瞧瞧。
客家嬷嬷纵身跃上了石台,揿亮了手电筒,强光直射台面。
郭儒昌从来没见过这种神奇的灯,又如此的光亮,不由得眯起了眼睛,暗自里直咂嘴,自己在地底下呆了两百多年,不知道世间上竟然有了这种淫技之物。
石台上面镶嵌着一块如磨盘大小,圆而光洁的青石,与台壁之钟乳石的质地完全不同,尽管研磨得严丝合缝,但仍旧可以看到一圈细缝。
青石上面雕刻着一幅女人的腹部裸体画,腰粗臀圆,肚脐处是一小小的圆圈,缝隙极深而不见底。
那就是放入铜顶针的地方。
郭儒昌在一旁解释说道。
这时,虚风道长也凑了上来,仔细的观察了片刻,敲了敲青石,同时又附耳于石上听了听,随即怅然叹息道:太精巧了,想不到一千七百多年前的工艺,竟然如此之精湛。
你瞧,这青石盖板中间有条窄缝,位于肚脐一侧,此为‘双扇阴阳门’,向内开启,肚脐则为锁孔,铜顶针为钥匙,构思之奇特,匪夷所思。
先祖不但是一代易学宗师,而且精于奇门异术。
郭儒昌不无自豪的说道。
道长,可否砸的开?客家嬷嬷做事向来不喜欢拖泥带水。
虚风道长摇了摇头,认真的说道:表面的这一层青石板乃是镶嵌上去的,下面则是精钢锻造而成,贫道辨音而得知,唯有铜顶针从这肚脐之间放进去,抵达并触动下面的钢制机关,方能开启此门,估计这枚铜顶针也非普通妇女缝衣纳底之物,而是另有玄机。
另有玄机?是台湾的那种磁力锁么?客家嬷嬷疑惑不解的说道。
虚风道长摇了摇头,沉吟道:既然是铜顶针,便不会带有磁力,以贫道所见,这枚顶针可能蕴含着某种能量,或许本身为某种巫术使然。
如此说来,我们就进不去这道门了?客家嬷嬷心有不甘的说道。
虚风道长点点头,解释道:是的,我们赤手空拳,没有准备工具,郭璞设置的这道‘双扇阴阳门’从外面是绝难开启的。
老夫说的没错吧?先祖遗训,铜顶针开启地宫之门,地宫内机关重重,非‘祝由神功’传人不得过,否则必死无疑,唉……可惜了妮子这孩子了……郭儒昌伤感之极,眼圈都红了。
什么!你说妮子会死?有良惊呼道,脸色发青。
凡是不懂祝由神功之人,只有死路一条啊。
郭儒昌摇头叹息不已。
墨墨不会死的……沈才华嘴角现出笑容,目光坚定地说道。
妮子没有再理睬那些丑陋腥臭的河童,抱着小翠儿沿着石甬道走去,经过小水坑时,那些赤小豆依旧浸泡在水中。
出了萤石门,她来到了自己曾经落入的那个水潭前,借着微弱的绿色荧光,抬头凝视着漆黑的垂直洞顶,估计有好几十米高,洞壁又光又滑,怎么才能够爬得上去呢?妮子坐在了水潭边犯了愁,看样子自己和小翠儿会困死在这地底下了。
啪嗒……啪嗒……身后传来了脚步声,沉思中的妮子蓦地吓了一跳,回头望去,见到老河童扭扭捏捏的向自己走来。
妮子默默地看着他,没有作声。
你……能救救老六么?他中邪了……老河童发出意念,腼腆的央求道。
妮子知道,那是血降头,不过也是他自找的,活该。
你要是救了老六,我就告诉你一条出去的通道……老河童吞吞吐吐的说道。
什么!妮子一下子蹦了起来,以意念疑惑的问道,你是说这里还有一条出去的密道?老河童支支吾吾的说道:不错,当年郭璞就是从这条密道里返回地面的……地面,你是说有阳光、有人的地面?妮子惊讶道。
嗯,有太阳、月亮和人的地面。
老河童点了点头。
老六不是说没有其他的通道了么?妮子怀疑的发出意念。
我从来没有告诉过他们,老河童回答,同时诚恳的问道,你愿意么?当然愿意了……妮子一下子来了精神,能回到地面上去,那简直是梦寐以求的啊。
妮子跟随着老河童回到了黑温泉,又以一苇渡江飘过了对岸,河童老大老二见到后都低着脑袋躲得远远的,不敢抬头望她。
老六神智不清的坐在地上,抬头对着妮子一个劲儿的傻笑……妮子如今已经掌握了勐拉差翁.炳的血降头术,解河童老六中的降头已是轻而易举之事,她伸出一根手手指按在了老六的两眼中间,口中念起了解除血降头的巫咒:苦苦,昆吉,麻(和谐?)古,吐扎夸……河童老六蓦地晃了晃脑袋,神智随即恢复了正常,眼睛四下里望望,奇怪的问道:你们围着我的女人干嘛?河童们都笑了,以意念纷纷告诉了他事情的原委。
妮子转过脸去,对老河童说道:老六中的邪已经解了,你答应我的事儿呢?跟我来……老河童带妮子来到了地宫门前,对她说道,当年郭璞离开地脐就是从这里走的,密道肯定就在这门里面,不过你得自己去寻找了,我们都受到禁制,不能踏过这道门的。
妮子虽然将信将疑,但无论如何总得一试,于是抱着小翠儿一脚再次迈进了石厅之内,踩在了那块设有机关的条石上。
喀喇喇……厚重的石门在身后关闭了。
地宫内,当年郭璞布下的人魔幻已破,妮子望着空荡荡的地面与石壁,哪儿才有通路呢?若真如老河童所说,郭璞是从这里回去地面的,那一定在石壁或是地面上有个暗洞才是,想到这儿,妮子从脚下开始逐寸的检查地面和四周的石壁。
小翠儿似乎也明白了妮子的意图,跳下来用鼻子一路的嗅过去。
整个石厅都仔仔细细的检查了一遍,并没有发现任何异常之处。
最后,妮子来到了密室的石壁前,那秘道会不会是隐藏在风后的密室里面呢?正想着,脚底一沉,喀喇喇……密室门开启了。
妮子迈步进了密室,目光望去,却不由得大吃了一惊,那具端坐于指南车上的无头风后干尸不见了……此刻,妮子觉得阴风阵阵,毛骨悚然,风后干尸怎么会不翼而飞了呢?看来老河童没有讹自己,密室内肯定另有玄机!她低下头摸了摸口袋,那个小骷髅头还在。
喂,有人么?妮子壮着胆子大声的叫道。
停了片刻,除了四壁空荡荡的回音外,并无其他动静。
真的是见鬼了……妮子嘴里嘟囔着,心里直发毛,她战战兢兢的立在那儿,真的有些不知所措了。
喵呜……大黑猫小翠儿此刻已经跑到了密室的角落里,到处嗅着寻找秘道。
许久,妮子终于定下神儿来,开始沿着密室的石壁,一点点的看过去,同时用手指到处敲打,希望能够找到秘道,可是寻遍了每一寸石壁,仍然没有任何发现。
小翠儿嗅完了墙角,纵身跳上了指南车继续又闻又嗅的。
‘小翠儿’,那辆车上是不会有秘道的。
妮子叹息着摇了摇头,沮丧的对大黑猫说道。
小翠儿在指南车上蹦来跳去,尘土扬起,嗖的一下,它竟然跃到了车上木人直挺挺举着的手臂上,咔嚓一声,手臂落下,触动了机关,喀喇喇……轻微的响声过后,指南车的上方,密室的穹顶蓦地出现了一个锅盖般大的圆洞,洞里面漆黑一片……秘道!妮子惊喜的扑到了指南车前。
喵呜……大黑猫得意的叫着。
望着黑黢黢的洞口,妮子想无论如何也要闯一闯,这是最后的机会了,‘小翠儿,我们上去。
她说道。
妮子站在了指南车上,距离洞口还有数尺之遥,她伸手抱起了小翠儿,深含一口气,使了个一苇渡江,身子倏地纵起,窜入了漆黑的洞口内……嘭一声,她的脑袋撞在了坚硬的石头上,磕得她眼冒金星,差点晕了过去,原来洞内并非是一直垂直朝上的,进去两三米后便转为横行的石洞了。
妮子手忙脚乱的抓住了洞内凸起的石块,稳住了身子,然后忍住脑袋顶的疼痛,缓缓的平行着爬了进去。
洞内伸手不见五指,而且十分的狭窄,只能摸索着前行,好在大黑猫的夜视目力较佳,喵喵的走在头里,妮子紧随其后,慢慢的朝着远处爬去。
地宫密室的指南车上,散落着好些土样的褐色粉末,那便是风后的遗骸,当骷髅头离身之后,其余的便统统化做了一抔尘土……wwW、xiaoshuotxt.com[t.xt^小.说.天)堂)第一百三十章湖心岛的石台前,虚风道长认定地宫之门无法开启,他解释说道:我们只有返回地面,采购一批工具,方可打开这道暗门。
需要什么工具?客家嬷嬷问道。
嗯,需要炸药、风钻和柴油空气压缩机。
虚风道长回答道。
墨墨已经进去了,目前生死未卜,恐怕我们已经没有时间来准备这些东西了。
客家嬷嬷皱着眉头说道。
妮子……有良趴在石台上,双手擂着青石板,痛苦的叫道,泪水扑簌簌的滴下。
沈才华也爬上了石台,见有良悲痛欲绝的样子,便安慰说道:有良,别急,让我来试试。
说罢,左手食指冲天竖起,口中念念有词道:唵唵曷,囊羯刹那怛伽诃啰……使出了猪油神功第九式天门洞开。
须臾,手指蓦地翻转揿在了青石板上,食指尖的商阳穴疾射出一股祝由真气,那块青石板来发出嗤嗤裂帛之声,竟然啪啪的爆裂开来,碎成了小块。
有良喜极而泣,紧忙动手清理破碎的石板,抛下了石台。
石台下,客家嬷嬷、虚风道长、熊大海和郭儒昌等人大吃了一惊,急视之,见沈才华指割青石板,不觉愕然……青石板的下面露出了两扇黑褐色的铁门,其中的一扇上有一个圆形的细槽,正是吸纳铜顶针的锁孔。
不错,这就是‘双扇阴阳门’,精钢锻造,结构精巧,时隔一千七百余年,竟然都没有一点锈蚀。
虚风道长啧啧称奇道。
客家嬷嬷望了沈才华一眼,没有再说什么,这孩子简直就是个旷世鬼才,与其相比,嬷嬷有些自渐形秽。
此刻,沈才华的食指继续按在精钢锻造的铁门之上,无论怎么催动祝由真气,但那门仍是纹丝不动。
不行,铁门打不开。
沈才华的额头上渗出汗珠,气喘嘘嘘的说道。
才华,祝由神功共有十八式,具有通天彻地之能,你还会其他的么?可以都试上一试。
客家嬷嬷伸手替沈才华抹去额头上的汗珠,提醒说道。
沈才华困惑的望着嬷嬷,自己的猪油神功都是下意识使出来的,没有什么条理性,若是用心去想,反而脑中一片空白。
有没有哪一式是针对奇淫技巧、九流之术方面的?客家嬷嬷启发道。
什么是‘奇淫技巧、九流之术’?沈才华不解的问道。
虚风道长接着话茬解释说道:‘九流之术’分为上中下九流,上九流是帝王、圣贤、隐士、官宦、员外、童仙、文人、武士和商贾;中九流为举子、郎中、相命、丹青、书生、琴棋、僧、道、尼;下九流则是师爷、衙役、升秤、媒婆、走卒、巫婆、盗、窃、娼。
至于‘奇淫技巧’,就是说古时候的木工、铁匠、裁缝等等行业的工匠了。
沈才华还是听得稀里糊涂。
哎呀,才,才华,‘祝由神功’里面有没有开……开锁功啦?嘟嘟在一旁着急的说道。
沈才华望着铁门之上的圆锁孔沉思着,脑海中慢慢的浮现出了一种奇特的肢舞……于是他一只手开始揉搓肚子,似乎是将腹中之气往上赶,最终气往上涌,纠结在了嗓子眼儿处,同时口中默默念叨着:吊弖弙弚弜弝……弞弡弢彍弯彏……他一边不停地叨咕着,另一只手则伸进了胳肢窝来回的搓着,由于很久都没有洗澡了,身上积了一层泥垢,很方便的搓出了一个小小的泥垢球,抹在了锁孔内,然后将嘴巴凑过去打了个气嗝,喷于其上……沈才华自己并不知道,这乃是祝由神功第十一式偷梁换柱,端的是神机莫测,变化匪夷所思,可以针对不同的目标,随手以物易物的小搬运幻术,只是不能持久。
郭璞当年创制这一招式时,正值行于驿路之上,三伏天里大汗淋漓,身上奇痒多垢,于是搓了个泥垢球,与路边摊贩偷偷调换了一文铜钱,买了杯水酒喝。
啪啦一声响,铁门之锁瞬间开启,两扇阴阳门向下翻转,沈才华和有良正伏在铁门之上,谁都未曾提防,一下子双双坠入漆黑的石洞之中,随即一股凉丝丝的白色迷雾涌出……客家嬷嬷大惊,急忙伸手去抓,但还是扑了个空。
小主人……熊大海扒着洞沿儿,焦急的大声呼唤着。
虚风道长赶紧拿着手电筒往下照,但是因雾霭所阻,根本看不清洞内的情况。
小……小才华……嘟嘟大叫一声,纵身飞进了洞里。
就在大家惊慌忙乱之际,砰的一声,铁门又反弹了回来,重新牢牢的锁死了。
客家嬷嬷急切之下,运足了气力一掌拍下,咚的一声闷响,铁门依旧纹丝不动。
或许这就是天意啊……客家嬷嬷长叹一声,缓缓转过身来,双目紧紧地盯着郭儒昌说道:郭老爷子,老妪听你说过,凡‘祝由神功’传人可入地宫,且没有危险,是么?郭儒昌点点头,回答道:祖上遗训,断然不会错的。
可是这洞深不见底,即使是不曾摔死,可人也上不来啊……虚风道长诧异的说道。
郭儒昌微微一笑道:祝由传人无需上来了。
你此话何意?客家嬷嬷惊道。
祖上遗训说道,地宫之内另有秘道可返回地面,当年先祖郭璞就是布置好机关后,从那里出去的。
郭儒昌解释道。
唉,祖师爷机关算尽,真不愧为是古往今来的第一易学宗师啊……小才华天生异秉,乃是真正的祝由传人,冥冥中自有天意,一千七百年了,终于遂了祖师爷的心愿。
罢了,我们回去了。
客家嬷嬷怅然长叹道。
恩人,大海愿意在这儿守上一辈子,直到小主人回来。
熊大海刚毅目光望着嬷嬷说道。
不必了,祖师爷早就安排好了,岂是我们所能料及的?客家嬷嬷摇摇头说道,郭老爷子,地宫内里的出口通往地面何处?据说是在永济蒲州西永清院。
郭儒昌回答道。
你说蒲州西永清院么?唐朝武则天时更名为普救寺,也就是西厢记中张生与崔莺莺相识的地方。
虚风道长惊讶的说道。
正是。
郭儒昌点头道。
好,那我们就去普救寺等他们。
客家嬷嬷说道。
郭老爷子,你不想回地面上去么?虚风道长问郭儒昌道。
你们走吧,老夫寿数将尽,与大灵猫、鬼蝙蝠和癞头鼋作伴也习惯了,况且两百多年不见日光,出去双目必盲。
郭儒昌幽幽说道。
客家嬷嬷遂告辞,带着熊大海与虚风道长按原路返回风陵寺,并一路直奔永济普救寺而去。
沈才华与有良自由落体般的坠下,还有吸子筒,一齐掉在了结实的蛛网上,弹了数下之后稳住了,黑暗中的两人渐渐的缓过神儿来。
这是什么?有良摸着身下火柴棍般粗细的网状物说道。
是蜘蛛网,小心,会有大蜘蛛袭击我们的。
沈才华悄声警告道。
小……小才华……这时,上面传来嘟嘟的叫声,随即啪嗒一下,大鹦鹉也撞到了蛛网上。
嘟嘟?沈才华惊讶道。
完了,完了,是蜘蛛……蛛网!嘟嘟记起险些被大狼蛛吃掉时的情景,惊恐的尖叫了起来。
别怕,嘟嘟。
沈才华一面安慰着它,同时双手立掌,随时准备使出鬼打墙来对付暗处的大蜘蛛。
观察了一会儿,并未发现有大蜘蛛,大家这才放下心来。
那边有绿色的荧光。
沈才华说道。
我,我去看看……嘟嘟扇动翅膀,飞下了蜘蛛网,须臾又飞回来,急急忙忙的说道,那……那边有,有门。
有良,你能跳下去么?沈才华问道。
有良低头借着荧光瞧见了下面的墨绿色的水潭,摇了摇头。
沈才华意念一动,在裤裆里放了个小屁,使出了猪油轻功,一手抓住有良的脖领,呼的跃下了蛛网,斜刺里落在了水潭边的石岸上。
一道散发着幽幽绿光的萤石门,入得门内,里面是一条石甬道,两侧的石壁上参差不齐的镶嵌着一块块的萤石,像壁灯一样,淡淡的绿光照射在甬道上。
这就是地宫!有良朝甬道深处跑去,一面大声喊叫道,妮子……妮子,你在哪儿?沈才华和嘟嘟赶紧跟上,转过石壁一侧,前面出现了一个宽敞的石厅,十余丈的水面横在了眼前,黑漆漆的水中咕嘟咕嘟冒着热气,这是一潭地下温泉。
哗啦,哗啦……随着一连串的水花泛起,温泉内跃出八个猴子般的怪物,身高不足三尺,披头散发、赤身裸体,遍生黄褐色毛发,圆圆的眼睛,鼻子像狗一般的突起,上面密密麻麻的布满了肉红色的小肉疙瘩,硕大的脑袋顶上凹陷了下去,里面盛满了水。
鬼呀……有良惊叫了起来。
不,不是鬼,是……是灵长类动……动物。
嘟嘟眨了眨眼睛,肯定的说道。
你们是谁?老河童警惕的发出意念道。
是谁在说话?沈才华转过脸去,目光往四处瞟了下,并未发现有人。
我就在你们面前。
老河童道。
沈才华惊奇的望着这些猴子,手指了指老河童,说道:是你们么?能在我的脑子里面讲话?老河童点了点头:我们是河童,可以用意念来对话。
他们多大啦?河童老六问他的兄弟们。
几十岁了吧。
河童老二回答道。
你看那是一只大公鸡?老六看见了嘟嘟,颇感稀奇。
不对,那是一只花喜鹊。
河童老大纠正道。
胡说!我……我是南美巴西蓝紫金刚大……大鹦鹉。
嘟嘟气愤的说道。
你们是谁,来这里作甚?老河童发出意念厉声喝问道。
你们见过一个长得很好看的女孩儿么?有良抢先问道。
河童老大老二面面相觑,使了个眼色。
你找她作甚?老大警惕的问道。
她是俺的女……有良脱口而出。
女人!她是你的女人?老二惊讶的瞪着有良,随即目光瞥了河童老大一眼,哥俩心意相通。
呼的一下,河童两兄弟同时发难,各自揪住了有良的一条臂膀,唰的一声将其整个人拎起,丢进了泉水里……沈才华大吃一惊,扬手把吸子筒丢进了黑色的泉水里,然后赶紧将两只小手指塞入鼻孔之中,嘴里急念:兽獹獭献猕獽獾獿猡玁玂玃……使出猪油神功第十三式人面兽心来。
河童们身躯一震,脖颈上的鬃毛竖立。
尤其是老河童夫妇,一千七百多年了,他俩再一次的听到了曾经禁制他们的祝由巫咒,一时间,热泪淌下了面颊。
主人,请吩咐……老河童喜极而泣,呜咽着说道。
吸子筒在水中伸展开了腹面,从下面托起了有良,此刻有良已经喝了几口水,趴在吸子身上连连呕吐。
有个女孩儿曾经来过这里么?沈才华发出意念道。
是的,主人,她已经进入了地宫密室,寻找暗道返回地面去了。
老河童恭恭敬敬的回答道。
密室在哪儿?快带我去。
沈才华的心情顿时激动了起来。
就在那边。
老河童指着对岸说道。
沈才华纵身跳到了吸子的身上,载到了对岸,河童们也纷纷泅水跟了过来。
地宫的石门紧紧关闭着,上面刻着四句偈语:彼尸尔尸,无尸无气,相尸何求,鬼壶祝由。
沈才华也不全认识这些字,于是发出意念问道:这些字是什么意思?老河童念给了他听,小才华晃了晃脑袋,并不明白这首偈语的寓意,但此刻鼻子中已经嗅到了墨墨的气息,知道她就在地宫之内,心砰砰的直跳,激动不已。
开门。
他颤抖着声音对老河童说道。
老河童遵命,用脚一跺门前条石,喀喇喇……地宫之门开启了。
主人,一千七百年,你终于来了,我们的使命也就完成了,你可以为我们解除禁制了么?老河童诚恐诚慌的小声问道。
禁制?我要怎么才能解除呢?沈才华不解的问道。
只要主人将禁制咒语倒过来念一遍就可以了。
老河童眼泪巴巴的望着沈才华说道。
哦,原来解除咒语的禁制这么简单啊……沈才华没有多想,于是将人面兽心巫咒颠倒过来诵念了一遍。
诵毕,河童们爆发出一阵欢呼,他们终于解脱了久远以来的禁制束缚,重新获得了自由。
请主人进入地宫,里面有秘道可以返回地面,我们也要走了。
老河童说道。
你们去哪儿?沈才华诧异的问道。
我们已经很久很久没见山川森林,河流日月了,孩子们应该回去我们祖先生活过的地方。
老河童热泪盈眶的喃喃说道。
沈才华淡然一笑,手里拎着吸子筒,肩膀上蹲着大鹦鹉,毅然迈步走进了地宫,有良亦步亦趋的紧紧跟在了后面,喀喇喇……地宫关闭了石门。
沈才华走入地宫之内,发现竟然空无一物,仔细看去,发现地上隐约滴有红色的血渍,顿感诧异。
这里一定是发生过什么事情。
沈才华自言自语道。
妮子……妮子……有良像着了魔似的,原地打着转。
喀喇喇……地宫之门又开启了,老河童夫妇带着六兄弟低着头轻手轻脚的走了进来。
我们也想跟着主人走秘道返回老家去……老河童支支吾吾的发出了意念道。
沈才华坦然道:好啊,秘道在哪儿呢?老河童四下里瞧了瞧,说道:当年老主人就是从地宫这里走的呀,我们受到禁制,是不能够进来地宫的,这秘道……河童兄弟们立刻四处打打敲敲的寻找起来,老大一脚踩中机关,喀喇喇……一阵响动,石壁骤开,露出了那间密室。
有……有密,密室!嘟嘟激动万分的说道。
密室内除了停着一辆老式的木头车外,其他空无一物,但是大家都一下看见了石穹顶上的那个圆圆的窟窿,里面漆黑一片。
主人,这一定就是秘道了。
老河童肯定的说道。
沈才华目光扫视一遍,哪里有什么风后遗体和鬼壶?只不有一辆破木头车而已嘛……不过,他的鼻子还是嗅到了墨墨留下的新鲜气味儿,一直延续着进了那个黑黢黢的洞口内。
那个女孩儿一定是从这个秘道里走的。
老河童说道。
妮子……我要上去。
有良抢先跳到了指南车上,伸手想攀上去,但是却怎么也够不着。
主人,我们在前面探路。
老河童带领着河童兄弟依次的钻进了秘道中,并伸手将焦急的有良拉了进去。
沈才华倚在指南车上,苦苦思索着,这郭老爷子和大灵猫它们为看守鬼壶,在地脐里呆了这么多年,难道这密室竟然是个空的么?若不然,只有一个可能,就是墨墨带走了所谓的什么鬼壶……嘟嘟展翅飞进了洞里,才,才华,快走呀……它不住的招呼着。
沈才华依旧沉浸在冥想之中……这时,他的衣袋突然轻微的动了一下,袋口处悄悄地探出了一个小脑袋来,那灵胎趁着才华不注意,悄悄地爬了出来,跳到了指南车上,即迅速的捧起了一把已化为尘土的风后遗骸,然后又神不知鬼不觉的返回了衣袋内。
而这一切,已陷入沉思之中的沈才华丝毫没有觉察到。
来啦。
沈才华最后长叹了一声,带着吸子筒纵身窜入了秘道窟窿之中,跟着河童们向秘道的深处里爬去……(第二部完)www.xiaOShuOtxT.Com(/t//xt|小//说///天//堂)第一百三十一章普救寺,位于河东永济蒲州古城东六里的峨嵋塬头上,塬高十丈,南北西三面临壑,惟东北地势平缓。
普救寺原名西永清院,始建时期已不可考,传说五代时,河东节度使叛乱,后汉朝刘知远派郭威去讨伐,围蒲州年余,百姓苦甚。
郭威召寺僧问策,僧曰:将军发善心,城即克矣!。
郭威当即折箭为誓,翌日破城,满城百姓得救,从此更名普救寺。
清人咏《普救寺怀古》曰:禅院谁寻西永清,当年折箭与僧盟。
将军坐拥三千甲,老衲言销十万兵。
孰假微之作艳语,竟将乌有赚狂生。
梵宫难洗头陀耻,怒目金刚气未平。
如今,历经千年岁月沧桑,寺内殿阁僧舍均已毁坍湮没,仅余一座40米高十三层的舍利砖塔(莺莺塔)依然屹立于土岗之上。
莺莺塔,是一座古朴典雅的方形密檐式砖塔,以其独特的回音效应——普救蟾声,与北京天坛回音壁、河南三门峡宝轮寺塔以及四川潼南大佛寺石琴并称为中国四大回音建筑,同时也和缅甸掸邦的摇头塔、摩洛哥马拉克斯的香塔、匈牙利索尔诺克的音乐塔、法国巴黎的钟塔、意大利比萨斜塔一道被誉为世界六大奇塔。
莺莺塔古称河东蒲坂舍利塔,是中原第一座被佛教界认可的佛祖真身舍利塔。
在古梵语中,舍利子名设利罗,译成中文叫灵骨、身骨或遗身,是修戒定慧之功德结晶而成,往往高僧的遗体经火化后得有所留。
舍利子的形状千变万化,颜色有白、黑、绿、红等单色或彩色的,白色舍利子为骨骼所化,黑色舍利子是头发的,红色舍利子为肌肉,而绿色或是五色斑斓的舍利子,则属于内脏。
当年,释迦牟尼佛祖涅盘后,化出舍利一石六斗,古印度八个国王各得一份,在各自的领地内建塔供奉。
到了印度孔雀王朝时期,有一位阿育王,曾经非常暴烈,频频发动战争,但在某一天突然顿悟并开始全力弘扬佛教。
他开启了佛祖8个舍利塔中的7个,取出佛陀舍利共达84000颗,在天下遍筑舍利塔。
据《菩萨处胎经》中所述,阿育王散发舍利建塔时,今华夏天下,分得一十九所。
佛书《法苑珠林》具体列出了阿育王在中原为供奉佛祖舍利所建的19座塔名和立塔地点,其中河东蒲坂塔也就是莺莺塔为第四座。
凡游人在莺莺塔下以掌相击,便可听到自塔上传来咯哇!咯哇!的蟾鸣之声,令人不得其解,方志中被称为普救蟾声。
洛阳才子张君瑞上京赶考,途中遇雨暂避普救寺,巧遇扶送父亲灵枢回乡时滞留寺中的崔莺莺,两人一见钟情,上演了一幕感人至深凄美的古老爱情故事。
唐代才子元稹将其演绎成传奇小说《莺莺传》,元代大戏剧家王实甫又依照金代董解元的《西厢记诸宫调》改编成杂剧《西厢记》,至此,普救寺做为故事的发生地,而名扬天下。
是日黄昏时分,潇潇细雨,田野陌头笼罩在一片茫茫雾霭之中,农夫早已歇锄回家,路上更无游人。
莺莺古塔前风蒿丛生,破败的塔门上挂着一把锈迹斑斑的铁锁,风儿吹着斑驳陆离的门扇,发出令人心碎的咕咚,咕咚……声。
昔日的古刹梵音今已不存,莺莺塔下曾经发生过的那一段千古爱情绝唱,早已湮没于黄昏里点点滴滴的斜风细雨之中了。
关中地脐风后冢狭窄的秘道内,妮子跟随着大黑猫小翠儿吃力的沿着倾斜向上的石甬道爬去,四下里漆黑一片,伸手不见五指,大概是由于千年封闭的缘故,空气中都带有着一股沉闷腐朽味儿。
不知过了多久,前方出现了一丝微弱的光亮,妮子的心中骤然一阵兴奋,有光线就是说快要到地面了,她拼了命的向前爬去,最后来到了甬道的尽头。
光线是从一堵青砖墙窄窄的一道缝隙里透出来的,那堵墙已经将秘道完全封死了,喵呜……大黑猫发出了绝望的哀鸣声。
完了……妮子一下子泄了气,四肢随即瘫软,躺在冰凉狭窄的石缝之间,甚至连退回地宫里去的气力都没有了。
许久,妮子眯起了眼睛,凑到细缝处瞧过去,原来那边又是一间石室,墙壁上镶嵌了数块黄色的萤石,散发着淡淡的黄光,原来那边还是在地下……不行,妮子不能死在这里,妮子还要去找娘,还要去找那个大国师勐拉差翁.坤巴复仇……她伸出手来,用指甲抠了抠砖墙,掉在指间一些碎砖屑,由于年代久远,青砖已经酥软了。
妮子斜倚在石壁上,运足了气力一抖手臂,使出达摩五式中的第三式断臂立雪,嘭的一声闷响,青砖墙落下了一大堆碎屑。
妮子感觉到有了希望,于是挥动着手臂一下又一下的抡了过去,最后轰隆一声响,砖墙终于砸出了一个大窟窿……喵呜……兴奋不已的小翠儿抢先跃了进去,随后妮子也爬进来,站在了石室里。
这里是莺莺塔的地宫,有一间屋子的大小,靠西面的墙上砌着一座石龛,摆着三只香炉,地面上撂有已经糟朽了的棉蒲团,四周墙壁上镶嵌着些数块萤石,发出黄幽幽的冷光,除此而外,一无所有。
一定还有秘密的出口,不然砌墙的人又是从哪儿离开的呢?妮子想到这儿,开始到处敲敲打打的寻找着。
四面墙壁找遍了,都没发现有空洞的声响,于是她把目光投向了天棚,果然,在石室顶部有一道窄窄的方形缝隙,那里一定就是出口!喵呜……大黑猫小翠儿跳在了石龛之上,招呼着妮子过去。
妮子走近了石龛,发现上面供奉着一具长方形的小石函,基座上环绕着瑞云纹浮雕,侧面四周刻有五尊浮雕佛像,后面的正尊主佛或盘坐,或椅坐,神态各异,主佛火焰光背,两侧比丘、菩萨背后顶有光环,图案异常之精美。
这石头盒子里面装的是什么呢?妮子好奇的想着。
妮子伸手拿起这只小小的石函,撂在掌心里仔细的瞧了半天,并没有找到可以开启的地方,随后又放在耳边摇了摇,听到里面似乎有轻微的响动,到底装的是什么呢?妮子猜不出来,最终,好奇心促使她决定收起这只漂亮的小盒子,于是将其塞进了另一侧的衣袋里。
好啦,‘小翠儿’,我们得走啦。
妮子对大黑猫说道。
喵呜……大黑猫亲昵的叫了一声。
妮子左手臂一抖,淡淡的臂影倏地飞上,喀喇一声响,掀开了密室顶部那块方形的石板,露出来一个洞口,里面虽然仍旧是黑黢黢的,但似乎已经有了些朦胧的光亮。
妮子这次有了戒心,一手抄起了小翠儿,一手伸到了脑袋顶上,然后才使出一苇渡江,身子斜斜的跃起,窜进了洞口里。
这是一间莺莺塔的后耳房,高高的方形木栅小窗,暮色透过窗棂而入,吸到潮湿而清新的空气,感觉真是沁人肺腑啊,在地底下逗留了这么多天,妮子终于得以重见天日了。
她抑制不住内心的激动,上前推了推,耳房的木门是由外面锁起的,妮子后退两步,又是一记断臂立雪击过去,哗啦一声响,硬是将门给砸开了。
暮色里,雨蒙蒙,凉风习习,莺莺塔前风蒿遍地,满目俱是苍凉之色。
嘭的一声,铁锁飞起,浑身衣衫褴褛的妮子抱着大黑猫破门而出……峨嵋塬三面临壑,她步履蹒跚的沿着平缓的东北坡走了下去,举目四望,暮色里唯见东方地平线上有高山耸起,那里可能就是五老峰了,妮子想。
天色完全黑了,妮子的小辫子早已散开,凌乱的头发披在肩上,浑身上下俱湿透,冷的直打哆嗦,可是夜空中仍旧是淅淅沥沥的飘落着雨丝,她赤着双足,紧紧地抱着小翠儿,一脚深一脚浅的在泥泞的田间小路上踯躅而行。
此刻,妮子是又冻又饿,衣裳破烂,满头满身的泥水,如同一个小乞丐般,体温在急剧的下降,她步履蹒跚的来到了一条乡间土路上,一屁股坐在了泥坑里,已经实在是走不动了。
不知过了多久,一辆农用拖拉机轰隆隆的驶过来,车灯光照在了路边的妮子身上。
拖拉机停了下来,驾驶员是个五十来岁的老头,他跳下车来到了妮子面前。
喵呜……大黑猫可怜的望着老头哀鸣着。
喂,小女娃,你怎么一个人在这里坐着?你是哪个村的?爹娘呢……那老头弯着腰问道。
妮子此刻已精神恍惚,眼神散乱,双唇的的发抖,已经完全说不出话来了。
唉……这孩子就快要冻死了。
老头叹息着,伸手将妮子抱起,撂在了驾驶室里,然后一路朝着自家村子开去www.xiAoshuotxT.cOM#txt$!小@说天^堂&第一百三十二章秘道内漆黑一片,老河童带着一家人在头里,中间是有良和嘟嘟,沈才华怀里抱着吸子筒殿后,众人沿着狭窄的石甬道向前爬行着。
也不知道过去了多久,老河童终于传来了意念:主人,前面有间密室。
待沈才华从那堵青砖墙上的窟窿里钻进去时,河童们正用意念相互交流议论着。
主人,这密室里有座石龛和香炉……老河童见多识广,手指着西墙上的石龛意念道。
沈才华凑近前去,借着墙壁上微弱的黄色荧光仔细的瞧了瞧,香炉内的香灰已经凝结成了一层硬壳,看来年代已是十分的久远。
这是一座石佛龛,应该是供奉佛像的,奇怪的是,怎么会没有佛像呢?有良疑惑不解的说道,他久居寺庙,知道规制。
嘟嘟飞上了石龛,在暗淡的光线下,金刚大鹦鹉的视力远比人类要敏锐得多,这里有……有个长方形的印,印迹,好……好像有东西新近被,被人给拿走了。
它惊奇不已的说道。
沈才华用手摸了摸,那小小的印迹内很干净,而其四周则积了厚厚的一层灰尘,于是点头诧异的说道:难道是墨墨?妮子……我们赶紧追妮子。
有良焦急的跺脚催促道。
那女人一定是从这上面走的。
老河童指着头顶上的方形洞口意念道。
沈才华一手拎着吸子筒,一手抓住有良的腰带,嗖的一下窜进了屋顶的洞口内,当然,他又在裤兜内悄悄的放了个小闷屁。
当沈才华和有良冲出了耳房和莺莺塔破损了的塔门,外面早已是夜幕沉沉,雨虽歇,但却凉风袭人,四下里一片静谧,唯闻风吹蒿草的沙沙声。
耳房内,老河童将厚厚的石板重新盖在了洞口上,它不希望秘道被人发现,进而找到地脐,因为那儿毕竟是老主人当年呕心沥血设下的迷局机关。
沈才华鼻子嗅了嗅,然后指着东北方向说道:墨墨应该往那边去了。
身后,老河童走上前来,恭恭敬敬的对沈才华意念说道:主人,我们这就告辞,要返回老家去了。
你们的老家在哪儿?沈才华发出意念关切的问道。
洞庭湖边的桃花江。
老河童回答道。
洞庭湖很……很远呐,要是被人抓……到了,会送你们去,去动物园的。
嘟嘟结结巴巴的说道。
什么是‘动物园’?老河童不解道。
就……就是……唉,反正不,不是什么好地方。
嘟嘟解释不清。
路途再远,回乡之心矢志不渝。
老河童意念道,风吹动着它那长长的褐色毛发,面色苍凉而悲壮。
沈才华恋恋不舍的望着河童们渐渐消失在了黑暗之中,心中不免一阵惆怅,他自幼便向往大自然里那种无忧无虑的生活。
有良焦急地催促着沈才华快走,即将见到妮子的激动心情令他有些亢奋。
嘟嘟,你朝着那边先去寻找墨墨,我们随后跟上。
沈才华叮嘱嘟嘟说道。
放……放心,嘟嘟去,去了。
大鹦鹉振翅冲上了夜空里,朝着东北方向而去。
沈才华怀里抱着吸子筒,有良紧随其后,两人沿着峨嵋塬缓坡一路走下。
夜空里阴云密布,不久又淅淅沥沥的落下雨来,沈才华让吸子筒张开了腹面,顶在两人的头上,跌跌撞撞的走在田埂上,最后来到了那条乡间公路边。
墨墨的气味儿在这里中断了……走呀,又怎么了?有良不耐烦的催促说道。
沈才华迷茫的望着夜空,怅然若失的喃喃说道:墨墨,她不见了……有良倏地愣住了,充满疑惑的目光盯着沈才华,半晌,他怀疑的说道:你不是能闻到妮子的气味儿么,怎么可能会跟丢了呢?我也不知道,那气味儿反正到了这里就没有了。
沈才华不解的回答着。
有良双目炯炯的审视着沈才华,最后默默地说道:你是骗俺的,对吗?骗你……为什么?沈才华迷惑的望着有良。
有良目不转睛的说道:你是想甩掉俺,自己好去找妮子,你不希望俺同妮子在一起,是吧?沈才华闻言一愣,自己从南山村出走,历经千辛万苦的寻找墨墨,想要寻找回来的是那曾经失落了的儿时记忆,从来不曾想过其他……俺说准了吧?有良眼中冒出一种异样的目光,令人感觉到有些可怕,你是想独占妮子……哼,告诉你,俺这辈子就是要和妮子在一起,谁都阻挡不了!一阵凉风袭来,沈才华不由得打了个寒战,他默默地转过脸来,深邃的双目紧盯着有良的眼睛,咧开了嘴巴,下意识的舔了舔嘴唇……你想干什么!有良惊讶的望着沈才华冷峭的目光,向后倒退了两步,身上微微渗出些冷汗。
我说找不到,就是找不到,你既然不相信,干嘛又像个跟屁虫似的跟着我?沈才华不由得愠怒道。
哼,原形毕露了吧……有良悲天怜人的仰天道,不用你赶,俺自己会走,俺会自己找到妮子,然后俺们远走高飞,你这辈子甭想再见到妮子。
滚!沈才华勃然大怒,厉声暴喝道。
有良流淌着屈辱的泪水,头也不回的离去了,迅即消失在了黑暗中。
沈才华站在公路旁,心情久久不能平静,仰脸眺望着夜空,一任冰凉的雨滴洒落面颊,他没有落泪,没有沮丧,鬼婴的骨子里天生就没有懦弱,只有执著和隐藏在内心深处的那一丝残忍……夜雨渐渐的大了,半空里,嘟嘟浑身湿淋淋的俯冲而下,落在了沈才华的身边,沮丧的说道:找……找不到墨墨。
沈才华无奈之下,只得说道:我们还是先回到塔里面避雨,天亮以后在接着找吧。
于是,他带着吸子筒和嘟嘟回到了莺莺塔内。
天气寒凉,吸子筒展开了温暖的腹面,将沈才华包裹了起来一同睡去,而嘟嘟则飞到塔檐下打起了瞌睡。
天亮了,雨也终于停歇了,天空中的阴云已散去,一丝清晨的阳光照射在了雨后的莺莺塔上,田野里雾霭茫茫。
虚风道长和客家嬷嬷以及熊大海风尘仆仆的赶到了普救寺莺莺塔前,我们终于到了,这就是‘莺莺塔’,全国有名的四大回声古建筑之一。
道长对嬷嬷介绍说道。
他们果然在这儿!客家嬷嬷急匆匆的迈步走进了塔内。
沈才华仍在吸子筒的怀抱里熟睡着,嘟嘟听到动静睁开了眼睛,大声呼唤着:才……才华,嬷嬷师父来,来啦……沈才华揉着惺忪的睡眼,打着哈欠从吸子筒里钻了出来,望见客家嬷嬷,顿时惊喜不已。
才华,你没事吧?客家嬷嬷紧张的心情终于舒缓下来,爱怜的目光上下打量着沈才华,由衷的关心说道。
嬷嬷师父,我没事儿。
沈才华一脸轻松的回答道。
咦,有良呢?虚风道长四下里瞅了瞅,没见到有良,于是问道。
他走了。
沈才华淡淡的说道。
走了?虚风道长不解。
沈才华把昨晚发生的事情如实的叙述了一遍,最后说道:墨墨的气味儿在那儿确实中断了,我没有骗他。
嗯,是这样,这孩子走就走了吧,虚风道长沉吟道,嬷嬷前辈,贫道陪你们去下永济县城,请当地的公安机关协助寻找妮子,她一个六七岁的小女孩儿,肯定是走不多远的,或许就在此地的某个农户家里也说不定,公安机关清查起来应该容易的很。
如此也好。
客家嬷嬷望了一眼沈才华,点头应允道。
京城白云观虚无师兄此次交代给虚风道长的任务,是要找到前任住持贾尸冥道长,讨回全真教的《先天气功要略》秘笈,有良的事儿于己无关,只是有缘见到了客家嬷嬷这样的世外高人,他有心结交,所以才出手相助的。
众人出了莺莺塔,不久便来到了昨晚的那条乡间公路旁,就是这里。
沈才华指着路边说道。
小兄弟,你是靠嗅觉器官来追踪妮子的下落,世间上每一个人的气味都不相同,就如同指纹一样。
气味可以滞留于地面一些时间,也可以停留在无风的空气中,昨晚有风有雨,风能吹散空气中的气味儿,雨水也可以稀释掉地表遗留的气味儿,如果相隔时间不是很长,经过训练的警犬完全可以嗅得到,因为它们的嗅觉灵敏度是人类的数万倍,不过要是人类的鼻子也如此灵敏的话,恐怕麻烦也就随之而来了。
虚风道长呵呵笑道。
我只对墨墨的气味有印象。
沈才华如实说道。
如果只是到了这条大道上才中断的,则说明她在此处搭乘了汽车一类的交通工具,地表不再留有她的气味儿,你自然也就嗅不到了,虚风道长蹲在了路上,指着两条浅浅的轮胎印迹接着说道,看这遗留下来的轮胎印,很像是一辆农用拖拉机,根据这条线索追查下去,是应该找得到妮子的。
客家嬷嬷心中暗自赞许,这位虚风道长倒是思维缜密的很呢。
中午时分,他们来到了永济县城,虚风道长随身带有一张公安部的工作证,于是很顺利的便住进了县委招待所。
wwW.xiaOshuo txt.comt(xT小说//天,堂/第一百三十三章永济县委招待所,吃午饭的时候,虚风道长到服务台挂了个长途电话。
下午一时许,县公安局分管刑侦的赵副局长带着治安股褚股长匆匆赶到了招待所,他们接到了公安部刑侦局的电话,说局里有人来到了永济县,请地方上给予提供方便,既然是京城部里来人,自然要热情接待才是。
招待所房间里,赵副局长看了看那本红皮的工作证,热情的说道:徐风同志,您来到永济县,不知有什么事情需要我们协助的么?虚风道长郑重其事的说道:想请你们帮助查找一名小女孩……哦,具体情况是怎样的?褚股长问道,一面从衣袋里掏出记事本和钢笔,协查走失儿童和拐卖妇女案件向来是由治安股管辖的。
女孩的名字叫郭妮,小名妮子,家住河东芮城风陵渡镇,年龄约有六七岁,昨天晚上,她曾在普救寺前面的乡村公路上搭乘过一辆农用拖拉机,有可能被带到了附近的某个村子里。
虚风道长介绍情况道。
这个好办,我马上给那边乡里的公安特派员打电话,请他即刻下去调查了解,最迟傍晚的时候就会有消息了。
褚股长合上记事本说道。
那就太感谢了。
虚风道长点头道。
对了,老徐啊,我们想向您打听一个人。
褚股长突然间说道。
向我打听人?谁呀?虚风道长诧异的问道。
部里有个名叫李盟的副部长……褚股长吞吞吐吐的说道。
你是说分管地方厅局工作的李副部长,有什么事么?虚风道长听说过这个人,不过素未谋面。
哦,是这样的,褚股长斟酌着用词说道,有个绰号叫‘峨眉老尼’的女气功治疗师,被人打成了重伤,她说认识咱们部里的李盟副部长……虚风道长一听便明白了,县局侦办的治安案件里,其中有牵涉京城高官,故不敢贸然处理,这种事情并不稀奇,全国各地都时有发生。
老徐,我们想证实一下她说的是否属实,您是部里来的,一听便知真伪。
赵副局长殷切的目光望着道长。
好吧,人在哪里?虚风道长问道,眼下正是求人的时候,着实难以拒绝,只能先答应下来。
褚股长回答道:就在招待所东隔壁的县医院里。
虚风道长随后跟着他俩来到了县医院住院部,见到了躺在外科病床上,正在照着小镜子梳理头发的峨眉老尼。
褚股长走到病床前,眼睛盯着峨眉老尼说道:倪女士,公安部有人来了,你不是说认识李部长么?有什么话儿可以请徐风同志捎过去。
病床上的中年女人,体型微胖,面皮蜡黄,戴着一副金丝边的近视眼镜,她的脚上打着石膏绷带,看来伤势不轻。
你是部里的?峨眉老尼的两只眼睛直勾勾瞅着站在病床前的虚风道长,嘿嘿冷笑道。
虚风道长点点头,回答道:公安部刑侦局,听说你认识我们的李部长。
李部长?峨眉老尼鄙夷的尖声说道,他算什么?哼,更高的首长马上就来看我了,到时候,我会视你们县局的表现,再决定如何来向首长汇报。
什么首长?赵副局长有点紧张的问道。
到时候你们就知道了。
峨眉老尼说罢兀自修剪起自己的眉毛来,不再理睬他们了。
虚风道长与褚股长面面相觑,大家走出了病房。
这女人扯七扯八的,胡吹一气,我看是他妈的神经病。
褚股长愤愤不已的说了粗口。
嗯,不过嘛,我们还是要有点心理准备才好,这女人满嘴的京腔,说不准还真有点什么来头呢。
赵副局长谨慎的说道。
虚风道长微微一笑,不在意的问道:是什么人打伤了她?五老峰上一个名叫贾尸冥的修行者。
褚股长回答道。
虚风道长闻言心下大吃一惊,但脸上却不动声色,他接着问道:这位贾尸冥很厉害啊,打得倪女士不轻,不知道是如何伤的她?据说是什么气功,修行人总有些怪异的功夫。
褚股长不屑一顾的说道。
这位贾尸冥是什么身份?虚风道长问道,他心里已断定此人必是贾道长无疑。
哼,不过是个无业游民罢了。
褚股长鄙夷的说道。
此人现在哪儿?虚风道长随意的问道。
关在看守所里。
褚股长回答道。
虚风道长微笑道:是啊,这些江湖人士就是喜欢争强斗胜,扰乱社会治安。
老徐啊,你先回去招待所休息,我这就去安排协查郭妮的事儿,一有消息便即刻通知你。
褚股长说罢与赵副局长匆匆离去了。
虚风道长走出医院,回到了招待所,将县局协助寻找妮子的事情叙述了一遍。
这么说,晚上就会有消息了。
客家嬷嬷点了点头,放下心来。
黄昏时分,天气骤变,狂风夹杂着倾盆大雨从天而降。
众人在招待所房间里焦急的等待着消息,直到晚饭过后,服务台终于通知虚风道长前去接听县局的电话。
老徐啊,有关郭妮的情况,乡里的公安特派员找到了那辆农用拖拉机,是普救寺东面十多里的一个小村子的,据驾驶员反映,昨天夜里,他的确是在莺莺塔前面的路上救起过一个六七岁的小女孩,那孩子冻得快要失去知觉了,怀里还抱着一只黑色大猫。
电话的一端传来了褚股长的话音。
不错,就是她。
虚风道长心中总算是释然了。
孩子在那户人家里吃了些东西就睡了,清早主人家起来的时候,那孩子竟然已经不辞而别了。
褚股长接着说道。
不辞而别?那户人家知不知道孩子去哪儿了?虚风道长急着问道。
不知道,小孩子是几时走的,他们都弄不清楚。
褚股长略带歉意的回答道。
虚风道长握着听筒,思索片刻说道:褚股长,是否可以通知各乡镇留意这孩子,如有人见到的话就先留住,然后尽快通知县局。
没问题,我这就去安排。
褚股长挂断了电话。
虚风道长回到房间后,将县局协查的情况说给了客家嬷嬷听。
客家嬷嬷沉吟良久,望着窗外的雨势,踌躇着说道:风雨太猛,才华的嗅觉没有用了,只有等明日雨过天晴,我们赶去那农户家,再详细的打听一下,然后决定如何去寻找。
那好吧,你们早点休息,贫道先回房了。
虚风道长告辞回到了自己的房间。
大约夜里十点左右,虚风道长悄悄走出了自己的房间,到服务台借了把雨伞,顺便看了下墙上挂着的永济县地图,并向值班服务员问明了县看守所的地点,然后匆匆的走出了大门,迅速的消失在了雨雾之中。
永济县公安局看守所位于县城边上的一片榆树林里,周边并无民居,此刻雨势仍不小,水滴打在雨伞上噼啪的作响。
虚风道长隐身于林中,默默的观察着看守所大门口,两扇黑色的大铁门紧闭着,警卫室的窗户里透出昏暗的灯光,不时的有人影在屋内晃动着。
虚风道长行动了,他从林中直接穿插到看守所侧面的围墙下,那堵红砖墙约有两人多高,白色的绝缘瓷壶上面挂着电网,只是不知道是否通上了电。
道长看了看手表,已是夜半时分,四下里静悄悄的,看守们和在押犯都应该已经睡了。
他找到了一株离围墙较近的歪脖老榆树,收起雨伞双足蹬地,嗖的一声窜到了榆树上,然后目光朝院子里面望去。
围墙内有几排红砖平房,中间有一片空地,估计那是犯人放风活动的场地,虚风道长望着后面两排有铁栅门的房子,那里一定是监舍了,可是贾道长会关在哪一间呢?这时,有两名身穿军用雨衣的警卫亮着手电筒挨个监舍的照过来,进行例行巡视检查,不久后,他们便返回到了大门警卫室内。
虚风道长心中有了主意,于是身子凌空一跃,跳过了电网,轻轻的落在了围墙内。
他掏出了自己的那只钢笔手电筒,先从后排监舍开始,明目张胆的从铁栅栏门外一间间的照过去,希望运气好的话,能够尽快的找到贾尸冥。
照什么?不是刚刚检查过了么,你们还让不让人睡觉了?有个莽汉嘴里不满的嘟囔着。
监舍里的大多数犯人都已经睡熟了,发出了阵阵鼾声。
虚风道长一路寻过去,在这排平房最后的一个单间屋子里,手电光射进去看到一个消瘦苍老的背影盘坐于床上,此人头也不回的低声说道:原来有江湖中人探监来了。
虚风道长闻言心下暗自一惊,轻声说道:兄台何以见得?脚步声一听便知,阁下的武功不弱。
那人仍旧背对着铁闸门,话音虽中气十足,但却略显颓废。
请问您是贾尸冥贾道长么?虚风试探着问道。
不错,阁下是谁?那人平静的回答说道。
在下白云观虚风,参见前任主持。
虚风道长拱手施礼道。
贾道长闻言身子微微一震,思索着说道:虚风……在下是六年前由兰州白云观进京的,与贾住持曾见过一面,您那时在云集山房内很少出来,所以可能不记得了。
虚风道长回答道。
嗯,你找到这里来见贫道,有什么事儿?贾道长点点头问道。
在下奉白云观现任住持虚无道长之命,前来索取全真教《先天气功要略》秘笈,请您为全真教着想,交与虚风带回京城。
虚风道长恭恭敬敬的说道。
贾道长闻言沉默不语,虚风道长站在门外静静地等待着。
全真教中尽是些不中用的东西,要秘笈回去也不过是个摆设而已,你回去告诉虚无,等白云观有了可造之才的时候,贫道自然就会送回去了。
贾道长说道。
虚风道长见这贾尸冥竟然耍起了无赖,不由得心中气恼,但出京的时候,师兄虚无曾特意叮嘱过他不要与贾尸冥翻脸,因为其先天气功已达炉火纯青,虚风绝不是敌手。
如此说来,白云观一日无可造之材,贾住持便一日不还这本秘笈了?虚风道长忍住心中的气愤,和颜悦色的说道。
正是。
贾道长流露出一种凌人傲气。
www/xiaoshuotxt.co m[t.xt^小.说.天)堂)第一百三十四章虚风道长闻言长叹一声道:贾住持执意不肯归还秘笈,莫非还另有什么用途么?此话怎讲?贾尸冥冷冷的说道。
譬如说,贾住持也许是自己收到了根器俱佳的徒弟,想要继承‘先天气功’,故尔不还秘笈。
虚风道长话语直刺贾尸冥的痛处。
贾尸冥想起了坠崖而死的妮子,不由得悲从中来。
虚风道长淡淡一笑,道:实际上贾住持的‘先天气功’早已炉火纯青,授徒口传身教即可,又何必拘泥于一本秘笈呢?贾尸冥默然不语。
贾住持,在下想与您做个交换,用一个人来换回《先天气功要略》,如何?虚风道长说道。
什么人?贾尸冥迷惑不解的问道。
郭妮。
虚风道长一字一句的回答道。
妮子!贾尸冥浑身一颤,蓦地凌空而起,隔着铁栅栏站在了虚风的面前,身法之快,匪夷所思。
她不是已坠崖死了么?贾尸冥面色铁青,双目紧盯着虚风,缓缓说道。
不,妮子她还活着。
虚风道长回答道。
什么?她在哪儿……贾尸冥蓦地一惊,遂迫不及待的问道。
虚风道长隐约感到贾道长的身上散发出一股凛冽杀气,心中不由得一寒,但表面上依旧是不卑不亢,口中缓缓的说道:那么秘笈呢?贾道长目光阴郁,不情愿的从怀里缓缓掏出一本发黄的线状小册子,阴沉沉的说道:虚风,说吧,妮子人在哪儿?虚风道长不敢隐瞒,于是便将妮子自玉柱峰上坠崖,误入关中地脐,进入了地宫,循秘道逃出生天,昨夜曾出现在普救寺莺莺塔前,在一农户家里睡了半宿,清晨一大早就悄悄离开了的事情从头至尾叙述了一遍。
妮子还随身带着一只黑猫。
虚风道长最后补充说道。
贾尸冥默默地点了点头,眼眶已湿润,自己数日来的懊悔与颓废心情一扫而光,这个虚风说的应是不假,不然他是不会知道妮子有那只黑猫的。
拿去吧。
贾尸冥手指微动,那本秘笈平平的飞出,穿过铁栅,落在了虚风道长的手中。
多谢贾住持。
虚风道长终于松了一口气。
虚风,你说妮子误入‘关中地脐’,那是个什么去处?贾尸冥漫不经心的问道。
据说是什么‘风后冢’。
虚风道长验证了秘笈确定无误后,揣入了西装内衣袋,一面回答道。
贾尸冥心中蓦地又是一惊,随即装作若无其事的随口说道:‘风后冢’?你也进去了么?虚风道长终于取回了白云观的镇观之宝,心情格外的舒畅,不在意的脱口而出道:没有,但妮子进去了‘风后冢’地宫。
贾尸冥面无表情的说道:虚风,你可以回去白云观交差了,贫道也要睡觉了。
说罢转身回到床铺上躺下,不再理睬虚风道长了。
虚风告辞,请贾住持多多保重。
虚风道长拱手施礼,随即撑起了雨伞,匆匆离开了监舍,纵身越过围墙,径自返回了招待所。
待到虚风道长远去后,贾尸冥自床上一跃而起,运起先天气功伸手将铁栅门上的铁条轻轻拗弯,然后悄悄的钻了出去,冒着大雨迅速的消失在了黑暗中。
夜空中阴云密布,大雨磅礴如注,贾道长恍若不觉般,一路直奔五老峰而去,他知道,妮子一定会到玉柱峰上去,因为这孩子举目无亲、无依无靠,而且一直笃信着只有他贾尸冥才能带领着找到自己的娘亲。
贾道长叹了口气,施展开先天气功,头顶上蓦地蒸腾起一团白色的气场,阻隔开了雨雾,在黑夜中疾奔。
大约子时时分,便已经来到了玉柱峰下,望着黑黢黢的山峰,立即马不停蹄的攀援而上。
玉柱峰上,雨雾沉沉,小木屋中亮着一盏小油灯,妮子正盘腿坐于床上,怀里抱着小翠儿,双眼茫然的望着窗外,她仍在默默地等候着自己的师父贾道长。
昨日黎明时分,她在农户家中早早的醒来,见隔壁房间里的主人还在熟睡中,便信步走出了房门。
下了一夜的雨,此刻天空已稍稍放晴,田野之间雾霭茫茫一片,遥见东方地平线上五座山峰矗立,白云缭绕其间,娘……妮子口中喃喃说道。
喵呜……大黑猫仿佛知道了妮子的心事,轻轻的朝着山峰方向叫了两声。
我们走吧。
妮子弯腰抱起了小翠儿,光着脚丫子头也不回的一直朝着远方的五老峰而去。
黄昏时分,妮子又饿又累的走到了玉柱峰下,她现在体内已经有了血降头、达摩五式和贾道长传授的一点先天气功的基础,虽然内力仍然欠缺,但耐力却远非昔日可比。
她在山脚下休息了片刻,然后攀登而上,夜幕降临之后不久,便已经来到了玉柱峰山顶。
妮子推门进了小木屋,景物依旧,可是师父贾道长却不在,回想起自己那天夜里惊险的坠崖一幕,恍若隔世。
她赶紧生火做饭,切了些腊肉蒸在饭锅里,在风陵渡老宅子时,她经常为生病的爷爷做饭,因此这些并不陌生。
饭熟时,她在饭桌上摆了两副碗筷,并替贾道长斟上了一碗老白汾酒,然后静静地等候着师父的归来。
雨势渐渐的大了起来,雨滴敲打着树皮屋顶簌簌作响,油灯光忽闪忽闪的,可是贾道长仍旧没有回来。
那天夜里玉柱峰上的一场恶斗,妮子被那个戴金丝眼镜的胖女人峨眉老尼甩下了悬崖,但她坚信,师父贾道长的武功是绝对打得过那女人和两个丑道士的。
如果师父败了,那坏女人肯定就会霸占了小木屋,既然峨眉老尼不在这座小木屋内,就说明这里还是属于师父的,一定是师父赢了。
妮子虽然腹中饥饿难忍,但还是忍住了没有动筷,只是捻了几块腊肉喂给了小翠儿吃,自己则依旧是静静地坐在床上等待着……嘭的一声,门被撞开了,风雨之中,贾道长呆呆的怔在了门口,雨水顺着他的面颊缓缓流淌下来。
妮子……贾道长心中一热,泪水竟自夺眶而出,自己孑然孤独了一世,到晚年竟收了个乖巧聪慧的小女娃娃,望着桌子上摆着的两双碗筷和一碗老酒,他的心中感受到了一种从未体验过的亲情,一直暖到了心窝里。
师父!呜呜……妮子一见贾道长回来了,哇的一声哭了起来,似有无限的委屈刹那间倾泻而出,闻之令人酸楚至极。
妮子,可吓死师父了。
贾道长上前一把将妮子搂进了怀里,滚滚热泪瞬间融化了他内心深处的冷酷与孤独。
师父,那个坏女人被你打跑了么?妮子抹着眼睛抽泣着问道。
哈哈,那个当然了,贾道长顿时开怀大笑,拉着妮子坐在了桌子旁,伸手端起那碗老白汾酒,一饮而尽,好酒!今天贫道太高兴了,我的妮子失而复得,一定要喝他个痛快。
妮子端着饭碗到锅里盛了饭,同时把那一盘子蒸腊肉放在了师父的面前,饭菜都还没有凉,自己捧起饭碗狼吞虎咽的扒拉着吃起来,她已经饿坏了。
望着脸上脏兮兮,可怜巴巴的孩子,贾道长心中暗自寻思着,自己不但要将毕生所学倾囊传授,而且要好好的保护妮子,再也不让她受苦了。
妮子,你坠崖后如何大难不死的,说来给师父听听。
贾道长一面说道,伸手拎过酒坛又为自己又倒满了一碗。
妮子一面往嘴里塞着米饭和腊肉,一面断断续续的把自己自悬崖上坠落以后,如何掉在一株大松树上,然后钻进了山洞,遇见了一只大乌龟,骑着它游进了地底下的一个大湖里。
那小岛上有大灵猫、红毛蝙蝠和一个郭老头,他是一种叫做蠕头蛮的大虫子。
后来自己不小心将铜顶针放入石缝里,突然开启了地宫,掉在了一张大大的蜘蛛网里,差点被脸盆大的蜘蛛咬死,她把大蜘蛛推到了水潭里,一群大鱼吃了蜘蛛,推自己上了岸……贾道长疑惑的望着妮子,感觉好像是在听童话故事一般。
妮子还遇到手指头这么大的小人呢,有白胡子老头,胖胖的女人和小孩儿,可它们原来却都是豆子……还有八个长得像猴子一样的河童,顶着白蘑菇,告诉妮子进到了一间密室里,看见了一个和妮子相貌一样的女孩儿,然后和她打了一架……妮子说着咯咯的笑了起来。
贾道长越听越糊涂,禁不住的问道:同你相貌一样的女孩子?嗯,我把她杀死了。
妮子嚼着腊肉自豪的说道。
贾道长伸手探了探妮子的额头,怀疑她是不是因为发烧而在胡言乱语。
后来,我看见了一个已经死了的干瘪老爷爷,坐在一辆木头车上,脑袋只有这么大……妮子握着拳头比划着说道。
哦……贾道长心中蓦地一动,虚风说妮子进去了风后冢,难道那具干尸就是风后?那么后来呢?贾道长催促着妮子往下说。
ww w . xia oshu otxt.co mtxt小说-天堂第一百三十五章雨势越来越大了,天空中传来隆隆的闷雷声。
后来那个干瘪的老爷爷不知怎么就不见了,我是从一个窄窄的小洞子里爬出来的……妮子回忆说道。
‘风后’不见了?贾道长愕然道。
嗯,老爷爷的身子不见了,可有个小脑袋还在妮子这儿呢。
妮子一面说着,从衣袋里掏出那个鹅蛋大小,深褐色的骷髅头,撂在了桌子上。
贾道长惊讶的望着这颗小小的骷髅头,在昏暗的油灯光下,瞧见其颅骨和下颚骨已经变形闭合在了一起,唯有露出眼窝、鼻腔、嘴巴和耳道六个形状各异的窟窿,这肯定是人的头颅,但是为什么会如此之小呢?他小心翼翼的拿起骷髅头,托在手上审视,突感两股温凉截然不同之气沁入掌心劳宫穴,整个身子都为之一凛,贾道长大吃一惊,紧忙将其又撂回在了饭桌上。
师父,这是老爷爷的脑袋么?妮子自己不敢完全肯定。
嗯,贫道明白了,原来‘鬼壶’居然就是‘风后’的骷髅头,这位轩辕黄帝的宰相乃是中原祝由术的鼻祖,据说远古祝由术中有一种失传的秘术叫做‘缩骨术’,凝其六魄于颅骨之中,莫非这就是了……贾道长自言自语道。
师父,你说什么呀,妮子不懂。
妮子迷惑不解的望着贾道长说道。
贾道长微微一笑,道:妮子,你年纪还小,有些事情自然不会明白,这个骷髅头你留着也没有什么用,愿意送给师父吗?妮子愿意。
妮子点头回答道。
好孩子,等明天雨停了之后,师父带你离开这里到京城去,那边的事情做一了结之后,就带你去找你娘。
贾道长微笑着说道。
真的,太好了,妮子可以去找娘啦?妮子高兴的差点蹦了起来。
贾道长默默地望着这个天真的孩子,心中有着万般的愧疚,当年在缅甸丛林里,自己是实在迫不得已才出手杀了老祖,如今竟然收养了她的女儿,唉,真是造化弄人啊……我娘她在京城么?妮子无限憧憬的问道。
不,你娘不在京城,她在一个很远很远的地方,那里长满了参天大树,杳无人迹,到处毒蛇猛兽出没……贾道长默默地说道。
那我们干嘛还要去京城,不直接去找娘呢?妮子不解的问道。
贾道长端起酒碗一仰脖,咕嘟嘟的灌进了嗓子眼儿里,一抹嘴巴,说道:人生有些事情需要来个了断,此后就可以带着妮子远走高飞了,隐姓埋名于江湖之中,再也不踏入官场半步。
妮子愣愣的看着师父,完全不明白他话中的意思。
贾道长独自坐在桌子旁,望着床上搂着大黑猫正熟睡着的妮子,心中陡生感慨,自己是杀害孩子母亲的凶手,此事究竟要隐瞒到何时呢?随着岁月的流逝,自己将日渐老迈,妮子学成先天气功以后,江湖上少有人敌,到时候一旦知道了真相,会不会反目成仇……贾道长叹息着把目光又落在了鬼壶骷髅头的上面,只有将此物交给主任,自己和妮子才能最终摆脱官场的羁绊,否则无论隐匿于中原何处,都会被他们找出来的。
六年前,格达预言一事了结之后,自己便藏身于玉柱峰顶,想要摆脱控制,可是最后还是轻易的被组织上找到,天下之大,却并无栖身世外之所。
因此,他当时向上面提出的条件便是,可以帮助寻觅到风后冢,取出鬼壶交给主任,但从此以后,贾尸冥将获得人身自由,与组织上再无任何瓜葛。
如今,鬼壶真的到手了,可在这关键的时刻,自己的心中倒忐忑不安了起来。
贾道长站起身来,轻轻的纵身一跳,自树皮屋顶一处隐秘的缝隙中取下一支灰白色的骨质小瓶,那瓶上面雕刻着一个卍字符号,正是在江西鄱阳湖鞋山普陀寺中,安息长老给他的那瓶苯教‘返魂水’。
道长将骨质小瓶撂在了桌子上,返魂水加上鬼壶这两样东西,将是自己脱身和决定他今后是否能与妮子安全退隐江湖的筹码。
娘……睡梦中的妮子含糊的叨咕着。
贾道长叹了口气,思索的目光又回到了桌子上面,这两样不起眼的东西,将来或许有一天,注定要在中国的历史进程中留下一笔诡异的烙印,自己虽不是始作俑者,但也终究难脱干系,是祸是福,也只有天知道了……贾道长拎过酒坛子,斟满了酒碗,对着桌上五千年前轩辕黄帝的宰相风后的头颅,一面端着老白汾酒,一面苦笑着说道:风兄,沧海桑田,逝者如斯啊……《道德经》说,‘天地不仁,以万物为刍狗;圣人不仁,以百姓为刍狗。
天地之间,其犹橐龠乎?虚而不屈,动而愈出。
多言数穷,不如守中。
’如今贫道意欲带着妮子退隐山林,所以只有请你老兄出山了……说罢一饮而尽。
窗外已现出晨曦,雨过天晴,该动身了。
贾道长站起身来,翻开屋子角落里的一只旧木箱,找出在虞乡集市给妮子买的一套花布衣裳和小布鞋,轻轻的放在了妮子的枕头边。
然后又从箱子里拿出一只帆布旅行袋,用一块包袱皮将桌子上的骷髅头和骨质小瓶仔细包裹好放了进去,又随手拣了两套换洗衣裳,最后在箱子的夹层里,摸出藏着的一摞人民币,约有万元之多,他也统统装了起来,这次离开后河东后,他和妮子将永远不再回来了。
妮子起床后,高兴的换上了新衣裳,穿上了新鞋子,并仔仔细细的洗干净了脸,将来见到娘时,可不愿意身上是脏兮兮的。
妮子想起来密室石龛里找到的那只小石盒子,也掏出来揣进了新衣裳的口袋里。
临行时,贾道长一把火点着了房子,他拉着妮子的手站在外面,望着熊熊燃烧的小木屋,心中暗自寻思着,从今以后,自己的每一步行踪都要小心,不能留下任何痕迹。
温暖的阳光撒在玉柱峰上,妮子抱着小翠儿,跟随着贾道长下山,一路直奔京城而去。
清晨,一缕阳光射进了县委招待所房间内,虚风道长打了个哈欠,幽幽醒转来,瞧了一眼腕上的手表,已经是七点多钟了,他赶紧一骨碌儿爬起来。
昨晚冒雨潜入看守所,终于找到了白云观前住持贾尸冥道长,要回了全真派的《先天气功要略》武功秘笈,此次出京,总算是圆满的完成了任务,心情格外的愉悦。
吃早餐的时候,虚风道长对客家嬷嬷说道:嬷嬷前辈,贫道要向您辞行了,日后若是有机会到京城,请一定来白云观做客。
客家嬷嬷点点头道:我们也要离开这里,先去普救寺附近的那户农家,再去详细的打听一下有关墨墨的情况。
虚风道长略一沉思,决定还是告诉她一些线索,于是说道:贫道昨日与县公安局的褚股长去过一趟县医院,病房里有个神神叨叨的女人,绰号叫做‘峨眉老尼’,据称是被白云观前住持贾尸冥道长所伤。
有良曾经告诉过贫道,正是这位贾道长在潼关掳走的妮子,而后不知隐匿到了何处……哦,那么若是找到贾道长,就有可能找到墨墨了。
客家嬷嬷眼睛一亮,思忖道。
贫道也是这么想,贾道长理应知道妮子的落脚点。
虚风道长肯定道。
那个女人是在何处为贾道长所伤的?客家嬷嬷思索着问道。
嬷嬷前辈的意思贫道明白,要找到贾道长很容易,他现在正被关押在县公安局的看守所里。
虚风道长微微一笑道。
看守所?客家嬷嬷面露诧异。
他因打伤人而被拘留了。
虚风道长回答。
老妪这就先去找他。
客家嬷嬷站起身来断然说道。
在服务台,虚风道长打了个电话给县局褚股长。
老徐啊,你问的那个修行者贾尸冥,昨夜从看守所里越狱逃跑了。
褚股长在电话里忿忿不已的说道。
虚风道长心中并不惊讶,贾道长知道了妮子仍活着的消息,若是不越狱的话,那才让人吃惊呢。
他是在什么地方打伤的那个胖女人?虚风道长问道。
玉柱峰顶,他原本就在那儿修行。
褚股长回答。
虚风道长撂下了电话,对站在旁边的客家嬷嬷说道:贾道长昨天夜里越狱逃走了。
客家嬷嬷闻言顿时大失所望。
不过,他是在五老峰的玉柱峰顶打伤那个女人的,贾道长此前在那儿修行,那么妮子的藏身之所很可能也就在玉柱峰顶。
虚风道长推测着说道。
嗯,如此说来,妮子昨天早上离开了那户农家以后,很可能便直接去了玉柱峰。
客家嬷嬷点头道。
虚风道长拱拱手,与客家嬷嬷作别,口中说道:嬷嬷前辈,贾道长昨夜突然越狱,若是去了玉柱峰,恐怕也不会久留,毕竟是负案在逃,你们得要赶快了,抢在他转移离开之前赶到玉柱峰,这里结账由贫道处理。
客家嬷嬷感激的点点头,道:那么,老妪谢过,咱们后会有期。
说罢,带着沈才华和熊大海回房简单收拾一下行装,匆匆离开招待所,一路向东径直奔五老峰而去。
www-xiaoshuotxt-c o mt xt+~小<说+天>堂第一百三十六章永济县人民医院的住院病房内,峨眉老尼正在对着镜子修剪和梳理着眉毛,她的眉毛生得与众不同,长眉如黛,间或银毫乍起飘飘欲仙,实为淫极之相。
古人曰:眉为性,眼为心,粗眉性情暴躁,眉浊思绪混乱,眉散一事无成,连眉心胸狭窄,短眉破家散财,断眉薄情寡义,虎眉性野无谋,鬼眉人面兽心,而黛眉银毫则大淫。
她年近不惑,姿色平平,但为自己生就一双淫眉而自豪,故取名为峨眉老尼。
尽管其五官并不好看,但床上功夫却是了得,京城里多少高官都曾沉迷于她的石榴裙下,每每难以自拔。
两天前,她用医院的电话挂了个长途到京城,找到了首长,痛哭流涕一番,告诉他自己在山西河东五老峰遭人欺负,伤得很重,希望首长能够来河东一趟,替她出气。
老尼,你要相信地方政府和公安机关,他们会将恶徒绳之以法的,我这里工作太忙,实在是无法分身啊……首长在电话里搪塞道。
呜呜……老尼嚎啕大哭,动之以情,首长,你忘了在被窝里曾对我信誓旦旦说的那些话了么?呜呜……好啦好啦,你的武功不弱,怎么会这么弱不禁风的被人打伤呢?首长不耐烦的嘟囔着。
是‘先天气功’……老尼无限委屈的说道。
什么!‘先天气功’?首长大吃一惊道。
就是嘛。
老尼抽泣道。
那人是谁?首长紧张的问道。
他说叫贾尸冥。
老尼回答道。
电话那端沉默了一会儿,首长说道:那人现在何处?永济县公安局看守所。
老尼回答道。
好了,我会安排的。
首长挂断了电话。
峨眉老尼闻言心中大慰,哈哈,只要首长来到永济,地方上的那些官员还不得吓麻了爪?贾尸冥啊贾尸冥,此仇必报,你小子等着瞧……峨眉老尼正寻思着,值班护士在走廊里高声喊道:14号床,有人看你来了。
老尼急忙抬起头望去,病房门口有人推门进来,首先映入眼帘的是个小侏儒老头,脑袋出奇的大,面色白皙,一双小手胖嘟嘟的,身着一身藏蓝色的中山装,黑色的火箭头皮鞋锃光瓦亮,一尘不染。
在他的身后跟着一位黑衣高瘦老者,童颜鹤发,戴着一副墨镜,脸上挂着淡淡的微笑。
你是倪女士?小侏儒问峨眉老尼道。
老尼不在意望着这两个人,眉毛一扬问道:嗯,你们找我有什么事儿?小侏儒犀利的目光迅速扫过老尼的全身,然后郑重的自我介绍说道:老夫叫宋地翁,他是费子云道长,首长让我们先来找你,听说倪女士是被贾尸冥的‘先天气功’打伤的?首长,他没来么?老尼大失所望的问道。
宋地翁没有正面回答她,而是冷冷的说道:倪女士,老夫在问你话。
哟,什么倪女士倪女士的,听着怪外道的,首长一直喊我‘峨眉老尼’,你们也这么称呼好了。
老尼咯咯的笑了起来,其声甚为淫荡。
宋地翁皱了皱眉头,道:好,‘峨眉老尼’,老夫问你,你是在什么时间与地点因何事为贾尸冥所伤?贾尸冥是在永济县公安局的看守所里么?老尼脸色蓦地板起,口中冷笑道:首长不来,老娘认识你是哪一个?凭什么要告诉你这个小侏儒?啪的一声脆响,宋地翁胖胖的小手狠狠的抽了峨眉老尼一个耳光,口中愠怒道:连首长对老夫向来都是尊重有加,你算是什么东西?竟敢恶言相辱……峨眉老尼摸着自己火辣辣的脸颊,呆怔住了。
峨眉老尼对男人向来颐指气使惯了,一个小小的侏儒残疾老头竟然敢暴起扇自己的耳光,这简直是不可想象的事情。
老尼顿时勃然大怒,伸手架过立在床边的双拐就要下地,口中忿忿嚷道:好,你们竟敢打我,老娘现在就去打电话告诉首长……宋地翁伸出左右小手抓住那两根木拐咔嚓两声,木拐断成了两截,老尼站立不稳,又躺回到了病床上。
峨眉老尼愕然的望着地上的断拐,这回吓得不敢再言语了,这个小侏儒的手劲儿如此之大,简直是闻所未闻,恐怕就是那个贾尸冥来了,也不见得会是他的对手。
你还没有回答老夫的话。
宋地翁目光炯炯的盯着老尼,语气平静的说道。
在……在玉柱峰顶,那儿有间小木屋,原本是我的,被这个恶霸贾尸冥给抢了去,还把我一个女人打成了这个样子,他现在已经被拘留了,就关押在县公安局的看守所里。
老尼不敢再托大,匆匆忙忙的回答道。
‘峨眉老尼’,你若是胆敢在外人面前提到首长,你自己应该知道后果会怎样……宋地翁恶狠狠的抛下这句话后,随即转身走出了病房,费道长对老尼报以怜悯的一笑,也跟着离去了。
望着两人离去的背影,峨眉老尼兀自幽幽的呜咽了起来。
宋地翁与费道长辗转打听着来到了位于城外榆树林中的县局看守所,径直走进了大门值班室内。
同志,我们是贾尸冥的亲属,专程远道而来探视他的。
费道长文质彬彬的对值班警卫说道。
贾尸冥?这家伙昨晚越狱跑了……警卫没好气儿的脱口而出道,随即感觉到自己说走了嘴,于是警惕的打量着这两个人,尤其是多看了那个小侏儒几眼,然后蹙起眉头询问道,你们有局里治安股的探视证么?费道长抱歉的一笑,恭恭敬敬的回答说道:我们下了车就直接到这儿了,还没顾得上去局里呢,同志,您刚才说贾尸冥昨晚越狱逃走了?警卫蓦地把脸一板,严肃的说道:我讲过么?我可什么都没说啊。
宋地翁嘿嘿一笑道:你是没说,可能是我们听错了。
就是嘛。
警卫的脸色缓和了下来。
那我们就先去县局办手续了。
宋地翁说罢转身离去。
走出大门外,费道长疑惑的说道:师父,那个警卫不像似在撒谎。
宋地翁点点头,道:当然不是,贾尸冥昨晚肯定是逃掉了,具体原因尚不清楚,我们只有先赶去玉柱峰顶小木屋那儿瞧瞧了。
是,师父。
费道长点头道。
于是,两人便马不停蹄的直奔五老峰而去。
玉柱峰上,客家嬷嬷、沈才华和熊大海静静的站立在山顶,默默的望着已烧成灰烬,仍旧冒着袅袅余烟的小木屋……她在这儿……墨墨来过这里。
沈才华嘴里喃喃的说道。
唉,我们又来晚了……客家嬷嬷叹息着。
小主人,你既然嗅到了她,那我们赶紧去追啊。
熊大海看着沈才华揪心的样子,体贴的说道。
这时,客家嬷嬷突然警觉的说了声:有人来了。
玉柱峰顶,蓦地出现了两个人,正是小侏儒宋地翁和费道长。
原来是你们在这儿!费道长的一只独眼瞧见了小才华和客家嬷嬷,惊奇的说道。
子云,这就是那个与了空和尚相熟的老太婆么?宋地翁心下已然猜到了。
师父,不错,就是他们,费道长点点头,同时手一指沈才华,恨恨道,小家伙,你们把贫道的灵哥弄到哪儿去了?沈才华乍见费道长,又记起了湖口的那天夜晚,他死命的掐自己大腿里子的事儿,不由得怒目而视的答道:灵哥死了。
死了?你小子想讹贫道……费道长瞥了一眼宋地翁,师父在此,自己便无需怕那个老巫婆了。
老夫宋地翁,敢问阁下尊姓大名?宋地翁上前两步,双手拱起,朗声问嬷嬷道。
客家嬷嬷打量了一下这个小侏儒,心想此人生就一副异相,而且又是费道长的师父,想来在江湖上亦非等闲之辈,于是也礼节性的颌首点了下头,口中回答说道:老妪台湾苗栗南庄客家嬷嬷。
哦,原来是台胞,失敬了,听说客家嬷嬷曾经为敝徒子云解过‘蠕虫蛊’,老夫感激不尽,但不知何故子云所中之蛊并未除尽,还请客家嬷嬷再施以援手,如何?宋地翁客气的说道。
客家嬷嬷诧异的说道:老妪的徒儿才华已经替他将蠕头蛮幼虫都逼出来了呀?那也许是小孩子的功力尚浅,除恶未尽吧,烦请您老人家亲自出手,老夫在此谢过。
宋地翁有求于人,态度极为诚恳。
客家嬷嬷疑惑的目光投向了费道长。
宋地翁看出了客家嬷嬷的疑虑,于是解释说道:老夫已经将子云颈部四周的天突、气舍、哑门、天柱、人迎与大椎穴定时封闭,但这只能暂时的阻断‘蠕头蛊’的生长,权宜之计不可持久……说罢,伸出小胖手,身子稍稍纵起,连点上述六大穴,身法极快。
诸穴道一经解开,费道长顿时面色骤变,双手掐住自己的脖子使劲儿的来回抻拽,同时口中发出了一阵阵愉悦的呻吟之声。
客家嬷嬷见状皱了皱眉头,说道:果然没有除尽蠕头蛮幼虫。
说罢目光望向了才华。
沈才华此刻正得意洋洋的晃着小脑袋,嘻嘻的对着费道长做着鬼脸,然后扭过脸来对客家嬷嬷说道:嬷嬷师父,这人是个坏蛋,他掐过我,还欺负过墨墨。
客家嬷嬷闻言淡淡一笑道:竟然如此,帮他作甚,由他去就是了。
宋地翁颇为愠怒的瞅了费道长一眼,这个不争气的徒弟到处惹事,竟然与小孩子结怨,自食恶果。
费道长见师父恼火,紧忙解释道:师父,贫道掐过这孩子不假,只因他不肯说出灵哥的下落,至于欺负什么墨墨,则实在是冤枉,贫道都不知道墨墨是谁啊……沈才华在一旁恨恨道:墨墨就是妮子。
宋地翁闻言愣了一下,缓缓说道:小孩子,你认识妮子?是河东风陵渡的郭妮么?哼,当然就是她了。
沈才华忿然道。
妮子她人在哪儿?宋地翁柔声问。
她走了……沈才华幽幽道,心情低落。
宋地翁沉吟半晌,然后异常和蔼的开口说道:不错,子云他大人欺负小孩子实在是不应该,这位小朋友恩怨分明,将来一定会有出息,对了,你叫什么名字?沈才华。
小孩子听到有人当面夸奖自己,心里总是高兴的,于是便告诉他道。
宋地翁点点头,道:好名字,名如其人啊……话未落音,竟猝不及防的出手,身子蓦地的窜至沈才华的身旁,一只胖嘟嘟的小手已然按在了他的头顶百会穴上,内力直透髓海……客家嬷嬷大惊失色,想要救援时已经来不及了。
百会穴,又名天满、巅上,此穴位于人体最高处,又为手足三阳经与阳脉之海——督脉的交会之处,《灵枢.经脉》云:肝足厥阴之脉……上出额,与督脉会于巅。
所以此穴乃人体阳气盛极之处。
沈才华一下子懵了,求救的眼神儿直望着客家嬷嬷。
宋地翁的突然出手,一招便扣住了沈才华的头顶死穴,尽管他与才华差不多高的身材,不知道的还以为是小孩子之间的打闹,但其高超的身手却显示出了一种武林宗师的风范。
你要干什么?客家嬷嬷急道。
告诉老夫,那个女孩儿妮子的下落。
宋地翁平静的说道。
客家嬷嬷此时已别无选择,为了才华的安危,也只得如实相告了:我们上来玉柱峰顶时已经迟了,贾道长烧了木屋,一早带着妮子走了。
你们与风陵寺新任住持了空和尚是什么关系?宋地翁接着追问道。
他是我家小叔子……客家嬷嬷回答道。
哦……宋地翁淡淡一笑,又道:了空和尚现在哪儿?已经死在关中地脐里面了。
客家嬷嬷说道。
关中地脐?宋地翁心下暗自吃惊,他可是头一次听说,这是个什么所在……突然间,他的脑袋里灵光一现,莫非这关中地脐与自己苦苦追寻的风后陵有关?你说的是‘风后’……宋地翁决定诈一下这老太婆,于是试探着问道。
不错,正是‘风后冢’。
客家嬷嬷回答。
wwW、xiaoshuotxt.comtxt?小?说?天堂第一百三十七章温暖的阳光射在宋地翁的身上,直透进了心窝里,苦苦追寻了许久的风后陵竟然在无意之间知晓了,正所谓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功夫,他的脸上露出了久违的笑容。
你笑什么?客家嬷嬷冰冷的话语问道。
宋地翁溘然长叹一声,正欲答话,却蓦地心中一紧,暗道不好,于是话锋一转,紧张的问道:妮子与贾尸冥已经进入了‘风后冢’是么?贾道长?客家嬷嬷一愣,摇了摇头,回答道,不,只有妮子一个人。
宋地翁心中盘算一下,随即明白了,哈,老奸巨猾的贾道长,指使小女孩妮子入风后冢盗取鬼壶,而自己却躲在了看守所里避嫌,一旦妮子得手,便立时越狱出来,带着小女孩和鬼壶逃之夭夭,好一个暗度陈仓啊……放开老妪的徒儿,你想要知道的,已经都告诉你了。
客家嬷嬷语气平和的说道。
不忙嘛,客家嬷嬷,只要你再施援手,解了子云的‘蠕虫蛊’,老夫是自然不会为难小孩子的。
宋地翁冷冷的说道。
嘎嘎嘎身后突然一串暴响,宋地翁扭头望去,但见那个身穿蓝色警服壮汉的脖子骤然间抻长了数倍,张开了血盆大口,倏地正向他咬来……宋地翁大惊,急忙闪电般的一脚踹出,他到底是江湖上一等一的高手,临危不乱,反应极为敏捷,这一脚正踢在了熊大海的下巴上。
熊大海救小主人心切,偷袭未成,重重的挨了一脚,幸好其长长脖子上的脑袋,弹性极佳的向后悠荡起,卸去了大半劲力,尽管如此,下巴也立时脱臼了。
哈哈,原来客家嬷嬷的手下竟然是些蠕虫!宋地翁大笑道。
就在这一缓之间,沈才华感到头顶一轻,脑袋顿时清醒了许多,自己最熟悉的猪油神功第一式便脱口而出:曷曷拏,阇羯奣奣叵……双手立掌,集中意念于头顶之上,一道无形的气场将宋地翁的小胖手托起……宋地翁立时感觉到了不对劲儿,急忙加大内力压下,无奈硬是按不下去,掌心始终距离孩子的百会穴有寸许,心中不由得大惊。
而此刻,沈才华口中巫咒突然一变:毳毴毵毶毷毸毹毺毻毼毽毾毵氀……氁氂氃氋氄氅氆氇……,两手来回做锯割状,随即反手切去,竟然是他最得意的拿手杀招无毒不丈夫。
宋地翁突觉胯下一凉,低头急视之,藏蓝色的中山装裤裆处已经碎布片纷飞,其间夹杂着数十根打着卷儿的黄毛,刹那间骇然,脸色遽变,紧忙双手捂裆,纵身跳出圈外,狼狈不堪。
无毒不丈夫是祝由神功里面最阴损的一招,专门攻击男女的外生殖器,当年郭璞创制成功了这一招式之后,曾经大笑三日。
宋地翁已年逾九旬,自幼习得少林童子功,终生未娶,其命根早已萎缩且隐于腹腔之内,故沈才华的无毒不丈夫只是锯破了裤裆和削去了干枯的阴毛而已,虽然并未伤及要害,但也吓出了一身的冷汗。
客家嬷嬷满意的点点头,小才华现在已经可以独自对付江湖上顶尖的高手了,但她也看得很清楚,危难之中,是熊大海挺身而出分散了宋地翁的心神,这才给了才华以机会。
熊大海,老妪瞧瞧你的伤势,客家嬷嬷转身对熊大海说道,同时审视了一下他的脑袋,安慰说道,不要紧,只是下巴脱臼了。
说罢,掐住他的面颊和下颚,双手用力一合,随着咔吧一声脆响,将掉下来的下巴复位了。
谢谢主人。
熊大海万分感激道,随后嘎嘎嘎一晃脑袋,缩回了脖子。
熊大海,你体内的蠕头蛮已经成虫,老妪无法替你驱除,等有机会见到一个人,他一定会医好你的。
客家嬷嬷叹息着说道。
主人,那人是谁?熊大海兴奋地问道,能做回正常人,那简直是太好了。
婺源南山朱寒生。
客家嬷嬷回答道。
此刻,宋地翁已经明白自己绝不是客家嬷嬷师徒俩的对手,江湖争斗,打不过人家,须能不失面子的全身而退方为智者。
客家嬷嬷,老夫惭愧,真是‘长江后浪推前浪’,江湖上又出现了一位天才少年,几乎毁了老夫的童根,哈哈哈,这也是您老的教导有方啊。
宋地翁嘴里一面恭维着,一面思索着退路。
客家嬷嬷听着有些别扭,鼻子哼了一声。
宋地翁随即面现钦佩之色,继续说着好话:客家嬷嬷,老夫今日输的是口服心服,敢问这孩子用的是什么功夫?猪油神功。
沈才华嘻嘻答道。
啊!祝由神功……宋地翁愕然道,‘彼尸尔尸,无尸无气,相尸何求,鬼壶祝由……’你们原来是郭璞的传人?老妪正是。
客家嬷嬷颇为自豪的承认道。
宋地翁脑筋一转,口中怅然说道:老夫宋地翁,乃是中国考古协会的会长,国家一直在试图寻找五千年前的‘风后冢’,发掘出旷世国宝‘鬼壶’,无奈始终未能如愿,这实为我们考古学者多年之遗憾啊……‘鬼壶’到底是个什么东西?客家嬷嬷越发好奇了。
这个么……宋地翁干咳了一声,然后接着说道,据清代纪晓岚《阅微草堂笔记》中记载,‘鬼壶’是一种类似‘埙’的一种器物,可发五音,即角、徵、宫、商、羽,对应五行为木、火、土、金、水,中国古代有‘五音疗疾’之术,与人体内相应的脏器(肝、心、脾、肺、肾)的功能活动,人的五志(怒、喜、思、忧、恐)相连。
愿闻其详。
客家嬷嬷饶有兴致的说道。
宋地翁瞥了一眼客家嬷嬷,接着解释道:角音具有木气的属性,主治气之内郁;徵音为火气的特征,可防气机的下陷;宫音纯土气,平衡气之升降紊乱;商音具备金气的特点,以防治气的耗散;羽音乃水气的体现,利于防治气的上逆或过分上炎。
总之,五音能影响人体气机运化,重启阴阳之门,纪晓岚曾断言道,这‘鬼壶’乃为远古‘祝由术之祖’。
客家嬷嬷闻言默默不语,片刻后缓缓说道:如此说来,你是大(和谐?)陆官(和谐?)方的人了。
宋地翁面目严肃的点点头。
客家嬷嬷来自台(和谐?)湾,听人讲大陆数十年严刑峻法,方方面面禁忌极多,尤其是官方,得罪不得的。
才华、大海,我们走。
客家嬷嬷轻声说道。
慢,宋地翁察言观色,发觉客家嬷嬷似有胆怯之意,于是胸脯一挺,走上前来,朗声说道:客家嬷嬷,老夫虽然身为国家工作人员,但却是极重江湖道义之人,贾道长胁迫妮子逃亡,极有可能随身带有国宝‘鬼壶’,党和国家绝不能容忍这种盗窃国家文物的犯罪行为。
不如这样吧,你们同老夫合作,一同缉拿贾尸冥,老夫为国家追回‘鬼壶’,你们解救被拐的女孩儿妮子,您看如何?客家嬷嬷一愣,踌躇不语。
现在等于是您同国家在合作,这样日后对您和孩子在大陆生活旅行和居留都有莫大的好处,话说回来,若是整个国家机器运转起来,帮助你们寻回妮子还不是件轻而易举的事么?老夫恳请客家嬷嬷三思。
宋地翁一鼓作气,语重心长的劝说道。
客家嬷嬷平静的说道:既然大陆国家机器如此效率之高,还用得着老妪出力么?说来惭愧,这贾尸冥并非江湖上的下三滥,其人武功心智都极高,老夫自愧弗如,尤其是他的全真派‘先天气功’更是少有人敌,若是您老人家肯助一臂之力,起码可以确保那小女孩的生命安全,以防在追捕贾道长的过程中,他狗急跳墙而伤害了妮子……宋地翁久居京城,老于世故,讲话拿捏得恰到好处,渐渐的反客为主,占据了主动。
这……客家嬷嬷听了宋地翁一番话,竟然无言以对。
师父,我要救墨墨。
沈才华拽着客家嬷嬷的衣襟,焦急的说道。
客家嬷嬷爱怜的低头瞅了瞅小才华,点头道:好吧,救了妮子我们就走。
她深知,大凡官府之事,绝不可参从过密。
你要老妪如何来做?客家嬷嬷同意了。
宋地翁心中暗道,看来这个台(和谐?)湾老太婆空有一身武功,社会经验则远不及大陆的普通人,自己三言两语便说动她一起来对付贾尸冥了,简直妙极。
既然我们都是为了国家在工作,那么就是同志了,首先,请您老人家先出手救救费子云同志吧。
宋地翁呵呵道。
师父,他欺负妮子就是坏人,不救!沈才华倔强的说道。
客家嬷嬷本就是心性孤傲之人,鼻子里哼了一声,对宋地翁冷冷的说道:救这位费道长,是合作的先决条件么?宋地翁一见客家嬷嬷的态度,心想见好就收吧,可别把事情弄砸了,于是嘴一咧,满不在乎的说道:当然不是啦,老夫只是想请您在方便的时候顺便帮帮忙而已……话音未落已然纵身向后跃起,探出胖胖的手指在费道长脖子周遭连点数下,继续封闭了他的天突、气舍、哑门、天柱、人迎与大椎六大要穴。
客家嬷嬷,现在我们可以开始追踪贾尸冥了。
宋地翁嘿嘿笑道。
www-xiaoshuotxt-c o m<t<xt>小<说天?堂第一百三十八章清晨的阳光撒在乡间的小路上,雾气已渐渐散去,贾道长背着妮子兴致勃勃的沿着中条山脉行走着。
自五老峰上下来以后,他有意避开西面的永济县城和南边的芮城,而是一路奔正东,一直朝着豫西的三门峡而去。
我娘还能认出妮子来么?妮子伏在贾道长的背上幽幽问道。
喵呜……大黑猫小翠儿在妮子怀里轻轻的叫了一声。
当然……哪有娘认不出女儿的。
贾道长安慰道,心中不免有些酸楚。
这儿离京城还远么?妮子憧憬的问道。
还远着呢,此地乃豫、晋、陕三省交界,相传大禹治水的时候,以神斧将高山劈成人门、神门和鬼门三道峡谷,其中有鬼石和神石将黄河分成三流,如同有三座门,所以叫做三门峡,再往前走,我们就可以看到三门峡水库了。
贾道长解释说道。
午后时分,他们翻上了一座小山头,面前豁然开朗,出现了一片浩瀚无边的水面,碧波粼粼,令人心情为之一振。
贾道长眯起眼睛望了一会儿,自言自语道:岸边有渔船,我们要渡过南岸去。
我们为什么不坐车呢,那样就快多了。
妮子问道。
到南岸以后,就是三门峡市区了,我们从那里再坐火车进京。
贾道长微笑道,他算计着,此刻永济市公安局即使找上玉柱峰顶,也只会封锁永济县的车站与交通路口,决计想不到他会步行穿越中条山脉东行,直奔河南地界的三门峡。
来到水边,贾道长花了五十块钱,便轻松地说服了船家,登上了小船,晃晃悠悠的摆过水库,登上了南岸,日落之前,他们终于赶到了三门峡市区。
贾道长找了家旅店住下后,便带着妮子上街吃晚饭,在闹市区找了间酒楼,点菜叫酒,是该好好放松一下了。
在等菜的间隙,贾道长让妮子坐在座位上,自己先去服务台挂了个长途到京城,片刻之后,电话接通了……贾尸冥,你在搞什么名堂!竟然放倒了张队长,带着那个小女孩儿跑了……话筒里传来主任那熟悉的江西口音。
嘿嘿……贾道长干笑了两声,缓缓说道,主任,‘鬼壶’已经到手了。
什么!你说你拿到了‘鬼壶’?主任顿时惊喜道。
当然,现就在贫道的手里。
贾道长小心翼翼的回答着。
……电话那端沉默了一会儿,接下来主任谨慎的说道,‘鬼壶’果真就是纪晓岚所说的是一只‘古埙’么?不,它是风后的头颅。
贾道长答道。
头颅?主任显得十分的吃惊。
不错,风后乃是中原‘祝由术’的鼻祖,当年贫道师父曾说过,有一种久已失传的‘祝由缩骨术’,远古祝由巫师于临终前以该术缩其头骨,锁六魄,神奇至极。
纪晓岚当年在《阅微草堂笔记》中所记载,风后陵中陪葬的那个可发六音的‘鬼壶’,后世之人认为是‘上古之埙’,其实都错了,‘鬼壶’就是风后所缩他自己的头颅,上有六孔,不过有些类似古埙而已。
原来如此……主任沉吟道,你现在河南三门峡?是的,贫道正准备进京,不过,主任,上次我们已经说好了的,‘鬼壶’交给你,贫道将自行退隐,组织上永远不要再找贫道了。
贾道长郑重其事的说道。
那个自然,不过你暂且先不要进京了,京城鱼龙混杂,以免走漏风声,就在三门峡原地待命吧,我会即可派人去取的,你目前在三门峡哪儿落脚?主任问道。
豫西旅社。
贾道长说出了那间小旅社的名字。
就在那儿等着,明白么?主任叮嘱说道。
贫道知道了。
贾道长回答道。
咔哒的一声,那头已经挂断了电话。
贾道长长嘘了一口气,回到了餐桌旁,冲着妮子微微一笑道:妮子,我们不用去京城了。
那可以去找娘了?妮子高兴的问道。
贾道长斟满一杯酒,一口气喝干,回答道:好的,过两天我们就南下。
此刻,他却并不知道,宋地翁与客家嬷嬷等人,在沈才华的带领下,正一路的追踪而来。
黄昏时分,京城前门八大胡同里的石头胡同内,小凤仙酒楼靠窗的一个僻静角落里,坐着首长和童颜鹤发的乔老爷,桌子上依旧是老三样,饹馇盒、臭豆腐拌锅挑和二锅头酒。
窗户外,娄蚁站立在路灯杆的阴影里,警惕的目光注视着匆匆往来的行路人。
怎么样,娄蚁还算是称职吧?乔老爷嘴里咀嚼着臭豆腐说道,鼻子不时的抽搐两下,将那股淡淡的异香尽数吸入腹内。
这小子不错,做事干脆利落,口风甚紧。
首长赞许着说道。
首长,你今晚急着约我来,可是有什么要紧的事儿么?乔老爷直截了当的问道。
哦……首长踌躇着说道,有件江湖上的麻烦事儿需要处理,但又不想用我自己的人,乔老爷那边还有没有像娄蚁一样可靠的徒弟,想借用三两个。
还是上次说的那个缅甸杀手么?乔老爷望着首长。
不是,有另外的事情。
首长回答道。
乔老爷喝了口二锅头,轻声问道:事情很棘手么?倒不算是很棘手,我已经有两个人在那儿,但怕应付不来,所以想再有高手在暗中瞅着点,以防万一,这年头,谨慎无大错啊。
首长也夹起了一块饹馇盒,边吃边说着。
对方有多少人?乔老爷问道。
一个。
首长回答道。
唔……如此说来,此人的武功是很厉害了。
乔老爷说道。
是的,此人的‘先天气功’已臻化境。
首长脸色显得很是凝重。
全真派的‘先天气功’?乔老爷惊讶道。
正是。
首长点点头。
嗯,久闻中原道教以全真派‘先天气功’为翘楚,乔老爷却一直无缘得见,是为终生遗憾啊……乔老爷吱的一口,将杯中二锅头一饮而尽,然后放下杯子问道,首长,你信得过我乔老爷么?首长愣了愣神儿,说道:这个当然。
那么就让我去吧,能够见识到当今世上的道家第一气功,乔老爷此生也就再无遗憾了。
乔老爷目光炯炯的说道。
首长面露喜色的伸出手来,轻轻拍了拍乔老爷的手背,呵呵笑道:乔老爷的气功堪称天下第一,有您同行,我还担心什么呢?怎么,首长也要亲自出马么?乔老爷惊讶道。
首长点点头,微笑不语。
好,什么时候去,在哪儿?乔老爷摩拳擦掌道,身上仿佛充满了年轻人般的活力。
今晚就走,河南三门峡,豫西旅馆。
首长回答道。
就在今天黄昏时分,首长安插在主任身边的一个眼线,偷偷传递给首长一个紧急消息,说是贾道长找到了风后陵并取到鬼壶,现正住在河南三门峡市的豫西旅馆,等候主任派人前去接头。
首长立刻打电话约见乔老爷,随即便带着娄蚁驾着辆丰田吉普车匆匆赶往小凤仙酒楼,由于事关重大,他不想用自己的人,主任身边有自己的眼线,难保他下面没有主任的卧底。
娄蚁默默地站立在酒楼外,他的目力极佳,途径胡同的每一个行人都逃不过他的眼睛。
但是娄蚁却万万料不到,石头胡同口对面的商场外面,停着一辆深灰色的上海牌小轿车,车内有几双眼睛在在暗中默默地监视着他们。
上海轿车内,驾驶员是一个黑瘦单薄的年轻人,后排座位上坐着鳌老和黄建国,他们已经跟踪首长几天了,基本上掌握了他的活动规律,一直在等待着下手的最佳时机,如今机会终于来临了。
今晚首长只带一个司机外出,汽车停在了石头胡同口,而他独自一人走进了小凤仙酒楼,那个司机则一直隐身在电灯杆的阴影里,看上去十分的机警。
目标好像是去会见什么人。
驾驶员貌丁伦小声说道,他为缅甸华人,是缅共潜伏在京城的联络员。
不管他,我们等目标出了酒楼到胡同口上汽车时再动手,到时候你把车子发动着,老夫与黄明月同志装作行人经过,刺杀成功后,你快速的把车开过来,听懂了吗?鳌老吩咐貌丁伦说道。
是,鳌老。
貌丁伦答应道。
又过了一会儿,路上的行人渐渐稀少,叮铃铃的自行车流也不见了,只有石头胡同口那个摆摊卖烤红薯的老汉,仍在对着偶尔经过的路人嘶哑的吆喝两声,但也没有人驻足停下来购买,鳌老看了看手表,此刻已是晚上八点多钟了。
爸爸,我饿了。
黄建国嘴里嘟囔着说道,他晚上还粒米未进呢。
在坚持一会儿,等事情办完了,爸爸领你去吃涮羊肉。
鳌老哄着他说道。
鳌老,目标出现了!这时,貌丁伦突然说道。
石头胡同口,首长与一童颜鹤发的高个胖老头从胡同里走出来,一边还在继续的交谈着,那司机来到丰田吉普车前拉开车门,目光警惕的朝着四面张望着。
开始行动!鳌老命令道,随即推开车门,与黄建国走下了轿车,牵起手臂装作行人的模样,斜插马路朝着胡同口走去。
儿子,看到那个五十多岁、国字脸穿银灰色中山装的人了么?等我们靠近他的时候,老夫以咳嗽为号,你就立刻吸光他的精气,明白么?鳌老压低声音再一次的叮嘱道。
知道了,爸爸。
黄建国满不在乎的应道。
夜幕中,空气中飘来一股浓浓甜甜的香气,钻进了黄建国的鼻腔内,引得他食欲大开,就在经过烤红薯的摊子前,马上就要到达胡同口的时候,意外发生了……黄建国顺手牵羊抓了一只香喷喷的大红薯,喜孜孜的张嘴就咬,顿时齿间溢香,甜爽可口,太好吃了。
小偷!你抢我的红薯!老汉一眼瞧见,立时从摊子后冲出,伸手拽住黄建国的衣襟,嘴里高声叫喊着,拿钱来……黄建国哪儿还顾得上理睬他,急忙三口并作两口,狼吞虎咽往口中塞着红薯。
鳌老大吃了一惊,急忙从衣袋里掏出一张十元钞,扔给了老汉,扯着黄建国就走。
找您老钱……老汉赶紧叫他。
鳌老摆摆手,表示不要了。
待得回过身来再望胡同口时,则已经迟了,首长与老者已经坐进了车内,就在关门的一刹那,鳌老听到了首长吩咐司机的话:去河南三门峡……随即,丰田吉普车便驶离了。
鳌老顾不上埋怨,急忙招手唤来上海轿车,拖着黄建国钻进车内,命令貌丁伦一路尾随而去。
WWw.xiAosHuotxt.COMt/x/t小.说。
天.堂第一百三十九章有良发狂似的一路奔跑着,屈辱的泪水夺眶而出,天地茫茫,夜色沉沉,他根本不知道要往哪里去,心中只是一个念头,离沈才华越远越好。
走了很久,冰凉的雨滴洒落在了有良的脖颈里,他渐渐的清醒了,望着阴霾密布的夜空,一股仇恨油然而生……他默默地发誓道,一定要凭借着自己的力量找到妮子,然后躲到很远很远的地方去,任凭谁也找不到,即使是鼻子像狗般灵敏的沈才华也一样。
雨势越发大了,有良已经浑身湿透,冷的直打哆嗦。
这时,他发现前面有一座破败的祠堂,残垣断壁,但有一间尚未塌顶的破屋子,应该可以避避雨,于是赶紧踏着水坑,一头冲了进去。
破屋内点燃着一拢火,在阴雨绵绵的深夜里,显得格外的温暖,火堆旁坐着一个蓬头垢面的老瞎子,正在烤着两穗干巴巴的老玉米,散发出阵阵焦香。
谁!老瞎子警惕的问道,同时双手伸到篝火旁,作势保护自己的食物。
俺……有良腹中发出阵阵肠鸣,咽了口吐沫,轻声说道,俺是来避雨的。
这么晚了,你这孩子不回家,却跑来避雨,岂不奇怪么?老瞎子听出有良稚嫩的童声,疑惑的问道。
有良低声说道:俺已经没有家了……哦,原来也是个流浪汉啊,老瞎子皱了皱眉头,叹息着说道,那就坐下来烤烤火吧,雨淋了是会生病的。
有良一屁股坐在了篝火旁,那是用破屋内捡来的碎木头点燃的,火烧的很旺,有良身上的湿衣裳冒出一丝丝的白气,顿时通身暖和舒服多了,但随即腹内又咕噜噜的叫起来了。
孩子,饿了吧,玉米已经烤熟了,拿一根吃吧,就一根啊。
瞎老头动了恻隐之心,但又叮嘱着说道。
有良感激的望了他一眼,迅速的抓起一根玉米,顾不得烫嘴便急急忙忙的啃起来。
老伯伯,你也没有家么?有良边啃便问道。
家?我生下来就是个被遗弃的瞎子,命不好,怨不得人,自生自灭也就算了。
老瞎子眨着干瘪的眼皮,叹息道。
那你靠什么生活呢?有良同情的问道。
算命。
老瞎子回答道。
算命?有良眼前蓦地一亮,嗫嚅着说道:老伯伯,要是寻人的话,能算出来么?当然能。
老瞎子点点头道,伸出手来摸起另一根玉米慢慢的咀嚼着,有良看见他嘴里的牙齿已所剩无几。
能给俺算算么?但是俺可没有钱……有良小声的问道。
破庙逢夜雨,两个无家可归之人能一同坐在这儿烤火,便是有缘,反正也是闲着,说吧,想要寻找什么人?老瞎子呵呵一笑,问道。
妮子。
有良赶紧答道。
瞎老头沉默不语,耳朵在仔细的倾听着四周的动静,捕捉着外应……有良不敢惊扰,只是默默地拿着半截玉米在篝火上翻来覆去的燎着,静静地等待。
老瞎子伸出了一只手,掐着指头推了半天,最后面色凝重的开口说道:夜雨停歇,阴云未散,湿雾重重,加之火上烤玉米,五谷杂粮为坤,火为离,万物类像占得‘地火明夷’卦,此乃周易八八六十四卦中蕴含最深,也是最为诡异的一卦……老伯伯,你说的是什么意思嘛?有良着急的问道。
‘地火明夷’,上卦为坤,坤为地,下卦为离,离为日,此乃日头没入地中之象。
太阳既没,天地黑暗,前途莫测,‘夷,灭也。
’明夷,阳光隐退之意。
孩子啊,你眼下已处于十分艰难之中,前路叵测,你要守正心性,遵时养晦方可渡过难关啊。
瞎老头怅然叹息说道。
你就说,到底能不能找到妮子嘛?有良听不懂那些文绉绉的话,直接问道。
地变天,离火变坎水,所寻之人必是流动不定,内卦三爻动,目前不会走得太远,坎水乃隐伏之象,多在有水之处而不易寻。
体卦坐衰用卦泄气,这个叫妮子的人运势不佳,可能有受人欺凌之难呢。
瞎老头解释说道。
有良一听妮子会遭人欺凌,顿时心急如焚,腾的一下站起身来。
别急,孩子,九三爻动,卦辞曰:明夷于南狩,得其大首。
这个叫做妮子的人,不久恐转向南方而去。
瞎老头安慰道。
老伯伯,我是要问你,现在,妮子她在哪儿?有良不耐烦的说道。
瞎老头又沉默不语了,两只耳朵微微颤动着,须臾,远处村庄里传来鸡鸣数声,他微笑着点了点头,开口说道:外应鸡鸣四五声是为震巽,乃东或东南方向,孩子,所寻之人目前仍在那儿,远近嘛,总是要过了黄河。
农村里长大的孩子,因乡下旷野茫茫,并无明显的参照物,因而养成了极强的辨别方向能力,甚至在夜间都不会迷路。
我现在就去找她。
有良坚毅的目光望着老瞎子说道。
孩子,去吧,你会在东方得到一位贵人的相助。
老瞎子说罢,又低头啃他的玉米去了。
有良说了声:谢谢老伯伯,我走了。
然后毅然的迈步出了破祠堂,辨明东方,头也不回的走了。
此刻,夜雨已歇,四下里黑沉沉的,有良已经烤干了身上的衣裳,干爽而暖和,终于知道了妮子的去向,他由衷的感到浑身精力充沛,与之前落魄之状有了天壤之别。
妮子,你是有良唯一的亲人,俺绝不会让任何人欺负你的……他在心中轻轻的呼唤着妮子的名字,一路跌跌撞撞不停的走着。
天亮时分,一条浑浊的大江拦住了去路,他终于来到了黄河边。
贵人相助俺?会是个什么样的贵人呢……有良百思不得其解。
贾道长与妮子吃完了晚饭,天已经完全黑了,两人一路逛回了三门峡西站附近的豫西旅社。
三门峡市设于1957年,是随着三门峡水库落成而兴建的城市,此地曾是夏商王朝统治的中心区域,西周时属虢国,鲁僖公五年(公元前655年),晋献公假道虞国,出师伐虢,灭虢国后,回师时又顺便灭了虞国,成语假道灭虢便是讲的这里。
贾道长并没有带妮子直接进到豫西旅馆,而是走进了马路对面的一家黄河旅社内。
老伯,要住宿吗?服务台里面,一个年轻女服务员站起身来问道。
是的,要一间面朝马路的客房。
贾道长回答。
住宿介绍信。
女服务员伸出手来说道。
贾道长面露腼腆之色,吞吞吐吐的解释说:同志,我的介绍信在火车上丢失了,你看能不能照顾一下,孩子还小……这个……女服务员显得很为难的样子。
贾道长掏出一张十元钞,轻轻的从柜台上推过去,小声说道:这点小意思,通融一下嘛。
女服务员目光急速的左右瞥了一下,然后收起了那张纸币,拿出了登记薄,口中问道:姓名?赵连生。
贾道长随便胡诌了个名字。
女服务员迅速的办好了住宿手续,交给了贾道长一把房门钥匙,说道:203房,二楼面朝马路的那一间。
贾道长微笑着点点头,领着妮子上楼,开了房门。
他走到窗前,目光朝对面望过去,可以清楚地观察到豫西旅馆的大门口,于是满意的点点头,拉上了窗帘。
师父,你走错了吧?咱们不是住在那边的旅馆么?妮子指着对面不解的问道。
贾道长笑笑,说道:那边不好,师父换个地方,妮子早点睡觉,明早可能还要赶路呢。
妮子懂事的抱着大黑猫蹦到了床上,钻进了被窝里,连衣服都没有脱。
贾道长默默地望着孩子,心中叹道,但愿主任遵守诺言,不会节外生枝,但官场中黑暗的很,自己身为老江湖,却不得不防。
他轻轻的关闭了电灯,和衣躺在了床上,时间还早,京城里过来,最快也要到拂晓时分才能赶到。
大约睡到下半夜三四点钟的时候,贾道长轻轻的起床下地,搬了个椅子坐在窗户前,透过窗帘的缝隙,开始悄悄的观察着对面的动静。
此刻,妮子仍在呼呼大睡,只有小翠儿听到了动静,在黑暗中睁着一对闪烁着绿光的眼睛默默地看着他。
豫西旅馆紧闭的的大门外,马路边亮着一盏昏暗的路灯,路上没有行人,夜色静谧,略显荒凉。
贾道长一动不动的盯着,面色渐渐的凝重了起来……wwW.xiaOshuo txt.com_t_xt,小说天堂第一百四十章一辆墨绿色的面包车从街角缓缓的驶来,悄悄停在了黄河旅社的门前,熄灭了车灯,车上并没有人下来,只是静静的停泊在马路边。
嗯,来了……贾道长心中寻思着,依旧坐在窗前默默地观察着。
过了一会儿,听得中间的车门哗啦一响,随后便看见下来两名穿蓝色警察制服的矮个子中年人,左右望了望,然后直穿马路径直奔豫西旅馆而去。
他俩抬头瞥了一眼旅馆大门上面的招牌,相互点了点头,然后笃笃笃……轻轻的敲门。
旅馆门厅内的灯亮了,有人在玻璃窗内探头看了一下,随即打开了门,放两名民警进去了。
贾道长皱了皱眉头,发觉事情有点不对劲儿了,从这两个警察走路的姿态上来看,都是身怀武功之人,双腿健壮有力,下盘功夫很好。
奇怪的是,这两人行走的身体姿态完全一样,就像是一个模子刻出来似的。
世间上,每一个人的走路习惯姿式都是不同的,如指纹一般千差万别,这一点绝瞒不过他的眼睛。
这两人是孪生兄弟,贾道长想。
旅馆内,值班服务员是个五十多岁的老头,公安局查夜是经常有的事儿,不过眼前的这两个民警面生的很,而且面孔生得一摸一样,一看就知道是个双胞胎。
民警同志,请问有什么事情么?老头谨慎的问道。
其中一位民警从上衣口袋里掏出红色的工作证一晃,说道:我们是市局的,你把旅客住宿登记簿拿来看一下。
老头听出不是河南口音,但也不敢怠慢,忙从柜台后面拽出一个大本子,撂在了台面上。
民警翻动着簿子,在住宿登记的最后一页上发现了贾尸冥的名字,时间是昨日下午五时三十分,房间号201。
201房间是从这里上去吧?一民警问道。
是的,拐过走廊第一间就是。
老头回答。
客人是一个六十多岁的高瘦老头吧?那民警接着询问道。
对不起,我是值夜班的,白天不在旅馆里。
老头抱歉的说道。
两民警点点头,转身朝楼梯走去。
民警同志,我带你们上去吧?值班老头热情的说道。
民警一摆手,道:不必了,我们自己去就行了。
说罢,走上了楼梯,来到了二楼201房间前。
笃笃笃……他们轻叩房门。
敲了数下之后,屋子内没有任何的反应,两人目光相对一视,心灵相通,其中一人赶紧下楼,带值班老头上楼来,用201房间的备用钥匙,打开了房门,同时揿亮了屋内的电灯。
屋内里没有人,床上的被褥也都没有打开过……客人呢?一位民警奇怪的问道。
老头摇了摇脑袋,说:俺不知道,俺去叫白班的服务员起来。
说罢匆匆的跑下楼去。
不多时间,一名中年女服务员披着衣裳急急忙忙赶来,颇为紧张的说道:昨天晚上,201房间的客人说是去吃晚饭,俺下班时,没见他们回旅馆,说来奇怪啊,会不会出什么事儿了呢?他们?201的客人不就是一个老头么?民警诧异道。
不光是个老头,还带有一个六七岁的小女孩,抱着一只大黑猫。
女服务员回答道。
两位民警闻言面面相觑。
就在两民警走进豫西旅馆大门的同时,面包车驾驶门推开了,跳下一个矮个中年人,也穿着一身蓝色的警服。
此人左右环顾了一下之后,便迫不及待的解开裤带,哗哗的朝着车下撒起尿来,看来是憋了很久,颇令贾道长惊讶的是,这个屙尿民警的相貌酷似先头的那两个,他们竟然会是三胞胎?贾道长开始行动了,他迅速的拎过旅行袋,掏出那枚鹅蛋大小的风后头颅,放在了妮子的枕头边,然后迅速的推门走出房间,并随手将门带上。
在一二层楼梯转角处,他拉开了窗扇,纵身一跃而出,悄无声息的落在了地上,昨晚上楼时,他已经看准此处可以作为通道,因为旅社夜间是要锁门的,进出的动静太大。
那民警撒完了尿,舒服的长嘘了一口气,然后拉开中间车门,准备钻进去。
就在这一瞬间,他突然觉得脖子一紧,随即被一股大力推进了车内,紧接着车门咣当一声关上了。
一只如铁钳般的大手按在他的后颈上,两根钢指掐住了左右颈动脉,血流瞬间被截断,大脑由于缺氧骤然引发一阵迷糊。
你们是主任派来接头的?贾道长低声问道,右手的一根手指轻微的松开了点,一侧的颈动脉通过了少量的血液至其脑部。
那人稍稍清醒了些,于是轻轻的点点头,开口说道:你……你是贾尸冥?话语中听得出明显的四川口音。
你们三个是孪生兄弟?贾道长没有理睬他,接着又问。
是。
那人费力的说道。
取到货后,主任命令如何处置贾尸冥?贾道长突然问道。
这个……那人一愣,蓦地语塞,似有难言之隐般,吞吞吐吐的说不出话来。
贾道长心中已然明了,官场向来残酷阴险,自己原先怀疑事成之后难以平安身退,今晚果然得到验证,一旦交出鬼壶后,自己终难免被灭口。
这三人毕竟是主任派来的,自己若是杀了他们,恐怕将来则更加的危险了,毕竟是人家的天下,而如今权宜之计,看来只有鬼壶在手,方能保自己和妮子的安全……想到此,贾道长的手渐渐的松开了。
贾尸冥同志,你将东西交出来,我们兄弟三个私下里放你走,如何?那人慢慢的抬起胳膊,主动地伸出手来善意的说道。
贾尸冥蓦地瞥见他的右手无名指上戴着一只大钻戒,不由得寻思道,身穿警服带钻戒,显得如此的扎眼,他们应该不可能是警察,甚至连国家干部都不是,三兄弟同在一个部门里工作,这是不可思议的事儿,看起来主任是用了江湖中人。
就在这时,那人已经快要握到贾道长的左手了……贾道长隼目瞧得真切,猛然间一翻手,叼住那人手腕猛折,随着喀吧一声脆响,扭断了其腕骨拽至窗前,在黯淡的路灯光映照下,那枚硕大的钻戒中央,露出了一根尖细的钢针反射着一丝寒光。
你是四川唐门的人!贾道长吃惊的说道。
蜀中唐门世代居于四川恭州成都府大巴山中,他们不是一个江湖门派,也不是秘密帮会,而是一个家族,雄踞川中数百年,武功向以暗器为主。
过去,唐门弟子行事诡秘,行为飘忽,独来独往的行走江湖,给人一种亦正亦邪、琢磨不透的感觉。
唐门暗器,天下第一,无论任何人中了唐门任何一种暗器,那就只有看着伤口溃烂,然后慢慢等死,当真是惨不堪言,武林中人闻之色变。
唐门擅使毒药,其毒无色无味,故称无影毒。
解放后,唐门便逐渐在社会上销声匿迹了,留下的只是一些江湖上的传说。
那人忍着腕骨折断的剧痛点了点头,说道:贾尸冥,果然有见识,我们兄弟正是唐家三少,在下排行老三,你应该知道,得罪了唐门,你今生今世将永无安宁之日。
贾道长听说过唐门对仇家向来是手段残忍,哪怕是躲至天涯海角,也必定找出而除之,过去江湖中人往往退避三者,绝不与唐门结仇。
你们只是奉命行事,贫道与唐门素无芥蒂,也无意结怨,但现在为求自保,只能暂且委屈一下你了。
贾道长说罢右手两指掐下,阻断了这人的颈动脉血流,看着他软绵绵的晕倒在了座椅上。
这时,豫西旅馆的门开了,唐家两兄弟疑惑不解的走了出来,目光四处的张望着。
大哥,这个贾尸冥是不是发觉不对头,便早早的溜了?唐家老二猜测道。
主任说,这老道城府极深,人又机警,但总应该碰个面才说得过去呀,或许是真的出了什么意外?老大思忖着说道。
他怎么会带着个小姑娘呢?莫非干起拐卖女童的勾当来了……老二嘿嘿的笑将起来。
我们现去车里等到天亮,若是贾老道仍不回来,就要赶紧给京城打电话了。
老大说着,与老二毫无防备的穿过马路,朝着面包车走来。
唐家老二拉开了车门,一眼瞥见老三低着头侧身睡在中排座椅上,于是便轻声笑道:老三开了一夜的车,看样子是累了。
说话间已钻进了车内。
就在此刻,面包车后排座椅下呼的窜起一道黑影,噗的一指,戳中了他前胸的膻中穴,唐家老二一声闷哼,躺倒在了车里,一只脚还伸在外面。
唐家老大蓦地一愣,随即看见一道人影倏地自车内迎面向他扑来……世人都道唐门暗器天下第一,殊不知唐门轻功亦独步武林,老大在瞬间反应了过来,脚底轻点,身子斜刺里纵出,刚刚躲过贾道长的那一指。
你是贾尸冥!唐家老大低声惊呼道。
正是贫道。
贾道长见一击不中,索性站在了马路中央,他自忖自己的全真派先天气功对付唐门还是绰绰有余的。
贾道长,我们奉主任之命接头取货,你为何要暗中偷袭?唐家老大冷冷的问道。
贾道长嘿嘿笑道:唐家三少连这点都不明白么?贫道只求自保而已,可不愿意被人灭口。
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我们兄弟连夜自京城赶来,取了货就回去,怎么会要伤害你呢?唐家老大现出一脸无辜的样子说道。
贾道长脑筋一转,假装犹豫不决的思索着,暗地里则运起了先天气功。
老贾,你这玩笑开大了,不过我也能理解,你我都是江湖中人,凡事谨慎点总是没错的,好了,天也就要亮了,主任还让我们给你带来了十万块钱,作为你日后安家之用。
唐家老大友善的笑着说道。
此话当真?贾道长盯着他的眼睛道。
当然是真的,不打不相识,唐家三少久闻贾道长大名,一直未曾谋面,以后如有机会,可以多多切磋。
老大呵呵说道,一面热情的伸出手来。
贾道长瞥见,那只手上的钻戒同样闪烁着一丝冷森森的寒光……www.xiAoshuotxT.cOM{t}{xt}{小}{说}{天}{堂第一百四十一章贾道长嘿嘿冷笑了两声,并不与他握手,而是淡淡的说道:贫道暂且相信你,先去把钱拿出来瞧瞧。
唐老大尴尬的点点头,心道,这贾尸冥果然是老奸巨猾,哼,智者千虑必有一失,咱们走着瞧。
他走到车门口,弯腰从座椅下拽出一只黑色的小密码箱,然后拎着回来,伸手递给贾道长。
打开它。
贾道长说道。
唐老大托箱在手,揿动开关,啪的一声,密码箱开启了,在路灯光下,可以清楚的看见里面摆放着一摞摞的旧钞票,十元、五十元和一百元的都有。
贾道长点点头,这是规矩,干这一行的人一般都愿意要流通过的旧钱,因为新钞连号,很容易被追查。
关上吧。
贾道长说道,这十万元钱不是小数目,自己和妮子日后开始新的生活还是需要的。
贾道长,这箱子的密码是123,请记住了。
唐老大说罢扣上箱盖,顺手拨乱了密码。
扔过来。
贾道长淡淡道,唐门善使毒,敌对时不可近身,江湖上有些禁忌是要恪守的,自己当时出其不意的制服了唐老三和老二,因而问题不大,但此刻的唐老大就须着意提防了。
唐老大手一扬将密码箱扔了过来,贾道长伸手接住。
货呢?唐老大问道。
贾道长郑重其事的说道:你与贫道同为江湖中人,你想想,如此重要的东西,贫道会带在身上么?唐老大一愣,道:贾道长,那么货在哪儿?我们陪你去取。
这个么……贾道长心里寻思着如何来圆谎。
就在这时,一个小小的身影拎着那只帆布旅行袋,怀里抱着大黑猫,睡眼惺忪的出现在了路灯光下……妮子……贾道长蓦地大吃了一惊。
师父,我还以为你不带妮子去找娘了呢?妮子委屈的说道。
鬼壶呢?贾道长脱口而出。
在袋子里。
妮子晃动了一下旅行袋答道。
唐老大闻言心中一喜,原来鬼壶放在这小女孩的手里啊……他迅即审时度势,认为该出手了,于是身子突然凌空跃起,径直扑向了小女孩。
半空里,唐老大忽觉一股大力如海潮一般横着撞来,气场浑厚无比,将其抛起重重的砸在了面包车上,滑落在了地上。
贾尸冥!难道你想反悔不成么?唐老大恼怒的站起了身子,厉声质问道,此刻他领略到了先天气功的威力,明白自己的武功是绝不可能与贾道长对敌的。
你竟然对一个孩子下手……贾道长鼻子一哼,不屑的说道。
你究竟想怎样?唐老大忿忿道。
贾道长平静的说道:待贫道到了一个安全的地方,自会将‘鬼壶’寄至京城,交到主任手中,请你转告他,贾尸冥这不是在违约,而是为求自保。
唐老大怔怔的呆立在了那儿。
还有,若是主任紧追不舍,贾尸冥则必定毁了‘鬼壶’。
贾道长阴笑两声,补充说道。
贾道长溜出黄河旅社房间的时候,妮子正在熟睡之中,小翠儿用脑袋硬是把她给拱醒了。
妮子发现贾道长不见了,随即一骨碌儿爬起身来,瞥见撂在枕头边上的风后骷髅头,心中大惊,师父走了?妮子扒到了窗户上,瞧见了贾道长正在街上与一个警察对峙着,她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儿,赶紧将骷髅头收进了旅行袋内,然后抱着大黑猫拎着袋子走出了房间。
在楼梯的转弯处,发现了一扇开着的窗户,于是使出一苇渡江飘出窗外,然后拐过墙角来到了马路上。
贾道长一招震住了唐老大,随即走到妮子跟前,轻声道:孩子,一切都过去了,我们走吧,师父带你去找娘。
说罢弯下腰来,背上妮子,手里拎着密码箱和旅行袋,头也不回的扬长而去,消失在了黎明前的晨曦里。
唐老大长叹了一声,走回到面包车前,查看两个兄弟的情况,并逐一为他们推宫过血,不多时,老二老三相继醒来。
怎么回事儿?好像有人袭击了我。
唐老二迷惑不解的说道。
是贾尸冥干的。
老大无奈道。
大哥,贾老道折断了我的手腕……老三托着伤手痛苦不已。
这贾尸冥的‘先天气功’着实厉害,我们得赶紧报告京城,货非但没取到,还伤了老三。
唐老大皱着眉头说道。
那贾尸冥人呢?老二急忙问道。
跑了,还扔下了句狠话,说要是继续追踪他的话,这家伙便要毁了‘鬼壶’,那样我们可担待不起这责任。
唐老大叹息着。
唐老二点点头,过到驾驶位置上说道:老三,我来开车,你在后面休息,先找家医院挂个急诊。
就在这时,唐老大突然说道:慢,有人来了……街头拐角处,朦胧的晨曦里走来三个人,为首的是一个小男孩儿,他的肩上蹲着一只蓝色羽毛的大鹦鹉,身后跟着个衣着古怪的老太婆和一位穿警服的壮汉,他们正是沈才华一行,沿途风尘仆仆的追踪来到了这里。
沈才华鼻子嗅嗅,禁不住欣喜的说道:墨墨刚才还在这里……嘟嘟,赶紧飞到天上去找一找。
我有……点困。
嘟嘟睡眼惺忪的说道。
快去!沈才华抓住嘟嘟,用力向上抛去,大鹦鹉拍打着翅膀,冲上了半空里,开始盘旋着寻找起来。
他们一路走到了面包车前,客家嬷嬷瞥见车内坐着三名警察,于是上前敲了敲车窗。
什么事儿?车窗玻璃摇下,唐老大打量着客家嬷嬷,板着脸问道。
警官,你们可曾看见一个小女孩儿和一个高瘦的老头?客家嬷嬷客气的询问道。
唐老大蓦地愣了一下,随即反问道:你们是什么人?家里有人走失了么?是的,客家嬷嬷犹豫了一下,说道,家里有人走失了,他们刚才应该就在这里。
唐老大目光炯炯的盯着客家嬷嬷,口中缓缓说道:不错,是看见了。
客家嬷嬷闻言心中一喜,忙道:警官,他们在哪儿?唐老大微微一笑道:你还没有回答我你是谁?身后那位同志的着装尺码不对,是人民警察么?熊大海穿的是客家嬷嬷从黄龙府伊通河边警察身上剥下来的警服,尺码至少小了两号,套在身上显得不伦不类,明眼人一瞧便看出破绽。
客家嬷嬷一时语塞,心中不免有些愠怒,于是不耐烦的说道:老妪只是问你,他们现在哪里?怎么如此多的废话?唐老大冷笑着说道:老太婆,你与贾尸冥是什么关系?客家嬷嬷一愣,目光紧盯唐老大,疑惑的说道:你也知道贾尸冥?唐老大此刻心中狐疑不已,贾尸冥难道竟然还有同党么?这情况倒是事先不掌握的,他扭头使了个眼色,唐老二立时会意,两人从车上下来。
唐家兄弟根本没把老太婆放在眼里,目光直视熊大海,你是哪个部门的?唐老二逼问道。
这个……熊大海支支吾吾的说道,在下熊大海,是黄龙府……唐老大一听嘿嘿的乐了,这个假警察讲话还蛮幽默的,于是从腰间拽下一副亮晶晶的手铐来,厉声道:说实话,你装扮成警察,与贾尸冥到底是什么关系?熊大海没有吱声,只是把目光瞥向了客家嬷嬷。
不说是吧,那就跟我们回局里去。
唐老大将手铐一甩,作势要去铐上熊大海。
且慢,警官,我们与贾尸冥素不相识,只是听说他拐走了女孩妮子,所以才一路追踪到了此地。
客家嬷嬷客气的说道,大陆的警察蛮不讲理,还是不要惹为好。
唐老大目光落在了客家嬷嬷身上,这个老太婆看架势像是个头儿,于是便道:那么你来说吧。
客家嬷嬷淡淡一笑,道:好吧,我们上车再谈。
说罢,竟自钻进了面包车内。
唐老大兄弟俩面面相觑,一个老太婆、一条傻汉子和一个小男孩而已,能玩出什么花样?于是也跟着上了车。
客家嬷嬷随手拉上了车门,身子左右的摇摆着,嘴巴里默默念动着鲍肆之香巫咒。
老太婆,你装神弄鬼的,到底有什么话要说?唐老二蹙着眉头,不耐烦的问道。
老二,你放屁了么?唐老大噤着鼻子问道,他闻到了车内有一股说不出来的恶臭。
没有啊,是老三吧?唐老二回答道,他也嗅到了这股如臭鱼烂虾般的腐臭,脑袋里一阵眩晕。
不好,有毒!唐老大蓦地醒悟过来,唐门善使毒,因此也特别的敏感,不过发觉时已经迟了,他的脑袋一窒,神经也随即紊乱了起来。
贾尸冥和那小女孩在哪儿?客家嬷嬷柔声问道。
往,往西面去了……唐老大迷迷糊糊的回答道。
有多久了?客家嬷嬷又问道。
大约半……半个小时……唐老大微睁着眼睛,面色潮红,嘴里轻轻的叨咕着。
客家嬷嬷冷冷的一笑,拉开车门走下来,然后将门随手带上。
此刻车厢内,唐家三少已经全部昏厥过去了,至少一个时辰后方得苏醒。
我们走,贾道长带着墨墨往西去了。
客家嬷嬷嘿嘿一笑道。
什么味儿?沈才华鼻子嗅嗅,不解的说道。
天亮了,路上的行人渐渐多了,客家嬷嬷三人直奔西面追踪而去。
宋地翁与费道长是在三门峡水库与客家嬷嬷他们分手的。
沈才华一路追踪到了水库边上,墨墨的讯息突然消失了,师父,我嗅不到了。
他无奈的摇了摇头说道。
老夫推测贾道长一定是摆渡过了南岸,然后前往了三门峡市,那里是交通枢纽,东行洛阳郑州,西去潼关西安都很方便。
宋地翁眺望着烟波浩渺的水库,思索着说道。
师父,贫道以为贾道长会不会来个声东击西,做出东行的举动,其实则西去,这家伙老奸巨猾,不可不防啊。
费道长提出自己的看法。
子云说的也有道理,贾道长前段时间一直在潼关一带活动,手下还有一把子人,西去的可能性颇大……宋地翁思忖着说道,客家嬷嬷,我们暂且不如兵分两路,你们向东,我与子云奔西,总会有一路人能追上他们的。
哼,随便了。
客家嬷嬷不屑的淡淡答道,她是着实不愿意与政府人员打交道。
那么地翁就此告辞了,客家嬷嬷,咱们后会有期。
宋地翁拱手施礼,然后带着费道长沿着水库岸边奔西而去。
宋地翁在玉柱峰顶与客家嬷嬷合作,其实只是应付危局之时的权宜之计而已,现在有机会分开则是再好不过了,这个武功高强的老太婆和那个歹毒无比的小男孩,说不定什么时候翻起脸来,自己可吃不消。
一个时辰之后,他与费道长终于搭上了一条小船,摆渡去了南岸,中午过后,两人走进了310国道旁的一间乡村小饭馆里吃午饭。
师父,你看,公路那边行路的有个小男孩……费道长突然间停下碗筷,一只独眼炯炯有神的说道。
唔,怎么了?宋地翁不在意的问道。
是小和尚有良!费道长腾地站起来,匆匆说道,贫道去把他捉来。
且慢……宋地翁伸手阻止了费道长,微微一笑道,既然在这里遇见小和尚,老夫在想,他怎么会独自一人来到河南呢?是……妮子!费道长恍然大悟道。
对了,他也许与妮子和贾道长已经在一起了,或者正在前去某个地点会面,总之,他绝对不会一个人悠哉悠哉的徒步旅行,观赏祖国的大好河山的。
宋地翁痴痴的笑道。
还是师父独具慧眼,一下子便看穿了问题的本质,子云自愧啊……费道长诚恳的恭维道。
赶快吃饭,然后悄悄地跟在后面。
宋地翁吩咐道,一面呼噜呼噜的大口喝起汤来。
两人迅速的吃完了饭,结帐后出门,远远的跟在了有良的后面,一路朝着东南方而去。
有良的身影渐渐的消失在了郁郁葱葱的山林之间。
宋地翁眯起眼睛望去,前面拐进崤山与熊耳山口,再往深处里走,便是赫赫有名的豫西大峡谷了。
宋地翁与费道长是在三门峡水库与客家嬷嬷他们分手的。
沈才华一路追踪到了水库边上,墨墨的讯息突然消失了,师父,我嗅不到了。
他无奈的摇了摇头说道。
老夫推测贾道长一定是摆渡过了南岸,然后前往了三门峡市,那里是交通枢纽,东行洛阳郑州,西去潼关西安都很方便。
宋地翁眺望着烟波浩渺的水库,思索着说道。
师父,贫道以为贾道长会不会来个声东击西,做出东行的举动,其实则西去,这家伙老奸巨猾,不可不防啊。
费道长提出自己的看法。
子云说的也有道理,贾道长前段时间一直在潼关一带活动,手下还有一把子人,西去的可能性颇大……宋地翁思忖着说道,客家嬷嬷,我们暂且不如兵分两路,你们向东,我与子云奔西,总会有一路人能追上他们的。
哼,随便了。
客家嬷嬷不屑的淡淡答道,她是着实不愿意与政府人员打交道。
那么地翁就此告辞了,客家嬷嬷,咱们后会有期。
宋地翁拱手施礼,然后带着费道长沿着水库岸边奔西而去。
宋地翁在玉柱峰顶与客家嬷嬷合作,其实只是应付危局之时的权宜之计而已,现在有机会分开则是再好不过了,这个武功高强的老太婆和那个歹毒无比的小男孩,说不定什么时候翻起脸来,自己可吃不消。
一个时辰之后,他与费道长终于搭上了一条小船,摆渡去了南岸,中午过后,两人走进了310国道旁的一间乡村小饭馆里吃午饭。
师父,你看,公路那边行路的有个小男孩……费道长突然间停下碗筷,一只独眼炯炯有神的说道。
唔,怎么了?宋地翁不在意的问道。
是小和尚有良!费道长腾地站起来,匆匆说道,贫道去把他捉来。
且慢……宋地翁伸手阻止了费道长,微微一笑道,既然在这里遇见小和尚,老夫在想,他怎么会独自一人来到河南呢?是……妮子!费道长恍然大悟道。
对了,他也许与妮子和贾道长已经在一起了,或者正在前去某个地点会面,总之,他绝对不会一个人悠哉悠哉的徒步旅行,观赏祖国的大好河山的。
宋地翁痴痴的笑道。
还是师父独具慧眼,一下子便看穿了问题的本质,子云自愧啊……费道长诚恳的恭维道。
赶快吃饭,然后悄悄地跟在后面。
宋地翁吩咐道,一面呼噜呼噜的大口喝起汤来。
两人迅速的吃完了饭,结帐后出门,远远的跟在了有良的后面,一路朝着东南方而去。
有良的身影渐渐的消失在了郁郁葱葱的山林之间。
宋地翁眯起眼睛望去,前面拐进崤山与熊耳山口,再往深处里走,便是赫赫有名的豫西大峡谷了。
wwW、xiaoshuotxt.comt,Xt,小,说天,,堂第一百四十二章自京城出来后不久,娄蚁便发现了身后有不明车辆尾随着,首长,有人在跟踪我们。
他警觉的说道。
首长回头望了望,国道上相距百米左右处,有车灯光不紧不慢的盯在了后面,看其灯光应是辆小型车,会是什么人呢?只有两个可能,一是主任方面的人,可能一直在暗中监视着自己,如果是这样的话,就没必要打草惊蛇,装作不知道就算了。
还有就是情报中曾经提到过的缅甸杀手,若果真如此,在行驶中的车上,反而会安全些……首长,要不要我下车去将他们打发了?乔老爷不以为然的哼了声。
首长淡淡的回答说道:不必了,我们还是静观其变吧。
娄蚁脚下的油门渐渐加大了,身后的那辆车也随之加速,国道本身路窄弯多,沿途的夜行车也不少,为保证首长安全,他也不敢提速超过80公里,不然这辆号称陆上巡洋舰的丰田越野车性能是完全可以甩掉后面的跟踪者。
首长,问一句不该问的话,您冒着风险亲自前往三门峡,可否告知所为何事?您放心,乔老爷绝不会透露半句的。
乔老爷谨慎的问道。
是为了取一样东西。
首长想了想回答道,既然要乔老爷帮忙,多少应该介绍点情况才是。
东西?乔老爷不解。
你听说过有关‘鬼壶’的传说么?首长问道。
‘鬼壶’?没听说过。
乔老爷摇了摇头。
清代纪晓岚在《阅微草堂笔记》中记载,五千年前,轩辕黄帝的宰相叫做‘风后’,此人发明了指南车,最后在大漠中战胜了蚩尤,其死后葬于山西河东风陵渡,称之为‘风后陵’。
首长说道。
嗯,‘风后’倒是略知,他是中原祝由术的鼻祖,远古有名的大巫。
乔老爷想了想说道。
不错,此人随葬品中有一样东西,纪晓岚言此物类似于远古之埙,能发五音,对应五行,可重启阴阳之门,名曰‘鬼壶’。
首长解释说道。
何谓‘重启阴阳之门’?乔老爷疑惑道。
就是起死回生的意思,不过纪晓岚只是搜集的一些野史传说罢了,毫无科学根据,也未可全信,但总之,此物历史悠久,堪称国宝,价值连城,黑白两道觊觎良久。
首长嘿嘿说道。
乔老爷点点头,沉吟道:原来如此,难怪江湖上顶尖高手会现身了……‘先天气功’乃是全真派最高武功绝学,当今世上恐怕只有一人会此神功,就是京城白云观前观主,人称‘金道长’,真名叫做贾尸冥,‘鬼壶’现就在此人手中。
首长说道。
乔老爷呵呵道:如此说来,首长您是势在必得了?正是。
首长点了点头。
放心,有乔老爷在,必定手到擒来。
乔老爷自信的保证道。
但愿如此。
首长忧心忡忡的说道。
天亮了,越野车驶入了三门峡市,街道上车辆与行人渐渐的多了,娄蚁将车靠在了路边,探出头向一名早班交警打听清楚了豫西旅馆的具体方位后,继续向前驶去,首长回头再看,尾随着的那辆深灰色上海牌轿车,已经消失在了街上繁乱的车流里了。
娄蚁将车驶入了三门峡西站的那条街上,缓缓的经过豫西旅馆门前,首长,那就是豫西旅馆。
娄蚁努努嘴吧示意道。
首长没有答话,他的目光落在了马路的另一侧,那儿停泊着一辆京城牌照的墨绿色面包车,擦身而过时,他隐约瞧见了车内睡着三名警察……娄蚁,靠边停下,那辆京城牌照的面包车里有情况,是白道上的……首长警觉的说道,大清早三个警察全都睡着,不用说,肯定是主任的人中道了。
是。
娄蚁方向一打,把丰田越野车停在了面包车的后面。
我去看看,首长,您就呆在车里别下来。
乔老爷说着跳下了车,走到了面包车前,随手将车门拉开,鼻子里闻到了一股淡淡的腐臭气味儿,座椅上斜倚着三名警察,紧闭着眼睛,像是睡熟了似的,奇特的是,这三个人竟然长得一摸一样。
这气味儿有毒……乔老爷心中一凛,随即后退两步,张开大嘴仰天深深地吸进大量的空气,小腹鼓起老高,然后上前对着车内呼的一口吹出,如同狂飙刮过一般,顿时将车内的臭气一股脑儿的驱除殆尽。
然后伸出一只手,将食指尖商阳穴揿在一名警察两眉之间的印堂穴上,缓缓输入一道真气。
唐老大缓缓醒来,睁开了眼睛,蓦地望见面前一位童颜鹤发的白须老者,正在凝视着他。
你是谁?唐老大使劲儿的晃了晃脑袋,迫使自己思维清晰起来,然后诧异的问道。
乔老爷淡淡道:警察三胞胎?你们是什么人?唐老大愣了愣,扭头看了看老二老三,他俩仍在昏迷之中,我们睡……睡过头了。
他支支吾吾的搪塞道。
哼,乔老爷大为不满,道,别胡诌了,是我给你解了毒,什么人下的毒?唐老大此刻已经完全清醒过来了,忙从内衣口袋里掏出一个淡绿色的小瓶,里面装着唐门的独家解药,可解一切无名蛊毒,他拔开瓶塞倒出两粒黑色的小药丸,塞入了两兄弟的口中。
老同志,谢谢你解毒,我们在执行公务。
唐老大目光望了望窗外上班的人流,然后跳上驾驶位置,拧动点火开关,发动了汽车。
贾尸冥……乔老爷嘴里轻轻说了声。
你说什么!唐老大蓦地警觉起来,目光直视着这个白须老者。
乔老爷呵呵一笑,道:果然被我猜着了,此事与贾尸冥有关,不过奇怪的是,此人的‘先天气功’独步江湖,还不至于用此等下三滥的下毒手段吧?你究竟是何人?唐老大厉声喝问道。
此刻,唐老二和老三也悠悠醒转,茫然的目光不解的望着老大和这个陌生的白胡子老头。
乔老爷面色一板,道:告诉我,豫西旅馆的贾尸冥现在哪里?唐老大心里犯疑道,这老家伙是敌是友?怎么知道的贾尸冥?听其语气又不似与贾尸冥一路人,难道说主任另外有暗中派人相助么……你是……唐老大态度缓和下来,遂试探着问道。
别管我是谁,贾尸冥人现在哪儿?乔老爷不耐烦的说道。
他……往西去了。
唐老大手指着前面回答道。
‘鬼壶’还在他的手里么?乔老爷追问道。
唐老大愕然的望着他,犹豫片刻,然后点了点头。
乔老爷回到越野车上,向首长叙述了面包车里警察们的情况,他们中的毒很是奇特,那气味儿比屁还臭。
他皱着眉头回忆道。
这么说,‘鬼壶’仍然还在贾尸冥的手里……首长沉思道,看来主任的人并没有能顺利的接到货,这中间肯定是发生了什么变故,据他所知,贾道长自恃清高,向来是不屑使毒的,难道这其间另有隐情?首长,后面的‘尾巴’又跟上来了。
娄蚁从后视镜中看见了那辆深灰色的上海牌小轿车,正鬼鬼祟祟的停在了街角处。
我们往西去,开慢点,瞧瞧这条‘尾巴’与面包车是否有什么联系。
首长吩咐说道。
是。
娄蚁应道,随即驾车前行,路过面包车时,与那三个警察隔着车窗打了个照面。
果然是孪生兄弟,他们不是警察。
首长一看便知这三人是装扮成公安人员的,目的是行事方便。
那辆上海牌轿车果然在后面偷偷的跟上来了,经过面包车的时候,也并没有什么反应。
面包车内,唐老二和老三神智都已经回复了,大哥,我们该怎么办?老二问道。
唐老大没有答话,从衣袋内掏出一台袖珍无线电追踪仪,拉开天线,揿动了开关,喇叭里传来了噼啵……的静电噪声。
情况有变,这白胡子老头上了那辆丰田越野车,朝西追踪贾尸冥去了,我刚才看清楚了也是京城的牌照,估计是主任暗中派遣的另一批人。
如果我们现在停止了,回去恐怕难以交差,只是难为老三了,唐老大一面说着,一边调谐着旋钮,密码箱内置的发射机信号现在正西偏南大约5度,老二,我们跟上去。
那好吧。
唐老二应道。
此刻,路上车水马龙,上班的人流熙熙攘攘,反正有着无线追踪仪,唐家三少也就不那么急了,裹挟在车流里一路缓缓西行而去。
出城后不久,前面有一小岔路口,大哥,信号在哪边?唐老二谨慎的问道。
唐老大将天线探出窗外,辨别着滴滴的微弱信号声,说道:信号往偏南去了,贾老道大概是担心我们会跟踪,因此并没有走国道,而是下了这条乡间小路。
面包车停在了国道边上,这条小岔路一直蜿蜒着奔远方群山而去,路窄行驶不了汽车,看来只有弃车步行了。
贾尸冥真是老奸巨猾,那辆丰田越野车肯定是沿着国道下去了。
唐老二一面叨咕着,同时锁好了车门。
唐老大点点头,吩咐道:大家务必要小心,那个老太婆他们可能也是走的这条小路,老三,你的手腕……大哥,不要紧,挺得住。
老三咬紧牙关说道。
好,那我们走吧。
唐老大说道,手里拿着无线追踪仪,不时的调整着天线方向,沿着乡间土道一路追踪而去。
www.xiAoshuotxT.cOM[t.xt^小.说.天)堂)第一百四十三章豫西大峡谷位于豫、秦、晋三省交界处的卢氏县官道口镇境内,峡谷呈东西走向,总长度约30余公里,两侧山峰海拔一千余米。
此刻正值汛期,峡谷内滩多水急,飞珠溅玉,雾气腾腾,瀑布如练。
清晨,一缕阳光透进峡谷内,两侧悬崖绝壁如削,一泓溪水凌空飞流直下,水雾腾腾,折射出一道淡淡的彩虹。
瀑布下有一大深潭,潭碧水澈,可见一些鱼儿小虾出没其间,幽谷内野花丛生,溪水潺潺,鸟声啾啾,疑是桃源仙境。
此地名为贞女潭,相传当年刘秀被王莽追赶至此,已是人困马乏,口干舌焦,刘秀便俯身喝水,将饮之时,潭水突然低落下去,又俯身欲饮,潭水再次低落……这时,当地一位名叫泉鸠的姑娘,见刘秀喝水困难,便用双手掬起一捧水递上去喂饮。
此一遇,刘秀和泉鸠姑娘一见钟情,两人海誓山盟,可是刘秀东去之后却再也没有回来,泉鸠姑娘痴痴的在潭边苦苦守候一生。
此刻,潭水边坐着一个催头丧气的男孩,他便是有良,自昨天凌晨离开了那座破祠堂之后,他一路奔东南而去,渡过了黄河,来到河南境内。
老瞎子说自己能够在东南方向遇见一位贵人,听一渡师父说过,世上真正能称为贵人的,不是有钱的富人,也不是有权的官人,而是淡泊名利、看破红尘的江湖隐士。
既然是隐士,肯定是住在山清水秀,人烟稀少之地,于是他经过了函谷关之后,便朝着山林茂密处而行,走入了这条深邃幽静的豫西大峡谷。
他没有想到,在自己身后的不远处,若即若离的一路跟着宋地翁和费道长。
师父,小和尚孤身一人进入这杳无人烟的豫西大峡谷,看来一定是与贾道长他们会合,您老真是料事如神啊。
费道长虔诚的恭维道。
宋地翁淡淡一笑,道:子云啊,大凡违反常理的举动,都是有其内在的根源的,有因必有果,这就是唯物主义的辩证法,你除了那些道家理论外,还应该多学学毛主席的《矛盾论》与《实践论》,那可是辨证法的精髓啊。
师父教训的极是。
费道长唯唯诺诺的应承道。
有良踯躅的沿着峡谷底的崎岖小路前行,目光四处探寻着,心中猜测,这位贵人一定是位清癯的白胡子老头,仙风道骨,法术高强,自己一定要认真的磕头拜师,感动他,传授自己旷世神功,否则是打不过那个鬼里鬼气的沈才华的。
他一面想着,一面顽强的前行着,荆棘划破了衣衫与手臂,他也浑然不觉。
就这样一直走到了日落,他已经是又累又饿,疲惫不堪,但是始终也没有看见心目中的那位贵人隐士。
一轮明月升上了夜空,峡谷中一片静谧,有良一屁股坐在了贞女潭边,抬头仰望满天星斗,委屈的呜呜哭了起来。
许久,悲愤莫名的他冲着清冷的月亮高声的喊道:不是说俺可以遇见一位贵人的么?可是他在哪里呢……净骗人……身后不远处一株高大的珂楠树阴影里,站立着宋地翁和费道长,两人闻言面面相觑。
宋地翁蹙着眉头说道:奇怪,听小和尚的口气,他来这大峡谷里并不是要与贾尸冥碰头,似乎要见什么‘贵人’?师父,既然这样,贫道去捉住他细细的盘问,免得浪费我们的时间和精力。
费道长恨恨的说道。
宋地翁一摆小手,微微一笑道:子云,‘既来之,则安之’嘛,老夫难道就不可以是他的‘贵人’了么?哦,将计就计……师父果然高明!费道长蓦地恍然大悟道。
子云,小和尚与你熟识,而且还有过节,所以你不要露面,为师前去周旋一番,看看能套出点什么线索来。
宋地翁叮嘱道。
谨遵师父吩咐。
费道长点点头。
清凉的月色下,高大的珂楠树下幽幽转出一人,倒背着手信步走来,口中朗声吟道:紫府丹成化鹤群,青松手植变龙文。
壶中别有仙家日,岭上犹多隐士云。
有良大吃一惊,急忙扭头望去,月色里,一位身材矮短,脑袋奇大,面色白皙,目光炯炯,器宇轩昂,飘然若仙的小侏儒正微笑着朝他缓缓走来……有良愕然的合不拢嘴,痴痴的盯着他来到了水潭边,明月倒映,小侏儒仙风道骨般的立于青石之上,听得其口中继续吟道:千峰映碧湘,真隐此中藏。
饼不煮石吃,眉应似发长。
风榸支酒瓮,鹤虱落琴床。
虽斅忘机者,斯人尚未忘……贵人……有良口中喃喃嗫嚅着。
小兄弟深夜入幽谷,对月长嗟叹,所谓何事?宋地翁朗声道,其音甚是古朴。
你是……隐士?有良结结巴巴的问道。
不错,老夫当然是隐士,你是何人?宋地翁呵呵笑道。
尽管此人的身材相貌与自己心目中的贵人相去甚远,但夜深之时,一个相貌奇异的小侏儒突然现身于这偏僻的山谷中,而且谈吐高雅,又是个隐士,有良就此断定他一定就是瞎老头所讲的那位贵人了。
有良随即双膝跪倒在地,口中虔诚的说道:俺叫有良,是陕西潼关凹里村人,请隐士老爷爷帮帮俺……嗯,宋地翁郑重其事的说道,有良,你深夜来到豫西大峡谷,就是来寻找老夫的么?是是,俺就是来寻找‘贵人’的。
有良紧忙说道。
果然不出所料,老夫今天早起时心中微动,于是掐指一算,断定今晚会有人前来谷中寻求帮助,原来就是你啊……宋地翁装模作样的叹息道。
对对对,就是俺。
有良闻言更加认定了此人正是自己的命中贵人。
此刻,月色融融,清风微拂,有良使劲儿掐了下大腿,证明自己不是在做梦,忐忑不安的心终于一颗石头落了地。
咚咚咚……有良一连磕了好几个响头,口中说道:您能教俺最厉害的武功和法术么?宋地翁淡淡一笑,道:有良,你要学武功法术做什么?救妮子。
有良恨恨道。
宋地翁点了点头,接着问道:妮子是你的什么人?为什么要救她呢?她是俺的……妹子。
有良腼腆的答道。
嗯,那是应该要救的,告诉老夫,妮子在哪儿?她遇到什么危险了么?宋地翁循循善诱道。
有良点点头,据实说道:她起先在潼关被一个坏人贾道长给掳走了,后来从玉柱峰山崖上面摔下来,大难不死落入了关中地脐,不知怎么又进到了‘风后冢’里,然后钻密道从一座古塔里逃出来了……那么如今她在哪儿呢?宋地翁急切的问道。
有良摇摇头,说道:一个会算命的老瞎子告诉俺,妮子现在东南方向,但很快会转往南面去的。
一个老瞎子说的?宋地翁疑惑道。
他说的可准了,告诉俺往东南方会遇见一位能够帮助俺的贵人,真的就遇到您老人家了。
有良祈望的目光看着小侏儒隐士,兴奋的说道。
宋地翁心里寻思着,看来这小和尚有良并不知道妮子和贾道长的下落,自己同子云白白跟踪浪费了一天的时间,真是晦气……有良见小侏儒不说话,面色凝重,赶紧又磕了两个头,祈求说道:请您老人家行行好,收俺为徒吧……宋地翁嘿嘿一笑,道:有良,你真的想做老夫的徒弟么?是真的,是真的。
有良赶紧连声说道。
老夫现在已经有了一个徒弟,你想先见见他,承认他是你的师兄么?宋地翁戏弄的说道。
有良愿意拜见师兄。
有良彬彬有礼的说道,心中暗喜,隐士终于愿意收自己为徒了。
宋地翁高声叫道:子云,你可以出来了。
月光下,珂楠树后蓦地转出一人,清癯的身材,童颜鹤发,脸上挂着一丝微笑,唯有一只眼睛白矒矒的,是个独眼龙……费道长!有良愕然惊呼道。
小和尚,别来无恙乎?费道长嘿嘿冷笑道。
有良疑惑的目光投向了小侏儒,结结巴巴的问道:你是他的师父?宋地翁点点头,默默地望着有良,并未答话。
有良的心一下子凉了半截,这坏老道不但枪杀了一渡法师,而且还欺负妮子,小侏儒既然是他的师父,肯定也不会是好人,自己的贵人绝不可能是他。
有良从地上爬起来,眼含着屈辱的泪水,一言不发,扭头就走……有良,你不想拜师学艺了么?宋地翁哈哈笑道,身形一晃,倏地欺身近前,一把拽住有良,顺手点了他的穴道,掷于水潭边。
你不是俺的贵人,俺不要跟你!有良忿忿的大声叫嚷起来。
小和尚还蛮有个性的嘛,宋地翁一面说着,然后吩咐费道长,子云,生点火,老夫去弄些吃的来。
说罢,蹭的一下,身影迅即没入了树林里。
费道长四处拾来一些干枯树枝,点燃了一堆篝火,噼啵作响,火苗映照着水潭,小鱼小虾们四散逃窜。
不多时,宋地翁手里拎着两只山鸡走出了树林,丢在水潭边,由费道长将它们一一宰杀、拔毛并清洗干净,然后穿上木棍架在篝火上烧烤。
随着山鸡脂肪烤化的嗞嗞的声响,空气中散发着一股浓郁的香气,令人垂涎欲滴。
ww w . xia oshu otxt.co m#txt$!小@说天^堂&第一百四十四章有良三焦腧穴道被制,躺在地上手脚不能动弹,但烤鸡的香味儿还是源源不断的钻进了鼻孔里,越发引得他饥肠辘辘,肚子里咕咕直叫。
师父,小和尚说的那个老瞎子会是个什么人呢?费道长疑惑的问道。
宋地翁道:中原民间奇人不少,他说妮子可向东南方向找寻,那么也就是这豫西三门峡一带了,老夫向来对奇门遁甲素有研究,但也大都只是推测而已,自问难以完全做到精确无误。
费道长双手握着木棍,转动着篝火上的烤鸡,一面分析推测着说道:按说,贾道长和妮子西行潼关会合他的手下,这才符合情理,不太可能朝东南而去,那老瞎子大概是糊弄小和尚,比如说他在这儿能遇见什么‘贵人’,纯粹是瞎掰。
宋地翁呵呵一笑,道:老夫难道就不是小和尚的‘贵人’么?你才不是!有良挣扎着叫道。
有良,老夫可以帮助你找到妮子,若是你肯合作的话……宋地翁望着有良说道。
你们会有好心?有良忿然不平道。
妮子是个不懂事的小女孩儿,老夫还嫌她是个累赘呢,所以,找到贾道长他们以后,妮子你尽管带走,如何?宋地翁貌似诚恳的说道。
你想要俺做啥?有良迷惑不解的问。
宋地翁嘿嘿一笑,回答说道:你还不知道吧?妮子逃出了‘风后冢’以后,贾尸冥也连夜越狱出了永济县看守所,两人在玉柱峰上会合,然后烧了小木屋连夜溜下了五老峰……你怎么知道?有良惊讶的问道。
宋地翁径直的说下去:妮子在‘风后冢’里拿了一样东西,大小如拳头,上有六孔,形同上古之埙。
贾尸冥老奸巨猾,或许不会放在自己的手里,而是藏在不引人注意的妮子身上。
若果真如此,等找到他们时,老夫武功虽非贾道长敌手,但却可以引开他,这时候你去找妮子,要来那东西交给子云,按你俩的关系,她不会拒绝的,然后你就可以带着妮子远走高飞了,怎么样,愿意与老夫合作么?如果那东西不在妮子手中呢?有良想了想问道。
那你就可以直接带着她离开了。
宋地翁肯定的回答道。
那东西叫什么?有良显然被说动了。
鬼壶。
宋地翁答道。
有良点了点头,说道:俺愿意这么做。
啪的一下,宋地翁的小手拍在有良的后颈左右风门穴上,解开了他被封闭的穴道。
好了,我们明日西行潼关去找贾尸冥,现在可以享用山鸡了。
宋地翁呵呵笑道。
豫西大峡谷内,月影疏离,三人狼吞虎咽吃完了焦香的山鸡后,就在水潭边和衣而卧,待到次日天亮后再启程西行。
大峡谷崖高林密,当清晨温暖的阳光照射到谷底的时候,天色其实已经不早了。
宋地翁打了个哈欠爬起身来,掬起潭水洗了把脸,然后招呼费道长和有良准备好上路。
俺要屙屎……有良捂着肚子龇牙咧嘴的说道,大概是昨晚吃下去的烤山鸡有些消化不良。
败兴,到一边去屙。
费道长厌恶的摆了摆手道。
有良提着裤子奔进了茂密的灌木丛后面,随即依稀听到噗嗤……的声音,好像是在拉稀。
林中的鸟儿叽叽喳喳的鸣叫着,峡谷的东面蓦地掠起了数只乌鸦,嘎嘎的呱噪不已。
乌鸦叫,灾星到,不是个好兆头。
费道长一面在潭水边洗着脸,嘴里轻声的嘟囔着。
嗯,真的是有人入谷了……宋地翁眯起了眼睛,同时嘴里自言自语道。
须臾,谷底东面的小路上走来了一个老者,行色匆匆,手中拎着个帆布旅行袋和一只黑色的密码箱,身后背着个小女孩。
宋地翁脸色倏地一变,忙对费道长打了个手势,匆匆说道:子云,真的让你说中了。
随即上前两步,站在了路中央。
贾道长,一向可好?宋地翁笑容可掬的呵呵道。
来者正是贾尸冥和妮子,自豫西旅馆镇住了主任派来的唐家三少后,便一路匆匆西行,专挑不能行车的荒僻小路来走,误打误撞的闯入了这条豫西大峡谷内。
贾道长惊讶的望着面前的宋地翁和费道长师徒俩,心想真是冤家路窄,怎么会在此地撞见了他们呢?哦,原来是宋会长啊,真是巧,你们怎么会在这里呢?贾道长面现诧异的问道。
宋地翁嘿嘿一笑,说道:是啊,我和子云正好途径这条峡谷,想不到与贾道长不期而遇,还真是有缘呢……咦,你身后的这个小女孩儿是谁呀?这是贫道在路边捡来的,看其可怜,意欲收养她,多行善事嘛。
贾道长搪塞道。
贾道长果然菩萨心肠,老夫一直想要个乖巧的小孩子在身边,你是出家人恐怕不太方便,不如就让老夫来收养吧?宋地翁貌似诚恳的说道。
妮子此刻正俯着脸在贾道长的后背上睡着觉,从前面望过去只能看见她的两根小辫子,贾道长心道,这费道长认得妮子,最好要尽快的脱身才是。
不必劳驾宋会长了,贫道一生独居,有个小孩相伴,晚年就不会孤独寂寞了,贫道还有事要办,这就告辞了。
贾道长说罢拔腿就行。
且慢,宋地翁伸出胖胖的小手拦住了贾道长,口中说道,我们多日不见,应该互通一下情况嘛,有关‘匿风图’的事情,不知贾道长那边进展的如何呀?宋地翁的背后,那个独眼龙费道长一脸的奸笑,不怀好意的斜视着贾道长。
贾道长淡淡道:眼下还没有找到线索,一旦有发现时,贫道自会通知首(和谐?)长,咱们后会有期。
他一面说着,脚下并未停步,从小侏儒身边擦身而过。
后会有期……宋地翁嘴里附和着,然而却出其不意的嗖的窜起,一把抓向了贾尸冥背后的妮子。
贾道长心中已有戒备,但闻身后微风骤起,急忙身形向前急纵,躲过了小侏儒的一击,不料迎面寒光一闪,费道长的点穴橛已戳至面门……贾道长背着妮子,左手拎着旅行袋,右手握着密码箱,腾不出手来,只得闪身侧避,可是身材矮小的宋地翁席地滚来,施展开地术,一招下风剪,两只小胖手悄无声息的直奔他的裆部偷袭抓来。
地术,亦称地功十八滚,源自少林秘术,小侏儒宋地翁由于得天独厚的身体条件,施展起来更是神鬼莫测,令人防不胜防。
贾道长发现之时,宋地翁的双手已经几乎抓到了他的胯下,急切之中只得把腰一弓,顺手将密码箱一挡,喀嗤一声,箱子上硬是戳出了几个窟窿……贾道长惊出了一身冷汗,心想,那小手若是抓住了自己的阳(和谐?)具,岂不就去势了么?在宋地翁和费道长的夹击下,贾道长已是左支右绌,险象环生,于是间心中杀气渐起,准备以先天气功一举毙掉此二人,反正在这人迹罕至的地方也无人知晓。
贾道长打定主意,遂放下妮子和手中的旅行袋以及密码箱,双臂一振,衣袂鼓起,一道无形的罡气骤然而生。
宋地翁一看不好,马上叫道:子云,赶快闪过一边,老道要用‘先天气功’了。
其实,他弦外之意乃是要费道长伺机攫走妮子。
知道了,师父。
费道长明白了宋地翁的意思,遂闪出圈外,等着师父引开贾尸冥后,自己再行动手。
贾道长不想与他俩纠缠,双掌运起真气猛然前推,一股猛烈地罡气排山倒海般的压向了横卧于地上的小侏儒。
宋地翁饶是提防在先,及时来了个就地十八滚,但仍旧是感到胸口一窒,几乎透不过气来,地面上尘土飞扬,方才倒卧之处已然被罡气砸出了个浅坑。
贾道长一击未中,身子凌空纵起,双手左右开弓,先天罡气接连朝着宋地翁打去,此刻,小侏儒已绝无还手之力,唯有狼狈的连翻带滚躲避着,最后一头扎进了贞女潭中,水花四溅。
费道长抓住机会,偷偷的闪身来到了妮子身旁,独眼瞅得真切,一把抓下……妮子此刻已经醒了,怀里抱着小翠儿正侧身站立在灌木丛边上,紧张的观望着贾道长大战小侏儒。
喵呜……大黑猫冷不丁的尖叫了一声。
妮子蓦地一惊,扭头瞥见费道长正阴笑着向她偷袭而来,一只大手已经快要抓上自己的后颈了……急切之下,妮子不及多想,左臂本能的挥出,一道淡淡的臂影倏地弹出,嘭的凌空砸在了费道长的面门上,这正是达摩五式中的第三式断臂立雪。
当年达摩祖师少室山上面壁坐禅,神光一动不动的矗立于大雪之中求法,雪深过膝,无怨无悔。
达摩开定后问他:你站在雪地里干什么?神光答道:向佛祖求法。
达摩答曰:除非天降红雪。
神光毫不犹豫地抽出随身携带的戒刀,向左臂砍去,咔嚓一声,胳膊落在了地上,鲜血飞溅,染红了积雪。
虔诚的刀声穿云破雾,直达西天,佛祖惊叹其虔诚,遂脱下袈裟,抛向东土。
霎时,整个少林,红光笼罩,彩霞四射,鹅毛似的大雪片被鲜血映得彤红,扬扬洒洒从天而降。
神光放下戒刀,仍侍立于红雪之中……达摩深受感动,逐传衣钵、法器予神光,并赐法名慧可,是为禅宗二祖。
古人曾诗云:众口销金唤祖师,而今悔不慎当时。
当时早荐浑仑底,未恳求人断一肢。
妮子眼下体内并无多少真气,玉柱峰顶之上,她的体内曾经被贾道长强行灌入了一些罡气,以作全真派先天气功的基础,正是有了这些玄门正宗罡气,才导致她在风后冢的地宫之内顿悟了达摩五式。
费道长即将得手之际,面上突遭臂击,但觉鼻子一阵酸痛,竟然流出了好多鼻血,正在迷惑不解,嘭嘭嘭紧接着脸上连遭痛击,一时间眼冒金星,最后竟然身子一仰,昏迷过去了。
妮子鼻子鄙夷的哼了一下,又跳了上去,狠狠地踹了独眼龙肚子几脚,以泄心头之恨。
就在这时,一只小手从灌木丛里悄悄地伸出来,拽住了妮子的后衣襟……妮子一惊,急忙回头来看。
嘘……灌木丛内露出了小和尚有良兴奋的面孔,他匆匆悄声道,妮子快进来……妮子弯腰拎起旅行袋,钻进了树丛里。
有良哥!你怎么会在这儿呢?妮子欣喜的问道。
小心,别踩着……有良突然警告道。
妮子低头一看,地上有一滩冒着热气的稀屎,散发着刺鼻的臭味儿。
这是……妮子不解道。
是俺屙的。
有良红着脸回答道。
wWw.xiAoshUotxt.cOmt xt+~小<说+天>堂第一百四十五章贾尸冥凭借着先天气功将宋地翁拍落于水潭中,然后转身一看,不由得大惊,费道长已然倒卧在地,而妮子却不见了……贾道长,妮子呢?正当其诧异之际,一声稚气的问话蓦地在耳边响起。
贾道长定睛瞧去,数丈开外站着三个人,一个是装束古怪的老太婆,一名身材魁梧的警察和一个小男孩,孩子的肩上蹲着一只蓝色羽毛的大鹦鹉,原来沈才华等人已经嗅着妮子的气味儿一路匆匆追赶上来了。
哦,原来是你啊……贾道长认出了沈才华和那只奇特的金刚大鹦鹉。
嬷嬷师父,他就是贾道长。
沈才华指着贾尸冥说道。
客家嬷嬷目光打量着面前这位清癯干练的老者,淡淡的说道:你就是全真派的贾道长?不错,贫道正是,你又是何人?贾道长诧异的问道。
老妪台湾苗栗南庄客家嬷嬷。
客家嬷嬷答道。
哦,你是鄱阳湖谷王婆婆和桃花江秃头老妇的师妹,中原祝由术传人……贾道长曾听寒生讲过王婆婆三师妹的事情,故一听便知。
贾道长,你抓走了墨墨,她人如今现在哪里?客家嬷嬷颇为客气的问道,她听闻这贾道长的武功高深莫测,看见落入潭水中的小侏儒宋地翁,便略知一二。
墨墨?墨墨是哪个?贾道长假装思索着。
就是妮子。
客家嬷嬷干脆说道。
你是在说贫道的徒儿么?你们找她干什么?贾道长明知故问道。
你把墨墨还给我!沈才华忿忿道。
贾道长嘿嘿一笑,说道:那还要看我徒儿自己愿不愿意呢。
客家嬷嬷皱了皱眉头:那就请你叫她出来吧,老妪要亲自问问她。
是啊,奇怪,这妮子跑哪儿去了呢?刚才自己因与宋地翁相搏而无法分心照顾她,因此将她放在了树丛下,并没有留意到妮子会离开。
另外,这个费道长方才人还是好好的,怎么突然间就晕倒在地了呢?怕是犯了什么重疾吧……贾道长心里寻思着。
怎么?贾道长,你是有意把墨墨藏起来不让我们见面么?客家嬷嬷冷冷的质问说道。
贾道长心想,这个客家嬷嬷既是祝由传人,武功自然不弱,今天怕是要有一场恶斗了,索性不如速战速决,将他们几个统统放倒,然后赶紧带着妮子离开。
想到此,他遂暗运先天气功,衣袂缓缓飘起,口中则嘿嘿干笑着说道:客家嬷嬷,你一个女人家说话怎么如此的不中听?客家嬷嬷瞥见贾道长衣衫鼓起,知道他已动了杀机,于是更不答话,两手立掌,嘴里默默念动祝由神功第一式鬼打墙的巫咒来。
此刻,沈才华鼻子中已然嗅到了附近那片灌木丛中,散发有墨墨近在咫尺的气味儿,不过中间还夹杂着一股酸酸的屎臭气,心里不由暗道,也许墨墨正躲在树丛中大便,此刻若是找见她,会令人很不好意思的,索性等她便完后自己出来再相认也不迟……贾道长已经瞧见客家嬷嬷有了戒备,不过先天气功向来无坚不摧,他并未将这个小老太婆过于放在心上,只想着尽快解决掉他们好上路。
于是便跨步欺身近前,呼的双掌着力推出,两股汹涌澎湃的罡气同时击向了客家嬷嬷。
祝由神功的前五式基本都是防御性质的,不似沈才华天门洞开以及无毒不丈夫等歹毒狠辣的招式,鬼打墙只是在施术者面前形成一道无形的气场,阻止对手的进入,对付拳脚兵刃尚且管用,但面对全真派的绝学前天气功则捉襟见肘了。
贾道长浑厚的先天罡气嘭嘭的两声击在了客家嬷嬷身前的无形气墙上,强大的推力迫使她蹬蹬蹬的连退数步,后脚跟已经站在了贞女潭边,再往后退就要落水了。
此刻,宋地翁见来了外援,欣喜的从潭水里爬上岸。
贾道长呼的又是一掌推出,意欲将嬷嬷同样的扫落潭中。
客家嬷嬷一看不好,双手交叉胸前,向后一指刚刚上岸,浑身湿淋淋的宋地翁,口中急诵祝由神功的第二式移花接木巫咒:怛伽阿阇嗔醯咄叱诃闼孕……嘭的一声闷响,先天罡气转移在了宋地翁的身上,刚刚爬上岸来的小侏儒又被击落到潭中去了。
紧接着客家嬷嬷突然面现潮红羞怯之色,身子如风吹杨柳般的左右摇摆起来,颇具婀娜风(和谐?)骚之相……贾道长不由得就是一愣,心想这老太婆是怎么了?这么大一把年纪竟然如此放荡……正寻思之间,鼻子里忽然嗅到一股如臭鱼烂虾般的恶臭,开始以为是嬷嬷放屁了,但紧接着脑中一窒,这才恍然大悟,不好,是毒气!说时迟,那时快,贾道长双手一分扯开了衣襟,露出黑不溜秋的小腹,使出丹田九式功(和谐?)法,真气运行任脉,抱丹田,随后转、晃、操、击、折、搓、提一气呵成,原本小而纠结的肚脐眼儿竟然张开了一个大窟窿,大如碗口一般,里面漆黑一团,发出一股强大的吸力,弥漫在空气中的鲍肆之香竟然悉数被贾道长的肚脐收了去……哈哈哈……‘祝由神功’原来也不过如此啊,雕虫小技奈何了贾尸冥?贾道长仰天狂笑起来。
此刻,站在一旁观战的沈才华吃了一惊,原来贾道长肚子上的肉(和谐?)洞既可以分娩灵胎,又能吞食真气……再瞧嬷嬷师父,早已是目瞪口呆的望着贾尸冥的肚子,手足无措。
就在这一瞬间,沈才华赫然出手了,口中连吐梵音:唵唵曷,囊羯刹那怛伽诃啰……这是他拿手的祝由神功第九式天门洞开,食指冲天,然后跃上前去,照着贾道长的肚皮就是一划……嗤……一道无形的祝由真气自小才华的食指尖商阳穴而出,锋利如刃,凌空骤至。
贾道长忽感肚皮一疼,体内先天罡气迅即自觉做出了反应,腹部自上而下从中脘、水分、气海、关元以及中极一条线上的诸穴瞬间罡气逸出,抵御消弭外来之气,纵使如此,也还是在肚皮上划出了一条长长的血道子。
贾道长愕然失色,身子急忙后纵跳出了圈外。
唐家三少紧贴着山崖根猫着腰,关闭了无线追踪器,远远的潜伏在了一簇灌木树丛的后面,然后轻轻拨开茂密的枝叶,悄悄地观察着。
他们知道自己的实力远不足以同贾尸冥或者那个老太婆对抗,唯有静静地等待着他们两败俱伤的时候,再行渔人之利。
其实他们三人只要再往前行数十米,便会见到有良和妮子了,但是怕被发觉而不敢上前。
好小子,竟然偷袭贫道,而且如此的歹毒,差点被你开肠破肚!贾道长勃然大怒道。
贾道长,你的肚脐眼儿好厉害啊,又能生孩子又能吸气呢。
沈才华嬉皮笑脸的说道。
你用的到底是什么邪门功夫?贾道长忿忿然说道。
猪油神功。
沈才华回答。
贾道长心中迷惑不解,这孩子的招数可比他师父强得太多了,但是徒弟怎么有可能超过师父呢?如此看来,还是见好就收吧,没必要再与他们纠缠下去了。
想到这儿,他缩回了肚脐眼儿,系好衣服纽扣。
就在这时,闻得远处有人高声说道:贾尸冥,气色不错嘛……那纯正的京腔口音入耳十分的熟悉。
贾道长眯起眼睛望去,刺眼的阳光下站着三个人,左面是一个气宇轩昂的白须老者,面如朗星,唇红齿白,好像保养得极好,右面一个瘦小的中年人,长相如同猴子般,透着一股机灵劲儿,中间的那位身着灰色中山装、国字脸的人,正是首(和谐?)长……贾道长心中兀自一凛,坏了,他怎么也来了?首(和谐?)长为人城府极深,做事精于算计,没有把握的事是从来不屑去做的,如今既然亲自赶来,必定是胸有成竹而势在必得,鬼壶看来有点悬了。
首(和谐?)长,你的气色也不错嘛。
贾道长不卑不亢的回敬道。
贾道长,交出‘鬼壶’,从此别过,两不相干。
首(和谐?)长讲话向来干脆。
嘿嘿……贾道长冷笑两声,并未答话,心想,放我走?六年前,冯生还不是执行你的命令,想灭贫道之口么?官场的承诺,哪一回能是真的?乔老爷望了首(和谐?)长一眼,得到了默认后,大踏步的走上前来,双手一拱拳,口中朗朗道:我是京城乔老爷,久闻全真派贾尸冥道长‘先天气功’已臻化境,今日特地前来讨教。
乔老爷?贾道长愣了愣神儿,自己已经很久未回京城了,听江湖上传言,近年来中原崛起了四大气功宗师,分别是严新、张宝胜、海登法师和张(和谐?)宏(和谐?)堡,但还有一位更厉害的气功大师,不过他为人极为低调,从不抛头露面,因此名头反倒远不如前面四人来的响亮,其真实姓名无人知晓,只道人称乔老爷。
贫道贾尸冥。
贾道长淡淡道,他知道来者不善,因此也没有必要太客气了。
贾道长,听闻‘先天气功’乃是八百年前全真派祖师王重阳所创,当今世上仅道长一人懂此神功,乔老爷今生还能有幸一睹,实乃平生一大快事啊。
乔老爷兴致勃勃的说道。
贫道略识皮毛而已。
贾道长冷冷说道。
原来首长乘坐的丰田越野车,清晨沿着国道向西一路追寻下去,一晃行驶了十余公里,路上也没有见到贾尸冥的影子。
首长沉吟道:娄蚁,贾道长是个老滑头,他为防止主任的人跟踪,或许走了小路,我们掉头回去。
是,首长。
娄蚁驾车在前面的一处岔路口上调头,然后按原路折返东行,在与那辆跟踪他们的上海牌轿车瞬间会车之际,看清了对方车内连司机在内共有三个人。
其中一人的脸斜倚在车窗玻璃上,生得十分丑陋,两只眼睛白矒矒的,茫然无神,竟是个盲人,身旁之人则是个虬须长眉的胖老头。
首长皱了皱眉头,心中觉得十分的诧异,他们不像是主任那边的人,若是缅甸来的杀手,怎么会带上一个盲人呢?首长,尾巴也掉头跟上来了,轿车里有一个瞎子。
娄蚁警惕的说道。
嗯,先不管他们,我们一路上要注意岔路口,尤其是出城后不远的地方。
首长吩咐道。
果然,在出城几公里的一个岔路口旁,停着一辆墨绿色的面包车,正是在豫西旅馆门前的那辆京城牌照车,车内已空无一人,那三名警察并不在里面。
越野车靠边停了下来,首长扭头瞥了一眼,尾巴也远远的站住了,他们究竟是什么人?想干什么呢?首长,那三个警察肯定是朝着这条小路下去了。
娄蚁蹲在地上仔细的观察着踩倒的野草说道。
我们也跟上去。
首长命令道。
于是,娄蚁、首长和乔老爷三人一路追踪进入了豫西大峡谷,虽没有发现那三名警察,单却意外瞧见了贾尸冥,还有不明身份的老太婆、小男孩以及一名衣冠不整的中年警察。
首长……这时,一个矮小的身影水淋淋的从贞女潭中爬出来,口中惊喜的喊叫着。
宋会长……首长吃了一惊,同时也注意到了地上躺着的费道长。
娄蚁匆忙抢上两步,将宋地翁搀扶到了首长的面前。
你们这是怎么回事儿?首长皱着眉头问道。
贾尸冥的气功实在是匪夷所思……宋地翁狼狈的说道,同时简单扼要的叙述了事情的经过。
这么说,‘鬼壶’确实在贾尸冥和妮子的手里?首长点头说道。
是的。
宋地翁肯定的回答道。
这个老太婆是什么人?首长目光瞥向了客家嬷嬷,疑惑的问道。
她是来寻找妮子的,只想找到孩子后带走,武功极高,与贾尸冥不相上下,现在已与地翁结盟,一起对付贾尸冥,她要孩子,我们要‘鬼壶’。
宋地翁压低声音介绍说道,不过他当时已经落水,并不知道是那个小男孩沈才华击退了贾道长。
哦,很好,民间果真有深藏不露的高人呐。
首长啧啧称奇道。
此刻,乔老爷已经与贾尸冥相对而立,剑拔弩张,一对旷世高手之间的对决就要开始了。
山崖下面有一个小山洞,有良拽着妮子悄悄地钻进了洞里。
有良哥,妮子就要找到娘啦。
妮子高兴的告诉有良。
贾道长不是个好人,你不要相信他,俺俩还是偷偷的溜走吧,从今往后,俺陪你去找娘……有良急切的说道。
可是你又不知道我娘在哪儿?妮子撅起了嘴巴。
有良挠了挠头皮,突然灵机一动,匆匆说道:俺见过一个老瞎子,算命寻人可准了,就是他告诉俺往东南方向来,结果就真的找见你了。
可是……贾道长知道娘在哪儿。
妮子为难的说道。
妮子你难道忘了么?贾道长曾经说过你娘生有一脸的痘痘,你长得这么好看,娘怎么会那么丑呢?贾道长一定是在说谎。
有良诚恳的为妮子分析道。
他说现在就带妮子去找娘,而且还一直背着我走,对妮子也挺好的。
妮子低下头说道。
俺也愿意背着你走。
有良信誓旦旦的急道。
妮子看看有良,又望了望山洞外,显得左右为难。
妮子,有良似乎想起了什么,突然手比划着问道,你是在地宫密室里拿了一个这么大,上面有六个孔的什么‘鬼壶’么?妮子闻言拉开了旅行袋,摸出那枚风后’的小骷髅头来,说道:就是这个么?贾道长是管它叫‘鬼壶’的。
有良接过来托在手里,忽感手掌心里有凉热两种不同的温度感觉,不由得诧异的说道:这东西好像是一个小人的骷髅头,又凉又热的,真的是奇怪呢……是个干瘪老爷爷的脑袋。
妮子告诉他道。
啊!有良一惊,手一颤,骷髅头滚落到了地上。
墨墨……山洞口蓦地出现了一个小男孩,肩膀上蹲着一只蓝色羽毛的大鹦鹉,手中握着吸子筒。
妮子惊讶的望着这个陌生的男孩儿……沈才华!你不要想夺走妮子!有良起身大声吼叫起来。
男孩默默地看着妮子,鼻子抽搐着嗅了两下,眼眶里顿时噙满了泪水,痴痴的望着她,口里喃喃道:墨墨,我终于找到你了……妮子目不转睛的盯着沈才华,脑海里仿佛有什么东西一闪而过,但她却捕捉不到,许久,摇了摇头,轻声问道:你是谁?瞬间,沈才华的身子仿佛僵住了,冰凉的泪水缓缓的,一滴……又一滴的从他的面颊淌下……有良冲到沈才华面前横在了中间,恨恨说道:沈才华,走开!妮子是俺的妹子,你不要在这里胡说八道……沈才华目光依旧柔和的盯着妮子,口中轻轻道:墨墨,你不记得我了么?小的时候,我们还一起杀过大猩猩和狼狗呢……有良紧张的盯着妮子,有些喘不过气来。
妮子困惑的望着沈才华,目光迷离,仿佛在努力思索着什么,但最后,她还是无奈的摇了摇头。
有良在一旁看在眼里,心中大喜,立刻冲上前用力向外推搡着沈才华,同时幸灾乐祸的大声说道:沈才华,你都看见了吧?妮子根本就不是你的墨墨,你走!不!他是墨墨……沈才华含泪坚持道。
不是!有良叉着腰,心底升起一股怨毒,咬牙切齿的厉声叫道。
是!沈才华冲着有良狂吼一声,双瞳登时发红,他体内潜伏着的野性,渐渐的被逼出来了。
妮子,不要理睬这个野小子,俺们走!有良一把拽住妮子的胳膊,拖着她就往山洞外面去。
墨墨,你……就是墨……墨。
嘟嘟在一旁结结巴巴的帮着说服妮子。
用你多嘴!有良气极败坏的一把抓住大鹦鹉的尾巴,硬生生的拽下了两根漂亮的羽毛,心疼得嘟嘟尖叫起来。
沈才华怒极,口中突然蹦出一连串的梵音:戹戺戻戼戽戾扂扃扄扅扆扈扊……随即丢下吸子筒,两只手不停地拍打着自己的脑门……这正是祝由神功的第六式鬼使神差。
www。
xiaoshuotxt.c o mt,xt,小,说,天,堂第一百四十六章妮子的身子突地一颤,随即动作变得有些机械僵硬起来……你是谁?干嘛拉着我的手?妮子挣脱了有良的拉扯,莫名其妙的望着他说道。
啊……有良大吃一惊,怔怔的盯着妮子道,俺,俺是有良呀……我不认识你。
妮子面无表情的说道。
妮子,你怎么啦?净说胡话?有良急道,语气中已经带有了哭腔。
妮子?谁是妮子……妮子迷茫的问道。
有良瞠目结舌的说道:那……那么你是谁?墨墨。
妮子回答道。
此刻,有良的目光落在了正在拍打着自己脑门的沈才华身上,听见他嘴里念着的巫咒,顿时一下子全都明白了,原来是沈才华在行巫术捣鬼,害了他的妮子。
是你……有良尽管满腔怒火,但他也知道自己是打不过沈才华的,于是只能再去拽妮子,拼命地摇着她的胳膊,希望能将其摇醒。
墨墨,我们该回家了。
沈才华说罢拉着妮子的手向洞外走去。
妮子,你别走哇……有良悲愤的叫着。
撒手!妮子说着左臂一甩,嘭的一声,一道淡淡的臂影倏地飞出,抡在了有良的胸脯上,断臂立雪强大的撞击力将他掀翻在地,肋条骨都几乎被打折了。
有良躺倒在地上,屈辱的泪水模糊了他的双眼,仇恨更是刻骨铭心,牙齿紧紧的咬着下唇,渗出了滴滴鲜红的血丝……不行!俺绝不能放弃,沈才华,除非你把俺打死,否则有良会永远一直的跟着妮子……有良忍着胸部的剧痛,毅然的爬起身来,步履蹒跚的朝洞外追去。
就在这时,他瞧见了滚落于地上的那枚小骷髅头以及妮子的帆布旅行袋……有良拾起小骷髅头,放入旅行袋内,然后拎起来追出了洞外,可是妮子和沈才华已经不见了。
他朝着两边望去,蓦地发现东面不远处的灌木丛似乎动了一下,好呀,沈才华,你想带着妮子偷偷的甩掉俺远走高飞,没那么容易!有良发疯了似的迈开大步,径直的朝那簇树丛扑去。
待到近前,不由得就是一愣,三名身穿蓝色制服的警察正潜伏在灌木丛后面,悄悄地观察着水潭那边的打斗。
听到脚步声,一名警察扭过头来发现了有良,大大的吃了一惊。
警察叔叔,坏人抢走了俺的妹子……有良仿佛遇到了救苦救难的天兵天将一般,顿时惊喜交加的说道。
嘘……唐老大手指按在嘴唇上,示意有良别出声,水潭边的都是高手,万一给发觉了可不得了。
他打量了一下这个突然冒出来的男孩子,目光缓缓的落在了那只帆布旅行袋上,认出那袋子很像是与贾尸冥一起的小女孩拎的那只。
你过来……唐老大招招手,压低声音说道。
有良赶紧蹲在了警察的身边,急切的说道:你们赶紧去抓坏人啊。
我看看这袋子。
唐老大拽过旅行袋,拉开了袋口一瞧,刹那间胸口一热,一枚鹅蛋般大小、有六个窟窿眼儿的深褐色骷髅头,正静静地躺在那里……‘鬼壶’,真,真的是‘鬼……鬼壶’!唐老大激动的都语无伦次了。
大哥,这就是我们要找的‘鬼壶’?唐老二吃惊的望着骷髅头道。
不错,主任是这么说的,一个缩小了的‘风后’头骨。
唐老大回答。
既然如此,那我们赶紧带着‘鬼壶’走人,这里水太深,弄不好会栽进去。
唐老二兴奋地催促道。
好,我们撤。
唐老大将骷髅头揣进了上衣口袋,然后吩咐道。
警察叔叔,你们……有良大惑不解的望着他们。
小孩,警察叔叔没空,你先在这里睡会儿吧。
唐老大话未落音,早已一掌拍在了有良的后脑勺上,将其击晕,软绵绵的躺倒在了地上。
唐家三少以灌木丛为掩护,猫着腰悄悄地向东面的来路上溜走,待离得远了,他们才终于长松了一口气,走出了豫西大峡谷后,回到了国道上,匆匆跳上那辆面包车,然后一路马不停蹄的直奔京城而去。
wW w.xia oshuotxT.Comtxt=小_说[_天.堂第一百四十七章气功是人们对古代导引吐纳术的笼统称呼,古人精于气功之理,今人重名利而略气理,尤其是兴起于八十年代初期的全民气功热,渐渐的脱离了释道儒传统范畴,而是一味追求新奇的特异功能去了。
释道儒正宗吐纳术,千变万化不离其本源,即为儒家执中,道家守中,佛家守空。
贾尸冥的先天气功是全真道派玄门正宗,而乔老爷的气功则是儒家功,也有人称之为孔孟功。
儒家功的最大特点是将正常的社会生活、道德修养与练功融为一体,练功的目的也不像佛家、道家为了出世,而是更积极地入世和治国平天下。
儒家功貌简实则深邃,守静心斋,坐忘心觉,孟轲把这种功法分成两个阶段。
第一阶段为存夜气,即是把人的午夜至平旦尚未与外界事物接交能量时的清明之气存养起来。
第二阶段是思诚和养浩然之气,思诚就是悟道,至于养浩然之气,即是一种至大至刚,以直养而无害,则塞于天地之间的宇宙元气。
哈哈哈……乔老爷爽朗的连笑数声,然后捻须莞尔道:黄帝内经《素问.五常政大论》中曰,‘气始而生化,气散而有形,气布而蕃育,气终而象变。
天积气,地积形,人积气以成形,唯气在则形存,气散则形亡。
’贾道长,不知你对此看法如何?贾道长鼻子哼了声,缓缓说道:乔老爷莫非是要与贫道论道么?乔老爷嘿嘿道:不错,先理论后实践,乔老爷今天想要证实一个事实,那就是儒家功远胜释道两家。
贾道长不屑的望着他,没有吭气。
孔子认为,天地间浩然正气乃是宇宙万物生生化化之根本,人学气数为何?《礼记.大学》中曰,‘古之欲明明德于天下者;先治其国;欲治其国者,先齐其家;欲齐其家者,先修其身;欲修其身者,先正其心;心正而后身修,身修而后家齐,家齐而后国治,国治而后天下平。
’所以,儒家习气为入世,为国家,为百姓,善莫大焉。
而道家呢?学气却为的是出世,只求自己解脱,不理人间疾苦,无关乎芸芸众生,胸无大志。
即便是道家功,也无非是模仿一些动物行吐纳之术,比如‘胎息功’,便是源于仿生龟息或婴儿,‘习闭气而吞之,名曰胎息,习嗽舌下泉而咽之,名曰胎食。
’其实不就是潜呼吸么,简直就是小儿科,哈哈哈……乔老爷侃侃而谈,吐沫星子乱飞,最后竟狂妄的大笑了起来。
其实乔老爷说的倒没错,老庄在《道德经》说道,虚其心,实其腹,专气致柔,能归婴儿乎。
道教循之,创胎息法,方有正一、全真两大派。
贾道长闻言冷笑了两声,说了句:腐儒。
乔老爷见对方无话可答,于是便自行宣布道:历史将会记住这一刻,全真派贾尸冥论气理输于中原儒家功掌门乔老爷。
此刻,贾道长与客家嬷嬷以及宋地翁才知道,这位京城来的乔老爷原来是儒家功的掌门人。
好啦,现在让我们看一下儒家功是如何胜过道家全真派‘先天气功’的,贾道长,出招吧……乔老爷到背着手,目光望着贾道长,一脸轻松地说道。
贾道长从来都没有见过如此狂妄的人,不由得勃然大怒,但他毕竟是老江湖了,知道此人虽外表癫狂,目中无人,但也许是故意用来麻痹自己的,切不可不防。
他目光四下里一瞥,发现了沈才华拉着妮子的手自灌木丛里钻出来,遂放下心来。
众目睽睽之下,贾道长运起先天气功,但见衣袂飘飘,身形飘逸,一掌朝着丈许开外的乔老爷隔空拍出,因不知其底细,所以只用了三四成功力,一探虚实。
全真气功果然颇具仙风道骨,洋溢空灵之态,宋地翁心中啧啧赞道。
天地有正气,杂然赋流形……乔老爷两腿并立,面色庄严的吟道,同时左手擎天,右手按地,造型如同文革时期的红卫兵似的,嘴里仍继续念着,下则为河岳,上则为日星。
于人曰浩然,沛乎塞苍冥……宋地翁在一旁听着觉得不是味儿,这乔老爷与贾尸冥过招怎么还念起文天祥的《正气歌》来了……面对着凌空袭来的一股罡气,乔老爷不慌不忙的将右手一抬,左手抱圆,身子以右足为轴旋转了起来,地维赖以立,天柱赖以尊。
三纲实系命,道义为之根……朗朗的《正气歌》声中,轻松地化解了贾道长的这一掌。
好功夫!宋地翁惊讶之余,由衷的喝彩道。
贾尸冥吃了一惊,这乔老爷的儒家功竟然如此邪门,一两个造型,四五句古诗便将自己的玄门罡气消弭于无形。
客家嬷嬷站在水潭边也兀自纳闷,那一掌的罡气跑到哪里去了?嬷嬷师父,她就是墨墨。
沈才华拉着妮子走到了水潭边,对客家嬷嬷开心的说道。
她这是……客家嬷嬷看出了妮子精神受制。
沈才华嘻嘻一笑,将鬼使神差的巫咒反过来又念了一遍,解除了妮子身上的禁制。
哈哈,贾道长,还有什么本事尽管使出来吧。
乔老爷仰天笑道,随即身子微挫,双腿变为弓箭步,左横掌置顶,右钩手后撩,又摆了个类似于文革时期的夸张造型。
首长微笑着点点头,乔老爷果然名不虚传,今古结合,不愧为是一代宗师,自己找对了人。
此刻,贾道长愠怒之下运足了十成功力,先天罡气吹动衣袂猎猎有声,紧接着暴喝一声,双掌朝着乔老爷猛地推出,空气摩擦中隐约传来雷霆万钧的隆隆之声……乔老爷一见贾尸冥要拼命了,自己不敢再托大,双臂一震,外套及内衣啪啪的爆裂开来,裸露出白皙红润的肌肤,令人诧异的是,乔老爷身上的汗毛孔比普通人粗了数十倍不止,有绿豆般大小,密密麻麻如同生过天花似的……嘭的一声响,先天罡气击中了乔老爷的上体,但见他身上的汗毛孔全部张开了,如同一张张小嘴儿,吱吱有声、贪婪的吮吸起罡气来……众人皆愕然……为严将军头,为嵇侍中血。
为张睢阳齿,为颜常山舌。
或为辽东帽,清操厉冰雪。
或为出师表,鬼神泣壮烈。
或为渡江楫,慷慨吞胡羯。
或为击贼笏,逆竖头破裂。
是气所磅礴,凛烈万古存…….乔老爷朗声吟道,吸光了贾道长攻击过来的罡气之后,那些小嘴儿便随即闭合了。
沈才华这时惊奇的发现,乔老爷似乎胖了许多……嬷嬷师父,白胡子老头肉上怎么长了好多小嘴儿呢?沈才华不解的问道。
客家嬷嬷思索良久,还是摇了摇头,道:师父也是头一回见到这等怪人。
乔老爷站直了身子,凛然正色道:贾道长,全真派的‘先天气功’不过如此,乔老爷领教了。
实践证明释道两家修行之功法远不及儒家功,汉朝董仲舒为什么要‘罢黜百家,独尊儒术’呢?历史上有过多次外族入主中原之事,但最后还是被儒术所包容同化掉了,由此可见,儒术之博大精深包容天下。
儒家功吐纳时需要融于宇宙气场之中,并非‘龟息、胎息’那种肤浅的吐纳之法,而是张开浑身毛孔,与天地间进行交换,吸收纯净之浩然正气。
如此儒家功,岂是你们旁门左道所能比拟的?贾道长气恼之极,堂堂全真派至高武学竟然败于乔老爷之手,自己发出的先天罡气就那么轻松的给吸了去,简直是奇耻大辱!他涨红了脸,掀开衣襟露出了肚皮,使出了丹田九式,张开了肚脐眼儿,运足了真气噗的喷出一道天罡气流,凝成一束直射乔老爷。
这一招名为喷丹田,贾道长曾在鄱阳湖鞋山普陀寺中分娩灵胎的时候用过一次。
哼,你乔老爷不是有满身的小嘴儿么?贫道凝气成束,攻击一点,嘴巴多有何用?贾道长如此这般的寻思着。
乔老爷见贾道长肚脐眼儿内喷出一股气流冲自己而来,连忙变换了一个曾经风靡于文革时期的一种造型,脚尖踮起为轴,一手握拳高举过顶,口中一面朗声吟道:悠悠我心悲,苍天曷有极。
时穷节乃见,一一垂丹青……一边快速的旋转起来,身上的小嘴儿又都张开了,开始吸气……但它们随即又迅即闭上了,因为这一道罡气极为不纯,污秽腥臭,有一股臭鱼烂虾般的气味……嘭的一声,乔老爷站立不稳,接连后退了数步,胸口被罡气喷中之处已经青肿淤血了。
你……乔老爷气喘嘘嘘道,你这什么先天罡气?简直是臭不可闻!贾道长正色道:肚子里能有什么好东西?告诉你吧,除了屎就是屁……说罢竟自开怀大笑起来。
乔老爷揉了揉胸口,恨恨说道:贾道长,该轮到我乔老爷动手了!说罢,双臂一震,面向前方肌肤上的小嘴儿全都张开了,各自闪电般的射出一道细细的真气束。
贾道长急运先天罡气护体,但闻咝咝一阵乱响,他上身衣服已经被戳出了无数个针孔大的小眼儿,微风拂过,破碎的布片飘然落下,亏得有罡气护体,虽无大碍,但赤裸的肌肤上也还是被刺满了一个个的小血点……妮子低吼一声,左手臂倏地挥出,一道淡淡的臂影砸在了乔老爷肥腴的后背上……www.xiaoshuotxt.,com.t.xt..小.说.天.堂.第一百四十八章嘭的一声闷响,乔老爷没有料到身后竟然会有人偷袭,被打了个趔趄,急回头视之,并未发现有人……他使劲儿晃了晃脑袋,方才他身上的汗毛孔吸进了一些贾道长喷出的臭气,沿经络运行至头部有点眩晕,其实那还是客家嬷嬷原先发出的鲍肆之香,被贾尸冥的肚脐吸入后又混着罡气一同出来的。
嘭嘭嘭……接连又几下,断臂立雪的臂影连续凌空砸在了乔老爷的脑门上,虽然妮子真气尚浅,还不能重创到他,但也足以令其晕头转向了。
原来是你这个小丫头在捣鬼!乔老爷发现了潭边不停挥动着胳膊的小女孩,心中恼怒之极,双臂一震,胸前的汗毛孔瞬间开启好几个小嘴儿,朝着妮子射出了几束细细的真气……妮子毫无临战经验,没有发觉危险将至,而在一旁的客家嬷嬷见势不妙,赶紧一把将其拽了过来,但还是迟了少许,妮子的肩膀上中了一两根真气束,径直透过花布上衣,刺入了皮肉之中,疼的她哇的一声大哭了起来。
沈才华见这个白胖老头竟然敢对妮子下手,顿时勃然大怒,将吸子筒往客家嬷嬷手中一塞,口中急速念动巫咒,一招天门洞开,高举着食指便朝着乔老爷嗤的划去……乔老爷闻得气流声骤至,愕然之下急忙避之,祝由真气横扫过头顶,顿觉头皮一麻,面前赫然飘落下来几缕白色的发丝……毳毴毵毶毷毸毹毺毻毼毽毾毵氀……氁氂氃氋氄氅氆氇……沈才华口中巫咒一变,两手来回做锯割状,一头拱上前去,不管不顾的朝着乔老爷裆部切去,此乃他最得意的拿手招式无毒不丈夫。
乔老爷不知道这发了疯的男孩子要干嘛,蓦地胯下一凉,裤裆已被割开了……众人急视之,发觉乔老爷胯下并无男根……原来乔老爷是个无性人,非男非女,在人世间极为罕见,基因变异的概率大约为亿分之一,古籍中记载也只有寥寥几笔。
刹那间,乔老爷面红耳赤,老羞成怒,俯身双臂张开,唗的一声暴喝,身上毛孔张开,无数道真气束激射近在咫尺的沈才华,眼瞅着他是躲闪不开了。
客家嬷嬷见势不妙,就在乔老爷振臂的一瞬间,已将吸子筒抛向了沈才华,听得喇啦一声响,吸子筒凌空张开腹面,迅速的包裹住了沈才华,随即扑倒于地并翻滚着回到了水潭边。
吸子筒的身上密密麻麻洞穿了针眼大的小孔,渗出绿色的体液,它将腹面慢慢的伸展开来,放出了小才华,然后痛苦的卷曲起身子,腹背腹面那两只圆圆黑黑的大眼睛,已然失去了往日的深邃,有气无力的对着沈才华眨了眨眼睛,两滴晶莹的泪珠缓缓流淌下来……吸子筒慢慢的闭上了眼睛……沈才华默默地望着它,泪水扑簌簌的滴落……吸子筒还是他幼年时收的第一只宠物,这只来自缅北恩梅开江的原始生物,曾经多次救过自己的命,它没有发音器官,不像嘟嘟那般口齿伶俐,能说会道,但却总是默默地在暗中奉献着。
沈才华的两只眼睛渐渐充血,他缓缓的站起身来,除下自己的上衣,裸露出瘦骨嶙峋的胸部,转过身来面向着乔老爷,呲着嘴巴露出了两排白森森的利齿,并来回的摩擦着,发出吱嘎吱嘎的声响,口中吐出来一连串的奇怪音阶:尸屎屃屙屚屟屦屧屦屩屪屫属屭……此乃祝由神功第十四式磨牙吮血,此功非同小可,当年郭璞创这一招式之时,曾性情大变,咬死了身旁的婢女。
正当人们的目光都集中在了沈才华奇怪的举止上时,谁都没有留意到,一个手指长的小人偷偷的从那堆扔在地上的衣服里钻出来,悄悄地爬上了吸子筒腹面,睁着白矒矒的眼睛,嘴角边流淌着哈喇子,两只小手里攥着风后的尸骨干尘,搅和着口中的涎水,迅速的往吸子筒伤口处涂抹着……嘎巴一声响,沈才华口中闪电般的射出一道白森森的牙影,直奔乔老爷的脑袋咬去。
此刻,站在首长身旁护卫的娄蚁忙不迭的惊叫一声:师父,危险!首长仍无动于衷的冷眼旁观着,现在还不到自己出手的时候。
乔老爷瞥见一道白光暗器扑面而来,急忙用胳膊侧向挡开,但闻喀嚓一声,随即手臂上钻心的一痛,定睛细瞧,手臂上已经被咬去了一块肉,鲜血淋漓。
正在愕然之际,嘎巴嘎巴……声连响,眼前竟然飞舞着好几口白森森的牙齿影,纷纷朝自己身上和头上瞎咬一通。
慌乱之中,自己前胸上的两只小乳头和双目上眼皮竟然被利齿咬掉了,沥沥拉拉的滴着鲜血,迷糊住了眼睛。
乔老爷勃然大怒,双臂作环抱状,引儒家功真气入任督二脉,引爆体内的小宇宙,浑身汗毛孔的小嘴儿瞬间全部张开,一同向外喷出淡淡的红色血雾,口里则声嘶力竭的高喊着:乾坤朗朗,天地昭昭,浩然正气,驱魔除幻,三界之中,唯我儒尊……沈才华吐出的那些白森森的牙影瞬间都不见了,儒家功最高层次的小宇宙爆发,消弭了猪油神功之磨牙吮血,乔老爷终于喘息着松了一口气。
就在这时,护卫在首长身旁的娄蚁忽闻身后传来脚步声,急忙扭头一看,有两个身着灰色中山装的人正朝着他们走来,方才大家都全神贯注的观战,谁都没有察觉到。
其中那位老者,生就满头白发,长眉虬须,体型矮小肥胖,颧骨高企,双眼球浑圆外凸,如金鱼的水泡眼般,牙豁齿露,模样不像是中原人。
身旁的那个青年人则身材瘦高有型,惟脸上面部肌肉扭曲变形,颇丑陋不堪,双眼白矒矒的,是个瞎子,那老者搀扶着他的胳膊一路走来。
他俩正是缅甸赶来的杀手鳌老和黄建国。
鳌老悄悄的低声说道:儿子,记住爸爸说的话,前面的一群人里面就有首长,是我们这次暗杀行动的目标,等到首长开口讲话的时候,爸爸就会掐一下你的胳膊,你辨准了方位就立刻吸干他,明白吗?知道了,爸爸。
黄建国揉着肚子,大咧咧的回答道。
鳌老目光望去,前面的情况似乎有些混乱,有个敞开裤裆的白须赤膊胖老者正在与一个光膀子小男孩打斗,其他的人在围观着,地上还躺着一个,看来这伙人的身份颇为复杂,不完全是首长的人。
此刻,圈外另一个裸露黝黑上身的高瘦老者正在质问胖老者:乔老爷,贫道十分好奇,你究竟是男是女?敢不敢脱下裤子让我们大家瞧上一眼,莫非是清宫里逃出来的太监么?乔老爷揩去眼睛上面的血水,不屑一顾的说道:哼,世间人必须非男即女,非阳即阴么?你们懂得什么叫做‘中庸’?真正儒家功达到炉火纯青境界之时,早已摆脱了阴阳之分,男女之别,好,今天乔老爷就让你们见识一下真正的‘中庸之人’。
说罢,他堂而皇之的除下裤子,露出浑圆肥腴的屁股……乔老爷下身光溜溜的,根本没有什么性器官,无论男女,前面的一个小洞是撒尿用的,后面一个大洞是排便的出口,除此而外,清清爽爽,没有任何的累赘。
所有人皆惊,包括首长也自是瞠目结舌,他从来不晓得京城里赫赫有名的乔老爷竟是个没有性别的畸形人。
你……这是……贾道长此时已目瞪口呆的不知所措了。
哈哈哈……乔老爷见状拍了拍胯部,自豪的说道,此乃正是儒家伦理之精髓所在,自古大儒须得摆脱阴阳之羁绊,性别的束缚,欲望之贪恋,汲取宇宙天地间浩然正气,必将强身健体,延年益寿,若是国人能够悟到这一点,则中华民族复兴有望矣,那可是国家之幸,革命人民群众之幸啊……你这身体是天生的呢,还是后天修炼出来的?贾道长指着乔老爷的下体不解的问道。
当然是后天修炼的。
乔老爷正色道。
首长闻言大皱眉头,扭过头去准备吩咐娄蚁去将乔老爷叫回来,一瞥之下,望见了东面行来的鳌老和黄建国。
喂,你们是什么人?娄蚁警惕的盘问道,他一眼便已认出,这两人正是从京城一直跟踪着他们的尾巴。
我们是特意来向首长提供绝密情报的。
鳌老圆滑的回答说道。
什么绝密情报?娄蚁根本就不相信这鬼话,浑身肌肉悄悄地绷紧,随时可以出击。
是有关毒品方面的,必须单独告诉首长。
鳌老故作神秘的说道。
此刻,首长已经转过身来,冷冰冰的望着鳌老二人,心想这两个人看起来不像是杀手,除非那年轻人的盲眼是假扮的,就如当年贾尸冥一个样。
首长,鳌老的目光越过了娄蚁,径直的望向身材魁梧的首长,口中诚恳的说道,我们有绝密情报要提供……首长犀利的目光直视着鳌老,面色异常严肃,但并未答腔。
鳌老心里着急,首长不吭气,黄明月就无法确认方位。
首长,这情报给您,但总得要付给我们一些钱才行……鳌老努力引诱着首长开口说话。
你们从何而来?首长终于开腔了。
黄建国的耳朵动了动,这声音听起来竟然是如此的熟悉……www-xiaoshuotxt-c o m(/t//xt|小//说///天//堂)第一百四十九章鳌老用力的掐了下黄建国的胳膊,发出了即刻动手的信号……这声音究竟是在哪儿听到过的呢?黄建国陷入了深深的沉思之中,他混沌的脑海里出现了一些很不清晰的画面片段,凌乱而无章……山海关城楼,一个不怒自威的中年男人立于箭楼之上,面对着关外无垠的原野指点江山……鄱阳湖餐桌上,盘中有一只黄色的老鳖……宾馆房间内,床上躺着一个玉骨冰肌的姑娘,又是那个国字脸男人正在向她施暴……突然间自己的下体钻心的一痛……明月……黄建国嘴里轻轻的嗫嚅着。
你说什么?明月……首长闻言一愣,目光炯炯的盯在了这个瞎子的脸上,他隐约感到了什么,心中一动。
鳌老接连掐着黄建国的胳膊,焦急万分,这傻家伙怎么还不动手呢?人类的潜意识里,保留着一种最原始的记忆方法——声音记忆,他比视觉记忆来的更深邃和久远,是古人类进化而来的本能,记忆中的声音能够唤醒尘封的往事。
六年前在南山村,黄建国吞入了七百年前黑帽系第二世大宝法王噶玛拔希的佛珠,退魔咒禁制住了他体内的中阴吸尸大法,从而导致其精神失常,相貌扭曲变形。
后经客家嬷嬷以祝由神功之第五式李代桃僵,将密宗的纯阳真气锁置换到了亡夫李地水的同乡,国军93师一名军官的尸体之内,同时辅以尸蟾衣外敷救治。
不巧的是,正当施术最紧要的关头,鳌老带人突然来到山洞而惊扰了她,巫咒诵错,功亏一篑。
但毕竟退魔咒禁制已去,黄建国的神智虽仍还是有些混沌,但中阴吸尸大法却是可以使用了。
如今,首长的声音蓦地唤醒了脑海深处的某些记忆,那是一种刻骨铭心的痛楚,强烈的刺激连通了麻痹多年的神经元,一时间庞大的信息蜂拥而至,黄建国骤然间头痛欲裂……白毛老怪……沈才华这时也发现了鳌老,顿时怒火中烧,这老家伙曾经几乎害死了大鹦鹉嘟嘟。
鳌老闻言视去,认出了沈才华和站立在水潭边的客家嬷嬷:米囊婆婆!他大吃一惊道。
首长闻言立时警觉起来,恶狠狠的盯着面前的这个瞎子,低声喝问道:你是谁?我……黄建国眉头蹙起,费力的思索着,口中喃喃的吐出了三个字,黄……建国。
这个名字声音虽轻,但传到首长耳朵里却不啻于一声炸雷,什么?你是黄建国!他愕然惊呼道。
我是黄建国,你是……首长……黄建国的面孔渐渐扭曲了,身上陡然升起一股凛冽的杀气。
你真的是……你还没有死?首长望着这个面容丑陋不堪的瞎子,与记忆中当年那个英俊潇洒的年轻人无论如何也联系不到一块去。
嗬嗬嗬……黄建国突然间仰天狂笑,他心中明了,面前说话之人正是自己的宿世仇人,笑声蓦地戛然而止,首长,你的死期到了……他冷冷的说道。
哼,狂妄!首长鄙夷的冷笑了一声,蓄气于臂,狠狠地一掌向着黄建国劈去。
首长自认武功虽非一流高手,但对付黄建国这类人应是绰绰有余了,可是令他万万想不到的是,当其一掌已经快要劈到黄建国头顶之时,突感自己的腹部蓦地一凉,紧接着丹田真气竟如同水库崩堤一般汹涌泄出,根本无法止得住!那一掌也就如同强弩之末,手臂软塌塌的垂落下来,面色惊诧显得极为痛苦……娄蚁始终在一旁警惕的观察着,唯见势不妙,急忙从腰间抽出手枪,同时挺身而出横在了首长身子前面,他刚刚抬起持枪的胳膊,咣当一声,手枪掉落在了地上,肚脐眼儿神阙穴仿佛开了个通道似的,多年来修行存蓄的儒家功真气一股脑儿的喷出,瞬间,丹田内已是空空如也。
师父,首长危险……娄蚁眼前一黑,临倒地之前用尽全力喊出一句话来,随即摔倒在了地上,全身卷曲着抽搐起来。
乔老爷闻言大惊失色,急忙凌空跃起,口中朗声吟道:天地有正气,杂然赋流形。
时穷节乃见,一一垂丹青……半空里双臂一振,危机之中使出儒家功最上乘的三纲五常,但见阳光下倒映着一片耀眼金光,无数道真气束分成三组,分别激射黄建国的上中下三路。
其中君为臣纲射向黄建国的头部,父为子纲直击其心脏,而夫为妻纲则偷袭其胯部,虽名曰浩然正气,但却端的是阴毒无比。
但见黄建国身子一弯,把头抡圆一摇,鼻子吸气咝咝有声,那些真气束竟然都失了准头,一股脑儿的钻进了他的鼻腔之中。
乔老爷大惊失色,从来不曾见过如此邪门的功夫,急切之下,口中匆匆喊叫道:仁义礼智信……浑身毛孔悉数张开,一团粉红色的血雾逸出身体,罩向了黄建国。
黄建国仍旧是万变不离其中,只用一个招式吸,但光靠鼻子已是不够用了,于是索性张开了嘴巴大抽一气,那血雾缓缓的又都被其吸入了腹内,眼瞅着他的肚子悄然隆起,如同个孕妇一般。
天人合一……乔老爷双目赤红,如同疯癫了一般,口中一面狂叫着,一面撅起了肥腴的屁股,将排便的大洞对准了黄建国,噗哧一声闷响,一团黏糊糊的稀屎水淋淋的激射而出……黄建国正在紧张的吞食真气,那团稀屎啪的一声糊在了他的脸上,登时堵塞了他的鼻孔和嘴巴,源源不断流入的真气戛然而止。
鳌老趁着黄建国与乔老爷混战之际,悄悄地从地上拾起了那把手枪,直接对着首长勾动了扳机……砰的一声枪响,子弹已然击中了首长的胸部,他本来就已经是真气涣散了,加之受到近距离如此猛烈地枪击,噗通一下仰面径直摔倒在了地上。
鳌老踏上一步,紧接着瞄准首长的脑袋再补第二枪,不过已经来不及了,乔老爷早就猱身扑了上来,一把压下他的手臂,砰的枪响了,子弹射入了首长的小腿。
乔老爷另一只手已经揪住了鳌老的白须,近在咫尺一张嘴巴,口腔内疾射出一道手指粗的真气束,径直钻入了鳌老的颅骨内……啊!鳌老凄厉的惨叫一声,双目凝视着乔老爷,心有不甘的缓缓倒下,已然气绝身亡了。
乔老爷还未等缓过气来,后背上嘭的遭受到了一下重击,痛楚难忍,刚一扭头,嘭的脸上又挨了一下,鼻血喷出……原来是妮子恨其伤了自己,趁机在其背后以断臂立雪偷袭他。
乔老爷仓皇之下已然顾不得其他,赶紧双手抄起重伤的首长横抱在怀里,全身赤条条的撒开腿就跑,一路朝着谷外狂奔而去了。
黄建国?贾道长闻言心中暗自吃惊不已,低头瞥见了妮子,但却不见了那只帆布旅行袋,妮子,那只帆布包包呢?他赶紧问道。
妮子楞了一下,遂手指着灌木丛后面答道:在那边山洞里。
贾道长急忙跑去,纵身越过了灌木丛,果然在山崖下见到一个小小的山洞,但是钻进去一看却什么都没有,登时大惊失色,那鬼壶还在旅行袋里,被谁趁火打劫了呢?走出山洞后,左右环顾一番,看见了东面十余米开外的树丛里露出一双人脚,急忙奔过去一看,那个叫有良的孩子昏倒在地上,旅行袋敞开着扔在一边,可是鬼壶却不翼而飞了。
贾道长扶起有良,手掌按在他脑瓜顶百会穴上,缓缓输入些许真气,不多时,那孩子悠悠醒转。
旅行袋里的东西呢?贾道长急急忙忙问道。
被……被三个警察叔叔给拿……拿去了。
有良迷迷糊糊的回答说道。
妈的,唐家三少!贾道长懊丧的叫道,他们人呢?有良摇着脑袋,表示不知道。
咚的一声,贾道长往下一丢,有良的后脑勺磕在了地上,又晕过去了。
没有了鬼壶,就没有办法牵制住主任了,不过所幸自己手里还有那瓶自安息长老手里弄来的那瓶返魂水,尽管不及鬼壶那样重要和独一无二,但多少也会让主任投鼠忌器一点。
如今,只有赶紧带着妮子远走高飞,躲的越远越好,贾道长无奈的寻思着,一面悻悻的走了回来。
就在方才黄建国大战乔老爷,众人的注意力全被吸引过去的时候,灵胎已经涂抹完了吸子筒如筛子眼儿般的伤口,正准备溜回沈才华的衣袋里去的时候,一个黑影蓦地拦住了它……大黑猫小翠儿鼻子轻轻的翕动着,凶恶的眼睛正虎视眈眈的盯住了它,随即张开了血盆大口,同时举起一只利爪,作势就要拍落。
灵胎浑身一个激灵,白矒矒的眼翳突然不见了,随即双目精光四射,嗖的一下闪电般的跳起,凌空翻越骑在了小翠儿的后颈上。
灵胎一只小手拽着大黑猫的鬣毛,挥拳一阵急擂,啪啪啪连续击打了数十下,大黑猫顿于觉得有点头晕,站立不稳,一屁股坐在了地上。
灵胎飞身跃下,搓了搓小手,重新钻回了衣服口袋里。
乔老爷抱着首长逃走了,妮子总算是出了口怨气,沈才华见她身体无碍,于是回到了仍旧是昏迷不醒的吸子筒身旁。
嬷嬷师父,吸子筒伤口好像不流绿水了!沈才华抬头望着嬷嬷师父说道。
客家嬷嬷伸手按了按吸子腹面的伤口,诧异的说道:奇怪,它表面上的伤口竟然自行在愈合了,但随即又摇了摇头,不过它重要的器官都已经为乔老爷的真气所洞穿,内伤实在是太重,恐怕……嬷嬷师父,我要救活吸子……沈才华抓着头发痛苦的说道。
客家嬷嬷想了想,若有所思的说道:才华,师父听你说过,吸子在泰国清迈曾被暹罗大猫所伤,后来寒生送它回去了恩梅开江……沈才华眼睛一亮,急忙说道:是啊,我们赶紧再送它回去吧,吸子筒就不会死了。
客家嬷嬷柔声微笑道:好,我们就去缅甸。
www/xiaoshuotxt.co mt,x\\t,小,说天,堂第一百五十章黄建国不停地抓挠着,将糊在嘴巴里和鼻孔内的稀屎往下抠,一面舔着嘴唇,啧啧有声道:好像是大便,臭死人了。
贾道长走上前来,拎起灌木丛旁边的那只黑色密码箱,这些钱,他和妮子日后用得着。
你是谁?黄建国瞪着白矒矒的瞎眼,警惕的问道。
贾道长不想与其纠缠,说了句:过路人。
然后转身离开。
黄建国的听觉十分敏锐,追问道:你把什么东西拿走了?这是我的东西。
贾道长淡淡说道。
我看看……黄建国出其不意的一把夺过皮箱,摸了摸,然后拿到耳边晃了晃,说道,这里面是什么?我的钱。
贾道长说着伸手去拽密码箱。
钱……黄建国的脑海里呈现出了人民币的影象,有钱可以买东西吃,烤地瓜、煮玉米,还可以去涮羊肉……他的思维正在逐渐的恢复之中。
我要钱。
黄建国双手抱住了密码箱,固执的说道。
贾道长一看与其说不清,道不明的,愠怒之下杀机骤起,暗蓄先天气功一掌朝着其脑瓜顶拍去,想一招毙命算了。
黄建国身怀旷世奇功中阴吸尸大法,对气场极为敏感,掌未落,其头顶之上的百会穴已经感应到了那股浑厚的先天罡气,体内迅即做出了反击,意念准确的瞄准了说话之人的方位,鼻子猛然间急吸……贾道长突觉腹部一凉,肚脐眼儿处仿佛开了道闸门似的,先天真气汹涌泄出,登时愕然大惊,身子向后急纵,但是双脚却挪不动窝了,就像黏在了地上一般,而真气却仍旧源源不断的逸出,其脸色骤然遽变……妮子目光一直跟随着贾道长,见其伸手想打那个瞎子,但却见他刹那间仿佛蔫了,浑身不住的战栗着,脸上反常的露出了极度痛苦之态。
师父这是怎么了?可能是被那个瞎子暗算了吧?妮子想着这儿,随即将手臂挥出,一道淡淡的臂影凌空砸向了那瞎子。
此刻,黄建国正在亢奋的吮吸着先天真气,一个没留神儿,被妮子的断臂立雪结结实实的砸在了太阳穴上,打了他一个趔趄。
如此,贾道长这才得以解脱,蹬蹬蹬连退了好几步,好险啊……他站稳脚跟,不由得骇然道。
师父,你怎么了?妮子紧忙上前关切的问道。
太邪门了,难怪乔老爷不敌呢……贾道长喘着粗气说道,此刻自己丹田内的先天真气已经十去七八,差点要了他的老命。
黄建国揉了揉面颊,高声叫道:是谁打我?是谁打我?见无人答话,于是又转着圈叫着,爸爸,爸爸,有人抢我的钱……脚下差点绊倒,那是鳌老横躺着的尸体,黄建国紧紧地搂着密码箱蹲下来,伸手摸在了鳌老冰凉的面孔上,那熟悉的长须、凸起的金鱼眼,爸爸,爸爸,我有一箱子钱……他高兴的告诉鳌老道。
水潭边,客家嬷嬷等人默默地看着这个神智不清的瞎子,心里俱不是滋味儿。
我们有钱了,有钱了……黄建国嘴里不住的叨咕着,同时去扒拉箱子盖,试图开启它,咦,还是个密码箱……贾道长看了直摇头,嘴里小声嘀咕着:密码123。
123?黄建国耳朵奇灵,手指摸着数字转轮,嘴里1……2……3……记着数,喀吧一声,密码箱的盖子猛地弹起……轰的一声巨响,隐藏在箱子夹层内的50克c4塑胶炸药爆炸了……c4塑胶炸药,简称c4,是一种高爆炸药,由梯恩梯(tnt)、semtex和白磷等混合而成,可以碾成粉末状,随意装在橡皮材料中,挤压成任何形状,黏在隐蔽的部位上,因此被称为残酷的口香糖。
c4的爆炸力相当于黄色炸药梯恩梯(tnt)的十倍,密码箱中安置了50克,足以摧毁一栋民宅。
刺鼻的黄色烟雾渐渐散去,地上散落着花花绿绿的人民币碎片,黄建国的身子已经炸飞了,地上仅剩下些血淋淋的残臂断肢……可惜了,一位奇人啊……贾道长叹道,转过念头又一想,也多亏了这个傻瞎子,否则炸飞的就是自己和妮子了。
唐家三少曾经打开过密码箱,一定是关上箱盖打乱密码的时候开启了爆炸装置,主任啊,你这么做也忒狠了吧?想到这里,心中竟有些不寒而栗了。
师父……方才妮子吓得钻进了贾道长的怀里,此刻探出头来战战兢兢的问道,那瞎子呢?他死了……可我们活了,妮子,走吧……贾道长摇头唏嘘不已,摸了摸腰带,那支盛有返魂水灰白色骨质小瓶就藏在那夹层里,他若有所思的对妮子说道,记住,凡事都要多留个心眼儿。
师父,你没穿衣服啊……妮子望着赤裸着上身的贾道长问道。
贾道长摸了摸身上的黝黑老皮,自己的上衣已经被乔老爷的真气束所毁,于是把目光瞥向了躺在地上的费道长,走上前去剥下了那件黑色上衣,套在了身上倒正合适。
贾道长,你这种行为太有失全真教清誉了吧?宋地翁站在一旁讪讪说道,他武功落败,完全丧失了斗志。
贾道长鼻子哼了一下,没有理睬他,拽着妮子的手便准备离开。
师父,有良哥呢?妮子一面招呼着小翠儿过来,同时想起了小山洞里的有良。
哦,他走了。
贾道长回答道。
他去哪儿啦?妮子不解的继续问道。
大概是回潼关佛崖寺当小和尚去了。
贾道长胡乱说道,他可不想有良跟在身边。
站住。
这时,沈才华张开两臂拦住了去路。
你要干什么?贾道长不满的说道。
你不能带走墨墨。
沈才华斩钉截铁的说道。
贾道长起先就曾差点被沈才华割烂了肚皮,再加上此时先天真气所剩无几,此刻若是真动起手来,必输无疑,更何况水潭边还有客家嬷嬷在侧,自己绝不能硬碰硬的蛮干。
妮子是贫道的徒弟,你们留下她干什么?贾道长将语气缓和下来,反问道。
沈才华一时间懵住了,是啊,自己千辛万苦的寻找墨墨,是要领她回南山村么……去缅甸恩梅开江。
沈才华想了想,脱口而出。
我不去!妮子拉住贾道长的手,大声叫道。
墨墨……沈才华怔住了,不知所措的望着墨墨。
客家嬷嬷走上前来,淡淡的说道:贾道长,妮子是才华失散多年的亲人,自然理应由他领回去,不过我们现在要急着赶去缅北,所以带她一路同行。
贾道长微笑道:好啊,那我们一道去缅北好了。
不,我要找娘!妮子大声抗议道。
贾道长蹲下身来,望着妮子,轻轻的对她说道:妮子,你娘就在缅北……沈才华闻言愣了一下,他记得寒生夫妇曾经说过墨墨是个孤儿,父母双亡,身世可怜,与自己一样,可现在贾道长怎么说他娘在缅北呢?看着墨墨那无限思念与憧憬娘亲的模样,他不忍心再去刨根问底儿,反正到了缅北就都清楚了。
客家嬷嬷的目光落在了妮子身上,沈才华千辛万苦的找到了她,可这小丫头却已经不记得小时候的事儿了,如果要想执意带着她一起走,恐怕也只好连贾老道一同捎上了,尽管其似乎元气大伤,不过途中还是要小心提防着点才是。
想到这儿,嬷嬷同意道:好吧,贾道长,那我们就一路南下缅北。
沈才华穿上了衣服,然后蹲在地上小心翼翼的将吸子卷成筒,轻轻的抱在了怀里。
贾道长微笑着点点头,二话不说,蹲下身子将妮子驮在了后背上,喵呜一声,小翠儿窜到了妮子的怀里,但却不时的扭着头,警惕的盯着沈才华的上衣口袋。
客家嬷嬷来到鳌老的尸首面前,兀自叹息不已,人的命运是如此的变幻莫测,这个鳌老,老老实实的呆在果敢多好,何必千里迢迢的来到中原送命呢……要回到雨……雨林喽……嘟嘟兴奋地拍打着翅膀,在众人的头顶上盘旋着,然后率先头里飞去,一行人沿着谷底弯曲的羊肠小道,西行奔潼关方向而去。
峡谷中又恢复了平静,宋地翁默默的蹲在费道长的身旁,在其后脑玉枕穴推宫过血,片刻,费道长悠悠醒转。
师父,出了什么事儿……费道长迷迷糊糊的说道。
宋地翁摇了摇头,长叹一声,道:一败涂地啊……连首长都身受重伤……说罢走到娄蚁的身旁,探了探鼻息,发现他已经死了。
首长?您是说首长也来了?费道长愕然道。
嗯,在你昏迷的时候,首长他们赶到了这里,可是最后竟然全部都折于一个瞎子之手,真是叫人匪夷所思啊……宋地翁感慨说道。
咦,子云的衣裳呢?费道长低头摸着自己白皙的肚皮,惊讶的问道。
算了,就剥这一件吧。
宋地翁手指着鳌老的尸首,无奈的说道。
费道长上前解开鳌老衣扣,用力拽下了那件灰色中山装,抖了抖套在了自己的身上,尺码小了点,只系上了三只纽扣。
师父,我们下面该怎么办?费道长小心翼翼的讯问道。
回京去吧。
宋地翁若有所思的回答道,眼下首长生死未明,其他的事情都无关紧要了。
是,师父。
费道长应道。
两人绕过鳌老和娄蚁的尸体,垂头丧气的向峡谷东行面走去。
咝咝……灌木丛后面传来一丝极微弱的响动。
宋地翁伸手示意止住了脚步,然后蹑手蹑脚的绕到了树丛的后面,定睛细瞧,眼前出现的情景令他毛骨悚然……www.xiaOShuOtxT.Comtxt小xiaoshuo说天堂第一百五十一章绿色的灌木丛后面,一个没手没脚、撅着屁股的白皙上身,正扒在小和尚有良的身上,嘴对嘴的进行吐纳着,嗓间发出咝咝的声响……密码箱内c4塑胶炸药爆炸的瞬间,切断了黄建国的四肢,撕碎了他身上的衣服,气流将其剩余的身子抛起甩过了灌木丛,刚好砸在了昏迷着的有良身上。
黄建国的胳膊腿儿虽然没有了,脑袋和内脏也受到强烈的震荡而丧失了思维,但体内的中阴吸尸大法仍在。
手足经络已然断绝,其上身前后的任督二脉真气却充盈澎湃,急需宣泄之口,恰巧的是身下压着并无知觉的有良,本能促使着黄建国的上半身蠕动着,最后将口按在了有良的嘴巴上,舌头下意识撬开他的牙关,郭璞的旷世奇功中阴吸尸大法源源不断的狂泻而出……这种世间最诡异的阴功,本应当先吸后哺,清除掉受体原有的正邪杂气后哺以中阴之气,而且需时七七四十九天方成。
当年黄建国在古墓中反哺时间未到,便被炸出了地面,因此只传承了七成功力。
有良没学过武功,丹田空空如也,并无任何杂气,加之昏迷不醒,体内无有任何抗拒,若是清醒之人,早就推开了压与其上的那半截恐怖之身了。
有良,一开始便被强行灌入了中阴吸尸大法。
师父,这简直太恐怖了!费道长在宋地翁身后战战兢兢的说道。
宋地翁默默地瞅着那团滴着鲜血、微微蠕动着的半截身子,若有所思的说道:子云,在很久以前,中原江湖上曾经出现过一种极邪门的武功,专门吸食人的精气,无论内家外家,正邪两派,一律通杀。
今天老夫见这个瞎子对付首长、贾老道以及乔老爷的怪异手法,很可能就是这久已失传了的旷世邪功……啊……世间竟有如此匪夷所思之事?费道长惊诧道。
嗯,据说这种邪门功夫叫做‘中阴吸尸大法’,始作俑者,便是东晋一代易学大宗师郭璞。
宋地翁嘿嘿道。
中阴吸尸大法?费道长嘴里喃喃道,目光望着那一堆蠕动着的白肉,惋惜的说道,师父,瞎子已经炸去了四肢,鲜血流尽,现在只不过是神经在抽搐而已,那种旷世邪功即使有,也会又一次的失传了。
不,它没有失传……宋地翁盯着那瞎子与有良的嘴巴若有所悟的说道。
费道长抽出颈后插在内衣里的点穴橛,蹲下身子轻轻的扎了扎瞎子胯部硕大的阴囊,惊叹道:这家伙的卵蛋像公牛一般大,真是奇了。
子云,别碰他!宋地翁紧忙制止道,这家伙正在传功……传功?费道长瞪大了一只独眼儿,颇为疑惑不解。
不错,旷世邪功自然有其独到的传承方式,你没见,他现在正在与小和尚进行吐纳呢。
宋地翁肯定的说道。
但是,恐怕还未传完,这半截身子的神经就死翘翘了。
费道长颇不以为然。
宋地翁面色郑重的告诫道:子云,此乃千载难逢的奇遇,我们必须在这里守着,防止任何的干扰,一直等到传功完毕,若是小和尚有幸能得到这门旷世邪功,日后必将能为老夫所用……豫西大峡谷内,宋地翁和费道长找了些干柴树枝,将娄蚁的尸首以及黄建国炸断的肢体撂在上面,然后点燃一把火烧了,江湖中人客死他乡,没有曝尸荒野便已是不错的归宿了。
日落时分,费道长瞧了瞧,瞎子与小和尚的传功还在继续,真的是邪门,他心里寻思着。
子云啊,我们还得去搞点吃的来,也不知道还会在这山里待上多久。
宋地翁皱着眉头说道。
师父,您等着。
费道长拔出点穴橛,走到贞女潭边上,嗖嗖嗖如同小鸡啄米一般,不一会儿,就扎上来十余条小鱼。
他就着潭水清洗干净,然后在小山洞口点起了一堆篝火,慢慢的烤着鱼,与小和尚那边相距十余米远,可以望得见。
峡谷内天色黑的早,夜晚凉风习习,宋地翁师徒人坐在篝火旁,慢慢嚼着焦香的小鱼聊着天。
师父,你说那个装钱的密码箱怎么会突然爆炸呢?费道长嘴里咀嚼着鱼头,不解的问道。
唔,这绝对不是江湖中人所为,老夫推测,目标针对的是贾尸冥,那个瞎子误抢了他的密码箱,结果却自己中招了。
宋地翁拔去牙缝间的一根小刺,分析说道。
是什么人给的贾尸冥密码箱呢?费道长仿佛有些明白了。
想要灭其口的人。
宋地翁答道。
费道长似有所悟道:指使贾尸冥与我们作对,也想要得到‘鬼壶’,并且始终隐身于幕后的那个人。
不错,能够制作出如此精巧炸弹的,应给是政府方面的人,看看地上炸碎的钱不在少数,起码十万以上……宋地翁说道。
十万!费道长倒吸一口凉气。
哼,作为‘鬼壶’的酬金,应该算少了。
宋地翁鼻子哼道。
这么说,贾尸冥的‘鬼壶’已经脱手了?费道长此刻已经完全明白了。
宋地翁又抓过一条小鱼,轻轻的扯下鱼头扔进了嘴里,道:嗯,‘卸磨杀驴’,所以才会惹来杀身之祸。
费道长长嘘一口气,默默地扒拉着篝火,许久,他换了个话题说道:师父,‘无巧不成书’啊,那个瞎子只给炸掉了四肢,却还保留着身子,结果倒是便宜了小和尚。
宋地翁苦笑道:或许是那瞎子体内吸足了贾尸冥的先天罡气和乔老爷的‘浩然正气’,抵消了部分爆炸时产生的气流才未粉身碎骨的吧。
费道长点点头,师父说的也在理儿,师父,首长伤势很重么?他接着关切的问道。
总共中了两枪,关键是胸口的那一枪较为致命,乔老爷抱着他跑了,赶不回京城的,估计是在三门峡市的医院里抢救了,这还不吓坏了那些地方官们?宋地翁不怀好意的嘿嘿干笑道。
当地公安会不会顺着线索找到这条峡谷里来?费道长忧心忡忡的说道。
应该不会,首长是不可能透露出他来此目的和行踪的,‘鬼壶’事关国家机密,实在是太敏感了。
宋地翁答道。
师父,费道长小心翼翼的望着师父,抓耳挠腮的轻声问道,上面不择手段的抢夺‘鬼壶’,究竟是要来干什么用啊……宋地翁犀利的目光盯了费道长一眼,严厉责备道:子云,你想要保住一条小命的话,就不要多问。
是,师父。
费道长蓦地感到心里升起了一股寒气。
中阴吸尸大法传功需时七七四十九天,盖因此数正好为一个中阴之期,当年郭璞创制此功时,将功法由低至高分为七层,每层七天,分别为头七、二七……直至七七(又名断七)。
其实最重要的是每层之纲,如同内功之心法,传功只需七个时辰即可,其余则为传授目的时间了,所谓纲举目张,因此,只要有了纲,即使来不及反哺目,亦可日后自行修炼了。
六年前,古墓之中,郭璞的尸身反哺中阴吸尸大法时,刚过五七便被迫而中断了,因此黄建国只得到了五层中阴吸尸大法,尽管如此,已经能够相距丈许之内隔空吸人精气,若是达到第七层功成圆满,则可以百步之外取人性命。
如今,黄建国已被炸去四肢,六魄已散,三魂离体之刻已是无多,本能促使其反哺有良时先行授纲,而五层大法之纲需耗三十五个时辰,即七十个小时方可。
太阳升起又落下,宋地翁和费道长硬是在峡谷内坚持到了第三日,那半截身子终于悄然自有良身上滚落下来,仰面朝上,凝滞的目光呆望着虚无缥缈的天空……可惜曾经那个英俊潇洒、抱负远大的热血青年,终因一己贪欲而身败名裂,客死异乡。
他死了……费道长上前踢了两脚,终于疲惫的松了一口气。
宋地翁俯身仔细的瞧了瞧仍处于昏迷状态的有良,自言自语说道:传功都三天了,这小和尚也不知道成了没有?待贫道来弄醒他问问。
费道长说罢欲动手。
不,让他自然醒来,宋地翁沉吟说道,子云,将这个瞎子的半截身子也烧了吧,毕竟他也算是小和尚的师父嘛。
是,师父。
费道长厌恶的抓起黄建国,到一边火化去了。
一缕青烟逝去,绝代大阴人黄建国灰飞烟灭了,叹世人,不解红尘,到头来终是南柯一梦……唉……我们走吧。
宋地翁长叹一声,向着东面谷口走去,费道长背起昏迷的有良,跟在了后面。
午后,他们风尘仆仆的赶到了三门峡市,住进了一家旅社,要了个三人间。
安顿下来后,宋地翁命费道长前去医院打听有关首长的下落,自己则守在了小和尚的身旁,等待他醒来。
黄昏时分,费道长打探消息回来了。
师父,首长果然于三日前送进了市立医院抢救,取出了两颗子弹,生命无虞,当夜京城就来人了,消息封锁的很严密,今天一早被抬上了返京的火车。
费道长匆匆说道。
嗯,我们等小和尚醒来,他要是已有‘中阴吸尸大法’在身的话,就带着一道回京,否则就仍他在这儿不管了,老夫可没工夫去理睬一个什么都不会的小和尚。
宋地翁说道。
是夜子时,清凉的月光透过玻璃窗洒进了屋子里,有良终于悠悠的醒转。
他慢慢睁开了眼睛,咦,我这是在哪儿……听得耳边传来浓重的鼻鼾声,有良扭头望去,对面的床上,费道长赤裸着上身睡得正香,亮晶晶的口涎淌在了枕头上。
妮子……有良口中惊呼了一声,蓦地坐起身来。
wW w.xia oshuotxT.Comtxt小_说天/堂第一百五十二章你醒了……月光下,一个身材矮小的侏儒站在了床前,正笑眯眯的望着他,语气异常的和蔼。
是你们?这是什么地方?妮子呢?有良连连诧异道。
有良,你已经昏迷三四天了,老夫……宋地翁柔声说道。
你告诉俺,妮子呢?有良固执的问道。
宋地翁停顿了一下,默默地说道:她已经走了……有良脸色骤变,回想起来在小山洞里,沈才华施巫术迷惑妮子心智的事儿,忿忿的追问道:是不是那个坏蛋沈才华把她给拐走了?宋地翁闻言一愣,但即可便已心领神会,于是轻轻的点了点头,回答道:不错,除了沈才华之外,还有客家嬷嬷和贾道长。
有良气的脸色发青,身子微微的颤抖。
他们的武功都很高,而且出手狠辣,你今生恐怕是再也无缘见到妮子了,唉……这些人也是,干嘛要拆散人家兄妹呢?宋地翁在一旁添油加醋的说道。
呜呜……有良痛心疾首,忍不住抽泣起来。
宋地翁心中暗道,这小和尚是个感情用事之人,很容易加以控制利用的,于是伸手拍了拍他的肩膀,说道:有良,你感觉自己的身体与以前是否有所不同呢?有良疑惑的看了他一眼,止住哭泣不解的问道:没有啊,俺跟以前一个样。
宋地翁心中暗道,奇怪,不可能呀,瞎子嘴对嘴的吐纳了三天三夜,怎么会一点反应都没有呢?有良,伸出双掌。
他说道。
有良莫名其妙,踌躇着慢慢抬起了手臂。
宋地翁把自己的双掌按在了有良的手掌上,劳宫穴对劳宫穴,轻输一丝真气入其手厥阴心包经,向上缓缓游走于大陵、内关、间使、郄门、曲泽、天泉至腋下三寸的天池穴,未见丝毫异常。
随即入心包上中下三焦之会再转入奇经八脉,仍旧不见有任何反应,遂撤下掌来,心中狐疑不已,奇怪,那瞎子的半截身子吐纳了那么久,难道不是在传功么?这时候,有良突然翻身下地,跪在地上咚咚咚的接连磕起头来,口中急切说道:师父,请收有良为徒吧!宋地翁心下寻思着,不管怎么说,自己还是要对其先观察一段,不可轻易放弃,想到这儿,伸手扶起了有良,亲切的说道:好,老夫今夜就收你为徒,既然徒弟的妹子被人拐走了,为师就有义务将其追回来!谢谢师父……有良闻言心中一热,顿时感激涕零。
子云,起来,为师今夜已收有良为徒,往后他就是你的师弟了,宋地翁嘿嘿说道,随即转过头来,有良,过去拜见师兄吧。
此时,有良将过去的对费道长的怨恨,早已统统置诸脑后,双膝弯曲跪对着床上的独眼龙,一连咚咚咚扣了三个响头,口中说道:有良拜见师兄。
只要能找回妮子,他什么也都不顾了。
哈哈哈,好,明天一早我们就返京。
宋地翁呵呵笑道。
师父,我们什么时候去找妮子?有良焦急的问道。
放心,师父知道他们去了什么地方,等返回京城做好充足准备之后,再去不迟。
宋地翁回答道。
天亮后,有良跟随着宋地翁、费道长一同乘上了火车,直奔京城而去。
位于京城海淀区复兴路28号的解(和谐?)放(和谐?)军301(和谐?)医(和谐?)院(和谐?)高(和谐?)干病房1区,走廊里站着两名便衣警卫,房间门口撂了把椅子,一位童颜鹤发的老者端坐其上,他便是乔老爷。
四天前,他赤身裸(和谐?)体抱着重伤昏迷的首(和谐?)长从大峡谷里逃出,途中点晕一位路人,取其衣服穿上,匆匆赶至岔路口,砸破了越野车窗玻璃将门打开,把首(和谐?)长放在了后座上,然后自坐垫下取出备用钥匙,亲自驾驶着开进了三门峡市立医院。
在施行紧急手术期间,乔老爷给京城里首(和谐?)长的秘书挂了个电话,当晚秘书就带人赶到了,首先严密的封(和谐?)锁(和谐?)消(和谐?)息,当地政(和谐?)府均不知此事。
第三天的早上,将已经脱离危险期的首(和谐?)长用担架抬上了火车软卧包间,悄悄地返回了京城,住进了301(和谐?)医(和谐?)院。
为确保安全,乔老爷暂时充当了首(和谐?)长的贴身保镖。
电梯门开了,宋地翁带着费道长和有良匆匆走出来。
乔老爷,首(和谐?)长同意见我们了?宋地翁客客气气的问道。
首(和谐?)长是要见你,其他人到那边会客室里等候。
乔老爷说道,招手吩咐警卫带走了费道长和小男孩。
宋地翁推门走进了病房,这是一个大套间,设施豪华,桌子上摆着鲜花,空气中弥散着淡淡的来苏儿消毒水的味道。
首(和谐?)长,你还好吧?宋地翁蹑手蹑脚的来到床前,望着躺在病床上的首(和谐?)长,轻声问道。
嗯,地翁啊,谷中后来的情况怎么样了?首(和谐?)长苦笑了下,吃力的说道……那瞎子炸死了,他的那个同党老家伙也死了……宋地翁详细的叙述了峡谷里后来所发生的情况,但是有意省略了那半截身子传功一事,最后说道,老夫已经将三具尸体就地烧了,没有留下任何痕迹。
做得很对,首(和谐?)长赞许的点了点头,说道,只是便宜了那贾尸冥,他们一同去了缅北么?是的,首(和谐?)长,老夫以为,贾尸冥手中的‘鬼壶’已经脱手了,他那一密码箱子的钱肯定是酬金,主使他的人在里面放置了炸(和谐?)弹,想要灭口,不料却阴错阳差,炸死了那个瞎子。
宋地翁推测说道。
如此说来,他并不知道贾尸冥仍然还活着……首(和谐?)长若有所思的自语道。
他?宋地翁不解道。
当然就是主使贾尸冥盗取‘鬼壶’的那个人。
首(和谐?)长淡淡说道。
首(和谐?)长,您知道那个人是谁?宋地翁略微惊讶道。
当然知道,首(和谐?)长打住了话题,目光望去了窗外,轻声叹息道,唉,都六年了,想不到这黄建国还活着,搞成了那么一副模样……会客室里,有良探头探脑的到处瞧着,一切都觉得很新鲜,他沿着走廊溜达着来到了病房门口。
乔老爷见是个孩子也就并未太在意,可是当有良擦过自己身旁的时候,一种异样的战栗感突然传遍了他的全身……站住!乔老爷冷冰冰的叫了声。
有良站住了,默默地望着这个白须长眉的老头。
你叫什么?乔老爷警惕的问道。
有良。
有良回答道。
你身怀武功?乔老爷疑惑的问道。
不会。
有良摇了摇头。
这时,费道长走了过来,恭敬地说道:久闻乔老爷大名,如雷贯耳,他是师父刚刚新收的弟子,贫道的师弟。
乔老爷心下嘀咕着,既然师出同门,可这个师兄身上却丝毫感觉不到那种戾气,于是诧异的问道:你师弟体内好像有种怪异的气场,这是怎么回事儿?怪异的气场?费道长愣了愣,略一寻思,心下登时明白了,表情不太自然的说道,这个嘛,贫道也不太清楚……乔老爷看在眼里,蓦地一把抓住有良的手腕,冷冰冰的说道:你俩跟我一起进来。
说罢推门拽着有良走进了病房,费道长不知所措的跟在了后面。
首长躺在床上,诧异的望着他们……首长,这孩子是宋会长新收的徒弟。
乔老爷来到了病床前,面色郑重的说道。
宋地翁一见,赶紧道:首长,他是老夫的关门弟子有良。
首长疑惑的瞥了一眼宋地翁:就是那个风陵寺的小和尚有良?是的,老夫见他资质尚可,就收其为徒弟了。
宋地翁解释道。
嗯。
首长未置可否的哼了声。
乔老爷面对着宋地翁,微微一笑道:宋会长,你曾经传授了他什么内功么?宋地翁迷惑不解的望着他,摇了摇头道:没有。
这可就奇怪了,这孩子体内有一种怪异的气场,颇令人费解……乔老爷说道。
每个人体质不同,气场各异,也许是他在寺庙里呆的时间太久了吧。
首长颇不以为然。
不!乔老爷异常严肃的说道,他体内的气场与一个人很相似。
谁呀?首长不解的问道。
就是豫西大峡谷中,那个瞎子……乔老爷心有余悸的说道。
黄建国?首长吃了一惊。
正是,乔老爷语气肯定,辨气识人,乃是我儒家功之基础,古人称气场为‘象天符地’,‘天有咎度,人之脉穴同其源。
地有山河,人有脉络合其妙,三百六十,无非脉之贯通,八万四千,尽是肤之穿透。
’人体内生有大大小小,纵横交错,旋转反复的无形通道,通道中所输送的物质流就是气,内通五脏六腑,外通皮肤毛孔。
这孩子体内之气非阴非阳,无色无嗅,不寒不燥,乃是‘中阴之气’。
‘中阴之气’?那是什么?首长颇有兴趣的问道。
乔老爷解释说道:释道两家对‘中阴身’有诸多解释,说什么人死断气至转世投胎前的历程称之为‘中阴身’,所谓‘前阴已谢,后阴未至,中阴现前’是也,其实并不准确。
以儒家看来,所谓‘中阴身’,不过就是一种特殊的生物磁场,也称‘气场’,与‘阳气’、‘阴气’、‘和气’、‘肃杀之气’、‘中庸之气’以及‘浩然正气’等,同属宇宙间诸多气场之一。
‘中阴之气’则是一种死亡之气,常见于人死后的七七四十九日之内,通俗的说来,就是人死咽气后,肉体器官功能衰竭,意识即生物磁场,便脱离了肉体,民间迷信的称之为‘魂儿’。
刚刚脱离肉体的生物磁场,并未意识到自己已经死了,它甚至还会努力的与在场的亲人们说话,当然别人是听不见也不会理睬它的了……哦,所谓‘中阴之气’,即是人死四十九日之内的生物磁场,因为断七之后,它便已衰减为零了。
首长对这些东西领会的很快。
是啊,这孩子活着的肉体内,竟然有着死人的‘中阴之气’……乔老爷面色凝重的缓缓说道。
wWw.xiAoshUotxt.cOm^t*xt-。
小%说天.堂第一百五十三章首长阴鸷的目光盯着有良好一会儿,然后慢慢的落在了宋地翁的脸上,嘴巴紧闭着,一句话也没说。
宋地翁顿时感觉到口干舌燥,心里忐忑不安,自己对首长隐瞒了瞎子传功一事,看来是极不明智的。
地翁,这是怎么回事儿?首长犀利的眼神儿不怒自威。
首长,宋地翁咽了口唾沫,解释说道,地翁正准备向您汇报呢,密码箱爆炸的时候,瞎子的胳膊腿儿都炸飞了,但身子却是完好无损的落在了灌木丛的后面。
当我们发现时,这半截身子恰恰落在了有良的身上,正在嘴对嘴的吐纳着,此刻有良已处于昏迷状态,因此什么都不知道……说下去。
首长冷冷的说道。
瞎子的半截身子血已经流尽了,地翁当时认为只是他的神经在抽搐而已,没想到整个吐纳过程竟然持续了三天三夜,然后才跌落下来,子云便把那死透了的半截身子拾起去烧掉了。
这种怪事实在是令人匪夷所思,地翁当时也曾想到,这会不会是在‘传功’呢?可是替有良把了脉,却丝毫感觉不到其体内有什么异常,老夫至今仍还是困惑不解。
宋地翁叙述道。
哦,竟有此事?首长神情亢奋的说道,乔老爷,你的看法呢?乔老爷思索了片刻,沉吟着说道:‘中阴身’传功,按理说是不太可能的,因为中阴阶段的意识根本无法驱动已经死亡的肉体……但是……但是什么?首长问道。
乔老爷踌躇着缓缓说道:听闻远古时期的祝由术,有许多我们现代人无法理解的物理现象,譬如两晋时期的‘中阴吸尸大法’,据说就是师徒之间嘴对嘴传承的。
中阴吸尸大法?首长疑惑道。
不错,这是东晋大易学家郭璞独创的一门旷世邪功,不过郭璞死后,此功就再也没有在江湖中出现过了,历朝历代都有人毕生寻找此功法,但都没有结果,可以肯定的说,它早已失传了。
乔老爷说道。
宋地翁心下暗想,这乔老爷倒是有些真才实学呢。
乔老爷,你认为那瞎子的武功……首长蓦地意识到了什么。
对,有可能就是‘中阴吸尸大法’……乔老爷眉头紧锁着说道。
首长闻言心中仍是狐疑不已……六年前,黄建国只不过是一介书生,根本不识武功,怎么会突然懂得这失传一千六七百年的中阴吸尸大法呢?六年里,他难道有了什么旷世奇遇不成?可惜的是,如今他已经死了,一切疑团都不得而解了。
乔老爷,如何能确定这小和尚到底是不是被传授了‘中阴吸尸大法’?首长疑问道。
乔老爷望着有良,面色凝重的回答道:他体内的‘中阴之气’在蠢蠢欲动,奇经八脉暂时未曾开启,可以肯定的说,这门阴毒的邪功已经在其身体里面了。
此刻,有良在一旁已基本都听明白了,心中不仅是又惊又喜,原来自己在峡谷里昏迷了三天三夜,无意之中竟被人传授了一门旷世奇功,只是不知道这门功夫能不能胜得了沈才华和贾道长?‘中阴吸尸大法’?师父,这功夫厉害吗?他目光瞥向了师父宋地翁,小心翼翼的问道。
宋地翁点点头道:天下第一。
真的!有良大喜过望,这下终于可以打败沈才华和贾道长,救出妮子了。
乔老爷冷不丁的伸出手来,按在了有良的脑瓜顶上,阴沉沉的开口说道:首长,‘中阴吸尸大法’是古往今来第一邪术,趁这孩子尚未开窍,赶紧除去以绝后患,否则将来,此人必然贻害世人。
不,首长淡淡一笑,招手说道:有良,你过来,我有话问你。
有良闻言战战兢兢的走到床榻前,惊恐的眼神儿望着首长,他内心隐隐约约的感觉到,这人是个大官,能够帮助自已……首长和蔼的对有良说道:你家里还有什么人么?有良闻言心中一酸,眼泪直打眼眶里转,幽幽说道:俺爹娘都死了……哦,可怜的孩子,那你就没有其他的亲人了么?首长同情的问道。
有良摇了摇头,泪水终于自脸颊流淌下来,呜咽着回答说道:俺还有个妹子,她叫妮子,被沈才华和贾道长给拐走了……好孩子,别哭了……首长伸手取过一张纸巾,轻轻的揩去有良眼角的泪水,安慰他道,别怕,叔叔可以替你把妹子解救回来。
是真的么?有良止住了抽泣,迷茫的问道。
首长微笑着点点头:当然是真的,不信可以问问你师父。
站在一旁的宋地翁赶紧证实说道:有良,首长说愿意出面,妮子就肯定有救了。
噗通一声,有良双膝跪在了床前,首长叔叔,求您帮俺救救妮子……首长慈祥的拉起他的手,越发的亲切了:妮子也是新中国的少年儿童嘛,岂能落于坏人之手呢,你放心,我一定会帮助你救她回来的。
谢谢……有良挣脱出来伏在了地上,感激涕零的咚咚咚磕了仨响头。
乔老爷,看来就只有麻烦你了,尽快设法使有良开启他的奇经八脉,释放出旷世奇功。
首长客气的吩咐说道。
首长……乔老爷似乎不十分情愿。
宋会长,你们都先出去吧,我与乔老爷说点事儿。
首长对宋地翁摆了摆手。
是,首长。
宋地翁应道,遂带着费道长和有良走出了病房。
房间内,乔老爷疑惑不解的说道:首长,难道您忘了么?豫西大峡谷里,那瞎子的邪门功夫有多么的可怕……首长微微一笑,道:那瞎子名叫黄建国,是我的一个宿仇,此人头脑灵活,心机多变,而这个小和尚有良却是个‘一条道跑到黑’的憨蛋,只须利用妮子为诱饵,他就会服服帖帖为我们干事了。
一个小孩子,到哪儿都不引人瞩目,简直是天赐的一般,你尽快办,我这里很快就要用到他。
乔老爷无奈的说道:好吧,我听你的。
说罢告辞离开了病房。
首长斜倚在床头上,长长的舒了一口气,内线情报说,主任已经拿到了鬼壶,可是老奸巨猾的贾道长竟然没有交出那瓶密宗苯教的返魂水,所以又急着派出了四川唐门的三兄弟,继续追踪贾尸冥。
首长的思绪回到了童年,那时老爹正在长征途中,把自己寄托在了仰光大金塔福寿宫里,化名红孩儿。
革命胜利后,京城派人来接他走,临行之际,安息长老送给了一瓶苯教圣水,作为日后护身之用。
自己刻意收藏了几十年,最后却便宜了那个女鬼郭可儿……与鬼交媾,真的是别有一番滋味啊回想起那个销魂的夜晚,他禁不住会意的微笑了。
这个郭可儿,躺在冰冷的石棺里,也不知道怎样了?若是有机会的话,真想再与她约会一次……乔老爷走出病房,站在走廊里吩咐宋地翁说道:宋会长,你去带这孩子洗个澡,再买上件干净的衣裳换上,然后吃饱晚饭,于子夜时分送他到京西八宝山公墓的门口等我。
宋地翁无奈的点点头,首长决定的事情,任何人都不敢忤逆的。
是夜,月圆,子时时分,宋地翁只身来到了位于石景山区的八宝山公墓门前,远远瞥见,宋地翁、费道长和有良已经等在那里了。
好了,你们可以回去了。
乔老爷淡淡的说道。
宋地翁瞥了一眼有良,一句话也没说,转身带着费道长默默地离开了。
八宝(百度)山公(百度)墓实际上是京城西郊鲁谷村的一片土丘,占地约有数百亩,过去这里曾是明清两代太监养老送终之地,因盛产红土、耐火土以及青灰等八种矿产而得名。
1946年,国xx政府将这里改建为忠烈祠,1949年解放后,这里又成为了新中国领导人以及各级政府官员的长眠之地,墓区内古木参天,绿树成荫,庄严而肃穆。
但是,此地的地底深处,却仍然散落着两朝无数太监们凄凉的尸骨,每当月圆时的子夜,阴怨气息最重。
近数十年来,这里又葬入了不少的开国将领,金戈铁马,铮铮阳戾,凭添一股肃杀之气。
乔老爷选择这里来开启释放有良的中阴吸尸大法,是可以有事半功倍之效的。
儒家功法的核心便是天人感应,以孔孟儒学为基础,立阴阳五行为框架,行中庸之道。
所谓中是适合,庸是按照适宜的方式去做事,就是适度把握,非阴非阳,非柔非刚,取适中方式,便可以保持在一个合情合理的范围之内。
乔老爷带有良沿着公墓围墙绕行,来到一荒僻之处,然后一把抓住他的后衣领,纵身双双跃入。
月色下,一排排白色的墓碑默默地矗立在山丘之上,四下里鸦雀无声,令人汗毛顿起。
乔爷爷,你带俺来这儿干嘛?有良胆怯的小声说道。
乔老爷没有理睬他,而是开口问道:有良,这世间上最阴柔的是什么人?有良想到了妮子,于是回答道:女人。
错!世间最阴柔之人乃是太监,去势的男人比女人阴柔何止十倍?我再问你,世上最阳刚的又是什么人?乔老爷嘿嘿道。
男人……有良都有点不敢肯定了。
是武将,乔老爷手指着那一排排冷冰冰的花岗岩墓碑说道,历朝历代更替,中原无不是血雨腥风,尸横遍野,动辄百万大军相互厮杀,‘一将功成万骨枯’,哪一位将军不是双手鲜血,杀人无数?因此,武将才是最最阳刚戾气之人。
有良听得似懂非懂,只有唯唯诺诺的点着头。
这里有世上极阴与极阳之人,尽管他们的肉体早已烂去,但那叠加的阴阳气场仍在,每当月圆之夜,站在这荒丘之上,便可依稀感觉得到。
乔老爷怅然说道。
有良瞪大了眼睛,壮着胆子看那些白森森的石碑,果然浑身上下的毛孔有些麻酥酥的异样感觉……w w w. xiao shuotxt. co mt。
xt-小.说。
天/堂第一百五十四章月光下,乔老爷深吸了一口气,默默感觉着墓区的气场情况,须臾,他对有良说道:你会打坐么?会。
有良迅即回答着,同时双腿一盘跌坐于地,在河东风陵寺当小和尚的那些年里,打坐是每日的必修之课。
你那是释道两家的打坐法,儒家功则完全不同,乔老爷皱了皱眉头,解释说道,宇宙间万物,大到天体星系,小到基本粒子,无一不是在磁场的相互作用下进行旋转。
轨迹是,‘旋转中螺旋,螺旋中旋转,螺旋再螺旋’。
生命中亦是一样,植物有牵牛花,爬蔓豆角,藤类等等,动物有蜗牛,海螺,绵羊角不一而足。
人体手指的斗纹,头顶的发旋,细胞核dna也是‘螺旋化、再螺旋化、再再螺旋化、折叠又螺旋化’。
为什么呢?因为天地间有一股浩然正气,是自然界一种强大的无形力量,那就是‘宇宙螺旋气场’。
儒家功的‘螺旋坐’正是顺应了这种气场,能够激发出人体的‘能量漩涡’,因此比释道两家的盘腿打坐要好上十倍不止。
有良战战兢兢的点着头,如听天书一般。
乔老爷拎起有良,将他的两腿盘旋交叉,身子扭曲,高举着双手也互相缠绕着,但整体都是顺时针旋转的……乔爷爷,这样的姿势很累人……有良抱怨说。
哼,和尚老道们的盘腿大坐倒是不累,可是有什么鬼用?你到底想不想激发出体内的‘中阴之气’?若是不想,乔老爷才不愿意费这气力呢。
乔老爷不满道。
为了妮子,俺忍了……有良心里默默下定决心,咬紧牙关,不再吭气了。
乔老爷继续解说道:人身有赤黑黄三道主脉,心属乾,乾之本位在离,其色赤,故曰赤道,实则任脉。
身属坤,坤之本位在坎,其色黑,故曰黑道,实则督脉。
意属土,其色黄,故曰黄道,实则人脉。
有良,现在身体开始顺时针做‘螺旋转’,切记,‘心念不空过,意行则气行’,坎离交融,慢慢开启浑身毛孔……月光下,有良笨拙的缓慢的旋转着螺旋交叉的身子,显得十分的诡异,既然听不懂乔老爷的话,索性什么都不想,一个劲儿的转就是了。
乔老爷站在一旁瞅着,心中暗自寻思道,这孩子笨是笨了点,但还是蛮有倔劲儿。
他抬头看看夜空,自己在峡谷中损失了不少真气,此刻也需要补充一下了,于是身体也作螺旋状,缓缓的旋转起来,开启浑身的毛孔,从天地之间汲取宇宙浩然正气……有良也不知道自己究竟旋转了多久,起初转的有些迷糊,手臂也发沉,但是渐渐也就不觉得了。
隐隐约约的体内小腹处有一点温气,缓缓上冲心主,由黄道,穿尾闾,经夹脊,透玉枕,入泥丸。
之后,那气渐渐汹涌澎湃起来,一波又一波的,如黄河洪水泛滥一般,整个身子都随之震荡颤抖了起来,牙关咬的咯咯作响……远处走来一名身材高大的巡夜警卫,惊奇的发现墓区有两个人扭曲着身体,在月光下不停地转着圈子,遂感大惑不解。
大凡在公墓呆过几年的警卫,胆子都是特别的大,对所谓鬼魂一类的传说向来都是嗤之以鼻的。
那警卫心想,深更半夜的,这两人怕是个精神病,于是揿亮了手电筒,握着一根电警棍,径直的奔这边过来。
乔老爷见到警卫巡夜过来,身子轻轻一纵,悄无声息的跃上了身旁的一株高大的枫树,他想隐蔽起来瞧瞧有良会作何反应。
喂,小孩儿,你在这儿干嘛呢?警卫揉了揉眼睛,走近前来厉声的问道,奇怪,刚才好像是看到两个人嘛,他在心里嘀咕着。
有良螺旋着身子,已经扭曲变形,他体内的中阴之气与墓区内至阴至阳两种气场相互作用吸引着,在奇经八脉间左冲右突,寻找着宣泄之口。
乔老爷带他来这里,就是想以那些老太监们的阴柔怨气和将军们的杀戮阳戾之气,加之儒家功法之罗旋转,借助‘宇宙螺旋气场’来导引他的中阴吸尸大法出来,现在已经到了最关键时刻,如窗户纸般一捅就破,只差那么一点点了。
你是个哑巴么?说话呀!警卫见有良旁若无人,不理不睬的样子,更加确认此人必是精神病无疑。
有良双手在头顶螺旋交叉,身子也拧着劲儿,面目表情似乎极度痛苦的样子。
警卫伸出了电警棍,寻思着精神病院对待患者使用电击法很有效,我也给他来两下,于是揿动开关,朝有良后背腰间捅去……此刻,正值有良身子旋转过来,电警棍尖端不偏不倚的刺中他的气海穴,瞬间80万伏的高频脉冲电压穿透衣服和皮肉,直入丹田……气海穴,又名脖胦穴,丹田穴,位于人体腹部脐下一寸半,为任脉水气在此吸热后气化胀散之地,电警棍的强大电压差导致有良经络最后一道防线瞬间溃散,中阴之气终于挣脱了羁绊,循奇经八脉顺畅的流转起来。
有良的一只手本能的落下,握住了警卫持着电警棍之手的腕部,自己掌心的劳宫穴内骤然产生一股巨大的吸力,通过警卫手腕处的列缺穴,将此人体内之精气源源不断的吸了出来……此刻,身材高大的警卫竟然毫无挣脱之力,惊愕之中刚刚喊出鬼啊……身子便软绵绵的倒下了,昏厥在了地上。
有良见状兀自大惊,紧忙松开了手,瞪大了双眼盯着自己的掌心,浑身突突的发颤,这是怎……怎么了……他嘴唇颤抖着嗫嚅道。
哈哈哈……乔老爷自树上一跃而下,蹲下身子一探警卫的脉搏,满意的说道,成了。
清晨,301医院高干病房内,首长自床榻上欠起身子,惊喜的说道:乔老爷,你开启了有良的‘中阴吸尸大法’?嗯,这孩子果然是个人才,首长,你的眼光不错,这小子已经吸光了一个两百多斤体重的八宝山公墓警卫,那家伙丝毫都反抗不了。
乔老爷嘿嘿笑道。
比那个瞎子黄建国功力如何?首长急切的问道。
他目前还只能接触对手的身体,以劳宫穴汲取精气,我想,若是假以时日,兴许可以做到隔空吸气的。
乔老爷回答说道。
很好,乔老爷,这孩子就由你来带吧,随时准备执行秘密任务。
首长沉吟道。
此刻,仍然沉浸在亢奋之中的有良,怯生生的问道:首长叔叔,你什么时候帮俺去找妮子?首长呵呵一笑,道:有良,你就放心好啦,我先派人打听清楚妮子他们的隐身之所,然后有的放矢的突然出击,攻其不备,方可一举成擒,乔老爷,你让宋会长和费道长即刻来见我,安排他俩前去追踪贾尸冥和妮子他们。
好吧。
乔老爷答应着离开了病房。
有良啊,跟我说说,妮子对你有多重要?只剩下两个人的时候,首长笑眯眯的问道。
有良脸红了,踌躇了一会儿,才扭扭捏捏的腼腆说道:俺娘说了,妮子是俺……媳妇。
哦……首长恍然大悟,望着这个十二三岁的男孩儿,心中暗道,现在的青少年真是太早熟了,国家应该加强对他们的思想政治方面教育与引导,树立继续革命的世界观,否则长此以往,杜勒斯所预言的,‘新中国将在第三代人的身上改变颜色’将会不幸成真呢……他想了想,接着问道,她很漂亮,是么?有良脸更红了,低头嗫嚅道:妮子是最好的……为了妮子,你愿意去做任何事情么?首长的面色渐渐严肃起来了。
愿意。
有良毫不犹豫的说道。
我为你去救回妮子,你也愿意替我做些事情么?首长盯着他追问道。
俺愿意。
有良迎着首长犀利的目光,毅然回答道。
好,外间有张床,你先去睡会儿吧,等乔老爷回来了,让他领你去吃早餐。
首长吩咐道。
有良顺从的走到外间屋子,和衣爬上了床,昨夜发生的事儿太多了,精神极度亢奋的他并无困意,自己真的学会了天下第一的武功了么?他简直都不敢相信,但那个高高大大的警卫确实就倒在了自己脚边的呀……借着窗口透入的晨曦,有良仔细的看着自己的两只手掌,这一切,都好像是在做梦。
不行,俺得再找一个人试一下,看看能不能同样将他吸倒……不多时,病房的门开了,宋地翁与费道长走了起来。
首长,我们来了。
宋地翁恭敬地站在了病榻前。
嗯,宋会长,再交给你个任务。
首长平静的说道。
是,首长。
宋地翁回答道。
追踪贾尸冥,暗中保护妮子,找到他们的落脚点。
首长面色郑重的说道。
好的,宋地翁想了想,道,他们要去缅甸的恩梅开江,地翁和子云需要做些相关的准备,比如护照之类的。
我会叫秘书办妥的,另外你要去一下仰光的大金塔福寿宫,告诉住持安息长老,就说红孩儿受了重伤,请他再送一瓶苯教的‘返魂水’,等伤痊愈以后,我自会去看他,切记。
首长思忖着说道。
好的,首长,地翁记住了。
宋地翁谨慎的回答着。
有良侧身躺在床上,找什么人来试验自己的中阴吸尸大法呢?他的目光落在了费道长的背影上,脸上显露出了一丝快意的笑容。
wW w.xia oshuotxT.Comtxt小_说天/堂第一百五十五章有良跳下床,溜达着朝费道长身后悄悄的靠了过去。
有良,首长发现了有良过来,遂招招手,说道,我已经派你师父和师兄去追踪妮子的下落,等有了确切的消息再去营救。
谢谢首长叔叔,有良感激的望了首长一眼,随后扭头对宋地翁真诚的恳求说道,师父,俺想让师兄带俺在京城里好玩的地方转转……首长闻言笑了笑,毕竟是小孩子,玩心重,于是开口道:宋会长,你须做好出发前的准备,就让费道长带有良去玩一天吧。
宋地翁点点头,吩咐费道长:子云啊,你带师弟去见识见识也好,去哪儿呢?他悄悄的使了个眼色。
费道长立刻明白了,师父是想让自己单独带小和尚出去,了解他昨夜在八宝山公墓里的情况,如此,当然是去人少的地方比较好些,于是回答说道:俗话说‘不到长城非好汉’,贫道就领师弟去八达岭吧。
嗯,八达岭长城史称天下九塞之一,凡来京城者乃必游之地,你们早去早回。
宋地翁说道。
师父、首长,那贫道就先行告退了。
费道长说罢转身带着有良匆匆离开了。
八达岭长城位于北京市延庆县军都山关沟古道北口,明长城全长6700公里,是世界上古老的伟大建筑之一,八达岭则是其隘口,玉关天堑为明代居庸关八景之一,亦是古长城建筑最为精华的一段。
八达岭长城城墙高约三丈,顶阔近两丈,随山势蜿蜒至远方天际,巍峨险峻,雄壮苍凉,令人惊叹。
费道长与有良登上了长城上的一座两层敌楼,两人站在垛口之上,眺望着塞北连绵起伏的莽莽山峦。
师弟,昨晚你和乔老爷在八宝山公墓里都干了些什么?费道长单刀直入的问道。
练功。
有良淡淡的回答道。
你现在要详详细细的都告诉贫道,知道吗?费道长严肃的说道。
俺为什么要告诉你?有良目光直视着费道长的那只独眼儿。
为什么?因为贫道是你的师兄,长兄为父,就相当于是你的老爹,你得听话,不许顶嘴,懂吗?费道长厉声训斥道。
俺懂了。
有良面无表情的说道。
好,现在可以说了。
费道长嘘了一口气。
乔爷爷教俺练功,就是这个样子……有良伸出一只手来,不经意的抓住了费道长的右手腕处,就同昨晚握那个警卫时的一样,心里面焦急的叫道,快吸,快吸呀……嗯,然后呢?费道长诧异的望着有良,疑惑的说道,师弟,你的表情怎么如此的古怪?有良心里这个急呀,额头上微微沁出冷汗,一不小心竟然脱口而出:吸吸吸,吸这个独眼龙……你说什么?费道长闻言一愣,随即大怒道,你这个小和尚胆敢要暗算贫道!说罢举起另一只手便要照着有良的天灵盖拍下,蓦地一想,若是伤了他,自己在首长面前恐怕无法交代,这小和尚现在可是个大红人呢。
想到此,于是手臂一转,钢爪般的手指猛地掐在了有良的大腿里子上,恶狠狠的拧了数下……昨夜在墓区,有良虽然吸光了那名警卫的元气,但乃是因心中的恐惧而本能触发了体内中阴吸尸大法,方才他意念来调动中阴之气攻击对手并不成功,焦急之下,那种莫名的恐惧又逐渐涌上心头。
痛啊……有良奋力挣扎着,迸出了眼泪。
嘿嘿……费道长冷笑着继续用力,突然咯咯咯脖颈处发出响声,他的面目骤然间扭曲,脑袋仿佛要挣脱颈骨的束缚似的,拼命地往起抻拔着。
有良大骇,小腹咕噜噜顿生饥饿感,丹田内中阴之气经黄道,穿尾闾,越夹脊,透玉枕,入泥丸,手掌心的劳宫穴蓦地生出一股巨大的吸力,紧紧地贴附在费道长手腕列缺穴上,道家真气如堤坝开闸般的滚滚泄出……你……费道长刹那间目瞪口呆,急忙用力甩手,但是根本使不出一丁点劲儿,任由多年修炼的内力迅速的消逝着……有良感受到了前所未有的快感,他一面不间歇的继续吸着,一面咬牙切齿的说道:费道长,俺终于可以替一渡师父报仇了!费道长浑身如同打摆子般的颤抖着,身体慢慢的软倒了下去,他的嘴唇哆嗦着发出哀求:有……良,饶了贫……道。
有良快意的望着极度恐惧的费道长,嘴角露出一丝残忍的微笑,恨恨道:哼,凡是欺负过妮子的人,俺都不会放过。
你杀……死贫道,师父他不,不会放过你的……费道长声嘶力竭的哀号着。
有良鄙夷的回答道:你是失足落下长城的,俺只是个孩子,有什么办法?说罢,手掌心的劳宫穴将费道长体内的最后一滴真气吮吸干净,眼瞅着独眼龙昏死了过去。
有良松开了费道长的手腕,感觉到小腹有饱胀感,掀开衣襟一瞧,小肚子已经高高的隆起了,竟然像个孕妇一般。
他环顾左右,见附近并未有游人,于是拽起费道长两手搭在城垛箭口之上,随即抱起他的双脚用力的将其掀出了城墙外,摔落到深涧里去了。
有良的心砰砰的直跳,探头朝下望去,费道长已经脑浆迸裂的横尸在了一块大青石上,他兴奋的搓着双手,然后连蹦带跳的走下了八达岭长城,乘上了公交汽车,一路打听着返回了301医院。
你说什么?费道长失足掉落长城下面去了……首长闻言大吃了一惊。
是啊,俺吓得不知怎么办才好,就自己跑回来了。
有良耷拉着脑袋,神情紧张,哆哆嗦嗦的说道。
首长疑惑的望着有良,心想,这费道长是身怀武功之人,怎么可能这么轻易就掉下去了呢?但他无论如何也想不到道长会跟有良这孩子有什么深仇大恨。
首长拨通秘书的电话,叫他尽快前往八达岭长城妥善处理,随后叫来乔老爷,告知此事。
有良,费道长怎么会突然失足的?乔老爷盯着有良的眼睛问道,那孩子游移不定的眼神儿,令其顿生疑窦。
俺也不知道,一回头,师兄就不见了,俺趴在城墙头上一看,他躺在了山涧里……有良支支吾吾的说道。
乔老爷嘿嘿一笑,和蔼的问道:有良,你的肚子怎么胀鼓鼓的?有良一愣,脸色唰的骤变。
是你杀死了费道长。
乔老爷冷冷的说道。
作者:鲁班尺回复日期:2010-2-913:50:0068635#有良脸色惨白,见事情已败露,于是倔强的紧闭着嘴巴,一言不发。
乔老爷,你说是有良杀了费道长?首长直起身子,惊讶的说道。
不错,乔老爷手一指有良隆起的小腹,肯定的说道,你瞧他的丹田,一定是吸光了费道长的真气。
首长望着有良,疑惑的问道:有良,这是真的么?有良沉默了老半天,最后才轻轻的点了点头。
你为什么要这么做?首长平静的说道。
报仇!有良突然恨恨的大声回答道。
首长诧异不已:你与费道长有仇?他开枪杀死了一渡法师,还欺负妮子。
有良理直气壮的说道。
首长闻言沉默了一会儿,然后缓缓开口说道:嗯,山西河东风陵寺一渡法师,是位有道高僧,这费道长滥杀无辜,国法难容,理应抵命,如今也算是罪有应得,死就死了吧……乔老爷,这件事到此为止,对外依旧是费道长失足坠下长城,是一次不幸的事故,与有良这孩子无关……乔老爷原本就看那个宋地翁与费道长师徒不顺眼,在豫西大峡谷的生死存亡关头,他俩竟一点忙也帮不上,如今见首长有意为有良开脱,其间必有深意,乔老爷明白。
他回答说道。
有良啊,但是,首长脸色严肃了起来,郑重的说道,费道长是山西介休大罗宫住持,乃我国宗教界的知名人士,同时又是中国社科院的院士,他的死毕竟是一件惊天动地的要案,你惹得麻烦大啦……俺……首长叔叔,你不愿意帮助救妮子了么?有良首先想到的还是妮子。
唉,你现在把这件事情的来龙去脉都告诉叔叔好么?首长面色一转,语气又变的亲切了起来。
有良点点头,将八达岭之行所发生的事情原原本本的叙述了一遍,最后解开了裤子,露出淤血发紫的大腿里子给首长看。
太残忍了,竟然对小孩子下这样的重手。
首长啧啧气愤的说道。
有良闻言心中一热,这位首长叔叔对自己太好了,感激的泪水淌下了面颊。
孩子,别哭,有叔叔在,你不会有事的。
首长拉有良到身旁,轻轻的为他揩拭着眼角。
乔老爷看在眼里,心中暗道,这孩子可能要派上大用场了。
与此同时,八达岭长城上,有游客发现了山涧里费道长的尸首,于是赶紧跑到了管理处报警。
很快的,居庸关派出所的民警便来到了那座敌楼上,一面等待着昌平公安分局的法医前来,一面维持着秩序,现场已有不少的游客站在城墙上围观并窃窃私语着,每年夏季,长城上都会有此类的命案发生。
城墙上与山涧垂直距离有三十多米,分局的法医挂好了绳索坠下,就在现场进行了初步勘验,认定尸体身上并无其他暴力痕迹,大概为失足坠下或是自杀,进一步的尸检需要将其拉回分局解剖才能最后下结论。
其后,民警们用尸袋包裹好尸体,吊上了城墙,运回了昌平县公安分局。
而此刻,首长的秘书以及小侏儒宋地翁已经等在了分局的会客室里。
wwW。
xiaoshuotxt=comt.xt.小`说`天.堂第一百五十六章宋地翁走进了法医解剖室,站在冰凉的不锈钢台前,默默地望着费道长那满是血污的脑袋,心中酸楚至极,他知道,子云是根本不可能失足坠下长城的,更不会自杀。
宋会长,你可否知道,死者是独自一人来八达岭长城的么?昌平公安分局的警官问道,此前,首长秘书与宋地翁已经亮明了身份。
是一个人。
宋地翁回答道,他不能说出有良,首长肯定不希望此事节外生枝。
经过初步检验,他是不慎失足掉落长城下面的,没有他杀的嫌疑。
那警官说道。
唉……宋地翁抚摸着费道长僵硬的手臂,趁警官不备,伸手按在了尸体腹部的气海穴上探了探,果然丹田内空空如也,真气全失,这是小和尚有良干的……死者亲属如何通知?警官谨慎的问道。
子云独身,没有任何亲属,麻烦你们直接送去殡仪馆火化了吧,费用由我这儿支付,无需留骨灰了。
宋地翁淡淡的回答道。
没问题。
警官客气的对首长秘书笑笑,上头关心这件普通命案,自己还是按照他们的意愿,尽快了解的好。
回去的路上,宋地翁坐在车里暗自寻思着,看来,这小和尚有良已经成就了中阴吸尸大法,竟然轻松地干掉了武功不弱的费子云,想想令人不寒而栗。
目前首长正要利用于他,所以即便是知道了事实真相,也不会加以怪罪的,唉,自己在这个时候,还是装糊涂为好。
来到了301医院,宋地翁走进了病房。
地翁啊,见到费道长的尸首了?首长躺在病床上问道,身边正站着小和尚有良。
是的,公安局认定是不慎失足坠下长城的。
宋地翁说道,目光瞥了有良一眼。
那你认为呢?首长貌似同情的目光中隐约闪过一丝冷酷。
地翁完全同意法医的鉴定,并且已经要求他们尽快的火化了。
宋地翁回答道。
好,识大体,不愧为是我得力的助手,首长满意的说道,费道长走了,你看看还需要什么人配合你同行,我会尽量安排的。
宋地翁想了想,说道:最好能够找一位江湖高手协助地翁。
首长点了点头,沉吟片刻说道:嗯,数日前,我听白云观住持虚云道长说过,观内有一位高手,江湖人称‘五行追踪客’,前些天曾经追踪到了贾尸冥,并且索回了白云观镇观之宝《先天气功要略》。
此人非但武功高强,为人又极谨慎细心,曾协助公安部刑侦局破获过不少棘手的案子,重要的是,他认得贾尸冥。
这样吧,我来与虚云道长商量看,能否借来一用。
这人可靠么?宋地翁担心的问道。
此人只需追踪到贾尸冥,内情不要告诉他,应该问题不大。
首长斟酌着说道。
那好吧,什么时候可以见到这位‘五行追踪客’?宋地翁问道。
明日吧。
首长回答道。
是夜,白云观老律堂内,虚无住持在蒲团上打坐。
清风拂过,一位身着深色西装,扎红底金点领带,足蹬黑色包头牛皮鞋,长着一个小脑袋瓜的干瘦老者蓦地出现在了堂前,身上散发着淡淡的古龙水幽香。
师兄,你急着找贫道来,有什么急事么?虚风道长拱手轻声问道,自从索回《先天气功要略》以后,他又去了趟香港,昨日刚刚返京。
师弟,虚无住持面色郑重的说道,有件事情颇为棘手……你见过首长么?从前贾尸冥在观内之时,他时常来这里听道的。
虚风点了点头,道:嗯,贫道有点印象。
他需要你的帮助,去追踪一个人。
虚无住持说道。
哦,追踪什么人?虚风疑惑的问道。
贾尸冥。
虚无住持苦笑了一下,回答说道。
虚风闻言一愣,不解道:贾尸冥?为什么?虚无住持摇了摇头,道:具体情况不清楚,他要你明早赶到301医院高干病房,首长在那里住院。
虚风眉头蹙起,沉吟道:师兄,官府里的水既浑又深,很难把握啊。
师弟,‘人在江湖,身不由己’,首长既点名要你,恐怕是拖不过去的啊……虚无住持无奈的说道。
虚风知道他这位住持师兄性格柔弱,对官府始终惧怕忍让,不过话说回来,为了白云观的生存,当住持是真的要能忍辱负重,八面玲珑,谁也不得罪才行。
好吧,贫道去就是了。
虚风体谅师兄的为难,爽快的答应了下来。
无量天尊……虚无住持点点头,口诵道号。
与此同时,昌平县水屯北的县殡仪馆夜班火化工,将公安局送来的一具尸袋推进了火化炉,就在喷油点火的一瞬间,他清晰地听见了炉子内传来一阵凄惨的吱吱尖叫声……吓得那工人魂飞魄散,撒腿就跑。
该名工人自此一病数月不起,后来此事在殡仪馆内私下悄悄的流传开来,至今仍有些老职工在茶余饭后还经常的津津乐道。
第二天清晨,虚风道长如约来到了301医院,乔老爷将其领进了首长的病房。
首长,贫道虚风。
虚风道长认出了病床上那位国字脸的中年人。
虚风道长,你好,首长打量着这位相貌奇特的全真派高手,然后指着沙发上坐着的一个小侏儒老者说道,我来介绍一下,这位是中国考古协会会长宋地翁。
虚风道长闻言一愣,他想起来在河东风陵渡,费道长与郭镇长他们曾经等待的京城来人,便是宋地翁。
久仰宋地翁会长,贫道虚风,为了便于工作,贫道还有个化名,这是名片。
虚风从西服口袋里掏出一张烫金名片,散发着一股淡淡的幽香。
宋地翁接过名片瞄了一眼,见上面印的是香港九龙弘易堂风水事务有限公司董事长徐风,顿时大惊,你就是在河东风陵渡与有良在一起的那个徐董事长!正是,上次无缘相见,甚是遗憾。
虚风微微一笑道。
哦,原来你们是认识的?首丶长惊讶道。
宋地翁转过头来,解释说道:上次在河东风陵渡,地翁赶到之时,徐董事长同有良已经离开了,所以只闻其名,却并未谋面。
虚风颌首微笑道:宋会长,贫道上次风陵渡不辞而别,不好意思了,费道长可安好?宋地翁闻言心中酸楚,长叹一声道:费道长已经死了。
虚风一愣,不解的望着宋地翁。
费道长昨日失足落下了长城。
首丶长在一旁轻描淡写的说道。
虚风心中暗道,习武之人岂能轻易失足,况且费道长武功又不弱,说来官场险恶,八成这费道长死于非命也说不定呢。
虚风道长,我想请你协助宋会长,一切听从其安排,两人着力追查贾尸冥的下落,据说他们已经南下去缅甸了。
首丶长盯着虚风,郑重其事的说道。
虚风报以淡淡一笑,说道:师兄虚无住持已经交代了贫道,但凭首丶长吩咐便是。
好,爽快之人,宋会长,你这就带虚风道长去准备吧,尽快启程,随时保持电话联丶系。
首丶长吩咐说道。
是,首丶长。
宋地翁带着虚风离开了病房。
乔老爷望着虚风的背影,忧心忡忡的问道:首丶长,这位虚风道长城府甚深,宋会长恐怕难以控制,不如让我也跟去吧。
首丶长嘿嘿一笑,道:乔老爷怎么能干这种粗话儿呢,你和有良马上就有更重要的事儿要办。
乔老爷唔的一声,静待首丶长发话。
首丶长招招手,让乔老爷坐在了病床上,然后缓缓说道:乔老爷,你还记得三门峡市豫西旅馆门前,那辆墨绿色京城牌照面包车上的三名警丶察么?当然记得。
乔老爷点了点头,自己还曾救醒了其中一名警丶察呢。
他们并非是公丶安民丶警,而是四川唐门的人,江湖上称之为‘唐门三少’,我们想要得到的‘鬼壶’,已经落入了他们兄弟之手。
首丶长说道。
江湖中人也来趟这趟浑水?乔老爷不解的问道。
不,他们是受主任指使的。
首丶长平静的说道。
你说的是他……乔老爷愕然道。
首丶长点点头,接着说道:有了‘鬼壶’,主任酝酿已久的计划就可以实施了。
乔老爷静静地听着,神情有些紧张,事关国丶家丶机丶密,自己不好冒然插嘴。
京城香山深处有一处隐秘所在,坐落着一栋老式的别墅,没有门牌号,由8丶3丶4丶1丶部丶队守卫,戒备森严,任何人都不得近前。
别墅里聚集着四五名顶尖的专家,吃住都关在屋子里面,与外界隔绝,连通讯联丶系都是绝对禁止的,‘鬼壶’目前就在这栋别墅里,那些专家的任务就是研究它。
首丶长叙述道。
首丶长,你是想让我将那只‘鬼壶’偷出来么?乔老爷问道。
不,首丶长摇摇头,说道,‘鬼壶’的防范措施相当严密,能够顺利的将其偷出来,并且全身而退的机率几乎为零。
那要我做什么?乔老爷不解的问道。
毁掉它,设法毁掉‘鬼壶’。
首丶长平静的回答道。
www.xiaOShuOtxT.Com(/t/xt|小/说天|堂)第一百五十七章香山位于北京海淀区西郊,距市区二十五公里。
古时候,此山满山都是野山杏,每当春三月里,杏花盛开之时,淡淡的清香数里外都闻得到,故称之为香山。
1186年,金代皇帝在这里修建了大永安寺,又称甘露寺,清代乾隆年间始栽植黄栌树。
两百多年来,逐渐形成拥有近十万株的黄栌树林,每到秋天,漫山遍野的黄栌树叶红得象火焰一样,成为京城应时一景香山红叶。
后山坳的黄栌树林间,有一座隐秘的清代古宅,占地约有五六亩,十余间屋子,青砖布瓦,雕梁画栋,高高的围墙,大门终年紧闭,门前也没有门牌号,游人很少会走到这里,地方十分的幽静。
院子内驻扎着8341部队一个班荷枪实弹的士兵,负责24小时的全天候守卫,另外还有两只军犬,都是纯种的德国黑背,十分的凶恶。
会议室里,中间是一张长方形铺着干净白布的的会议桌,墙边台子上摆放着一些医疗仪器,有脑电图描记仪、心电图仪等等。
室内静静地坐着四位老者和一名中年妇女,他们分别是:丛教授(著名生物学家)、卢教授(脑神经科医学权威)、祝先生(研究人体生命科学的知名学者)、皮高工(防腐专家),那位中年女人姓木,是一名精通生理解剖学的法医。
门开了,走进来一个戴着副黑框眼镜,面色阴郁的中年男人,他就是此次代号为轩辕计划的秘密研究小组的负责人毕处长。
毕处长招招手,身后两名年轻的士兵抬着一副担架,上面躺着一具中年男尸,身着一套蓝色的旧工作服,赤着一双脚。
士兵们将尸体抬起,撂在了会议桌上,随即转身走出去,并轻轻的带上了房门。
毕处长目光扫视着众人,缓缓的说道:同志们,这是一具无名男尸,昨日发现他自缢于卧佛寺外的树林深处,于是就把他弄了回来进行试验。
现在我们小组所要做的,就是设法闯过人类生命与死亡的禁区,恢复其物理学意义上的生命特征。
众专家们面面相觑,都没有作声。
卢教授,毕处长望着这位国内知名的脑神经外科权威说道,您看此人从物理特征上来说,应该算是已经完全死透了吧?卢教授站起身来,轻咳一声,学究气十足的说道:此人自缢身亡,医学上称之为‘窒息’,具体说来,就是人体的呼吸过程由于某种原因受阻或异常,所产生的全身各器官组织缺氧,二氧化碳潴留而引起的组织细胞代谢障碍、功能紊乱和形态结构损伤的病理状态称之为‘窒息’。
当缺氧严重时,器官和组织产生广泛损伤,尤其是大脑神经系统不可逆转的坏死。
其实,只要气道完全阻塞造成不能呼吸只要1分钟,心跳就会停止,自主呼吸消失,血压为零……木法医是个干脆利落的女人,她默默地站起身来,戴上白手套,伸手按了按那具男尸的皮肤,语速较快的说道:此人喉部明显有一道深深的紫色痕迹,瞳孔放大做痛苦状,舌头伸出些许且变成紫黑色.,这是自缢死亡的典型特征。
毕处长点点头,鼓励她继续说下去。
人通常在死后30分钟~2小时内开始僵硬,9~12小时后会全身僵直,之后的30个小时会持续僵硬,接下来开始软化,经过大约70个小时恢复原状。
此人尸僵已部分软化,按照现在的季节和气温来推断,可以认定死亡时间大致为三天前。
木法医解释说道。
算是死透了么?毕处长说道。
当然,死得透透的了……木法医笑了,露出两颗洁白的虎牙。
嗤喇一声,木法医手中不知何时多了一把锋利的剪刀,以极娴熟的手法迅速的剪开了男尸的裤腿、腰带和上衣,将其赤裸裸的呈现在了众人的面前。
尸体的两条腿以及下腹部,有成片的暗紫红色尸斑,木法医手指轻轻按下,已经不能使尸斑消退,并且皮下已经在滋生腐败的细菌了。
毕处长,从人体解剖学的角度来说,这具男尸的机体组织液已经渗出并透过血管壁而进入血管内,与血液相混合产生溶血,稀释后与血红蛋白血浆一同向血管外渗出,同时内脏已经开始腐败,此人是不可能再恢复物理学上的生命特征的。
木法医断然的说道。
卢教授接过话头:就是嘛,大脑组织业已坏死,怎么可能重新传递生物电信号呢,毕处长,这种研究根本上就是荒谬的,纯粹是在浪费时间,若是西方同行得知的话,肯定会嘲笑我们的。
毕处长未可置否,只是把目光撇向了祝教授,此人是国内八十年代初期兴起的人类生命科学的创始人之一,已有多篇论文面世,彻底颠覆了当代生物物理学的传统理论。
祝教授站起身来,环顾众人,手指着那具男尸,口中侃侃而谈道:人体本身是个异常神秘的巨系统,近代以来,随着工业化的污染,人体结构已经丧失了部分的功能,实在是令人心痛不已啊……但是,人体毕竟是一个活的巨系统,在某种特定的环境条件下,某些失灵的部位还是可以焕发出一定功能来的。
请举例加以说明。
毕处长报以肯定的微笑。
这个失灵的部位便是千百年来,多少江湖上智之士梦寐以求而又捉摸不透的地方,祝教授伸手拍了拍男尸的小腹,接着说道,‘下丹田’,脐下约四指处,也就是男人的会阴,女人的子宫区域,称之为‘海底穴’。
这一神秘的‘腔区’,道家的‘百日筑基’功和佛门密宗‘持实瓶气’功均依赖此处,任督二脉亦发端于此。
近年来,经过人体生命科学家们的不懈努力,终于发现‘海底穴’这个神秘腔体,有着一定的曲率或称折叠,形状如倦蛇,能够集收肾上腺素等激素倾泻下来的高能量与潜能,具有令人意想不到的奇异功能,是研究人体生命科学入门的一把钥匙……祝教授,你究竟想说什么?木法医不耐烦的打断了他的长篇大论。
祝教授咳嗽了一声,信誓旦旦道:我的论点是,现代西方科学并不了解‘海底穴’内所隐藏着的巨大能量,只要人死去肉体不曾腐烂,恢复其某些物理生命特征是完全有可能的。
坐在一旁的生物学家丛教授沉不住气了,砰的一拍桌子,涨红着脸高声说道:荒谬!实在是荒谬!毕处长客气的问道:丛教授,请发表高见。
什么‘海底穴’?这种腔体有谁见过么……丛教授忿忿的望着木法医说道,小木,现代解剖学上发现过这个鬼腔体的存在么?木法医摇了摇头,干脆的说道:没有。
就是嘛,生老病死是一切生物的必然规律,有机体的新陈代谢,细胞的分裂次数都是有限的……丛教授义正言辞的说道。
祝教授嘿嘿冷笑了数声,打断了他的话,阴阳怪气的问道:那么癌细胞呢?丛教授闻言一时语塞,支支吾吾的说不出话来了。
呵呵……毕处长笑将起来,说道,老祝问的好啊,其实科学是不停向前发展的,真理也是不断的在发现中完善,若是我们的思维停留在某一时刻,就走上了形而上学的唯心主义歧途。
祝先生是中国一门古老学科的传人,具体情况请他自己同大家介绍一下吧。
祝先生矜持的一笑,开口说道:远古氏族社会有巫、史、祝之官,其子孙因以为氏,祝史之官,在当时都是掌管祭礼时祝祷词的官职。
本人姓祝,祖先便是这类的官员,并精通一门巫术,名为‘祝由科’,这个名称如今已鲜为人知,但是中医却是由其演变而来的。
祝由之法,是借符咒禁禳来治疗疾病的一种方法,‘祝’者咒也,‘由’者病的原由也,‘祝由术’包括禁法、咒法、祝法、符法等等,甚至还涵盖了当代西方医学的暗示疗法、心理疗法、催眠疗法和音乐疗法,其中以音乐疗法最为诡异,称之为‘五音疗疾之术’。
几位专家静静地听着,感到十分的新奇。
据清代纪晓岚《阅微草堂笔记》中记载,‘五音疗疾之术’是以五音(角、徵、宫、商、羽),对应五行(木、火、土、金、水)与人体内相应的脏器(肝、心、脾、肺、肾),起到调整人的五志(怒、喜、思、忧、恐)关系,从而治愈疾病。
其实,五音还有一个匪夷所思的功能,那就是唤醒人体下丹田处的海底穴腔体,释放贮存的生命潜能,重启阴阳之门。
祝先生面色凝重的说道。
你说的‘重启阴阳之门’是什么意思?卢教授不解的问道。
祝先生嘿嘿干笑了两声,缓缓说道:当然是起死回生了。
这不可能!丛教授叫起来了,这说法简直是太离经叛道了。
卢教授附和着点点头,道:目前世界上还没有一例临床死亡后,机体还能再次复活的,除非是‘假死’。
木法医咯咯的笑起来,露出两颗白白的虎牙说道:祝先生,照你所说,只要在医院太平间里放上一段这种‘五音’的乐曲,那些尸体们就都一个个的自己爬起来复活了么?你的想象力真是太丰富了。
丛教授和卢教授亦是忍俊不已,唯有那位沉默寡言的皮教授一言不发。
祝先生面带微笑着等他们安静下来,然后才缓缓说道:这不是普通的五种音调,而是五种人类耳朵听不见的某种次声波,作用于人体的下丹田海底穴腔体,从而释放其生前所贮存的高能量激素,使已经死亡的有机体产生某种化学反应,人就有可能出现物理学意义上的生命特征。
丛教授,您是生物学方面的权威,有些生物断肢后不是也可以重新长出新的肢体来么?丛教授点了点头,说道:那倒是,青蛙和蝾螈可以断肢再生,这是因为它们体内有些未成熟和未分化的细胞,肢体断了,这些命运未决的细胞就递补发育成新的骨骼、皮肤和血液细胞,最后生成一完整的肢体。
祝先生紧追不舍道:那么人类为什么不可以呢?试想想,胎儿在子宫内发育不也是一点点生成的吗?那不一样,因为青蛙、蝾螈和胚胎都是活体的,同死人是两码事。
丛教授反驳道。
活与死只是人类的一种思维定式,客观事实果真是如此么?祝先生正色道。
你说呢?丛教授反问道。
这正是我们人类生命科学正在研究的课题,目前已经有了初步的成果,当然这需要借助某种中介体才行。
祝先生回答道。
中介体?什么中介体?丛教授不解的问道。
鬼壶。
祝先生说道。
WWW.xiAosHuoTXT.com《t》xt小说天堂第一百五十八章众专家面面相觑,他们这是第一次听到这个奇怪的名词。
‘鬼壶’,是氏族部落时期的一种图腾崇拜,也是远古‘祝由术’之法器,它并非石陶制器皿,而是巫史祝祭师的颅骨。
祭师临死之前,使用‘祝由术’中最神秘诡异的‘缩骨术’,将其头骨缩小,功力越高深者,骷髅头缩得越小,法力也就越强。
祝先生解释说道。
你远祖的骷髅头缩得有多大呢?丛教授恶意调侃道。
缩去了50%,大约如同一只中号瓷碗般大小,这已经很不错了,法力是相当强的。
祝先生一本正经的回答道。
丛教授讪讪说道:你祝家祖先的骷髅头不会保留到现在吧?不错,现在确实就在祝某的手里。
祝先生平静的说道。
丛教授等人一愣,惊讶的说不出话来。
祝先生微微一笑,从身后取出一个方方正正的阴木匣子,轻轻撂在桌子上,然后介绍说道:这是一只‘阴木’匣子,十分的寒凉,即便是盛夏时节,也会感觉到凉气袭人。
‘阴木’是什么东西?木法医饶有兴致的问道。
紫檀木浸入水中逾千年以上,是为‘阴木’,极其罕见,这是祝家先祖遗留下来的。
祝先生解释说道。
众人的目光盯在了黑紫色的木匣上,急切的期望见到里面的所盛之物。
祝先生缓缓的开启了阴木匣盖,掀开里面的黑色土布,露出一个碗口大小的黄褐色骷髅头来,斑驳陆离,看上去年代很是久远……众人探过脑袋来,仔细的打量着这个来自远古的骷髅头,它比普通人的头颅小了一半多,颅骨和下颚骨紧紧地咬合,形成了一个整体,双眼窝、双耳道加上鼻腔和嘴巴共有六个窟窿,除此而外,看起来并没有什么更特别的地方。
嗯,大小如同婴儿,骨质十分坚硬,也没什么特殊之处嘛。
卢教授嘴里自言自语的叨咕着。
这就是原始氏族部落社会的法器?木法医惊讶道。
正是,祝先生神情颇为得意,同时对卢教授与木法医说道,请在这具男尸身上装好测试电极,擦亮眼睛,你们即将看到令人难以置信的事情发生……卢教授与木法医对视了一下,然后将信将疑的把脑电图描记仪和心电图仪上的薄铜皮金属电极,牢牢地吸附在了尸体身上以及头部四周,并打开了监护仪器的电源开关。
显示屏上出现了数条横直的彩条线,此刻,心率、呼吸和血压等生理参数均为零值,在临床上,这就是一个无生命迹象的死人。
祝先生双手小心翼翼的捧出祖先的骷髅头,将其轻轻撂在了男尸的下腹部上,然后俯下身来,深吸了一口气,双唇贴在了骷髅头下方嘴巴部位的那个长形窟窿上,然后用力的吹气…众专家不以为然的冷眼旁观,一颗几千年前的老骷髅头竟然拿来想要唤醒死人,岂不是天方夜谭么?荒唐,实在是荒唐……祝先生一个劲儿的用力吹着,脖子上青筋暴起,皮色都涨红了。
毕处长微笑的注视着他。
丛教授叹息着摇摇头,都什么年代了,组织上还竟然要自己来参加这种迷信活动,他站起身来,准备向毕处长讲明其已决定退出这种无聊的研究小组。
嘀……的一声响,监护仪上的蜂鸣器发出了警报。
众人浑身一震,目光齐齐的投向了监护仪显示屏。
屏幕上,显示心率搏动的那根横直的白线缓慢的弯曲起来,然后走出了略带波浪的图形,那是死者的心跳……丛教授、卢教授以及木法医等都惊出了一身的冷汗。
心电信号是反应心脏每分钟博动的心率次数的,根据心电波形,测定瞬时心率和平均心率。
健康的成年人在安静状态下平均心率是75次/分,正常范围为60-100次/分,在不同的生理条件下,心率最低可到40-50次/分,最高可到200次/分,凡低于20次/分或高于100次/分时,监护仪便会发出蜂鸣声报警。
此刻,这具男尸的心率正好为每分钟20次,已经死亡三天后的尸体心脏重新开始了工作……这不可能!丛教授尖声叫了起来,一定是监护仪出了问题。
快看!木法医突然轻声道。
显示屏幕上,呼吸阻抗参数窗口显示出死者有了呼吸,数字为1~2次/分,正常人平静呼吸时,新生儿为60-70次/分,成人为12-18次/分,现在这个数值明显偏低。
而屏幕上的无创血压柯氏音传声器则始终保持着沉默,没有丝毫的声音发出,说明血压仍旧为零。
奇怪,死者心跳20次/分,呼吸阻抗1~2次/分,而血压竟然一点没有……卢教授不解的疑问道。
所以说,这套生命监护仪器有问题嘛。
丛教授似乎找到了依据,洋洋自得的大声说道。
此刻,祝教授仍在对着‘鬼壶’吹着气,听到丛教授的话实在是憋不住了,随即抬起头来反驳说道:丛教授,请你尊重点客观事实好不好?不要一看见违反人类已知常识的现象,就首先怀疑检测仪器有问题,却不知道去反思自己视真理而不见的愚蠢与顽固呢?卢教授在一旁茫然的喃喃自语着:如果监护仪工作正常,我简直不知道说什么好了,这太……太令人匪夷所思了!木法医则思忖着说道:心脏微弱的起搏,肺部缓慢的呼吸,由于其血管内的血红蛋白血浆大都已经渗出到了其他组织中,形不成压力,因此无创血压柯氏音传声器才没有反应……就在这时,众人闻得噗的一声,那具男尸竟然放了个清脆的响屁!好臭,木法医紧忙捂住了鼻子,愕然的说道,这具男尸三日前,最后一餐吃的是韭菜馅饺子……排气!他竟然排气了,这说明死者的肠道在蠕动!卢教授惊呼道。
这时,一直坐在椅子上默不作声的皮高工起身走近前来,目光炯炯的望着祝先生,开口说道:祝先生,你远祖的这只‘鬼壶’能否更进一步的唤醒此人的物理生命特征?祝先生叹了口气,摩挲着那颗褐黄色骷髅头,不无遗憾的说道:或许是它的法力还不够强大,发出的五音次声波,还不足以令这具男尸海底穴腔体释放出足够的高能激素吧,但眼下,祝某也只能做到这么多了。
不,还有另外一种可能性。
皮高工思索着说道。
大家看,此具中年男尸的骨骼与肌肉很是孱弱,阳丶具瘦弱萎顿,这说明其生前体质不是太好,或许有慢性疾病缠身,按照祝先生的生命科学理论,我们大致可以推断说,此人海底穴腔体即使储存了某种生命激素,也是少的可怜。
祝先生,若是如此,你祖先的‘鬼壶’又怎么能够唤醒他所有的物理生命特征呢?皮高工分析说道。
祝先生点点头,认为皮高工说的很有道理。
如果找到一具身强体壮,最好懂武功有深厚内力的尸体,他的海底穴腔体储存大量高能量激素的话,‘鬼壶’发出的五音次声波磁场或许可以唤醒其更多的生命物理特征。
皮高工推断道。
不错,古人生活的那个时代,物质条件极端匮乏,在与自然界的残酷争斗中,他们的体魄与释放的激素要比今人强得多,海底穴腔体储存的能量肯定也要浑厚,氏族部落社会既然如此崇拜‘鬼壶’,说明是肯定其具有神奇作用的。
祝先生思忖道。
心率和呼吸参数都已经归零了……木法医紧盯着监护仪显示屏,惊讶的说道。
这时,毕处长开腔了:同志们,这套生命监护仪系统是经过了反复测试的,它处于正常工作状态,这是毋庸置疑的。
今天,祝先生初步测试了其远祖的‘鬼壶’,证明是可以恢复死者某些物理学方面的生命特征。
当然,这实验已经违背了近代西方物理学理论,准确的说,颠覆了近代科学的某些理论,接受这样的残酷事实,的确是很令人沮丧。
但是,它却揭开了中原古老‘祝由术’的神秘面纱,证明了中国古代劳动人民的聪明才智,他们早在数千年前便已经找到了破解人类生死谜团的方法。
众专家们鸦雀无声,静静地倾听着。
在座的诸位都是各有关学科方面的佼佼者,在国内的学术地位是举世公认的,这次大家集中到这里来,就是想让你们亲眼目睹古老神奇的‘祝由术’,来科学的论证它的不可思议处,将来,小组的研究成果还要公布于众,向国内乃至全世界……毕处长严肃的说道。
丛教授是老学究,向来以学术严谨而著称,听到这里,他断然反驳说道:刚才我已经都看到了,但是仅凭一点心率和呼吸参数的异常,以及尸体放了个臭屁,就想让我承认原始氏族社会人的骷髅头可以使死人复活,这是绝对不可能的!卢教授也点点头,支持丛教授的观点。
毕处长笑了,缓缓说道:那是你们还没有见识到真正具有强大丶法力的‘鬼壶’。
你说什么,还有强大丶法力的‘鬼壶’?丛教授嗤之以鼻的哼着。
当然有,那就是轩辕黄帝时期风后的骷髅头,这才是远古‘鬼壶’的鼻祖。
毕处长郑重的说道。
‘风后’?你说的是五千年前,黄帝大战蚩尤时,发明了指南车的那个伏羲氏后裔、位于三公之首的名相风后么?丛教授愕然道。
正是。
毕处长嘿嘿的回答说道。
www.xiaoshuotXt,coMt,xt,小;说,天\'堂第一百五十九章毕处长来到了走廊的尽头,一扇铁门前站着两个荷枪实弹的士兵,向其举手敬礼。
毕处长点点头,从腰间解下钥匙,开启了密室铁门,然后迈步进屋,随手揿亮电灯并关闭了镶嵌在墙壁上面的红外线报警器,这是一间没有窗户的黑屋,室内空荡荡的一无所有。
他走到一面墙壁前,将另一把长柄钥匙插进了墙上的一个不起眼的小锁孔内,扭动三圈后,壁上蓦地开启了一扇小门,露出一只墨绿色的保险柜。
毕处长转动密码锁,轻轻的开启了柜门,里面放着一个普通的硬纸质鞋盒子,揭开了盒盖,内里赫然撂着一颗鹅蛋大小、黄褐色的六孔骷髅头……毕处长微微一笑,盖上盒盖,小心翼翼的捧出鞋盒,关上保险柜,退出密室,朝着两名警卫点了点头,回到了会议室。
这就是五千年前的风后‘鬼壶’……毕处长将鞋盒放在桌子上,轻轻的掀开了盒盖说道。
众专家瞪大了眼睛,惊奇的望着那颗小小的褐黄色骷髅头。
祝先生的眼睛都直了,热泪缓缓的滴落下来,口中含糊不清的喃喃道:来自远古的图腾……祖宗保佑,祝某此生得见东方祝由术的最高圣物啊……木法医惊讶道:这个‘鬼壶’个头如此之小,看来法力远超祝家远祖了。
这个自然,史书记载,当年轩辕黄帝做得一梦,梦见一场罕见的大风,把大地上的尘垢刮得荡然无存,只剩下一片清白的世界。
黄帝惊醒后,自我圆梦,心里暗叹‘风为号令,执政者也,垢去土,后在边,天下岂有姓风名后者哉?’于是他食不甘味,寝难安席,到处留神察访,终于在海隅(今运城市解州镇社东村)这个地方找到了风后,即拜为相。
由于风后是黄帝的第一任宰相,故后人称他为中国之‘开辟首相’。
风后发明的指南车以及八阵图法天下无双,帮助黄帝北清涿鹿,南平蚩尤,统一了中原。
大家想想,此乃伏羲氏传人,九宫八卦易经之集大成者风后的头颅,其内蕴藏着的神秘法力肯定是令人难以想象的。
毕处长毕恭毕敬的说道。
那我们赶紧来试试,还是请祝先生来吹气吧……木法医摩拳擦掌的说道。
祝先生恳求的目光望着毕处长,能够口唇相接史上最强大法力的风后头颅,他感到无比的荣幸,周身禁不住激动得瑟瑟发抖。
为什么一定要吹气呢?卢教授不解的皱了皱眉头问道。
‘鬼壶’是祭师用‘缩骨术’凝聚毕生功力之载体,那种神秘的气场以五种次声波的音调定向发出,类似于上古时期的一种乐器‘埙’,只不过‘埙’是以普通声波发出音律,而‘鬼壶’发出的五音,人类的耳朵是听不见的。
你们看,两眼、鼻子、双耳道五孔分别发出五音,嘴巴则是吹奏口,利用气体的流动激发‘鬼壶’气场,刺激死者的海底穴腔体而达到开启阴阳之门的目的。
祝先生解释说道。
你又是如何知道这些的?丛教授半信半疑的问道。
这是远祖口传下来,祝家后人代代相袭的神秘箴言。
祝先生颇觉自豪的回答道。
好了,让我们即刻开始吧。
毕处长小心翼翼的捧出‘鬼壶’说道。
祝先生双手颤抖的接过风后鬼壶,顿感温凉两种不同的温度沿手臂传导上来,心中一阵颤栗,这是自己祖先骷髅头上从未有过的体验。
他恭恭敬敬的将鬼壶撂在了男尸的下腹部,轻轻的俯下身躯,由于该骷髅头太小,因此下巴都抵到了尸体的阴丨部,他顾不得那条软塌塌的阳丨具痒痒的摩挲着颌下,将嘴唇轻轻的接在了鬼壶的嘴巴上,然后按着远祖留下来的方法开始吹气……须臾,木法医突然刺耳的尖叫起来:快看呐,心率在上升!20,30,40……75,正常了,80,90……嘀……生命监护仪发出了警报。
120,150,180……木法医脸色惨白的叫道。
卢教授双眼直勾勾的盯着显示屏上的呼吸阻抗参数,口中惊讶的念着读数:2,4,6,8,10,12……26!丛教授揉了揉眼睛,从传声器里传出第一个响亮的收缩压柯氏音,再到低沉的舒张压,他不敢相信自己所看见的现实,那男尸的血压正在迅速的上升之中,高压220!他绝望的喊道。
什么东西顶在自己的下巴颏上了,祝先生乜起眼睛用余光望去,男尸那条软塌塌的阴丨茎竟然勃起了,像根铁棍子一样捣在他的喉节上……啊!木法医惊愕的指着充血的阴丨茎,一时间说不出话来。
就在这时,那具死于三日前的男尸猛然间睁开了眼睛,腾的一声坐起,呆滞的目光直勾勾的盯着正前方,随即双手一挥,甩掉身上的电极和充气袖带以及肚皮上面的鬼壶,身子倏地弹起,自会议桌上一跃而下,赤裸裸的朝着门口奔去……嘭的一声闷响,男尸一头撞在了门旁坚硬的青砖墙壁上,由于冲力太大,顿时脑浆迸裂,一声未吭的载倒在地了……卢教授赶紧上前检视,随即摇了摇头,沮丧的说道:颅骨碎裂,这回他真的死了……哈哈哈……毕处长开怀大笑道,怎么样,这回你们都相信了吧?风后的‘鬼壶’真的可以令人起死回生。
丛教授双手死命的揪着自己的头发,怎么可能?可这又是千真万确,荒谬啊……手中已经扯下了几缕毛发,但其却丝毫不觉得痛,眼前残酷的现实粉碎了多年来根深蒂固的唯物主义世界观,他甚至想到死。
太神奇了,太神奇了……木法医喜不自禁的露出洁白的虎牙,手舞足蹈的说道。
那颗风后骷髅头凌空弹起,亏得祝先生手疾眼快,惊愕之中于半空里接住了,死死的抱在怀里不肯撒手。
卢教授站立在毕处长的面前,脸色异常沉重的说道:我是一名脑神经外科的教授,在此之前,我不会相信这种虚无缥缈的东西,可是,今天,我不得不承认,在西方现代医学之外,还有一种我们不知道的、多年来一直在排斥的,神秘的远古东方科学,太伟大了……好,毛主席说‘实践是检验真理的唯一标准’,如今经过实践,真理终于赤裸裸的展现在了你们的面前。
过去的几天里,你们可能一直不理解,为什么组织上禁止你们与外界有任何的联系,如今,我想大家应该都清楚了,‘轩辕计划’实在是太过敏感了……毕处长平静的说道。
现在我们都明白了。
众专家们参差不齐的回答着。
毕处长伸过手来:祝先生,拿来。
祝先生恋恋不舍的将手中紧捧着的风后骷髅头交还给了毕处长。
同志们,今天‘风后鬼壶’向我们展示出了来自远古的神秘力量,这些你们都可以记录在案,回头写入研究报告中去,我们要让全中国人民都知道这件足以震惊世界的发现。
毕处长朗声说道,同时小心翼翼的将骷髅头重新放回到了鞋盒子里。
卢教授谨慎的发问道:毕处长,这确实是足以震惊中西方医学界的一件大事,不过……不过什么?毕处长问道。
这就是‘轩辕计划’的全部么?卢教授支支吾吾的疑问道。
不,这才只是开始。
毕处长回答道。
才开始?卢教授越发的迷惑不解了。
同志们,我们仍要继续的做试验,同时记录好所有的数据,等待着拿最后一刻的到来……毕处长感觉到自己讲的有点多了,于是转过话题说道,你们刚才发觉没有,这具男尸的肉体虽然恢复了物理学上的生命特征,但其神智却还是不清醒的。
卢教授点了点头,回答说道:不错,一般人昏迷乍一苏醒过来的时候,都会感到有些莫名其妙,会思考或着询问这是什么地方?他自己怎么了等等,而绝不会像行尸走肉般的跳起就跑……是呀,我也觉得有些奇怪呢。
木法医也颇为不解。
这不奇怪,因为我们还缺少一样令男尸恢复神智的东西,就相当于中药的药引子。
毕处长嘿嘿笑道。
那是什么东西?卢教授不解的追问道。
是‘返魂水’,西藏苯教的圣水,它能够令复活的肉体神智正常……祝先生在一旁插嘴说道。
你们先讨论着,我将‘鬼壶’送回密室去。
毕处长说罢抱着鞋盒子走出了会议室。
祝先生也将自己远祖的骷髅头放入了阴木匣,然后轻轻的扣上盖子。
毕处长将风后鬼壶重新锁进了保险柜,开启了红外线报警器,然后关闭铁门,向会议室走去。
这时,一个军官匆匆走近前来,给他敬了个礼,报告说道:毕处长,我们在香山别墅外面不远的树林里发现了一具老头的尸体,身边还有一个不停哭泣着的小男孩儿。
哦,毕处长眼睛一亮,急切的说道,王参谋,赶紧去把情况了解清楚。
王参谋回答道:已经了解清楚了,他们是祖孙两人,来香山游玩的,就在一小时前,爷爷突犯急病死在了树林里,小男孩吓得手足无措,只知道扑在爷爷身上哭泣。
毕处长想了想,果断的命令道:王参谋,你即刻带人去把那老头的尸体抬回来。
那孩子呢?王参谋问道。
嗯,就一起带来别墅吧。
毕处长吩咐道。
是。
王参谋迅速带人扛着一副担架跑出了别墅大门。
不多时,士兵们抬着担架回来了,王参谋的手里领着一个十一二岁,眼睛哭红肿了的小男孩儿。
孩子别哭,你叫什么名字?毕处长和蔼亲切的问道。
俺叫有良。
那男孩儿回答道。
ww w . xia oshu otxt.co mt-xt-小,说--天.堂第一百六十章乔老爷同首长商量了一个混入戒备森严的香山别墅的方法,就是装扮成一名猝死的游客,有良以哭声吸引别墅守卫,他们肯定不会放弃送上门来的试验品的。
乔老爷,你要记住,别墅里有一个我的眼线,姓皮,高级工程师,此人是国内尸体防腐专业的权威,必要时可以寻求他的帮助。
首长叮嘱道。
放心吧,首长,乔老爷有一种神奇的功夫叫做‘无息功’,可以做到与死人无异,普通人根本分辨不出来。
乔老爷自信的说道。
比起全真教的‘龟息功’如何?首长还是有些不放心。
道家‘龟息功’,是一种另类的吐纳功夫,《脉望》载‘牛虽有耳,而息之以鼻;龟虽有鼻,而息之以耳。
凡言龟息者,发以耳言也。
’主要是以龟息导引,以听息为之,睡则气以耳出。
比起博大精深的儒家功,还只是小儿科而已。
乔老爷不屑一顾的回答说道。
首长点点头,再次提醒他:乔老爷,这次你和有良深入虎穴,风险自不待言,那儿有8丨341部队一个班的士兵守卫,真枪实弹,千万别伤了自己。
‘鬼壶’是一个缩小了的骷髅头,只要将其捣碎砸烂,毁掉了就算大功告成。
首长,你就等着乔老爷的好消息吧。
乔老爷满不在乎。
事成回来,我请你吃臭豆腐。
首长紧紧地握着乔老爷的手,真诚的说道。
乔老爷和有良来到了香山黄栌树林内,悄悄地接近了香山别墅,有良,我运‘无息功’装成猝死的样子,你一定要大声的哭,好让别墅内的警卫听到,然后按计划行事,明白么?他叮咛道。
俺知道了。
有良回答道。
乔老爷躺倒在林间小路上,运起了儒家功里高深的无息功,心跳渐渐的减弱,最后几近不闻,体温也随之下降,身上开始发凉,就如同死人一般。
哇……爷爷呀,你怎么死啦……有良于是开始恸哭起来,鼻涕眼泪俱下,真的是悲痛莫名。
哭声传到了香山别墅里,果然没有多久,就有一名军官带着两名士兵持枪跑过来一探究竟。
那军官把了把乔老爷的脉搏,又探了探鼻息,同情的说道:孩子,你的爷爷已经死了。
就这样,乔老爷的尸体与有良顺利的混进了别墅里。
乔老爷静静地躺在了会议桌上,安详的闭着眼睛,此刻,虽然表面上已经完全没有了临床上的物理生命特征,但他隐藏在大脑深处的思维却是异常的敏锐,警觉的聆听着周边的动静,如有危险,他会迅速的出定,于最短的时间里恢复常态。
孩子,让我们来救活你的爷爷好么?毕处长摩挲着有良的脑袋,安慰说道。
俺要爷爷……有良呜咽着答道。
木法医端详着这位白须长眉的老年死者,双手戴上白手套,轻轻的按了按乔老爷的肌肤,不由得惊叹道:这老头肌肉结实,弹性十足,胜过年轻人呢,他的身体尚有余温,的确是刚刚死亡不久,不会超过一小时。
他是怎么死的?皮高工发问道。
估计是心脏或胰腺方面的问题,比如心肌梗赛,急性胰腺猝死等等,让我们先接上生命监护仪吧。
木法医回答说道。
乔老爷一听坏了,自己的无息功可以做到心跳数分钟轻搏一次,以两只耳朵进行极缓慢的呼吸,血压也测不出来,但却无法掩盖活跃的思维,大脑活动是绝对逃不过脑电图监控的……喀嗤……一声,木法医手持剪刀已经利落的剪开了他的裤腿、腰带和上衣。
啊……众专家目瞪口呆的望着乔老爷的赤裸身子,早已经愕然的说不出话来了……这具老年死者的肌肤十分的光滑细腻,与年轻人无异,可是他的胯间却空荡无物,前面一个小肉丶洞,后面一个大肉丶洞,除此以外,什么都没有……天啊,他是男的还是女的?木法医惊奇的叫道,自己从事法医工作二十多年,曾解剖过数百具尸体,可从来没有见过如此奇特的人。
从须眉形体上来看,死者应该是个男人。
丛教授盯着那两个肉丶洞,蹙着眉头推测道。
卢教授转过身来问有良道:孩子,他真是你的爷爷么?有良也是第一次见到乔老爷赤丶裸的身体,吓了一跳,人怎么会长成这个样子呢?但他还是支支吾吾的回答说道:他……就是俺的爷爷……毕处长颇为不解的问道:祝先生,你是专门从事人体生命科学方面研究的,那么来说说,这两个洞洞是否就是排泄孔呢?祝先生俯身上前嗅了嗅,微笑着回答:小洞是尿道,大洞是屎道。
这是生物体的一种特殊变异,简直是太有研究价值了。
丛教授兴奋莫名地说道。
别浪费时间了,还是先装上电极和充气袖带吧。
木法医说着动手在乔老爷的脑袋上、身体以及手腕脚踝上安装起电极来。
屋里人的对话,乔老爷听的是一清二楚,他想自己首先要对付的是脑电图描记仪,于是暗自里运起儒家功,心中诵念道:天地有正气,杂然赋流形,阴房阒鬼火,春院閟天黑……将真气悄悄上行凝于头部,化作一股强烈的生物电场,沿着脑袋上面电极的金属导线涌向了脑电图描记仪。
显示屏幕上突然骤起一阵杂波,瞬间,他凝集的生物电场竟将脑电图描记仪内的线路板烧毁了……心率零,血压零,呼吸零,脑电图参数零……木法医盯着屏幕,清晰地报出上面显示的读数。
乔老爷闻言总算是放下心来了,一动不动的继续装死。
丛教授疑惑的拽过有良,严肃的问道:孩子,你奶奶、父亲和母亲身体上也都是这个样子的吗?有良摇摇头,表示不知道。
那么你呢?丛教授的目光落在了有良的裤裆上。
有良解开裤子上面的纽扣,拽出自己的小鸡鸡,说道:俺有鸡鸡。
丛教授仔细的看了看,迷惑不解的说道:奇怪,这孩子的雄性生殖器完全正常,看来并非属于遗传现象。
此刻,毕处长拍了下手掌,对大伙说道:同志们,无须在猜测了,我们现在先恢复死者的物理生命特征,然后在做进一步的深入研究,祝先生,请出‘鬼壶’来吧。
祝先生点点头,小心翼翼的取出那只盛有祖先鬼壶的阴木匣,轻轻的捧起骷髅头来,撂在了乔老爷的下腹部,稳了稳,准备开始吹气。
慢,还是毕处长考虑周全,他命人去找来两条绳索,亲自动手将死者牢牢地捆丶绑在了会议桌子上,然后才放心的说道,这样,他清醒后就不会乱跑了。
祝先生俯下身来,运足气,嘴对嘴的吹起了鬼壶……乔老爷闭着双眼,尽管看不到那鬼壶的模样,但仅凭肌肤上的感觉,便已明了此物约有碗口大小,骨质感,应该就是首丶长所说之物了。
须臾,他觉得自己下丹田处有两股外来入侵之气,一股温,一股凉,直透会阴,麻酥酥的,甚是惬意。
他想运儒家功来抵御,但身子骨却懒散怠倦之极,不好!他立刻警觉了起来……祝家远祖的骷髅头鬼壶发出的五音次声波,尽管法力有限,远不及风后鬼壶,但也还是如海浪般的,一波又一波的冲击着乔老爷会阴丨部海底穴腔体,渐渐的激发出他半个多世纪以来,无意识中所蓄积的高能量激素,其中也包含有雄性激素。
他的心率开始搏动起来,血压在缓慢的上升,连皮肤也渐渐的热乎了……乔老爷大惊,赶紧加力运行无息功,但是却仍然抵御不住体内突如其来的那股异样燥热,仿佛与记忆中青春年少时的性萌动很相似,会阴丨部胀鼓鼓的,好像要勃起一样,但是自己的生殖器官早已经萎缩了,并隐藏在腹前那个小肉丨洞的深处。
有心率了!木法医兴奋地叫道,但随即又感觉到哪里不对劲儿,她俯身仔细的观察,终于发现被称作尿道的肉丨洞开始发红,紧接着,一根满是皱纹的小鸡鸡由里面缓缓升起……此刻,乔老爷似乎已经控制不住身体的自然反应,心率在继续的升高,嘀的一声响,生命监护仪显示屏上的心率参数已经突破了20次/分,呼吸也随即变得急促起来,无创血压柯氏音传声器连连发出鸣音,读数已接近10次/分,而且仍在持续的上升中……真是个男人,唉,隐藏的好深啊……丛教授敬佩的啧啧感叹道。
噗……的一声,乔老爷把持不住,放出了一个清脆的响屁,屋内顿时充满了恶臭。
竟然吃的也是韭菜馅饺子……木法医不无诧异的说道。
此刻,乔老爷已经从开始时候的忐忑不安中镇静下来了,丹田气海之内,有莫名的真气从天而降,源源不断的补充进来,甚至就连在豫西大峡谷之中,被瞎子吸掉的那部分真气也都给补齐了……顿时,奇经八脉内真气充盈,简直是太神奇了!木法医紧张的盯着乔老爷腹部前面的肉丨洞,那根满是皱纹的阴丨茎仍在缓缓上升,最后竟然达到了一尺多长,三角形的龟丨头如同眼镜蛇一般,而且在不停地抖动着,吓得她赶紧操起了锋利的剪刀。
变异,看到没有,罕见的生物生殖器官变异……丛教授指着乔老爷的阴丨茎说道。
在秦张良椎,在汉苏武节,为严将军头,为嵇侍中血,为张睢阳齿,为颜常山舌,天地有正气,杂然赋流形……就在这时,乔老爷忽然高声诵起了《正气歌》。
救活了,终于救活了!卢教授兴奋的喊道。
只是不知道其神智是否正常?皮高工有保留的说道。
其实,乔老爷神智清醒的很,他终于明白了,原来鬼壶这东西,竟然可以倍增他的功力,这简直是学武之人梦寐以求的至宝啊……此刻,他决定不毁掉这鬼壶了。
www.xiaoshuotxt。
com^t*xt-。
小%说天.堂第一百六十一章同志们,不要大惊小怪,此人练就的是早已失传的‘缩阳功’,看来这老头还是一位武林高手呢。
毕处长惊叹的说道。
‘缩阳功’,那是一种什么生理现象?木法医不解的问道。
毕处长解释说道:据说自幼习练童子功的人,才能够学会掌握‘缩阳功’,这是一种极厉害的内家气功,能将男性外生殖器全部缩入体内隐匿起来,十分的诡异。
祝先生在乔老爷的肚皮上抬起头来,嘿嘿道:‘鬼壶’发出的五音激发了他的海底穴腔体,释放出了大量的雄性激素,哼,即便是死人,勃起也非稀罕之事。
人体真的是太神奇了。
卢教授幽幽说道。
毕处长,此人现在除了脑电图参数外,心率、呼吸和血压已经都恢复正常了!木法医盯着监护仪屏幕大声说道。
祝先生满意的站起身来,双手收起鬼壶,不料远祖的骷髅头竟然牢牢地吸附在了此人的肚皮上……奇怪。
他嘴里叨咕着,一面用力的往下拽,但依旧是纹丝不动。
怎么了?毕处长发现了异常。
好像是吸住了,拽不下来。
祝先生疑惑的说道。
三纲实系命,道义为之根,嗟予遘阳九,隶也实不力,悠悠我心悲,苍天曷有极……乔老爷高声诵道,随即双臂一震,两根指头粗细的麻绳瞬间崩断,他的身躯缓缓坐起,苍苍须发根根乍立,飘飘然若仙。
众人大惊,毕处长急忙伸手制止了大家的惊慌,阴鸷的目光在眼镜片后打量着这个刚刚复活的老头,口中试探着问道:你是谁?你们又是谁?乔老爷的眼神儿慢慢扫过每一个人的面庞。
我是毕处长。
毕处长心中一阵狂喜,看来此人的神智竟然是正常的。
我是木法医。
木法医手持着的利剪在微微颤抖。
丛教授。
卢教授。
我是皮高工。
众专家纷纷报上名头。
乔老爷的目光落在了皮高工的脸上,心想,原来这位就是首长的内线了。
毕处长微笑着对乔老爷说道:我们都说完了,该您老人家了,您是谁,知道自己曾发生过什么事儿么?乔老爷心中盘算着如何带着鬼壶以及有良出去,房间里的几个人不足惧,关键是院子里的那些士兵,若是开起枪来,武功再好也都没有用。
他低头看看自己裸露的身体,说道:我要穿衣服。
毕处长一摆手,匆匆道:快,找衣服来。
尽可能的顺从此人意愿,对其神智的恢复是有益处的。
木法医闻言随手将自己身上的白大褂除下,扔给了那人。
乔老爷迅速的套上白大褂,并利索的系上了腰间的带子,随即翻身下地,双腿踮脚直立,左手握拳于胸,右手横掌高举过顶,依旧勃起的阴茎顶着白大褂前襟高高隆起,摆了个京剧《沙家浜》里郭建光的造型,并面对着毕处长大声唱道:要学那泰山顶上一青松,挺然屹立傲苍穹……烈日喷炎晒不死,严寒冰雪郁郁葱葱。
那青松逢灾受难,经磨历劫,伤痕累累,瘢迹重重,更显得枝如铁,干如铜,蓬勃旺盛,倔强峥嵘……坏了,原来是个精神病……毕处长心中沮丧道。
你还我的‘鬼壶’!祝先生涨红了脸喊道,双手直奔乔老爷下腹部掏去。
乔老爷嘿嘿一笑,似乎不经意间手指轻轻一挥,戳中其膻中穴,祝先生身子一软便倒下了。
毕处长大惊,急切之中高声叫道:同志们,此人会武功,大家小心了……他本身亦擅长部队的那种军体拳,俗称小擒拿,危急时刻挺身而出,一招挡抓直接按在乔老爷的手腕上,欲以反关节技法擒拿其手臂。
而此刻,丛教授以及卢教授等见事不妙,赶紧起身要去开门,意图叫士兵们进来制丶服这个会武功的疯子。
说时迟,那时快,乔老爷呵呵一笑,身子原地转了转,屁丶股一撅噗的声响,大肉丶洞内喷出一股不臭不香,不甜不辣的中庸之气,这是儒家功中一种麻痹中枢神经的毒气,人嗅之则会导致昏睡不醒。
有良这时早已经捂住了鼻子,这是他俩事先说好了的,只要乔老爷一放屁,他就要屏住呼吸。
噗通,噗通……众专家们纷纷倒地。
你……毕处长撑了半分多钟,最后仍是不支而摔倒在了祝先生的身上。
我们走。
乔老爷抓起有良冲出了房门。
走廊里空无一人,有良认得路,领着乔老爷蹑手蹑脚的朝前走去。
站住!你俩干嘛?突然间一声断喝,墙角后转出一名军官拦在了面前,此人正是王参谋,他的身后站着一个荷枪的士兵。
乔老爷二话不说,将有良向前一推送进了那名军官的怀里。
孩子,你这是……军官惊诧之间忽觉手腕上一紧,随即身子发软,浑身如同筛糠般的颤抖起来。
咯咯咯……有良磔磔的怪笑了起来,同时加力吮吸着他的精气,王参谋惊恐的瞪着双眼,身子渐渐的软倒在地。
那士兵见苗头不对,急忙调转五六式冲丶锋丶枪枪口,但是已经迟了,乔老爷早已猱身上前,两指掐在了他的左右颈部人迎穴上,截断了其颈部动脉,然后轻轻将昏迷的士兵撂在了走廊砖地上。
有良,走。
乔老爷匆匆说道,随手抱起那名军官走到了院子里,前面三十米处便是别墅的大铁门了。
喂,你们过来,瞧瞧他怎么突然晕倒了?乔老爷对着大门口两名持枪警卫喊道。
两名警卫大惊,紧忙跑上前来,口中叫道:王参谋,醒醒……啪啪两指,警卫们前胸中指,闷哼一声便栽倒了。
乔老爷冷笑一声,扔下王参谋,抓起有良的后衣襟,紧跑两步嗖的身子一纵而起,双双跃过了高高的围墙。
两人辗转着回到了3丶0丶1丶医丶院。
这就是‘鬼壶’?首丶长惊喜的望着那个碗口大的褐黄色骷髅头说道。
嗯,真是个好东西啊,没想到这‘鬼壶’还可以大大增加自身的功力。
乔老爷美滋滋的回答道。
你俩的行踪没有暴露吧?首丶长谨慎的问道。
放心吧,首丶长。
乔老爷将经过详细的叙述了一遍。
干得好,乔老爷辛苦了,首丶长遂放下心来,望着手中的骷髅头,自言自语道,哼,主任啊,如今‘鬼壶’已在我手,看你怎么再继续实施‘轩辕计划’?不久后,别墅内的专家们陆陆续续的醒来。
那疯子呢?咦,小孩子也不见了……木法医从地上爬起来,诧异的说道。
毕处长站起身来,脸色铁青,扶正了鼻梁上眼镜,一言未发的跑了出去,走廊拐角处横卧着昏迷不醒的王参谋和一名士兵。
他迈过他俩的身体冲进到了院子里,别墅的大铁门依旧是紧闭着,地面上躺着两名荷枪警卫,那老疯子和小孩子的踪迹全无。
屋子里面的专家们都迷迷糊糊出来,这时,正在轮班休息的士兵们一面系着军服纽扣,也都慌慌张张的跑了出来,迷惑不解的望着晕倒在地的警卫。
卢教授,赶紧设法救醒他们。
毕处长命令道。
快,抬他们进屋里去。
卢教授匆匆忙忙指挥着士兵将昏厥的军人抬进会议室里抢救。
他俩逃了?皮高工问道。
我祖先的骷髅头也被那老疯子给掳走了!祝先生悲愤莫名的叫道。
毕处长沉思了片刻,嘿嘿的冷笑了两声,望着高高的围墙,阴阴的说道:那老家伙才没疯,神智清楚的很,竟然能够放倒四名训练有素的军人,然后从容不迫的越墙而出,我们上当了……可是,丛教授疑惑的问道,那老头明明是死了的呀?毕处长摇摇头,道:听闻道家有种‘龟息功’,可以假死,或许……丛教授仍旧是不解,自语道:那他为什么要来装死呢?‘鬼壶’……目的是盗取‘鬼壶’!毕处长回答道。
啊,我祝家跟他有什么仇?干嘛要盗窃祝某祖先的头颅?祝先生咬牙切齿,恨恨地说道。
不,他是要盗取‘风后鬼壶’,拿错了。
毕处长淡淡答道。
唉……祝先生急的直跺脚。
大家都不要离开香山别墅,我现在立刻赶回城里向主任汇报。
毕处长严肃的命令道。
毕处长亲自驾车一路风驰电掣的返回了京城,直接驶入了中丶南丶海新华门内。
中丶南丶海里一栋清代小式建筑内,主任详细的听取了毕处长的汇报,然后站起身来,在屋子里来回的踱着步,尽管战争年代已经远去,但他还依旧保持着军人矫健的风度,笔直的腰板,刚毅的神态,说起话来铿锵有力。
很好,‘风后鬼壶’果然有起死回生的功效,祝先生家的祖传遗训并非虚言,纪晓岚在《阅微草堂笔记》中的记载也得到了证实。
主任满意的说道。
毕处长谨慎的提醒道:主任,盗走祝家‘鬼壶’的那一老一少……主任摆了下手,微微一笑道:我知道是谁干的。
您知道?毕处长惊讶之极。
嗯,不去管他了,我们正好将计就计,就让他们自以为得计吧。
毕处长,现在‘轩辕计划’的最后阶段可以开始实施了。
主任断然说道。
可是……毕处长停顿了下,然后小心翼翼的轻声道,苯教的‘返魂水’还未到手……这个你就不要管了,我自心中有数。
主任面带笑容的拍了拍毕处长的肩膀,平静的回答道。
是,主任。
毕处长挺直了身躯。
主任背着手站立在庭前,目光凝视着墙上悬挂着的毛主丶席像,口中喃喃自语道:一个新的时代即将开始了……www.xiaoshuotxt.comt××xt×小×说××天×堂第一百六十二章走出了豫西大峡谷谷口,客家嬷嬷准备向西直奔潼关而去。
不,客家嬷嬷,京城方面的人若是要追击的话,肯定会直扑潼关,或许已经在那边布下了埋伏,此时西行无异于自投罗网。
贾尸冥老谋深算,说的句句在理。
这……客家嬷嬷对大陆地理并不熟悉,于是沉吟问道,那么,依贾道长所见呢?此地为河南卢氏县境内,我们立即掉头南下商南,奔郧西县直插湖北神农架,然后便可以到达长江三峡的巴东了,尤其是神农架原始森林,人烟罕至,没有人会料到我们兵行险招走这一步棋的。
贾尸冥解释说道。
客家嬷嬷望望沈才华和熊大海,以这些人的体力,走深山老林自是不在话下,于是便点了点头,同意道:如此就请贾道长前面带路吧。
贾尸冥背着妮子和小翠儿在头里走,沈才华抱着吸子筒紧随其后,客家嬷嬷则与熊大海押后,嘟嘟展翅在空中翱翔着,众人一路风尘仆仆的南下直奔神农架而去。
远古时期,神农架还是一片汪洋大海,经燕山和喜马拉雅造山运动的提升而形成多山地带,这里是我国南北植物种类的过渡区域和众多动物繁衍生息的交叉地带,拥有当今北半球中纬度内陆地区唯一保存完好的亚丶热带森林生态系统。
华夏始祖神农氏炎帝曾在此搭木架采药,因而得名曰神农架,1980年,国家成立了神农架自然保护区。
客家嬷嬷等人脚程很快,数日后的黄昏时分,便已经来到了神农架林区北部边缘一个叫做官封的地方。
我们今晚就在前面的村庄借宿一晚吧,明天要进入林区了。
贾尸冥停下了脚步,回头说道。
前面的村庄不大,村民大都是以狩猎为生的猎户,众人就在村北头的一户人家借宿。
简陋的木屋门扇上,挂着一幅青面獠牙、凶恶狰狞的木雕脸谱吞口,主人是一位上了年纪的老汉,土家族人,手持着一米多长的旱烟袋,热情而好客。
晚餐很丰盛,有土家腊蹄子和香甜可口的神农饼,另外还有一坛劲力十足的苞谷酒,乐得贾尸冥合不拢嘴巴。
你们要穿越神农架?老汉闻言吃了一惊,提醒道,你们可曾听说过这儿的野人?贾尸冥淡淡一笑,古书中曾记载过神农架野人,被称作山鬼、毛人、罴,擂和狒狒等,但却鲜有人真的见过。
这山里有野人?沈才华好奇的问道。
贾尸冥的苞谷酒喝得顺畅,话也随即多了起来:屈原的老家就在这神农架南面的秭归县,他曾写过一首《九歌.山鬼》,‘若有人兮山之阿,被薛苈兮带女箩,即含睇兮又宜笑,子慕予兮善窈窕。
’就是描写这里野人的,按其所述,这东西反倒是十分的可爱呢……哦,你们可别小看这野人,它们就是水怪,披头散发的浑身生着褐色长毛,手脚趾间还有蹼,脑袋顶上有个盛水的大凹陷,而且还生有三个屁丶眼,能喷毒液呢……前些日子抓捕它们的时候,还弄伤了不少人,要不是解丶放丶军赶来帮忙,根本就抓不住这些野人。
老汉心有余悸的说道。
老爷爷,你说的野人一共有几个呀?沈才华心中一动,赶紧问道。
总共八个,两个老的一雄一雌,其余的六个都是雄性。
老汉扳着手指头答道。
河童!沈才华和妮子异口同声的说道。
1976年5月,中国科学院组织了鄂西北奇异动物考察队深入到了神农架原始林区,期望找到传说中奇幻神秘的动物——神农架野人。
六年过去了,考察队只在神农架东南坡发现了棺材兽,那是一种长方形的怪兽,头大颈短,全身生有麻灰色的长毛,虽然拍摄下来一些胶片,但却未能捕捉到活体。
此外,在林区西部一个叫做阴峪河的山谷里,考察队看到许多白色的金丝猴、白熊和白麂,这些返祖白化了的动物成因,至今仍是科学上的待解之谜。
至于神农架野人却始终没有发现,只找到一些怀疑是野人留下的粪便以及毛发等物。
直到前些日子,猎户们在密林深处偶遇这八个野人,欲将它们擒获,七八只猎枪同时开火,击伤了两个,将它们逼入了一个山洞内,但还是不敢冒然冲入洞内。
一面僵持着,一面火速通知了当地驻军,部队迅速派来了一个排的解放军,在机枪和手榴弹的强大火力下,才终于冲进山洞将那八个野人捉住。
战斗结束后,除了重伤几个野人,猎户和解放军也伤了十余名。
捕获了神农架野人,这可是重大的科学发现,省城和京城里即刻飞来了好多的专家,就地在乡政府大院里展开了初步的诊治和研究。
前不久,省城运来了八只特制的大铁笼子,正准备这一两天就将它们运送回京城去。
是夜,月色融融,沈才华和衣静静的躺在木板床铺上,眼睛望着窗外明亮的月光,脑子里回忆着老汉所讲的话。
可怜的河童夫妇和六兄弟,它们只是想回到自己的家乡去,可是却遭受到了如此的磨难,河童们视自己为主人,他又怎么能够坐视不理呢?不行,一定要救出它们……身旁,熊大海和土家老汉的鼾声此起彼伏,最边上靠墙睡着的是贾道长,昨晚喝多了苞谷酒,现在也深深地沉浸在梦乡,而客家嬷嬷则在另一间屋子里,为了照顾女人,老汉特意腾出了自己的卧室给她住。
沈才华蹑手蹑脚的爬起身来,登上鞋子,悄悄地溜出房门来到了院子里。
你……你干什,什么去?屋檐上,嘟嘟打了个哈欠,结结巴巴的问道。
嘘……沈才华手指立于唇前,赶紧阻止嘟嘟出声,然后轻轻招了招手,悄无声息的远离了木屋。
我要去救河童。
沈才华决绝道。
我……我也去,嘟嘟兴奋地说道,但是,你……你知道它们关……关在哪里么?老爷爷说过,翻过前面的那座山头,有灯光的地方就是乡政府了,河童它们就关在那儿。
沈才华指着前面黑黝黝的山峦说道。
这时,小木屋方向,月光下有一个小黑影急速的追了上来,姿势洒脱飘逸之极……是墨墨……沈才华惊呼道。
墨墨,你来了。
沈才华惊喜的说道。
我是妮子。
妮子淡淡的答道。
哦,沈才华尴尬的唔了一声,但随即由衷钦佩的说道,你原来会轻功的呀……这是‘一苇渡江’,妮子颇为得意,转而问道,你是要去救那几个河童么?是……是的,我们要去救,救河童……嘟嘟在一旁快人快语的插嘴道。
我也要去。
妮子一本正经的说道。
可是……很危险的呢。
沈才华有些犹豫。
你不愿意带我去?妮子疑问的目光盯向了沈才华。
不是……那好吧,我们一起去。
沈才华爽快的伸出手来。
妮子踌躇着将小手撂在了沈才华的掌心里……墨墨……沈才华心中一热,脑海中忆起了小时候两个婴儿一起在香港杀死大狼狗,广告牌上对抗警察以及灵古洞口围猎土獾时的情景,禁不住的眼眶湿润了。
你怎么了?妮子诧异的望着才华。
我们一起使用轻功好么?沈才华缓过神儿来,轻声问道。
妮子点点头,拽着沈才华的手,身子斜斜的飘出,正是达摩五式的第一式一苇渡江。
沈才华也不甘示弱,裤裆里噗的一声闷响,身子随即拔地而起,两人手拉着手,施展出绝世轻功一路狂奔。
你放屁了?妮子扭头问道。
沈才华腼腆的一笑,默认了。
一袋烟儿的功夫,两人便已气喘嘘嘘的站在了山顶上,此刻,明月当空,万籁俱寂,遥见山脚下灯火通明。
看,河童就关在那儿。
沈才华手指着那片灯光,语气肯定的说道。
不一会儿,前去侦查的嘟嘟飞回来了,结结巴巴的报告道:我看……看到了那些大铁笼子,河童就关……关在里面。
有人看守么?沈才华问道。
有两个当,当兵的,手里有……有枪。
嘟嘟回答道。
山脚下,乡政府的院子里灯火通明,整整齐齐的排列着八只大铁笼子,两名解放军战士背着五六式半自动步枪正在巡逻,枪刺反射着清冷的月光。
会议室里正在聚餐,天明以后,八个野人就要运往京城去了,乡长书记等人特意摆了土家五品四衬几桌酒席,为省城和京城里来的专家们送行。
中科院动物研究所的贺所长已经喝得醉醺醺的了,他举着酒杯含糊不清的说道:‘神农架野人’是……二十世纪最最重大的科学发现,举……举世震惊,说明了中国地大物博,物种齐全啊……神农架苞谷酒的力量好大呀,为了野人干,干杯……说罢一饮而尽。
冉乡长酒量极大,是个性情中人,此刻他一面饮酒,一面敲着筷子唱起了土家民间《哭嫁歌》小调,表达与上级领导们的恋恋不舍之情:梭罗树上十二丫,我们同根又同丫,今朝同志要分别,我们心中好孤单!梭罗树上十二丫,我们同父又同娘,今朝领导要离开,难舍难分情难断!党的恩情说不完,提起话头言难尽。
一怕我们受饥饿,二怕我们生疾病,三怕穿戴比人丑,披星戴月费苦心,四怕我们无文化,送进学堂把书念,直到我们长成人,花钱费米恩情深……众人纷纷叫好鼓起掌来,又是一番杯觥交错。
院子里,两个小孩儿手拉着手,踏着月光正朝着铁笼子走来。
w w w. xiao shuotxt. co m\t=xt**小/说天^堂%第一百六十三章站住!两名士兵警惕的走上前来,见是两小孩儿,于是便挥挥手赶他们走,嘴里呵斥道,这么晚了,你俩跑这儿来干什么?沈才华昂起头,平静的回答道:我们是来看‘野人’的。
士兵闻言笑了,并不在意的说了句:站远一点啊,看两眼就赶紧回家去吧。
沈才华拉着妮子来到了一个大铁笼子前面,定睛望去,笼内阴影里躺着一个颈部缠着绷带的河童,神情萎靡不振,它似乎感受到了什么,缓缓的转过脸来……这是河童老六。
我的女人……河童老六意念骤然惊呼道,蹒跚的爬起身来,扑到了铁栅前,脖颈僵直着,双眼却放出异样的光彩。
咯咯咯……妮子瞅着河童老六的狼狈模样,轻轻的笑出声来。
这时,一道深沉的意念传递到了沈才华的脑海里:主人,您来救我们了……沈才华扭头望去,旁边的笼子里,河童老爹正激动地抓着铁栅,热泪盈眶的望着他。
沈才华走上前去,隔着铁栅栏发出意念道:别怕,我来救你们出去。
河童老爹喜极而泣,呜咽着意念道:水,给我们头顶上灌满水,现在一点气力也没有了。
我知道了。
沈才华回答道。
两名士兵背着枪踱步过来,好了,看过野人,你俩赶紧回家去吧。
其中一士兵不耐烦的说道,一面伸手来拽妮子。
妮子面无表情的扭过脸来,轻轻一张口,月色下一道血光蓦地射出,落在了那战士的手背上,大血蚤瞬间发动突袭,在其手上刺了一针,然后又嗖的退回到了妮子嘴里,如电光石火般一闪。
那士兵茫然的抬头长嘘一声,双目直勾勾,一动不动的盯着夜空中的一轮明月,仿佛陷入了绵绵无尽的沉思遐想之中。
旁边的士兵感到其有些异常,于是上前轻轻的推了推他:喂,你怎么了,中邪啦?见同伴没有反应,其遂即警觉了起来,从肩上取下步枪端在手里,疑惑的目光瞅了瞅妮子,疑问道:你……这是怎么回事?妮子二话不说,左臂微动,一道淡淡的臂影倏地飞出,砸在了那士兵的脑门上,噗通一声,那人仰面摔倒在地,顿时昏厥过去了。
沈才华见墨墨这边已经打起来了,正欲上前帮忙,不料那两个士兵瞬间便被制服,心下不由得大吃一惊。
妮子转过身来,得意洋洋的拍拍小手,意思是说,下面看你的了。
沈才华微微一笑,口中念念有词:唵唵曷,囊羯刹那怛伽诃啰……食指冲天向下划去,河童老六的那只大铁笼子上面的挂锁喀嚓应声而断。
接下来,沈才华身形晃动,喀嚓,喀嚓连响数声,将余下七只大铁笼上的铁锁悉数割断,将河童们放了出来。
乡政府院子里有一口大水井,沈才华将系着绳子的水桶扔进井中,提起了一桶凉水,浇在了河童老大脑袋顶上的凹陷里……屋子内,桌子上早已是杯盘狼藉,人们于酒足饭饱之后,正在依依不舍的话别,众人不经意间嗅到一阵腥风扑来,定睛细瞧,俱吓得魂飞魄散……门口处,灯光下面站立着八个如猴子般,长着褐色鬣毛的野人……河童们齐齐的转过身来,各自撅起了屁丶股,长毛向两边分开,露出了三个屁丶眼儿,噗噗噗……一阵青烟狂喷而出,满屋顿时充满了腥臊之气,冉乡长及众位专家们登时个个头晕目眩,纷纷的栽倒在了桌子底下,其中还包括乡政丶府食堂的几名厨师厨工。
河童们高高兴兴的将残羹剩菜席卷一空,连汁水都舔得干干净净。
我们得赶紧走了。
沈才华着急的提醒道。
是,主人。
河童老爹发出意念招呼大伙撤退,河童们满意的离开了乡政丶府,一路穿过密林到达山顶,然后在沈才华和妮子的带领下直奔官封村而去。
子时时分,终于回到了官封村北土家老汉的木屋前,房子里面的人仍在熟睡之中,熊大海的呼噜声依旧是震耳欲聋。
汪汪……不知是哪家的狗首先听到动静叫了起来,紧接着,引得整个村子里面的狗吠作一团。
才华,你去哪儿了?客家嬷嬷警觉的飞身屋外,惊讶的望着孩子身后的一群褐毛野人。
沈才华自豪的说道:嬷嬷师父,我和墨墨去把河童们都救出来了。
客家嬷嬷闻言吃了一惊,略一寻思,赶紧说道:快带它们进屋里来。
此刻,睡在外间里的人都惊醒了,望见涌进一群猴子般的野人,都愕然不已。
听完了沈才华的叙述后,贾尸冥沉吟说道:如此,我们必须连夜动身了,那些人醒来之后,必定要展开大规模的搜捕行动。
土家老汉在一旁吓得直打哆嗦,不敢正眼瞧这些凶巴巴的野人。
老爷爷,河童不是坏人,它们只是想回家……沈才华安慰他说道。
才华,它们的家是在哪儿?贾尸冥询问道。
沈才华回答道:洞庭湖桃花江。
哦,经巴东渡长江入湘西,再奔东南方向可至益阳桃花江。
贾尸冥思忖着说道。
土家老汉双手抱拳,身子颤抖着连声恳求道:求求你们,赶紧离开这儿吧,不然让别人发现了,我老汉麻烦可就大啦。
客家嬷嬷望着贾尸冥,说道:贾道长,我们即刻启程。
众人赶紧收拾好行装,带着河童们趁着黑夜离开了官封村,一路南下穿越神农架原始森林,直奔天门垭老君山方向而去。
天明时分,冉乡长及众位专家们陆陆续续的醒来了。
我们喝多了么?我怎么觉得昨晚也有野人来屋子里喝酒呢……冉乡长使劲儿的晃着脑袋说道,咱们土家苞谷酒不这么上头的呀?野人?贺所长喃喃自语着,突然尖声叫道,不好,我想起来了,快看看去,怕是野人逃跑了!众人急急忙忙的冲出屋去,果然,八只大铁笼全部都敞开着,千辛万苦捉到的神农架野人,一个都不见了。
这可是二十世纪最最重大的发现啊……贺所长嚎啕大哭了起来。
两名警卫的解丶放丶军战士,一个昏倒在地上,一个痴痴呆呆的望着天空,还在苦苦的沉思着……冉乡长一把揪住断锁,高声叫道:快看!有人锯断了铁锁,放跑了野人,这一定是阶级敌人蓄意搞破坏!乡党委书丶记是位老干部,面目表情异常严肃的对着大伙儿说道:同志们,看到没有,这就是阶级斗争的新动向啊,我要立即向县委汇报……太阳升起了,暖洋洋的照在了这群沮丧的人们身上。
与此同时,河南豫西大峡谷幽深的谷底小径上,走着宋地翁和虚风道长,两人均是西装笔挺,皮鞋锃亮。
贾尸冥就是从这里离开的,老夫听到他们议论,说是要去缅甸北部的恩梅开江。
宋地翁站在贞女潭边,介绍说道。
他们为什么要跋山涉水、不远万里的前往缅北呢?虚风不解的问道。
是为了那个小男孩儿的宠物,一个模样像席子一般的奇怪生物,那东西救了孩子的命,不然他早已经死在乔老爷的真气束下了。
宋地翁回答道。
虚风回忆起了在关中地脐内,沈才华始终不离手的那个披绿毛如雨伞一般的筒子,点点头感叹说道:动物甚至比人类还有情有义啊……可是那贾尸冥与客家嬷嬷师徒又为何要一起同行呢?好像是因为那女孩儿妮子,具体情况,老夫也不甚了了,虚风道长,你认为贾尸冥他们会是西去潼关,然后乘火车南下么?宋地翁问道。
虚风道长想了想,答道:若是要掩饰行踪的话,便不会直接走潼关,那样容易暴露,尤其是沈才华还带着一只会人语的蓝羽毛大鹦鹉,极为扎眼。
不错,他们或许专拣荒僻之地行走,不过贾尸冥老奸巨猾,说不定为抢时间差,甘冒风险闯潼关,尽快的潜逃出西北之地也说不定。
宋地翁疑虑道。
贾尸冥肯冒风险么?虚风道长否定的摇了摇头。
我们还是边走边打听吧。
虚风说道。
两人出了豫西大峡谷西口,前面道路直行则前往潼关,左面有条偏僻的小路,看上去罕有人迹。
我们走小路,遇见村庄时打听一下,若是两三个村庄都无人瞧见贾尸冥他们,那么就有可能是奔潼关了。
虚风道长说道,两人加快脚力,一路疾奔。
在第一个村庄里便有了消息,有孩童数日前曾见到一伙人经过,别的什么都想不起来了,但有只漂亮的蓝毛大鸟却记忆深刻。
果然是南下鄂北了。
虚风道长点头道。
三日后午时,两人终于追踪来到了神农架山区的官封村,风尘仆仆的走进了村北头第一家农户院落里。
土家老汉以及村里人第一次见到侏儒,男女老少都跑来看稀奇,指手画脚的议论纷纷。
这个小矮人有点像前几日捕获的‘神农架野人’。
有妇女窃窃私语道。
不像,野人浑身褐色长毛,这小矮人是白毛……有妇人反驳道。
土家老汉热情的拿出苞谷酒以及腊蹄子和神农饼来,山里人淳朴厚道,对远方客人舍得奉献最好吃的食物。
你们发现和抓到了‘神农架野人’?宋地翁惊讶的问道,他知道神农架野人曾被列为世界四大自然未解之谜之首,这可是二十世纪了不起的重大科学发现。
当然了,而且一下子就抓到了八只呢。
村民们不无自豪的说道。
在哪里?可不可以去看看?宋地翁心情亢奋的问道。
村民们面面相觑,最后有人悻悻的回答道:后来都跑了。
跑了?宋地翁大惑不解的失望道。
听说是阶级敌人放跑了它们……有妇女回答说道。
阶级敌人?放跑野人干嘛?宋地翁更加迷惑了。
中午吃饭的时间到了,村民们陆续的各回自家,木屋里只剩下老汉了。
在虚风道长的再三盘问下,老汉最后终于说出了三日前那伙住宿客人的情况。
虚风道长一听就完全明白了,沈才华曾经描述过关中地脐内密室里的情形,所谓的神农架野人不过就是那八个河童而已,如此,客家嬷嬷等人救出它们也就不难理解了。
饭后,虚风道长与宋地翁告辞土家老汉,毅然追踪走进了神农架原始森林。
wwW.xiaOshuo txt.comtxt小说-天堂第一百六十四章客家嬷嬷一行为了防止有人发现相貌奇特的河童,一路上昼伏夜行,半个多月后的一个晴朗的夜晚,他们终于来到了缅北恩梅开江边。
在途径洞庭湖畔时,老河童夫妇早已经认不出记忆中的家乡了,当年八百里洞庭湖曾为中原第一大湖泊,无边无际的湖面达1.5万平方公里,自南宋以来,历朝历代围湖造田,尤其是解放后大规模的围垦,天然水面只剩下2800平方公里了。
这就是我们的老家?河童兄弟们望着纵横交错的堤坝以及星罗棋布的村庄,冒着黑烟的拖拉机和呼啸着的汽车,失望的疑问道,这与河童老爹多年来描述的那个浩瀚无边的水乡泽国大相径庭。
河童老爹潸然泪下的呆立在那儿,已经愕然的说不出话来了。
贾尸冥淡淡说道:日月如梭,沧海桑田,毕竟已经一千六七百年过去了,变化自然大了。
看着伤心欲绝的河童们,客家嬷嬷也不知如何才好。
最后,还是沈才华劝慰道:河童老爹,还是跟我们去恩梅开江吧,那儿有原始森林,还有好多的水,没有坏人会加害你们的。
是,主人。
河童老爹答应了,遂带着全家一起跟着又继续南下了。
数日前,他们从云南偷越边境,钻进了缅甸北部连绵不绝的原始密林里。
在雨林里穿行了数日后,终于来到了浩瀚神秘的恩梅开江边。
是夜,月色迷离,两岸一簇簇高大的凤尾竹,江面上飘浮着淡淡的雾霭,耳边传来汨汨的流水声,一切都显得那么自然空灵与静谧。
终于到达恩梅开江了。
客家嬷嬷怅然道。
河童们欢呼起来,尽管它们的声带发不出声音,但那种喜悦的心情,众人都感觉得到。
沈才华默默地将吸子筒浸入岸边的江水中,嘴里喃喃的说道:吸子,我终于带你回家了……吸子筒无力的展开了腹面,圆圆的眼睛里涌出了泪水,一动不动的凝视着小主人。
去吧,吸子,这才是你应该生活的地方。
沈才华柔声说道。
许久,吸子对沈才华眨了眨眼睛,然后缓缓的游动了起来,它恋恋不舍的最后回望了小主人一眼,慢慢的沉入水中不见了,须臾,江面上的那一丝涟漪也渐渐的消散了……哇……的一下,沈才华终于忍不住的放声恸哭了起来。
实在是……是太……感人了。
嘟嘟伤感的说道。
妮子默默地走到沈才华的面前,茫然的凝视着他的面孔,那哭声似乎曾经在哪儿听见过,很久远,很久远……熊大海过来安慰才华,开释他道:小主人,你不是希望吸子筒回到恩梅开江,所以我们才千里迢迢赶来的么?等它的身体复原了,你们还是可以再见面的。
沈才华慢慢的停止了抽泣,只是默默地盯着江水。
主人,我们就在这条江里生活下去了,请放心,吸子筒就由我们来照顾吧。
河童老爹发出意念恭敬地说道。
沈才华抬起忧伤的眼睛,点了点头,意念说道:你们走吧……主人,你以后还会来看我们吗?河童老爹恋恋不舍道。
会的……沈才华用袖子擦了擦鼻涕回答说道。
主人,那我们走了。
河童老爹说罢,带着河童们噗通,噗通接二连三的跳进了恩梅开江中。
最后一个是河童老六,它僵直着脖颈,目光呆呆的凝望了妮子两眼,然后慢慢的沉入了水中,须臾,水面恢复了平静。
客家嬷嬷转过身来,面对着贾尸冥冷冷的说道:贾道长,吸子筒的事儿已了,现在我们该谈谈墨墨了。
贾尸冥嘿嘿笑道:妮子是不会跟你们走的,她要去找娘。
她娘究竟在哪儿?客家嬷嬷犀利的目光直视着贾尸冥。
也许在密支那,有时还在曼德勒,总之她在金三角一带做生意,需要慢慢的找。
贾尸冥淡淡的回答道。
客家嬷嬷怀疑的说道:做生意?做什么生意竟会舍弃自己的女儿于不顾?毒品,贾尸冥支支吾吾的搪塞说道,老祖并不知道自己的女儿在哪儿,六年前,墨墨还是婴儿的时候,便被勐拉差翁.炳掳走了。
妮子闻言赶紧跑过来,拽着贾尸冥的衣襟,急切的连连问道:师父,密支那在哪儿?曼德勒在哪儿?金三角又在哪儿?墨墨妈妈……死了。
江边上,沈才华突然喃喃自语道,双瞳茫然的望着前方。
才华,你说什么?客家嬷嬷惊讶道。
墨墨妈妈死了……沈才华嘴里痴痴的嗫嚅着,他的脑海里时隐时现了一幅奇怪的场景:雨林深处,一株枯死的老树,光秃秃的树干上生满了一簇簇橙红色的火烧花,艳丽无比,树底下坐着一个袒胸露乳的女人,两只呆滞的眼睛茫然的盯着苍穹,嘴角一缕干涸的血迹……贾尸冥闻言大吃一惊,急忙厉声呵斥道:你在胡说些什么!沈才华依旧在努力的回忆着,脑海中的影象时断时续……那女人的双乳无生气的下垂着,黑胖的皮肉上歪歪扭扭的用鲜血涂写了一个什么字……是个什么字呢?他的脑袋如针扎一般的疼痛起来,那影像也随即消失了。
客家嬷嬷伸手摸了摸沈才华的额头,关切的问道:才华,你怎么了?沈才华缓过神儿来,怔怔的问道:嬷嬷师父,我说什么了么?你说,墨墨妈妈死了。
客家嬷嬷告诉他道。
你胡说!我娘才不会死!妮子气势汹汹的走到沈才华面前大声叫道,她的眼神儿里充满了怨毒。
沈才华恍若未闻般,神情痴痴呆呆,默默的自语道:那个女人会是谁呢?哪个女人?客家嬷嬷疑惑的问道。
在一株开满了火红色花的树底下,坐着一个死去的女人,很黑很胖,两只眼睛一动不动的看着我,嘴角边的的血已经干了,胸前用鲜血写了一个红颜色的字……什么字?客家嬷嬷立时警觉起来。
沈才华伸出手指在泥地上画了个人字,可是下面的却怎么也记不起来了。
这一刻,贾尸冥心中已然绷紧了,暗地里运足了真气,若是万不得已之际,他已准备拼个鱼死网破。
我实在是想不起来了。
沈才华摇了摇头,无奈的说道。
贾尸冥闻言总算放下心来,心下寻思着,当年自己一掌击中老祖膻中穴,她应该即时断气才是呀,难道其临死之际还写下了自己的名字不成?贾尸冥啊,枉你还是个老江湖,竟然如此的疏忽大意……如此看来,沈才华这小子说不准什么时候便会回忆起来,三十六计走为上,还是找个机会带着妮子溜开为上策。
信不信由你们,贫道现在要带着妮子找娘去了。
贾尸冥手一摊,表现出无所谓的神态说道。
客家嬷嬷询问的目光望着沈才华。
嬷嬷师父,我们一起去帮着墨墨找娘吧。
沈才华央求道。
客家嬷嬷微微点点头,随后目光望向了贾尸冥冷冷的说道:贾道长,你带路吧。
贾尸冥嘿嘿一笑,道:那么就随贫道前往曼德勒,天亮后首先要设法渡过恩梅开江。
熊大海拢起了一堆篝火,然后独自一人扒在江边浸入水中的一块青石上,一晃脑袋喀喀喀的一阵脆响,抻长了脖颈将头伸进了江水里。
随即在他的嘴里不时的向岸上甩出一些小鱼小虾来,过了一会儿,已经积攒了一大堆。
贾尸冥极娴熟的将小鱼虾串在树棍上烧烤,随着嗞嗞啦啦的声响,焦香气逐渐的飘散开来。
大家填饱了肚子之后,熄灭了篝火,此刻天色已近黎明。
要启程了,沈才华恋恋不舍的凝望着雾气蔼蔼的江水,含着热泪喃喃道:吸子筒,我一定会回来看你的……就在这时,下江处隐隐约约的飘来了歌声……哎呀来……打只山歌过横排,横排路上等妹来,走过了几多冤枉路,却不见妹子好风采……紧接着,一个女声和起来,音质极为柔婉:哎呀来……打只山歌过横排,妹想对歌又无才,琢磨了九天零九夜,想不出好词好句来……沈才华心中蓦地一动,那歌声传入耳中竟然是那么的熟悉,自己究竟在哪儿听到过的呢……他眉头紧蹙着,努力的在脑海中搜寻着逝去的记忆,同时目光朝江心望去,薄雾之中隐约的出现了一艘木船。
贾尸冥见状大喜,忙扯开嗓子喊道:船家……可否载我们渡江?木船慢慢的靠近了。
www。
xiaoshuotxt.c o mxiaoshuotxt。
com第一百六十五章晨曦中,木船上站立着一对青年男女,两人均穿着一身草黄色的军服、带黄军帽,但并无领章帽徽,胸前挎着两支美式卡宾枪。
你们是中国人?那男青年友善的开口问道。
是的,我们从云南过来,想要渡江去曼德勒。
贾尸冥回答说道。
曼德勒?你们去那儿做什么?男青年警觉的盘问道。
寻人,这孩子的母亲与她已经失散了六年,如今带着她去找娘。
贾尸冥拉着妮子的手回答道。
失散六年?这孩子好可怜啊……船上那女人同情的感叹道,阿明,让他们赶紧上船去曼德勒吧。
贾尸冥口中一面道谢着,同时抱起妮子腾空而起,稳稳的落在了船上,客家嬷嬷手一托沈才华后腰,也双双纵身上船。
熊大海则后退了十余步,然后助跑着大喝一声,朝岸边两丈开外的船上一跃,噗通一声落进了江水里……阿明伸过船篙,将水淋淋的熊大海拽了上来。
主人,大海不慎失足了……熊大海面红耳赤的对客家嬷嬷道。
你们都会武功啊……阿明钦佩的说道。
贾尸冥怀里搂着妮子,淡淡一笑道:小伙子,你可以开船了。
阿明望着贾尸冥的侧脸,感觉到似曾相识般,他一面摇起船橹,心中仍在苦苦的思索着。
阿明,你怎么了?那女人关切的问道。
小芹,我好像在哪儿见过这个老头。
阿明悄悄附耳说道。
怎么会呢?你又从来没有去过中国……不过,你这一说,怎么我也瞅着他眼熟呢?小芹疑惑的望着他。
木船沿着恩梅开江顺流而下,清晨江面上的雾气很浓,数丈之外已是白茫茫一片,视线不清。
在跳上船头的一瞬间,贾尸冥便已经认出这对青年男女了,六年前在密支那城外的三岔路口,他俩曾在一辆美式吉普车上送寒生,当时几乎爆发冲突,但愿多年以后,他们早已将自己的容貌忘却了……小伙子,你俩是一对情人吧?客家嬷嬷笑着问道,方才他们对唱的情歌十分的好听。
阿明点头承认道:我们是夫妻。
你们讲的中文很不错,是华侨么?客家嬷嬷接着问道。
我俩都是当年的中国远征军后裔,父辈们大都已经在缅北的掸邦,泰国的清莱、清迈府及老挝的琅南塔一带生活几十年了,我们就出生在这里。
阿明回答道。
没有想回去中国么?客家嬷嬷道。
唉,远征军老兵哪个不想回老家啊?可是回不去了,中国政府一向不承认我们。
阿明幽幽叹息着。
沈才华伏在船帮上,眼睛呆呆的望着江水,一句话也不说。
他怎么了?身子不舒服么?小芹见这个小男孩郁郁寡欢,于是关心的问道。
不是,他的吸子放归到恩梅开江里了。
客家嬷嬷摩挲着沈才华乱蓬蓬的头发,怅然说道。
吸子?阿明闻言心中为之一动,将船橹交到小芹的手里,然后蹲在了沈才华的身边,仔细的端详着他的面孔,突然怔怔的开口说道,你……你就是当年那个光着屁股的小男孩儿……沈才华默默地抬起头来,迷茫的目光望着阿明,许久,嘴里喃喃说道:大母蛭……对对,大母蛭,你还记得!你的吸子还救了我爹爹一命呢……阿明惊喜的叫道,小芹,这孩子就是与恩人寒生当年一起救爹爹的那个小男孩儿呀……才华?小芹惊讶道,她还记得那个光屁股男婴的名字。
阿明兴奋地拽着沈才华小手,急切的问道:寒生大哥呢?他没同你一起来么?沈才华摇了摇头,转过脸去,依旧默默的凝视着汨汨江水。
他在想吸……吸子。
蹲在船头上的嘟嘟忧伤的说道。
阿明吃了一惊,诧异道:这个大鹦鹉会说话?嘟嘟扭过脸去,默默的眺望着江水,它也蛮喜欢吸子筒的,尽管这种低等生物不会发声。
阿婆,我爹爹要是知道沈才华来了密支那,不知道有多高兴呢,请你们顺便到我家去做客好么?阿明热情的邀请道。
我们还要赶路呢……贾尸冥在一旁赶紧说道,他可不希望节外生枝。
不会耽误你们的,恩梅开江从掸邦高原下来,就在密支那汇入伊洛瓦底江,我们家住在甘拜迪,那是一个小镇,随后可以用吉普车送你们去曼德勒,还有好远的路呢。
阿明坚持道。
客家嬷嬷看着闷闷不乐的沈才华,心想能够转移一下孩子的注意力也好,于是点头答应道:如此甚好,我们就去一趟吧,贾道长,两个孩子还小,大家若是乘车走可是省力得多了。
贾尸冥见客家嬷嬷如此说,自是不好再加以反对了。
木船继续顺流而下,一个多时辰以后,小镇甘拜迪到了,木船稳稳的靠上了江边的小码头。
众人下船后,阿明指着岸边小木屋前停放着的一辆破旧美式吉普车说道:大家先上车吧。
说完,他走进了木屋内,跟里面的人说了些什么,随后拿到了车钥匙,跳上驾驶位,亲自开着车沿着江边一条颠簸的土路驶去。
阿明家座落于靠山面江的一条宽阔山坳中,四周生长着高大茂密的毛竹林,雾霭中隐约瞧得见有百余栋高脚竹楼,那里居住的都是二战时期的中国远征军人,他们与当地的土著妇女通婚,在缅北这块土地上默默的繁衍生息着。
寨子中间是一条小溪,清澈的溪水淙淙流淌,炊烟袅袅。
吉普车停在木桥的一侧,阿明领着大伙下了车,朝着小溪边上一栋高脚竹楼走去,此刻,那竹楼下正聚集着好些人,令他有些困惑不解。
爹,我回来啦。
还未走近竹楼,阿明便已如往常般的高声喊了起来。
人群中蓦地冲出一缠头赤足、傣族打扮的老汉,他正是阿明的老爹,曾经瘫痪了几十年,六年前被寒生用捉来的大水蛭给治好了。
老爹满脸的诚恐诚慌之色,见到阿明,焦急中并带着哭腔道:阿明,你怎么才回来?家里出事了……怎么了,爹爹?阿明心中一凛,急忙问道。
野人山老妖来了……老爹痛苦万状的说道。
那小美呢?阿明神情紧张的急道。
被老妖掳走了……老爹一捶大腿,刹那间老泪纵横。
小美!小芹闻言尖叫了一声,身子一下子便软倒在地上了。
野人山老妖是近年来出现在雨林里的一个魔头,专门劫掠山民们不满周岁的女婴,密支那一带的水傣和山苗已有二十多个女婴被掳,至今下落不明。
据有目击者说,老妖身材魁梧,披头散发,面上戴着一副大白口罩,行动极为敏捷,来去无踪,始终没有人见过其真实面目。
水傣以及山苗两族都曾派出过数名年轻勇猛的猎手,前往野人山雨林深处寻找女婴们的下落,可是他们这一去,从此就再也没有回来。
甘拜迪是中国远征军后裔居住之地,几乎人人手中都有武器,骁勇善战,也许是这个因素,野人山老妖才始终没有将毒手伸向这里,所以这些年来,寨子里的婴儿一个都没有丢失过。
可如今,老妖还是来了……阿明和小芹驾船出去了两日,他们不满周岁的女儿小美就和老爹一起睡,老妖是黎明时分进的寨子,当时全寨人都还在熟睡之中,夜晚荷枪巡逻的哨兵也没有发现有什么异常的情况。
老爹平日里睡觉很轻,他迷迷糊糊感觉到有股阴风吹过,于是便睁开了眼睛,朦胧中瞧见了一个披头散发带着白色口罩的高大身影,正抱着小美要转身离开……是谁!老爹猛然间一惊,遂厉声喝问道。
老妖并未答话,身子轻飘飘的飘出了窗外,融入了黑暗之中,等到老爹扑至窗前时,老妖则早已不见了踪影。
老爹见小美被掳,立刻惊恐的扯开嗓子喊叫起来,人们纷纷手持卡宾枪跑出家门,但是为时已晚。
这是‘野人山老妖’干的!大家胆战心惊的说道。
阿明血灌瞳仁,抄起了卡宾枪,愤怒的高声叫道:谁愿意跟我去追老妖……但是众人却犹豫了,大家都知道,凡是追踪野人山老妖进入雨林中的人,都是一去不返的。
呵呵,贫道愿意同你一起去。
贾尸冥突然说道,他心中已然有了主意,借此机会可以摆脱沈才华和客家嬷嬷的纠缠。
阿明愣了一下,怔怔道:你愿意随我同去?此前傣寨和苗寨派出猎手去追踪老妖,但却没有一个能够活着回来……他想必须将凶险告诉这个外乡人,尽管知道他的轻功不错。
贾尸冥淡淡一笑道:不碍事,贫道岂会怕区区山林妖孽,妮子,你怕么?妮子摇了摇头,抱紧了怀里的小翠儿坚定地回答道:妮子不怕。
阿明伸手将小芹手里的卡宾枪要过来,交给贾道长:请您带上这个。
贾尸冥呵呵一笑,摆摆手道:贫道无需武器。
那好,我们走。
阿明一挥卡宾枪。
我也去。
这时,沈才华站在一旁说道。
我们都去。
客家嬷嬷微笑着说道。
于是由阿明带队,贾尸冥领着妮子,客家嬷嬷、沈才华和嘟嘟以及熊大海紧随其后,一行人毅然的走进了雨林中。
热带雨林内潮湿闷热,光线幽暗,各种乔灌木、藤蔓和附生植物自然组合成多层次的天然植物群落,千姿百态。
望天树直刺蓝天,在五、六十米的高空中撑开绿色巨伞,雄踞于雨林的最高层,下面是番龙眼、桫椤和青梅树,古藤怪蔓如巨蟒般缠着古树,弓腰驼背,把数不清的枝蔓伸向四周,在林间织成一张张倒挂着的藤网。
阿明是本地人,对雨林十分熟悉,带领着众人从恩梅开江边的甘拜迪一路向北直插雨林深处,黄昏时分,他们终于接近了野人山谷。
这里是密支那以北一片极原始的热带雨林,历史上一直为中国领土,隶属于云南省管辖,五十年代初期划界时,归为缅甸国土。
此地山深林密,瘴疠横行,传说中曾有野人出没,因此这片方圆数百里的无人区统称为野人山。
野人山荒无人烟,植物异常茂密,终年云封雾锁,不见天日,毒虫滋生,毒蚊以及蚂蟥水蛭数量众多,瘴疠肆虐,毒蛇猛兽横行,素有深山地狱之称。
一九四二年雨季,杜聿明率领中国远征军穿越野人山,历时两个多月,吞噬了五万余名远征军将士,其悲壮、凄惨和残酷,为世界军事史中所仅见。
夜幕降临,雨林中幽暗漆黑,由远而近的传来了阵阵嗡嗡声,是毒蚊!阿明警告道,随即手持砍刀斩下些树枝,赶紧燃起一堆篝火来。
那些硕大的毒蚊为热力所逼不敢近前,只是围绕着在篝火外围绕圈子。
阿明从背囊中取出带来的腊肉放在火上烘烤着,散发出阵阵扑鼻的香气。
沈才华不经意间朝着黑暗处瞧去,发现了星星点点的绿芒在林间缓缓的飘浮着,接着越聚越多,并渐渐的围拢了过来,那是什么?他惊诧的问道。
鬼火,人死以后,尸体骨骼分解出来的磷光。
客家嬷嬷解释说道。
唉……阿明叹息着道,野人山的鬼火都是中国远征军人的魂魄啊,爹爹当年也是差一点死在了这里,据说总共有五万多名将士亡命野人山……沈才华深深地陷入了沉思之中,他的脑海里浮现出了很久以前的一幅场景:月色如水,雨林里,他看见寒生爸爸手掌心里有一枚如核桃般大小的祝由舍利,望月幽幽叹息着:也许有朝一日,我们会将中国远征军所有将士的魂魄带回到他们的家乡去。
这些绿色的鬼火就是他们么……沈才华心中遐想着,口里喃喃自语道:寒生爸爸,你在哪儿……密林中的那些鬼火慢慢的向沈才华的身边聚拢,一团团的,密密麻麻,此刻,他仿佛身处在一个巨大的绿色光晕中……太……太壮观啦。
嘟嘟惊奇的说道。
客家嬷嬷、贾尸冥等人见此情景也俱自愕然不已。
真好看……妮子憧憬的望着绿芒环绕下的沈才华说道。
呜呜呜……如风声渐起,如泣如诉,篝火火苗摇曳不定,树叶也沙沙作响……密林中五万远征军人的孤魂野魄,受到沈才华脑袋里面的祝由舍利吸引,慢慢的凝聚过来,形成了一种强大的磁场。
当年寒生手里的那枚祝由舍利是王婆婆的,根本无法与此刻沈才华脑中的舍利相比,因为它由完整的祝由十八式所生成,如同郭璞在世一般。
此刻,围在篝火旁的众人脑中隐约的接收到了某种磁场,仿佛天籁之音一般,尽管时断时续,但最后他们还是听清楚了,那是一首悲壮苍凉的军歌:君不见,汉终军,弱冠系虏请长缨,君不见,班定远,绝域轻骑催战云!男儿应是重危行,岂让儒冠误此生?况乃国危若累卵,羽檄争驰无少停!弃我昔时笔,著我战时衿,一呼同志逾十万,高唱战歌齐从军。
齐从军,净胡尘,誓扫倭奴不顾身!忍情轻断思家念,慷慨捧出报国心。
昂然含笑赴沙场……www/xiaoshuotxt/c o mt,x\\t,小,说天,堂第一百六十六章此刻,篝火旁的众人全部都惊呆了,默默地聆听着那已久远的悲壮与苍凉之声……这时,客家嬷嬷心中已完全明白了,沈才华这孩子的脑颅内一定有着与她同样的祝由舍利,只不过更大,功力更强,远远超过她和两位师姐。
祝由舍利是祝由神功的载体,可以凝聚死者的魂魄,野人山五万中国远征军将士的孤魂,受到他脑中祝由舍利的吸引,正在向其聚拢而来,而自己脑袋里的祝由舍利功力则相差太远,吸引不了那些绿芒鬼火。
才华,你是想带走五万远征军人的魂魄么?客家嬷嬷走到沈才华的身边,严肃的问道。
绿色光晕下的沈才华小脸胀得通红,额头上渗出汗珠,手足无措的说道:嬷嬷师父,我不知道要怎样办……寒生爸爸说过,一定要带他们回家乡的。
客家嬷嬷怅然叹道:如此,天意使然啊……小才华,你用祝由神功的第二式‘移花接木’试试看。
怛伽阿阇嗔醯咄叱诃闼孕……沈才华闻言口中遂念动巫咒,双手交叉于胸前,然后展开双臂,作拥抱状的指着那些绿色的鬼火。
此刻,一缕月光正透过望天树茂密的枝叶空隙,斜斜的照射在了沈才华的身上,但见他的头发蓦地乍起,根根直立,百会穴内产生出一股强大的吸力,那些绿芒鬼火化为一道绿光,井然有序的钻进了他头顶上的百会穴……黑暗的雨林中,仍源源不断的飘来绿莹莹的鬼火,相继进入才华的脑颅,一直持续了整个夜晚……直到黎明时分,野人山五万客死异乡的中国远征军将士的亡灵,最终才全部被沈才华脑中的祝由舍利吸收殆尽,而此刻,他已是筋疲力尽,一头栽倒在篝火旁,昏厥了过去。
他怎么了?妮子关切的问道。
才华,他会醒过来的。
客家嬷嬷轻轻的抚摸着沈才华的头发,怜惜的说道。
什么人!贾尸冥突然间大喝一声,伸手抓起一根燃烧着的木头棒子,激射掷入雨林之中……一株青梅树的后面蓦地发出声惨叫,一道黄褐色的身影急速的向雨林深处逃去……贾尸冥纵身跃起,快如闪电,几个起落便追上了,于黑暗里劈手一把将其揪住,拖回到了篝火旁,接着火光定睛细瞧,却不由得大吃一惊……这是一个类似于大猩猩般的生物,身高逾两米,披头散发人面,嘴巴上戴着一副白色的大口罩,袒胸露乳如妇人,赤足而没有膝盖,见到篝火旁的人们,急忙用手掩住其多毛的阴部,似乎懂得害羞。
它刚才在窥视我们……贾尸冥向客家嬷嬷解释说道。
这就是‘野人山老妖’么?熊大海愕然不已道。
不会吧,那老妖不是轻功很好的么?怎么可能如此轻易的束手就擒?也许,这就是传说中的野人山‘野人’,但它为什么也带着副口罩呢?客家嬷嬷仔细打量着那生物,迷惑不解的说道。
妮子好奇的走上前来,目不转睛的盯着那野人看了半天,然后开口问贾尸冥道:师父,它会说人话么?喂,你会说话么?贾尸冥问道,并随手封住了它肩骨与上臂骨衔接骨缝中的巨骨穴,此为人体大麻之穴,看来对其也管用,然后将它掷于篝火之旁。
阿明冲上前来,卡宾枪口抵在了野人的胸口上,一把扯下它脸上的口罩,厉声喝问道:你是不是‘野人山老妖’?你把我的女儿弄哪儿去了!啊……啊……那‘野人生就两片厚厚长长的大嘴唇,惊恐的发出含糊不清的音阶,看来它还不会说人类的语言。
客家嬷嬷蹲下身子摸了摸‘野人’的后颅骨,然后又拨开它阴部的长毛瞥了一眼,站起身来说道:这是一只雌性野人,它的脑容量只有人类的一般不到,因此语言以及思维的功能很差,充其量也就是一只类人猿而已。
嬷嬷……嘟嘟的脑……脑容量更小,可是我什么都…都懂呀。
嘟嘟站在沈才华的身边不满意的反驳道。
客家嬷嬷笑了,说道:嘟嘟可以另当别论。
嬷嬷,才华能与动……动物沟通,弄,弄醒他问问吧。
聪明的嘟嘟建议道。
是啊,小主人有这能力的。
熊大海在一旁附和说道。
客家嬷嬷点点头,扶沈才华坐起身来,然后伸手按在他的后心处,缓缓输入一股祝由真气。
不多时,沈才华幽幽醒转,但仍觉得四肢无力,疲惫不堪,他呆望着客家嬷嬷,口中嗫嚅说道:嬷嬷师父,我好累……才华,你脑中的祝由舍利吸收了五万远征军士兵的魂魄磁场,自然会感觉很辛苦,等我们回到中原,将他们释放出去就好了。
现在,贾道长捉住了一个长毛野人,你能试着与它进行沟通么?客家嬷嬷柔声问道。
沈才华扭过脸去,看清了坐在篝火旁边的那个褐色毛发的野人,于是伸出两根小手指头塞入自己的鼻孔内,目光望着它,嘴里叽里咕噜的诵起了祝由神功的第十六式人面兽心来:兽獹獭献猕獽獾獿猡玁玂玃……那野人闻言蓦地一愣,随即面上露出了欣喜之色,口中:啊……吔……的叫个不停。
它能听懂我。
沈才华点头说道。
它是不是掳走小美的‘野人山老妖’?阿明迫不及待的问道。
沈才华一面继续诵念着巫咒,一面发出意念询问。
咩……吔……野人仍旧是发出一两个单调的音阶。
它是‘野人山老妖’的婢女,发现了雨林中的火光,才跑过来看的。
沈才华对阿明解释说道。
才华,快快问它,我的女儿小美呢?阿明急切的追问着。
沈才华又和野人叽里咕噜沟通了好一会儿,然后才回过头来说道:所有掳来的小孩儿都养在‘野人宫’之中。
‘野人宫’在哪儿?我要去救小美!阿明腾地站起身来,抄起了卡宾枪。
沈才华说道:它愿意带我们去,但不知为什么却站不起来。
客家嬷嬷鼻子哼道:贾道长,还不给它解穴?贾尸冥尴尬的笑了笑,真气蓄臂上前拍开了野人封闭的巨骨穴。
那野人活动了下身子,发现四肢能动了,顿时惊奇的望着大家,这时,它的目光落在了妮子怀中的大黑猫小翠儿的身上,眼睛一亮,饥渴的舔了舔厚厚的嘴唇。
喵呜……大黑猫向其发出了恐吓的叫声。
野人的鼻子嗅嗅,伸手抓起了火堆上香喷喷的腊肉塞进了嘴里,啧啧有声,吃得满嘴流油。
阿明熄灭了篝火,此时天已大亮,林中升腾起白色的雾气,众人跟随在了腿不打弯,直挺挺行走的野人身后,一路向着雨林深处而去。
www。
xiaoshuotxt。
comt-xt小说天堂第一百六十七章胡康河谷,即野人山,缅语意为魔鬼居住的地方,由达罗盆地和新平洋盆地组成,山高林密,溪流纵横,沼泽纵横,雨季泛滥,人迹罕至。
野人带领着客家嬷嬷一行人穿过望天树林,涉过湍急的山溪,连翻两座山头,前面雨林中出现了一片沼泽,黑色的腐殖土壤如同浆糊一般,自地下深处向上冒着一个个的气泡,空气中弥漫着一股腐朽的味道。
一棵丈许粗细的枯死望天树横躺在沼泽之上,如同一根粗大的独木桥,巨大的板状根上凿有阶梯,野人率先攀了上去,众人紧紧的跟上。
走过这数十米长的独木桥,一道陡峭的石崖矗立在了面前,崖下有一个高约两丈的石洞,洞中漆黑一团,伸手不见五指,阵阵阴风袭来,令人毛发乍立。
熊大海从身后背囊里掏出一只手电筒,揿亮了照着大家脚下湿滑的石地。
阿明双手攥着卡宾枪,精神高度的紧张,亦步亦趋的跟在了野人身后,其他几个人都身怀绝世武功,自是坦然而行。
渐渐的,前面露出来一丝亮光,走近方知是山洞的出口,走出石洞后眼前豁然开朗……这是高山环抱中的一处山谷,阳光明媚,绿草如茵,茂林修竹,溪水潺潺,间有竹篱茅舍四五间,菜地数畦,鸡鸣狗吠,炊烟袅袅,恍若世外桃源。
众人不由得呆愣住了,素有深山地狱之称的野人山谷中竟然有如此恬静隐秘之所在,令人简直难以置信。
呀……嘿……突然间几声暴喝,竹林中跳出数个褐色长毛的野人,脸上都遮着白口罩,凶巴巴的拦住了众人的去路,看上去雄性和雌性的都有。
带路的野人嘴里咿呀的咕噜了半天,仿佛是在解释所发生的事情。
它们在说什么?贾尸冥放下妮子,负手而立,低声问道。
沈才华回答道:带路的野人要它们去通报老妖。
阿明闻言面色苍白,卡宾枪颤抖着,一只手又从口袋里摸出一颗mk-2美式杀伤手榴弹来,他是准备豁出去了。
就在这时,中间的那栋茅舍内悄无声息的飘出一个披头散发,赤足穿白色长袍并戴着大白口罩的人,体魄健壮,不似东南亚本地人身型,奇怪的是,此人行走时,膝盖也不打弯,如同漂浮在地面一般。
客家嬷嬷伸手按下阿明的卡宾枪口,轻声说道:别盲目开枪,老妖只要是人,老妪便能将其擒下。
何方妖孽,竟敢在此装神弄鬼,残害儿童,为祸乡里?贾尸冥高声叫道,一席话倒也说的慷慨激昂。
那白袍怪人恍若不闻,径直飘至那名带路的女野人面前,目光直勾勾的瞅着它……咩……女野人跪下来,伸出舌头轻轻的舔着白袍人的脚趾头。
噗的一声,那白袍人手起掌落,拍碎了女野人的天灵盖,将其尸身一脚踢倒在地。
无影阴掌!贾尸冥见状蓦地大吃了一惊。
无影阴掌出自于晚清紫禁城宫中一个太监梅一影之手,江湖之中罕见有人懂得,盖因此功练到极致之时需自宫,因此除了太监和女人之外,是没有人愿意学的。
贾尸冥知道当今只有一人懂得无影阴掌这门邪派功夫,那就是妮子的母亲——老祖,不过她已经于六年前在雨林中,毙命于自己的先天气功之下了。
还我的小美来!阿明见到了传说中的野人山老妖,不由得怒由心生,双目充血,遂高声吼叫道,同时端起了卡宾枪。
白袍人身子倏地转身,手掌无声无息的凌空拍下,一股寒气蓦地席卷而来,阿明刹那间双手寒凉如入冰窖,麻的失去了直觉,卡宾枪拿捏不住掉落地上,那枚mk-2美式手榴弹也滚入了草丛之中。
贾尸冥此刻早已蓄气于臂,口中淡淡的冷笑一声,双手同时推出,两道刚烈无比的先天罡气袭向了白袍人的胸前……眼瞅着那白袍人的身子如纸片一般的随风飞起,在半空中一飘一荡,仿佛根本不受力一般……奇怪,全真派的先天罡气击在白袍人的身上,此人竟然毫发无损!贾尸冥心中暗自吃惊,无量天尊,这究竟是人还是鬼?白袍人似乎不受地球引力似的,看似粗壮的身子几乎是轻飘飘的停在了半空里,但见其目光直勾勾的盯着贾尸冥,两只手掌一前一后的拍向了他。
贾道长不敢怠慢,见掌风近前,急忙侧身避开,岂料他的身后面正好站着妮子,而且丝毫没有防备,此刻再躲闪已然不及,只得眼睁睁的瞅着那两记无影阴掌凌空袭来……沈才华在一旁大惊,急切之中噗的放了个大响屁,身子嗖的横空出世挡在了妮子的面前,用时口中急匆匆的念动祝由神功第一式鬼打墙来:曷曷拏,阇羯奣奣叵……两只小手左右作着水平运动。
白袍人的阴掌掌风骤然间受阻于一道无形的气墙,顿时间愣了愣,身子遂轻飘飘的落在了地上。
妮子感激的望了眼沈才华,小鼻子嗅了嗅,说道:你又放屁了。
沈才华扭头望着妮子,面红耳赤的回答道:我……我一着急,屁就容易出来……正在说话之际,嘴里中断了祝由巫咒,身后的门户大开,那白袍人趁机又是一阴掌袭来,直奔才华的后心。
妮子见状顿时勃然大怒,左手连挥,使出了断臂立雪来,数道淡淡的臂影隔空砸向了白袍人的脑袋。
嘭嘭嘭……白袍人的面门上接连受到臂击,身子飘来荡去,仿佛风摆柳枝一般,并未遭创,但脸上戴着的口罩却被臂影震落,露出了其本来面目……那是一张长满了紫色痘痘的大蛮脸……老祖!贾尸冥愕然惊呼道。
白袍人闻言愣住了,呆呆的站立在了那儿,双眼直勾勾的盯着贾尸冥……许久,她开口说话了:你们是什么人?口音颇为奇特,咬字更是含糊生硬。
你不是老祖?贾尸冥诧异道,在他的记忆中,老祖讲话的声音绝不是这个样子的。
客家嬷嬷走过来,疑惑的望着白袍人,问贾尸冥道:贾道长,你说的老祖不就是墨墨,也就是妮子的娘么?我娘?妮子大吃一惊,伸手扯住贾尸冥的衣襟,目光直视着白袍人,反驳说道,不!我娘才不是这个样子的……这时,沈才华脑海深处又渐渐的浮现出了那幅久远的记忆场景:雨林深处,一株枯死的老树,光秃秃的树干上生满了一簇簇橙红色的火烧花,艳丽无比,树底下坐着一个袒胸露乳的女人,两只呆滞的眼睛茫然的盯着苍穹,嘴角一缕干涸的血迹……你是墨墨妈妈……沈才华痴痴的说道。
你说什么?妮子瞪着迷茫的眼睛,仿佛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你就是墨墨妈妈!沈才华冲着白袍人大声叫着,随即又迷惑不解的喃喃诧异道,你不是已经死了么?是寒生爸爸同我一起埋葬的,还压了好多好多的石头……小才华,你看清了,她就是墨墨的娘亲么?客家嬷嬷低头柔声问道。
沈才华肯定的点了点头。
白袍人哈哈哈毫无表情的仰天长笑起来,声音异常的悲愤苍凉,笑毕脸色忽地一板,喝问道:谁是墨墨?妮子目光胆怯的望着这个怪人,小声说道:我是妮子,他们说我也是墨墨。
白袍人双眼直勾勾的盯着妮子看,许久,开口问道:你就是六年前,勐拉差翁.炳藏起来的那个女婴?妮子莫名的望着她,心中微微一动。
白袍人嘴里突然冒出了一连串古怪的发音:血命多罗洗自圣,咒天僵死无情青,紫进无心乃得地,哈哈西落多魔罗……蓦地,妮子浑身僵直起来,圆瞪双目,面色赤红,额头上沁出冷汗,双腿盘倒,跌坐在了地上,两只手握于心口处,两根食指一上一下,分指天地,一言不发。
白袍人双腿一叉,竟也坐于地上,表情呆滞的对着妮子缓缓的伸出双手,轻轻的立掌朝着她按去……沈才华大惊,刚想上前拦阻,被客家嬷嬷制止了,先不要碰她,看上去有些蹊跷,这像是东南亚的降头术……她疑惑不解的说道。
沈才华闻言点点头,然后小心翼翼的歪着脑袋瞧着妮子,蓦地,他惊奇的看见妮子明亮乌黑的双瞳里有一个高鼻梁缠头长须老者端坐着的影像……哈哈哈……妮子突然发出一阵令人毛骨悚然的磔磔笑声,以极苍老的声音说道,坤巴表弟,你的死期终于到了……Www.xiaoshUotxt.cOmt-x-t_小_说天/堂第一百六十八章嘭的一声,一间茅屋的门飞了出来,一道灰色的身影倏地窜出,凌空落在了众人的面前。
一个缠着头,凸鼻凹眼的老者面向妮子相对而坐,灰色长袍下是已经萎缩了的两条残腿,他的双手按在了地面上,原来此人是靠两臂之力行走的。
我就是暹罗大国师勐拉差翁.坤巴。
老者深邃的双眼紧盯着妮子说道,吐字生硬,与方才白袍人讲话的声音一模一样。
妮子冷笑道:大国师处心积虑的想要夺取‘血降头’秘术,哼,阿瑜陀耶王朝枋长老遗传下来的至高秘术,又岂能落入你这种阴诈小人之手?如今,自枋大师几百年以来,暹罗最伟大的降头师祖墨终于降世了,当年的诅咒就要应验,你准备受死吧。
那老者正是大国师勐拉差翁.坤巴,六年前,就在在寒生等人攻入海上宫殿的那个夜晚,最后不敌而仓惶的逃走了。
他起先隐姓埋名躲在缅北的曼德勒,但是却被美国平克顿的私家侦探找到,于一番厮杀中被枪弹击断双腿而束手就擒。
侦探们严刑逼问女婴祖墨的下落,坤巴不知道女婴被勐拉差翁.炳究竟藏在了哪里,自然也就无从告知了。
此后,他担心终究有朝一日祖墨会来报仇,于是便隐匿于密支那的原始森林内,准备炼制新的降头术对抗将来的威胁。
在雨林中,坤巴凑巧发现了一座石头垒砌的新坟,于是便将其掏开,从而发现了老祖的尸体。
老祖被贾尸冥狙杀,心中一股怨气凝结于体内,再加其真气内息属于至阴至寒,因此肉体腐烂得迟一些,等到坤巴拖出她时,尸身仍是完好。
坤巴见是一具新鲜的尸体,便对其施起了降头术,想将老祖炼制成阴相人,作为自己的替身,岂料尸体的魂魄已经被寒生的祝由舍利收去,容貌已经不能改变了。
按照枋长老的古暹罗秘术,阴相人炼制身轻如纸始成,随后每年增加十分之一体重,数年后可与常人无异。
但无魂魄之人,体重则始终难以增加,因此尽管六年过去了,老祖仍如同纸片一般轻。
在这种情况下,阴相人既没有思维,也不会自行说话,只能由自己在近距离对其控制,歪打正着的是,老祖身怀上乘武功,这倒是帮上忙了。
勐拉差翁.坤巴官至暹罗大国师,曾经也是赫赫有名的降头师,乃是极端聪慧之人,虽然不会血降头,但却也想出了一种极厉害的阴婴降头。
此术极为阴损残忍,是以二十四名一周岁的女婴,培养在大王血竹之中,待得成熟后,剖竹取婴,得到二十四个小阴婴,个个法力高强,完全与勐拉差翁.炳的大血蚤有得一拼。
所以,他便操纵着武功卓绝的阴相人老祖,以野人山老妖之名,开始劫掠水傣山苗寨子里的一周岁女婴,数年间已经掳得二十三名女婴,养在了大王血竹之中,但仍差一名方才够数,因此便向中国远征军后裔的寨子下手了。
水傣与山苗寨中曾派出过数队猎手追踪,但都命丧老祖的无影阴掌之下,到后来人人谈及野人山老妖而色变,凡寨里有女婴者,都远送他乡,寄养于外地亲属家中了。
如今,自己的阴婴们即将出世,而偏偏在这个时候,勐拉差翁.炳的传人祖墨竟然找到了这里,此刻,坤巴已然感受到了一股死亡的气息正在逼近……妮子慢慢的垂下了眼皮……六年前,勐拉差翁.炳以古暹罗最诡异的灌头术将其血降头秘术植入并潜伏于墨墨的记忆深处,同时把自己复仇的意念磁场加入,等待孩子长大的某天里,一次突然地外在刺激瞬间将其引发,血降头将苏醒,继承自己的遗愿,杀死大国师坤巴,成为史上最伟大的降头师。
本来,墨墨还小,仍需发育若干年,不料孩子无意间打翻了琉璃尸油瓶,吞入了冬眠的大血蚤,加之又悟出了佛门禅宗绝学达摩五式,与血降头正邪之间发生了感应,因此,潜伏的记忆竟然提前的被激发了。
不过,勐拉差翁.炳植入自己的那部分意念一旦释放完,便归于消失,妮子仍旧是妮子。
墨墨,危险!见到老祖的两只阴掌已经按在了妮子的胸口上,沈才华脱口惊呼道。
冥冥中,妮子眼前出现了一幅场景:一个鹰鼻凹眼的的老和尚正在山洞中面对着一道石壁打坐,破僧衣上面积了厚厚一层灰尘,甚至有鸟儿在其身上搭了窝,孵出的小鸟还在吱吱的鸣叫着……这正是达摩五式中的第三式面壁九年。
坤巴操纵着阴相人以无影阴掌击中了墨墨,心中大喜,暗道这小孩子即使会血降头,也决计挡不住两记绝世阴掌的,肯定会内脏破裂,骨断筋折。
谁知妮子浑若不觉一般,身子纹丝不动,体内的达摩神功竟然将那阴掌化于无形……坤巴大惊,急急催动阴相人连续出掌,朝着女孩身上击去,但仍旧是无济于事。
啵的一声,妮子张开了嘴巴,口中红光一闪,大血蚤疾射而出……勐拉差翁.坤巴见势不妙,双手一撑,身子腾空而起,扔下了阴相人,两个起落便逃入了茅屋后面的竹林之内。
追……追呀!嘟嘟呐喊着振翅冲上了半空。
喵呜……大黑猫小翠儿也奋不顾身的朝那片竹林扑去。
阿明从地上拾起卡宾枪,顾不上找那枚美式手榴弹,急冲冲的追了上去。
墨墨……沈才华上前搀扶起妮子,关切的问道,你没事儿吧?妮子张嘴收回了大血蚤,然后手指着老祖,声音颤抖着问贾尸冥道:师父,她真的就是我娘么?贾尸冥沉吟片刻,最终还是点了点头,回答说道:妮子,你就是墨墨,这真的就是你的生身娘亲,她叫祖英。
妮子的眼睛里一滴、两滴……缓缓的流下了滚烫的泪水,她被制成了‘阴相人’……她痛苦的说道。
贾尸冥诧异的望着妮子,他突然感到自己的徒弟是那么的陌生,这孩子的身上竟然隐藏着如此多自己不知道的秘密,刚才她的嘴里飞出了那只猩红色的大血蚤和她所讲的那些反常的话语,分明就是当年东南亚最邪恶的降头师勐拉差翁.炳……六年前,在雨林里,勐拉差翁.炳掳走了不满一周岁的墨墨,从此音讯全无,六年后,妮子出现在了河东风陵渡郭家,这里面究竟发生了什么变故呢……贾尸冥心中已经渐渐的理出了头绪。
此刻,失去了控制的阴相人老祖,呆呆的坐在地上,像具木偶一般,既无表情,也无思维,而那些戴白口罩的野人们,早已经一哄而散了。
大王竹,又名巨龙竹,是世界上迄今为止最大的竹子,直径粗有三十多公分,秆长可达三十余米,有大约十层楼的高度,缅甸人称之为埋波,意为竹王。
野人山雨林深处的这处山谷内,茅屋后生长着数十株奇异的大王血竹,此竹不同于普通的大王竹,极其罕见,血红色的皮,径粗达四十公分,每个竹节长一米左右,内里充满了红色的汁液,如同鲜血一般,它的生长期极长,达数十余年之久。
世间上,大凡奇特之物,必有其怪异之处,这数十株大王血竹的根系竹鞭并非横生,而是直插地下深处数十米汲取地气,这是任何植物都做不到的。
勐拉差翁.坤巴利用大王血竹来培养小阴婴,在离地最近的竹节上开孔,然后将掳来的女婴塞入其中,浸泡在竹液里,无需给婴儿喂食,那些血红色的液体可以提供足够的营养。
每当深夜子时阴气旺盛之际,坤巴都会在竹林中诵念降头巫咒,炼制阴婴,当阴婴足月成熟时只需劈开竹节放出来即可。
除了他自己,阴相人以及野人们都必须始终戴着大口罩,阴婴们至始至终只能见到勐拉差翁.坤巴一个人的容貌,野人们若是违反这一规定,是立刻要被诛杀的。
阿明一马当先的冲进竹林中,可眼前的景象却令他呆若木鸡:在一些红色大王竹的竹节上,裸露着有圆形的窟窿洞,洞内各自有一张婴儿的小脸,面无表情的眼睛木然的望着他……小美!小美……阿明惊恐万状的叫喊着女儿的名字,一株株的寻找过去。
爹爹……尽头处传来微弱的叫声,那是小美的声音。
阿明发疯了似的跑到那株大王血竹前,扒着竹节窟窿瞧进去,果然是自己的女儿小美,赤裸着身子浸泡在一种血红色的汁液里,孩子正眼泪巴巴委屈的看着自己……啪啪啪……竹林里传来破竹之声,阿明回头望去,但见勐拉差翁.坤巴正挥舞着一把锋利的短柄大砍刀,疯狂的劈砍着竹子,放出一些浑身血红色的赤身女婴。
阴婴终于出世了……阿明怒火中烧,端起卡宾枪对着坤巴便要开火。
别开枪!会伤及到孩子……他的身后,匆匆赶到的客家嬷嬷急忙喝止道。
坤巴培养的小阴婴,成熟的大约有过半数左右,时间越久,法力越强,他原想凑齐二十四个小阴婴后,再一起破竹出世,组成阴婴大罗煞,但眼下已经是来不及了,只有放出它们来做殊死一搏。
贾尸冥走上前来,运足了先天罡气,两掌抓住竹节窟窿两侧,双臂一叫力,硬生生的将大王血竹掰成了两爿,血红的竹液溅了一身。
阿明赶紧抱起小美,将其紧紧地搂进了怀里,激动地泪水夺眶而出。
哈哈哈……勐拉差翁.坤巴坐在地上,四周站着十十余个凶巴巴的小阴婴,赤裸的身子上还在往下滴淌着红色的汁液……www.xiaoshuotxt.com[t.xt小,说[天堂}第一百六十九章老祖的突然现身,令贾尸冥总算是多少安了些心,尽管其已不是个正常人,但她的出现,自己面对妮子时所产生的那种愧疚感,顿时少了许多。
他真心的喜欢这个徒弟,虽然还不是十分的了解她,同时也正一直发愁着如何能够长久的隐瞒住真相,而现在,老祖竟然自己冒出来了,这一下反倒是好解释的多了,把一切都推给勐拉差翁.坤巴这位大国师就行了。
坤巴,今天,替炳师父复仇的时候到了。
妮子恨恨的说道。
勐拉差翁.坤巴以生硬的汉语回答道:祖墨,你不过只得六岁而已,‘血降头’的火候还差的远着呢,喏,就先让我的小阴婴们陪你玩玩吧。
说罢,他的口中诵念起了阴婴降巫咒,手指向了妮子。
竹林中的空地上是厚厚松软的竹叶,十余个小阴婴赤足站立其上,均伸出了双手做攫取状,瞪着血红的眼睛,手指头上生有长而尖利的青色指甲,口中发出咻咻的恐吓声,朝着妮子慢慢围拢了过来……贾尸冥大惊失色,暗自运起了先天罡气,在豫西大峡谷时曾损失了半数真气,南下路上尽管有所补充,但仍只是恢复了六七成功力而已,但眼下为了妮子的安危,他已经全然不顾。
但闻其暴喝一声,双手竭尽全力的左右开弓,分别击向了那些小阴婴们……霎时间,平地里刮起了一阵狂飙,先天罡气如暴风般的横扫过去,地面上干枯的竹叶如天女散花般的四散飞扬。
好刚猛的气功!客家嬷嬷在一旁由衷的赞叹道。
定睛望去,站在妮子面前的十余个小阴婴们,一个都不见了……贾尸冥满意的点了点头,那些婴儿肯定被真气卷走,摔出了竹林,不死也得缺胳膊少腿的了,他拍了拍妮子的肩头,炫耀的说道:妮子,‘先天气功’的威力还未发挥到极致呢。
勐拉差翁.坤巴闻言口中发出阵阵冷笑。
贾尸冥突然感觉脚趾间钻心的一痛,紧接着脚底板、腿肚子痛楚接踵而至,急忙低头一看,顿时骇然大惊,那些小阴婴们竟然纷纷从地底下钻出,抱着自己的双脚以及小腿肚子正在疯狂的撕咬着……他的鞋子早已咬穿,脚趾头被咬掉了好几个,裤腿业已撕开,腿肚子处鲜血淋漓。
啊!的大叫一声,贾尸冥站立不稳,一屁股坐在了地上,小阴婴们蜂拥而上,扒在了他的身上见肉就噬咬,乱作了一团。
突如其来的变故令妮子措手不及,她并无多少临战经验,一时间竟然呆怔在了那儿。
有好几个小阴婴扑到了妮子的腿上,张开了利齿,凶神恶煞般的就要下口。
喵呜……大黑猫小翠儿狂吼一声猛扑过来,利爪翻飞,与阴婴们混战在了一起。
客家嬷嬷看了直摇头,纵身上前,准备出手相助。
不好!有毒啊……地上,贾尸冥声嘶力竭的叫喊起来。
贾尸冥不愧为是全真教第一高手,在重伤中毒的危急关头,躺在地上双臂一震,上衣顿时裂成了碎片,他使出了看家本领丹田九式之喷丹田。
一瞬间,肚脐眼儿蓦地张大,噗的喷出先天罡气,强大的气流将扒在身上的几名小阴婴们刹那间吹得飞上了半空……正在噬咬他下身的小阴婴于一愣神儿之间,贾尸冥倏地翻身弹起,把它们抖落下去,然后一把抓住妮子,口中急道:危险!胳膊用力的将妮子向客家嬷嬷身上抛去,而自己则接连几个翻滚到了圈外……客家嬷嬷飞身纵起,凌空接住了妮子,啪啪两掌,将扒在她腿上的两名小阴婴拍落掉在了地上。
见到墨墨遇险,沈才华急匆匆的扑上前去,两根小手指插入鼻孔里,慌乱之中竟念起了祝由神功第十六式人面兽心的巫咒来:兽獹獭献猕獽獾獿猡玁玂玃……这一式人面兽心可以驯服一切兽类,但小阴婴是人而非动物,因此并未受到咒语的禁制,它们只是愣了一下,随即又向沈才华恶狠狠地扑来。
才……才华,快用食指切……它们!嘟嘟盘旋在半空里,着急的喊道,它曾经见过的,所以知道那招天门洞开最好使。
一句话提醒了沈才华,小嘴一张吐出一连串的巫咒:唵唵曷,囊羯刹那怛伽诃啰……随即食指冲天竖起,准备大开杀戒了。
天门洞开是祝由神功里极刚猛的招数,食指商阳穴射出的祝由真气束无坚不摧,将会把这些小阴婴们割得七零八碎,尽管它们都是水傣山苗人家的无辜婴儿,沈才华此刻也顾不了这许多了。
嘻嘻嘻嘻……一连串的笑声从沈才华的衣袋里发出,随即白花花的一闪,一个两寸多长的光身子小人嗖的一声窜出,轻盈的落在了地上。
灵胎!沈才华惊呼了声,嘴里中断了天门洞开的巫咒。
白白胖胖的灵胎叉着腰,神气的站在了阴婴们的中间,那些掳来的婴儿虽然已经被坤巴练成了阴婴降,但是见到如此这般的小人,仍旧是勾起了好奇心,遂慢慢的聚拢过来围观。
贾尸冥见状大吃一惊,那不是自己在鄱阳湖鞋山普陀寺分娩出来的小灵胎么……怎么会出现在沈才华的口袋里?沈才华兀自愣愣的望着灵胎,惊奇的发现它那层白矒矒的眼翳不见了,而是双瞳乌黑,炯炯有神。
有个阴婴好奇的伸出一根手指捅了捅灵胎,引得灵胎咯咯的笑了起来,阴婴们面面相觑,也都随之跟着嗤嗤的笑了,嘴角边还流淌着红色的口涎水。
灵胎双目缓缓盯过每一个阴婴的眼睛,然后张开了手臂开始跳起舞来,那是一种类似于动物的奇特姿势,深沉而苍凉,看上去异常的古朴,仿佛是远古时代先民图腾祭祀时的动作。
阴婴们似乎完全的被吸引,竟然手拉着手的围着灵胎蹦跶起来了,脸上也不再是凶巴巴的样子。
勐拉差翁.坤巴大惊,口里加快了诵咒,但那些阴婴们恍若不闻般,依旧光着屁股随着灵胎翩翩起舞。
坤巴将舌头放在齿间咬破,然后噗的喷出一口血雾来,极快的念着阴婴降巫咒,加倍的发出指令……大凡巫师自咬舌尖或中指而口喷血雾的,都是为成倍增加法力使然,但却会大大折损巫师的内力或是寿数,坤巴见小阴婴们失去了控制,情急之下才迫不得已出此下策。
阴婴们受到咒语的严厉禁制,手脚停止了舞蹈,身子僵直的站立在那儿,它们体内的阴婴降正在与灵胎的灵舞相互抗衡着,处于胶着状态。
灵胎的舞姿开始改变了,它时而高举拳头过顶,时而握拳在胸前,或金鸡独立,或弓箭步,做出了一些夸张的造型。
贾尸冥萎顿的倚坐在一株大王血竹下,望着灵胎的舞姿,暗自苦笑道,这动作怎么同文革时期的忠字舞蛮相似的呢?记得在豫西大峡谷时,乔老爷的儒家功也是这般造型。
此刻,他的下肢已经开始麻木了,降头毒素正在沿着腿部经络向上蔓延,虽然被他以先天罡气强行压制着,但贾尸冥也知道,自己若不尽快解毒,就这样耗下去的话,恐怕支撑不了多久。
他艰难的将手伸进了腰带内,抠出藏匿在夹层里的那支骨质小瓶来,仰光大金塔福寿宫安息长老的这瓶苯教返魂水亏得没给主任拿去,现在终于派上了用场。
返魂水不但可以驱鬼护身,而且能够破解天下所有降头之蛊毒,盖因东南亚降头术就是源于西藏最古老的苯教之故。
降头术亦称狂头术,中降之人或昏或死或发狂,实际上就是丢魂丧魄,而返魂水正是降头的克星。
贾尸冥将瓶口放入嘴里,正要咬开瓶塞,可是他又慢慢的缩回手来,柔和的目光落在了妮子的身上,自己有愧于她啊……当年自己若不是迫于为组织工作,因职责所在而出手杀了老祖灭口,这孩子也就不会自幼没了娘,孤苦伶仃,颠簸流离。
如今所幸老祖肉身未腐,虽然已被坤巴制成了阴相人,但要是喝了这瓶返魂水,或许能够恢复部分得神智,终将能与妮子母女相认,自己终究亦可以释怀了。
可是,返魂水只有这一瓶,如果给老祖用了,那自己可就死定了……贾尸冥苦笑了,自己年龄已经不小,再苟活个二十年又能怎么样呢?还是成全了妮子吧,只可惜自己的先天气功还未有传授完,唉……天意啊,他的眼眶竟然有些湿润了。
此刻,灵胎的舞蹈越来越快,最后竟如陀螺一般的疯狂旋转了起来,唯见一道白花花的影子。
阴婴们惊讶的张大了嘴巴,目不转睛痴痴的盯着灵胎,那一边,勐拉差翁.坤巴额头上渗出黄豆大的冷汗,口中接二连三的喷出血雾,他已经快要崩溃了。
哇……的一声,飞速转着圈子的灵胎,终于吐了。
www/xiaoshuotxt.co mt@xt`小$说$天堂第一百七十章就在众人惊愕之际,但见灵胎弯腰抓起自己的呕吐之物,迅速的抹入每一个瞠目结舌的小阴婴口中,这可不是普通的呕吐之物,而是灵胎吞食风后尸尘再混合其口涎的广谱解毒圣药。
十余名小阴婴们吞入了当年祝由鼻祖风后的尸尘,刹那间便解除了降头,立时恢复了神智,遂一个个的放声大哭起来:妈妈……勐拉差翁.坤巴呆怔住了,他简直不敢相信,自己多年心血悟出来的阴婴降竟然在一瞬间被破解掉了,哇的一口,鲜血自嘴巴里喷射而出……灵胎,太棒了!沈才华高兴的伸手捧起灵胎说道,原来你一直是在装傻呀……咯咯咯……灵胎发出银铃般的笑声,开口说话了,声音尖尖细细的,带有明显的江西赣北口音,彼尸尔尸,无尸无气,相尸何求,鬼壶祝由……沈才华曾经在关中地脐地宫中看到这四句偈语,于是嘻嘻道:原来你识字的啊,难道也偷看了墙上的那首诗?风后尸尘,祝由圣药,婴儿降劫,灵胎救渡。
灵胎说着又抓了一把地上的呕吐之物,一蹦一跳的在竹林里挨个给仍困在大王血竹内的其他婴儿抹食去了。
才……才华,用手指割开竹,竹子,放小孩儿出……出来。
嘟嘟兴奋地拍打着翅膀连声叫道。
沈才华再次施展起天门洞开,用食指剖开一根根的大王血竹,将里面的婴儿逐一的救出,集中放在了一起,顿时间,竹林里哭闹之声乱糟糟响成了一片……妮子面无表情的走到勐拉差翁.坤巴的面前,仇恨的目光紧紧地盯着他,恨恨说道:为炳师父复仇的时候到了。
坤巴翻起眼睛瞪着妮子,嘴里发出凄厉至极的惨笑声:哈哈……那女婴终于回来了,炳表哥,你找对了人……妮子冷冷的望着他,慢慢的张开了小嘴儿,吐出了那只猩红色的大血蚤,一道红光闪过,大血蚤尖利的口器刺穿了坤巴的额头,将血降头注入了他的大脑里。
勐拉差翁.坤巴疯了,张开大嘴呲着牙齿一口口撕咬着自己手臂上的肉,鲜血四溅,并喀嚓喀嚓的咀嚼着他的指骨,其状惨不忍睹……妮子,你过来……贾尸冥在竹下虚弱的招呼道。
师父。
妮子收回了大血蚤,来到了他的跟前。
贾尸冥颤抖着抓住妮子的小手,将一个灰白色的骨质小瓶放在她的掌心里,妮子望去,那瓶子上面雕刻着一个卍字符号。
妮子,那个脸上长痘痘的白袍人,就是你的亲娘,这里有一瓶苯教的‘返魂水’,你现在就喂她喝下去吧……贾尸冥无限伤感的叮嘱说道。
妮子望着贾道长,懂事的点点头,手里拿着瓶子转身离去,来到了茅屋的前面空地上,那白袍人仍在那儿傻傻的坐着,目光呆滞,神智混沌。
这就是我娘么?在潼关的那个夜晚,有良曾信誓旦旦的保证道,自己的娘一定长得很漂亮,可是,眼前的这个阴相人娘,却实在是太难看了……妮子默默地直视着她,自己在梦中曾经梦见过娘,但却始终都是模糊不清的,她也无数次的幻想过娘的脸,但却没有想到会是这个模样……娘,你为什么不要妮子了呢?难道就是因为你长得不好看才离开妮子的么?娘,你为什么那么傻呢……一缕淡淡的阳光洒落在老祖满是紫痘痘的脸上,而此刻,在妮子的眼中,娘已经不再是那么的丑了……娘……妮子柔和的目光望着老祖,口中喃喃道,师父说,这是一瓶苯教的‘返魂水’,但愿你喝下去以后就能和妮子说话了。
妮子说完用力的咬开了封蜡瓶塞,把瓶口轻轻的塞入老祖的嘴里,然后将里面的药水缓缓倒入……老祖的眼皮渐渐合上了,身子缓缓的倒下……娘!妮子惊呼道,用力推了推老祖,但其丝毫没有反应,于是她拔腿跑进了竹林,慌慌张张的叫道,师父,我娘喝了那瓶‘返魂水’就倒地不起了……大王血竹下,贾尸冥已经静静地闭上了眼睛……师父!你怎么啦?妮子大惊失色。
客家嬷嬷闻言赶紧过来,伸手一探,贾尸冥已是气若游丝,眼瞅着就要不行了,于是急切的喊道:才华,快叫灵胎过来,贾道长就要死了。
沈才华闻言与灵胎随即来到了贾道长身边。
贾道长为小阴婴的降毒所伤,方才灵胎的呕吐之物或许可解……客家嬷嬷望着灵胎沉思着说道。
灵胎,你能救救贾道长么?沈才华低头问灵胎道。
灵胎轻轻蹦到了贾尸冥的脸上,伸双手拽开他的两片大嘴唇,呕的一声,吐了些风后尸尘到其口中,然后撅起小屁股,抬起脚丫用力将呕吐之物踹入贾尸冥的喉咙深处。
须臾,贾尸冥鼻扇缓缓翕动起来。
缓过气儿来了。
客家嬷嬷点头道。
贾尸冥慢慢的睁开了眼睛,首先映入眼帘的是光着身子的小灵胎,脸上遂露出了一丝母爱的笑容,这小家伙毕竟是自己分娩出来的。
贾道长,是灵胎救了你。
客家嬷嬷告诉他道。
灵胎……贾尸冥爱怜不已的柔声叫道。
咯咯咯……灵胎又发出银铃一般的笑声,然后嗖的一下跃起,蹿回到了沈才华的衣袋里。
贾道长还……还在流,流血呢。
嘟嘟降落在贾尸冥的大腿边上,审视了下说道。
客家嬷嬷随即检查了他的伤势,降毒虽解,但其身上被小阴婴们撕咬去了好几块肉,两只脚的脚趾头都已是残缺不全了。
师父,他是妮子的师父……沈才华在一旁扯了扯客家嬷嬷的衣襟,恳求的目光望着她,嘴里小声说道。
客家嬷嬷明白小才华的意思,这孩子爱屋及乌,为了妮子,是想自己以汗青来给贾道长医治。
好吧,不过师父手里的‘汗青’已经不多了。
客家嬷嬷疼爱小才华有加,无论他想做什么,自己都不会拒绝的。
客家嬷嬷伸手至怀中,掏出那带有一朵青瓷花的小瓶,晃了晃,惋惜的说道:唉,可惜已经不多了。
说罢,拔出瓶塞,在贾尸冥的伤口以及断指处涂上了一层汗青,然后小心翼翼的将瓷瓶又踹回了怀里。
这时,阿明抱着小美走来说道:这些小阴婴都是水傣和山苗寨子里丢失的孩子,现在已经没事了,我想把她们先带回甘拜迪,然后通知各寨领回。
客家嬷嬷点头道:如此甚好。
客家嬷嬷,贫道谢了……贾尸冥毕竟是江湖一流高手,阴婴降一解,他便挣扎着站起身来,对客家嬷嬷拱手道谢,然后对妮子说道:来,带贫道去看看你娘……妮子领着贾尸冥走到了茅屋前,看见老祖依旧是人事不醒的躺在地上,于是蹲下看了看,踌躇着说道:妮子,你娘喝了‘返魂水’,苏醒大概可能还需要点时间。
那要等到什么时候啊?妮子着急的说道。
唉,要是寒生在就好了……贾尸冥发出了一声长长的叹息。
有人……客家嬷嬷望见山坡上灌木丛中枝叶晃动,于是低声发出警示,一面飞身纵起扑了过去,原来却是那些野人们正躲在树丛后偷偷的窥视。
客家嬷嬷将它们押出灌木丛,野人们都低着头,戴着大白口罩,两股战战,面现惊恐之色。
阿明砍了一些竹子,又从茅屋内找了些布单,做了几副担架,自己怀里抱着小美,然后示意野人们将所有的婴儿都撂在担架上抬起走。
老祖是阴相人,看上去虽身材魁梧,但却几乎没有多少重量,贾尸冥带着愧疚之情,忍着断指之痛,执意背着她步行,跟在了担架队的后面。
竹林内,勐拉差翁.坤巴已经啃噬完自己的左右手掌,正在兴致勃勃的撕咬着手臂上的肉,浑身鲜血淋漓……他已经活不成了,由其自生自灭去吧。
客家嬷嬷摇头叹息着说道。
妮子默默地注视着坤巴,口中喃喃道:炳师父,妮子做到了……遂转身离去。
一行人带着这二十四名女婴匆匆启程,按原路折返回甘拜迪,夜半时分,他们终于回到了甘拜迪。
寨子里顿时沸腾起来了,灯火通明,人们纷纷涌出竹楼。
小美……惊喜交加的小芹紧紧搂住小美,泪水滚滚而下。
阿明老爹一眼就认出了贾尸冥背上的老祖,指着她厉声叫道:‘野人山老妖’!就是她掳走的小美!一时间,人们群情激昂,烧死她!烧死她……愤怒的叫喊声此起彼伏,那些戴口罩的野人个个吓得魂不附体。
爹爹,这‘野人山老祖’只是个替身,真正的幕后黑手是勐拉差翁.坤巴,现已被我们消灭了,从此以后,再也不用担心丢小孩儿的事儿了。
阿明将此去野人山的经过详尽的叙述了一遍。
这些野人被坤巴掳来,也是无辜的,就放它们回雨林去吧。
阿明最后摆摆手说道。
那些野人面面相觑,然后尖叫一声撒腿就跑,转瞬踪影皆无。
寨子里拢起了几堆篝火,杀鸡摆酒,还有熏腊肉、腌竹笋之类的美食,纵情欢歌,答谢这些来自中原家乡的客人,妇女们则担当起照顾那些被解救婴儿的职责,哄着她们睡觉,另外还派人连夜送出消息,通知水傣和山苗各寨。
阿明家的竹楼上,老祖昏迷不醒的躺着,妮子、沈才华和贾尸冥守在她的身边,希望其尽快的醒来。
奇怪,苯教的‘返魂水’据说返魂极为灵验,已经一天多了,怎么老祖还未曾醒来呢?贾尸冥皱着眉头说道,他并不知道老祖的魂魄早在六年前,就已经被寒生用祝由舍利收走了,而沈才华那时还小,此事早已经淡忘了。
师父,我娘是不是永远醒不过来了?妮子抱着小翠儿坐在一旁酸楚的说道。
客家嬷嬷疑惑的说道:贾道长,苯教的‘返魂水’用法是否有误?贾尸冥沉吟了片刻,开口说道:贫道不知,这里离仰光并不遥远,不如干脆去一趟大金塔福寿宫,找到安息长老问个明白,或许他有办法令老祖复活。
客家嬷嬷点点头,道:也好,天亮以后我们就启程去仰光吧。
wWw。
xiaoshuo txt.coMtxt?小?说?天堂第一百七十一章小侏儒宋地翁和虚风道长风尘仆仆的走出了热带雨林,来到了恩梅开江边,追踪的线索到这里中断了。
他们可能乘船离开了,我们迟了两三天。
虚风道长眺望着烟波浩渺的莽莽江水,沉思着。
这江面上一艘船也没有。
宋地翁一屁股坐在了大青石上,疲惫的说道。
这里没有客运码头,他们乘的一定是打渔的船,我们沿江往下游走,一面找当地的渔民打听便是。
虚风道长说着继续前行,宋地翁无奈的跟了上去。
几个时辰之后,前面江边上看见了有个小码头和几排木屋,有一伙人正在江边忙忙碌碌的劳作,原来是他们在淘金。
见到陌生人,那些淘金的本地人停下手中的活计,警惕的打量着虚风道长和身边的小侏儒。
老乡,你们有会说中文的么?虚风道长问道。
那些人闻言面面相觑,好像听不懂似的,这时,一个五十多岁的老者走上前来,以云南普通话回答道:你们从哪儿来?虚风道长冲这人笑了笑,说道:我们从云南过境,是来缅甸寻人的。
寻什么人?老者问道。
两三天前,有没有见到几个人经过这里……虚风道长大致的描述了客家嬷嬷、贾道长等人的相貌,尤其提到那只奇特的蓝色羽毛大鹦鹉。
老者摇了摇头,回答说道:我们在这儿几个月了,除了本地人以外,从没有见过外乡人来过。
虚风道长颇为失望,这时,他听到了马达声响,一辆破烂的卡车冒着黑烟驶了过来,停下熄火后,跳下一个身穿无领对襟长袖短衫,下套黑色基笼,以黄丝绸帕包头的中年男子。
此人见到穿西装的虚风道长和小侏儒,面露惊讶之色,遂以缅语同工人们交谈了一阵子。
先前那老者遂开口对虚风道长解释说道:我们老板说,甘拜迪那儿传说有几个汉人,其中有俩孩子,还带有一只个头极大的鹦鹉,两日前帮助水傣和山苗寨子解救出了一些女婴,他们好像就是你们要找的人。
虚风闻言心中暗喜,这几个汉人肯定就是贾尸冥道长他们了,请问,甘拜迪在哪儿?他紧接着问道。
老板说,他可以载你们去甘拜迪,回密支那正好顺路。
老者告诉虚风说道。
那真是太感谢了。
虚风赶紧道谢。
卡车老板和工人们将车上运来的米面和半爿猪肉以及一筐蔬菜卸下,然后发动汽车,招呼虚风道长和宋地翁上车,一路颠簸着朝密支那方向而去。
开车的老板不懂中文,因此也无法交谈,大约一个多时辰之后,卡车在一个背山面江的山寨前停了下来。
甘拜迪……甘拜迪。
那老板连说带比划着,意思是到地方了。
虚风道长和宋地翁道谢后下来,破卡车随即一路冒着黑烟开走了,两人则径直向寨子里走去。
你们是干什么的?竹林边上冒出来两个挎着卡宾枪的青年汉子,上下打量着来人,目光在小侏儒身上停留了片刻,然后警觉的用汉语问道。
我们是来寻人的。
虚风回答。
寻什么人?青年汉子盘问道。
有一只蓝色羽毛大鹦鹉的小男孩儿……虚风微笑道,沈才华和嘟嘟定然是最引人瞩目的了。
两个汉子相互对视了一眼,然后谨慎的问道:你们找那小男孩儿干什么?虚风道长呵呵一笑,道:我们是沈才华的亲属,远从江西婺源而来,家中有事特地千里迢迢的赶来寻他。
哦,是这样啊……青年汉子遂客气的说道,他们今天早上已经离开了寨子,前去仰光了。
仰光?虚风道长愣了一下。
对,仰光大金塔。
青年汉子回答道。
夜幕降临了,虚风道长与宋地翁来到了密支那城内。
在一所简陋的邮电局里,宋地翁接通了国际长途电话。
地翁吗?许久,电话听筒里终于传来了首长的声音,大概是由于线路问题,里面有很多杂音。
首长,我是地翁,目标已于今天早上赶去了仰光大金塔,我和虚风道长正准备乘今晚的火车前往仰光。
宋地翁汇报说道。
我知道了。
那边随即挂断了电话。
宋地翁慢慢的撂下了电话听筒,转身对虚风道长说道:首长说他知道了。
没有进一步的指示?虚风问道。
没有,我们连夜赶过去吧。
宋地翁摇摇头叹息着答道。
次日清晨,密支那至仰光的火车缓缓的驶进了首都火车站,虚风与宋地翁走出车站,在站前的食档吃了点早点,然后搭出租车来到了位于丁固达拉山岗的大金塔前。
仰光大金塔是缅甸最著名的佛塔,又称瑞光大金塔,始建于公元前,据佛教传说,释迦牟尼成佛后,为报答缅人曾赠蜜糕为食而回赠了八根头发。
佛发被迎回缅甸,忽显神力自空中降下金砖,于是众人拾起金砖砌塔。
实际上为砖塔,主塔高112米,四周环墙,开南北东西四处入口,登70余级大理石阶梯,可抵达大塔台基上。
大金塔底座四周环围着64座姿态各异的小塔,基座内设有佛殿,供奉玉雕佛像,外设4门,每座门前各有一对石狮。
全塔上下通体贴金,共用黄金7吨多,在塔顶的金伞上,还挂有1065个金铃、420个银铃,上端以纯金箔贴面,顶端镶有5448颗钻石和2000颗宝石。
仰光大金塔与柬埔寨吴哥窟、印度尼西亚的婆罗浮屠一起,被誉为东南亚三大古迹。
两千多年前的古建筑,历经战火,仍旧保存得如此完好,真是不容易啊,反观国内,秦咸阳阿房宫,汉长乐未央宫,唐太极大明宫,如今还能觅得丝许踪迹么?南国四百八十寺,多少楼台风雨中啊……宋地翁目光凝视着金碧辉煌的大金塔,平生出许多感慨来。
虚风淡淡一笑,道:中原改朝换代大都因农民起义而成就,或以外族入侵而易帜,封建君主粗鄙,国人信仰亦善变,前些年的文革,就几乎灭绝了所有的中国传统文化,究根问底,大多都是以君主之喜怒而导致天下的兴衰……宋地翁点点头:虚风道长所言极是,我们考古学者体会的就更深一些。
此时,大金塔前的游人越来越多,虚风道长与宋地翁随着人流登上长长的大理石阶,来到了塔基之上。
宋会长,贾尸冥到这大金塔来做什么呢?虚风道长颇为不解的问道。
宋地翁沉吟着说道:地翁知道,他们来此定是想要见一个人。
谁?虚风道长问道。
安息长老。
宋地翁回答道。
清晨的一缕阳光倾洒在了大金塔上,反射出耀眼的亮光,虚风眯起眼睛望着金碧辉煌的佛塔,口中轻声问道:安息长老是谁?宋地翁环顾左右,然后压低声音说道:地翁也没见过,据说是苯教的上师。
西藏苯教?虚风道长吃了一惊,他知道那是西藏本土一种极古老的宗教,也称之为黑教,公元七世纪,由于印度佛教的传入,雪域高原的本土苯教日渐式微,最后慢慢的销声匿迹了。
不错,此人就在这大金塔旁边的福寿宫内,我们先去见见这位神秘的安息长老吧。
宋地翁说道。
两人走至大金塔侧面,远远的望见一座古朴的中式庙宇,上面的蓝底匾额上镌刻着福寿宫三个金字,朱红大门敞开着,里面飘出淡淡的檀香气味儿。
宋会长,情况有些不对,你看福寿宫门外面站着的那几个穿深色西装的汉子,看上去器宇轩昂,个个都身怀武功。
虚风道长小声提醒道。
嗯,宋地翁也看出点蹊跷,踌躇道:我们不忙进去,先观察下再说。
就在这时,那几个人的目光也注意到了宋地翁和虚风道长,其中一人径直的走了过来,站在两人的面前,开口用普通话说道:请问,你是京城宋地翁会长么?宋地翁一愣,随即平静的回答道:正是。
请跟我来。
那人客气的说道,随即转身领他俩朝着福寿宫走去,对门口的那几个人点头示意,迈进了庙门。
虚风道长暗自戒备,跟在了宋地翁身后,绕过香烟缭绕的大殿,走进了侧面的一间耳房内。
屋内光线很暗,在一张古式木床上躺着一个赢瘦的老和尚,床边坐着一个身着灰色中山装的男人,听见脚步声,那男人扭过脸来……首长!宋地翁大吃一惊。
宋会长,虚风道长,你们来啦。
首长面带微笑的望着他俩。
宋地翁诧异不解的问道:首长,您怎么来到了缅甸?昨晚接到宋会长的电话,我就乘夜班飞机赶到了仰光,过来,你俩见下安息长老。
首长招呼他俩来到床边。
床榻上的老和尚似乎十分的虚弱,对宋地翁他俩微微点头致意。
长老,这位是中国考古协会的宋会长,另一位是京城白云观虚风道长。
首长介绍说道。
两位施主请坐……安息长老的声音十分微弱。
首长,地翁有事向您汇报。
宋地翁轻声说道。
讲吧,安息长老不是外人,但说无妨。
首长点点头。
贾尸冥前天沿恩梅开江到了密支那的甘拜迪,据当地人讲,他们于昨日清晨乘坐寨子里的吉普车,沿公路直接驶来首都仰光,说是要来大金塔。
地翁离京时,您曾让我来仰光大金塔找安息长老索要一瓶‘返魂水’,我猜测贾尸冥来大金塔肯定也是与长老有关,于是便和虚风道长赶紧坐晚上的火车连夜赶来,刚刚才到这里……宋地翁说道。
宋会长果然思维缜密,猜测的一点都不错,贾尸冥曾与安息长老相识,而且还做了回‘女人’,分娩出了一个小灵胎呢……首长说罢嗤嗤的笑了起来。
贾老道做‘女人’分娩?宋地翁一脸的迷惑之色。
嗯,首长没有解释,而是绕过话题问宋地翁道,密支那距仰光九百英里,若是途中顺利的话,也差不多应该要到了,我们就在这里守候着贾尸冥吧,他们一行总共有几个人?首长问道。
五个,贾尸冥、妮子,客家嬷嬷和那个带只大鹦鹉的男孩儿沈才华,另外还有一个叫熊大海的人。
宋地翁回答道。
木床之上,安息长老闻言眼睛蓦地一亮……Www.xiaoshUotxt.cOmt××xt×小×说××天×堂第一百七十二章你……是说有个叫沈才华的孩子和一只大鹦鹉么?安息长老急忙问道。
是啊。
宋地翁回答。
是一只会说人话的蓝羽毛金刚大鹦鹉?安息长老追问道。
正是。
宋地翁诧异的望着长老。
小小……你没有死啊……安息长老喃喃说道,干瘪的眼眶里噙满了泪水。
首长一听顿时警觉了起来,忙问道:长老,你认识那个沈才华?安息长老点了点头,缓缓的说道:六年前,老衲在京城时遇见了一个怪异的乞丐,他的身上竟然被种下了七百年前黑帽系第二世大宝法王噶玛拔希的退魔咒,老衲百思不得其解,于是就将他带到了鄱阳湖地底石洞内,想要破解这疑团。
不料一晃六年过去了,丝毫没有进展,仍就是一头的雾水,心想,可能终生都难以得窥其奥秘了。
当时恰巧全真派的贾道长寻觅苯教的‘返魂水’,于是老衲便命彭长老与其约定,他若是要得到苯教的圣水,只有以灵哥灵姐所生之灵胎来换,因为老衲想要灵胎解开困扰了六年的那个难解之谜。
首长静静地听着,宋地翁和虚风道长在一旁大气儿都不敢出。
那个贾道长果真有办法,不但找到了灵哥灵姐,就是江西民间传说中的樟柳二鬼,并将它俩吞入腹中以气海孕育之,然后竟然用先天气功将灵胎由肚脐眼儿神阙穴内分娩而出,当时给他接生的就是那个小男孩儿沈才华了……安息长老接着说道。
灵胎真的会说话么?宋地翁好奇的瞪大了眼睛,痴痴的问。
可惜啊,灵胎一生下来就患有先天性痴呆,而且两眼全盲。
安息长老苦笑着说道。
长老,请说下去。
首长催促道。
安息长老叹了口气,接着叙述道:那沈才华是个孤儿,身边带着一个招人喜欢会说话的蓝羽毛大鹦鹉,老衲见其孤苦伶仃,于是就带他一道返回缅甸。
途经缅北果敢时,与人民军发生了冲突,结果乞丐被俘,沈才华掉落恩梅开江中了。
那苦命的孩子因老衲而死,老衲心中感到万分愧疚啊……首长淡淡一笑,道:长老,那孩子并没有死,恐怕今天你就能见着了。
安息长老眼角隐约闪烁着一丝泪光,长长地嘘了一口气。
虚风道长遂告诉长老,沈才华他们在甘拜迪还解救了二十四名被山妖劫掠的婴儿,为民除害,当地的水傣和山苗寨子里的百姓无不感激涕零。
小小是个好孩子……安息长老欣慰的叹息道。
这时,耳房外传来了彭长老的话音:师父,我们回来啦。
话音未落,一个老和尚牵着一个十二三岁,穿一身黑色西装扎猩红领带、浑身散发着古龙水浓郁香味儿的男孩子走了进来。
虚风道长……那男孩蓦地一愣,惊讶的说道。
有良!虚风愕然道。
自关中地脐分手以后,虚风道长始终没有再见到有良,如今竟然在缅甸首都再次相遇,足实令他感到意外,而且面前的有良衣着光鲜,脸色红润,浑身洋溢着一副富足的神态。
你怎么会在这里?虚风道长诧异的问道。
我现在同首长叔叔在一起……有良颇为自得的回答道。
虚风道长,首长接过话茬,呵呵笑道,有良跟我一起来到仰光,是准备要接回妮子的,那小姑娘毕竟是有良父母生前为他选定的媳妇嘛。
哦,是这样,虚风道长心存疑窦,首长位高权重,怎会屈尊为了个素不相识孤儿的女友而跑来海外呢,这里面一定有事,不过既与自己无关,也就不必多嘴了,于是微笑着问道,有良,你不打算继续做小和尚了么?有妮子在,有良不当和尚。
有良掷地有声的回答道。
贫道听说,那沈才华与妮子青梅竹马,婴儿时期就在一起,而且他离家出走就是为了寻找她的,而且他俩现在已经在一起了。
有良,人生世事变幻无常,有些事儿太执著反而会伤害到自己。
虚风道长好意的提醒道。
妮子只是出来找她娘,有良知道,她心里只愿意和我在一起的,任何人都别想夺走妮子……有良恨恨的大声叫道,面孔都仿佛有些扭曲了。
呵呵,首长出来打圆场道,当今社会对爱情如此执著的年轻人实在是太少了,爱一个人就应当勇于追求与奉献,我相信,有情人终成眷属,妮子与有良才是天生的一对。
虚风道长,我们的老观念早都已经落伍啦。
虚风道长淡淡一笑,没有再说什么。
老和尚彭长老来到安息长老面前,关切的问道:师父,今天感觉好点了么?安息长老点点头,脸上露出笑容道:彭长老,小小真的没有死,他确实还活在世上……小小?彭长老惊讶道,他在哪儿?小小正和贾尸冥道长从密支那赶来仰光的路上,今天就会到这里。
安息长老告诉他道。
那可太好了。
彭长老对沈才华颇有好感,曾经为他落水而亡难过内疚了好些天,如今听说他还活着,欣喜之情溢于言表,师父,如此说来,那个朱寒生得到的讯息是真的了。
首长闻言身上一凛,急忙道:你说什么!朱寒生?彭长老点点头,说道:数月前,福寿宫来了一位叫朱寒生的年轻人找安息长老,打听米囊婆婆与沈才华的下落。
老衲告诉他说,小小有一只会讲人言的蓝色羽毛大鹦鹉,孩子的学名就叫做沈才华,只可惜,这孩子掉落恩梅开江里淹死了。
可是那个朱寒生却说,他听人讲是有位米囊婆婆带着沈才华离开了果敢,下落不明,问是否来过福寿宫。
安息长老接着说道:不错,老衲见到了这位朱施主,告诉他并不认得米囊婆婆,但小小掉入恩梅开江里则是亲眼所见,至今仍自责悔恨不已。
朱寒生说他来自江西婺源,是沈才华的养父,孩子只身一人带着鹦鹉离家出走,果敢有个叫做鳌老的人告诉他,沈才华被米囊婆婆带走了,他还曾经见到孩子与安息长老在一起。
老衲遂坦言相告,并提醒朱施主,鳌老是个大奸大恶之徒,其话不可信。
嗯,那么后来呢?首长不动声色的问道。
朱施主是个医生,见师父气色不好,便给把了脉,说师父乃是多年心中郁结所致,并问出家之人何以有事而放不下?彭长老接着叙述道。
安息长老发出一声长长地叹息,缓缓说道:老衲告诉他,在印度佛教传入西藏以前,苯教是雪域高原最古老的原始宗教,自公元七世纪吐蕃王朝‘兴佛抑苯’以来,吐蕃王赤松德赞命苯教僧众改信佛教,否则流放边地。
一位苯教上师率众离开了藏区,流落他乡,一千多年过去了,如今苯教信众已寥寥无几,试问,此生回不去魂牵梦系的雪域高原,老衲又怎能不心中郁结呢?安息长老说到这里,禁不住有些黯然。
过了一会儿,他又接着说道:朱施主说,他知道在梅里雪山的深处,有一个地方叫做‘蓝月亮谷’,那里与世隔绝,外人根本找不到,谷内藏民民风纯朴,与千年前一样,而且还有古老的寺庙和僧众,若是去了那里,岂不就等于回到了雪域高原么?老衲闻言大为惊叹,遂请朱施主告知去‘蓝月亮谷’的路线。
朱施主明言,恐老衲找不到,待他寻觅到沈才华后,定会前来带路亲往,以了却老衲平生所愿。
唉,如今也不知朱施主人在何方?而老衲却是时日无多了……师父,朱施主不是说,找到鳌老问个明白以后,定会回来的么?彭长老提醒说道。
但愿如此吧……安息长老幽幽道。
首长摇了摇头,遗憾的说道:长老,只可惜那个鳌老已经死了。
安息长老闻言一愣,忙道:红孩儿,你说什么?数日前,鳌老已经死在了河南豫西大峡谷之内。
首长回答道。
此话当真?安息长老惊道。
千真万确。
首长回答道。
唉……安息长老沮丧的说道,如此,朱施主一时间恐怕难以再来福寿宫了。
师父,朱施主是个诚信之人,他若是知道沈才华来这儿,他就一定会履约前来的。
彭长老安慰着说道。
但愿老衲等得及……安息长老疲惫的闭上了眼睛。
首长站起身来,对宋地翁说道:宋会长,有良,你俩随我来。
说罢走出了耳房,宋地翁和有良紧随其后,而虚风道长则留在了耳房内。
来到另一间僧房内,两名着深色西装的中年人恭敬地站起身来,他们面前的桌子上摆放着一张仰光市地图,手里握着对讲机,话筒内传出轻微的噼啵静噪声。
你们先出去吧。
首长吩咐道。
是。
那两名属下悄悄退下。
地翁啊,你可知道有关‘灵胎’的情况么?首长急切的问道。
宋地翁想了想,沉吟着说道:古时候,在江西抚州麻姑山,当地有树龄很久的老枫树,大都生长着奇形怪状的瘿瘤,凡逾千年以上的老枫瘿瘤,凡有如老者人形的,眼鼻口全而无手臂,若以刀砍斧斫皆出血,俗名‘枫子鬼’,铃医郎中则称之为‘腹鬼’或‘肚仙’,实乃鬼入人腹是也。
明清时期,乡间盛行称枫树瘿瘤为‘灵哥’,而柳树的千年瘿瘤,则名为‘灵姐’,二者皆为‘腹鬼’,据说喜欢寄生在人的肚子里,高兴时,则有问必答。
那么‘灵胎’呢?首长问道。
据说‘灵胎’是‘灵哥’与‘灵姐’所生,功力更强,预测更准,但历朝历代的古籍中却鲜有记载,可能是极其罕见之故吧。
宋地翁解释说道。
哦……首长闻言陷入了沉思之中。
wWw:xiaoshuotxt?comt-xt-小,说--天.堂第一百七十三章清晨,阿明驾驶着那辆破旧的美式吉普车,一路冒着黑烟驶进了仰光城内,然后沿着茵雅湖边的卡巴耶路南行,再转吴威沙路直奔大金塔而去。
妮子依偎在贾尸冥的怀里,以新奇的目光望着这座异国情调的城市,一簇簇的木棉花红似火,整齐的苗圃种满了奇花异草,一幢幢造型别致的英格兰式建筑以及与中原衣着迥异、服饰鲜艳的妇女们,简直都有些目不暇接了。
老祖仍旧是没有知觉,静静地靠在贾尸冥的身旁,妮子时不时的用手指触摸下,希望娘能突然间的开口说话。
师父,娘真的能醒过来么?妮子幽幽的问道。
一定能的……贾尸冥口中安慰她说道,心下却暗自伤神,若是老祖真的醒过来,自己将面临十分尴尬的境地,毕竟他是杀害老祖的凶手,即使妮子能够原谅,她娘能么?墨墨,安息长老人很好,他一定会帮你娘的。
沈才华在一旁悄声劝慰着。
看,前面那个金光灿灿的就是大金塔了!这时,阿明手指向前方,兴奋地说道。
吉普车泊在了停车场上,颠簸了一天一夜,大家都已疲惫不堪,腹中饥渴难忍。
我们还是先吃点东西吧。
客家嬷嬷说道。
停车场旁边就有饭店,阿明领着大伙走进门去,拣了个靠窗的位置坐下,然后用缅语点了些本地特色早点,如咖哩鸡肉饭、鱼粉汤和椰奶面条等等。
你们慢慢吃着,贫道先去福寿宫打听一下安息长老,随后就回来。
在等着上饭菜的间歇时间,贾尸冥对大伙儿打了个招呼,然后匆匆离去。
在甘拜迪时,贾尸冥原先的衣裳都已被小阴婴们扯烂了,因此阿明找了一身本地缅族人的服饰给其换上了,上身白色对襟式长袖短衫,下套暗花格子笼基筒裙,脑袋上包着一块黄色头巾,趿拉着一双拖鞋,在外人眼里,他就是一个典型的缅甸瘦老头。
客家嬷嬷的灵药汗青十分的有效,贾尸冥身上的创口都已结疤,残缺的脚趾处痒痒的,正在生长出新的趾头,尽管身子仍旧是很虚弱,但已无大碍。
登上大理石阶,贾尸冥来到了塔基之上,但见香烟缭绕,游人如梭,诵经声随处可闻。
他远远的瞥见了大金塔左面有一座不太大的中式庙宇,心想那儿应该就是自己要找的地方了。
福寿宫门口徘徊着几个着深色西装的男人,既不烧香也不说话,面色严肃,目光游离,这些是什么人呢?看样子像是保镖,长相又似中原人,而且身怀武功……贾尸冥心中隐约有些忐忑不安起来。
他径直的走了过去,眼角的余光瞥见了那几个人警惕的眼神儿,虽然注意了自己,但并无反常之举,也许是某位华人商贾富豪正在殿内上香呢吧,他想。
大殿内光线暗淡,檀香袅袅,有数名老年女香客正在礼佛,在蒲团上三叩九拜,甚是虔诚。
施主,可是要上香?一名小和尚双手合什,以缅语问道。
请问,安息长老可在?贾尸冥直截了当的用汉语问道。
小和尚愣了一下,随即回以生涩的汉语答道:长老身体不适,已多日不见客了。
贾尸冥淡淡一笑,心想,门外保镖的主人此刻并不在大殿的香客之中,那么又能去哪儿呢?哼,没准儿正在接受安息长老的单独接见呢。
安息长老是贫道旧识,烦请通禀一声,就说故人贾道长前来探访。
贾尸冥微笑着说道。
这……小和尚似乎显得有些为难。
就在这时,一个老僧由殿侧一间耳房内走出,抬头望见贾尸冥,不由得蓦地一愣……彭长老,故人贾尸冥有礼啦。
贾道长拱了拱手,呵呵笑道。
耳房内,安息长老见到贾尸冥进门眼睛一亮,急切的问道:贾道长,你终于赶来啦,小小……沈才华呢?贾尸冥闻言心下不由得就是一惊:安息长老,你何以得知贫道和沈才华要来仰光?随即目光一瞥之下,竟然看见了白云观的虚风道长,正坐在角落里对他微笑着。
哈哈哈……是我告诉长老的,贾道长,别来无恙乎?耳边蓦地传来了熟悉的磔磔笑声。
贾尸冥急转身视之,一身灰色中山装的首长出现在了耳房的门口,而在他的身旁,有良那双仇视的眼睛正虎视眈眈的盯着他……坏了,贾尸冥心中一凉,心想,首长到底是神通广大,竟然什么都瞒不过他。
首长,您的气色比起在豫西大峡谷的时候,可好的多啦。
贾尸冥淡淡的说道。
首长嘿嘿一笑,并不在乎他的揶揄,貌似真诚的说道:贾道长,豫西一别后,听闻你长途跋涉来到了缅甸,所以特地赶过来一叙。
贾尸冥心下着急,不愿意与他兜圈子,于是直截了当的说道:首长,您日理万机,工作繁忙,有话还是直说吧。
好,痛快,贾道长仍不改当年江湖儿女本色,你来见安息长老所为何事?首长点点头,随即单刀直入的问道。
释疑。
贾尸冥回答道。
释什么疑?首长追问。
你在一旁听着不就就知道了。
贾尸冥平静的说道。
首长微微一笑,手一摆,说道:请问吧。
安息长老静静地望着贾尸冥,颇为疑惑的说道:贾道长,你有何事要问老衲?安息长老,你的那瓶‘返魂水’喝下去以后,但人却始终还是醒不过来,不知何故?贾尸冥问道。
安息长老闻言一愣,沉吟良久,然后长叹了一声,缓缓说道:唉……老衲与日无多,今天就说出这苯教圣水的秘密吧,‘返魂水’乃是三千九百年前,雍仲苯教的创始人,来自神山‘冈仁波且’象雄的辛饶弥沃涅盘后之肉身所化,传到老衲这一代时,只剩得三瓶了,一瓶给了红孩儿,一瓶与你换了灵胎,还有一瓶还要继续流传下去……首长闻言心中暗自懊悔不已,自己的那瓶‘返魂水’为了与女鬼郭可儿交媾,竟然白白的浪费掉了,真是太可惜了。
此圣水招魂甚是灵验,只是不知喝下去的那人死去多久?肉体是否毁坏?安息长老问道。
已死六年,尸首完好。
贾尸冥回答道。
人已死六年,尸首仍保持完好?安息长老颇为不解。
这很简单,冰柜冷藏即可。
首长在一旁幽幽说道。
哦,是这样啊……安息长老思忖道,如此说来,那就只有一个可能了。
是什么?贾尸冥着急的问道。
魂魄丢失了。
安息长老回答道。
魂魄丢失了?贾尸冥闻言诧异道,心想老祖的魂魄怎么会丢失了呢,于是问道,中原民间如是说,人死魂魄离身,七七四十九日之后便赶去投胎,那么就只有在‘断七’之前喝下‘返魂水’才有用了。
不错,只有在中阴身的状态下,方可返魂,安息长老回答,见贾尸冥大失所望的样子,他便又补充说道,当然,若是死者由于某种例外,死后若干年始终保持着中阴之身的话,应该也可以返魂的。
会有什么例外呢?贾尸冥灰心丧气的问道。
例如荫尸,死后魂魄不散,尸身不腐,头发指甲仍在继续生长,即是还保持着中阴之身,不过此种情况世间实属罕见。
安息长老解释道。
老祖是荫尸么?贾尸冥苦笑着摇了摇头。
首长在一旁听着,此时插言道:贾道长,这么说你已经用掉了那瓶‘返魂水’?正是。
贾尸冥回答道。
原来如此,首长心下寻思道,如今,鬼壶已为乔老爷盗取,返魂水亦被贾尸冥用掉,主任费尽心机想要实施的轩辕计划铁定是泡汤了,哼,逆天而行,不失败才怪呢。
想到这儿,他颇为自得的嘿嘿冷笑了两声。
贾尸冥诧异的瞥了一眼,口中疑惑道:首长,何故发笑?首长目光犀利的瞅着贾尸冥,戏弄着说道:贾道长,听说你分娩了一个‘灵胎’,做女人的滋味儿如何呀?我还真的想不出,你的肚脐眼儿还能生孩子,岂不令天下所有的妇女汗颜么?贾尸冥脸色微微一红,没有理睬首长的调侃,对安息长老一拱手,说道:长老,贫道心中疑惑已解,这就告辞了。
且慢,安息长老忙说,沈才华在哪里?老衲想要见见他……妮子呢?你还俺的妮子!有良怒气冲冲的朝着贾尸冥吼叫起来。
首长轻轻的咳嗽了一声,耳房外拥进来宋地翁以及两三名西装汉子。
贾尸冥轻蔑的乜了一眼,一股豪气自胸中油然而生,口中冷冷的说道:首长,莫非要强留下贫道不成?贾道长,首长以诚恳的语气劝慰道,安息长老以苯教的圣水换取灵胎,‘返魂水’你已经用了,那灵胎也该交还给苯教了吧?还有妮子!有良叫道。
首长点点头,冷笑道:贾道长,你也算是江湖上响当当的人物,怎么也干起拐卖小姑娘的勾当来了?告诉我,灵胎和妮子在哪儿?这时,安息长老开口说话了:红孩儿,老衲见‘灵胎’降生后是先天残疾,于是便送给了小小,这与贾道长并无干系……首长表情严肃的说道:长老,你被蒙骗了,那灵胎是假装残疾的,这次在野人山雨林中,就是灵胎打败了那个叫做勐拉差翁.坤巴的降头师,解救了二十四名女婴,对吧,宋会长?正是,这事在甘拜迪人人皆知。
宋地翁回答道。
安息长老望着贾尸冥,疑惑的问道:贾道长,这是真的么?贾尸冥知道与首长之间的一场恶战已不可避免,若是从前,自己自然不惧,可如今有伤在身,内力也尚未复原,只恐难以全身而退了。
但是,安息长老是个诚信之人,自己决不能欺骗与他。
长老,灵胎确实并非残疾,但是脾气古怪,在雨林里救了那些婴儿之后,就一头钻进沈才华的衣袋里再也不肯出来了,而且无论问它什么话,灵胎也都拒不回答。
贾尸冥如实的说道。
安息长老闻言叹息道:算了,既已将灵胎送给小小,老衲也就不再过问了,如今得知小小仍然活在世上,老衲于心足矣。
红孩儿,你就不要为难他了,贾道长,你走吧……说罢,长老疲惫的合上了眼睛。
首长微微一笑,道:长老,既然你说了,我自然不会为难贾道长的,但是有良还有帐要同他算呢……说罢,手轻轻的推了一下有良。
你还俺的妮子!有良就势扑上前去,抓住了贾尸冥的手腕。
一个小毛孩子,贾尸冥根本就没放在心上,因此丝毫未加以防备,当他觉察出不对劲儿的时候,则已经为时太晚了,自己体内的先天罡气,从手腕处的列缺穴如溃坝决堤般的狂泻而出……wWw.xiAoshUotxt.cOmt,Xt,小,说天,,堂第一百七十四章刹那间,贾尸冥是何等的惊愕……但他毕竟是个江湖老手,马上反应过来,罡气瞬间护体,随即双臂一振,荡开了有良的小手,可就在这时,忽觉后背腰脊骨第七节的脊心穴处一麻,原来是首长趁机在背后偷袭了他。
脊心穴为人身九大死穴之一,是脊骨节中枢神经最薄弱之处,若被击中,轻者麻痹,稍重者当即死亡。
好在贾尸冥的护体罡气将攻击的力道化解了多半,虽然全身发僵,但仍挡不住他竭尽全力的纵身一跃,将宋地翁和几名保镖撞得东倒西歪,随即冲出了耳房。
是气所磅礴,凛烈万古存,岂有他缪巧,阴阳不能贼!大殿内,一个身穿深色西装的白须老者双手握拳,左肘屈,右臂高举,足尖点地,一副文革时期的泰山青松造型,口中凛然吟道,并拦住了去路,此人正是乔老爷……大金塔外停车场饭店内,餐桌上的咖哩鸡肉饭、鱼粉汤和椰奶面条都已经吃得差不多了,可是贾尸冥还是没有回来,客家嬷嬷心中有些不安起来。
贾道长还没有回来……她蹙着眉头思索着说道,才华,你了解这位安息长老么?安息长老和彭长老都是好人,我去看看吧。
沈才华给予了肯定的回答,并自告奋勇的说道。
客家嬷嬷扭头对阿明说道:不等了,我们现在就去福寿宫。
说罢,众人结账离开了饭店,匆匆登上大金塔石阶,来到了塔基上。
福……福寿宫。
嘟嘟盘旋在半空里,一眼瞥见那座古朴的中式庙宇,结结巴巴的嚷道。
客家嬷嬷遂带领着众人直奔福寿宫而去。
朱红的庙门内突然闪出几名着深色西装的汉子,拦住了客家嬷嬷等人。
今天庙里不接待香客。
其中一名中年人手中握着无线对讲机,两只眼睛疑惑的盯在了沈才华和妮子身上。
我们是来找安息长老的。
沈才华稚声稚气的说道。
哦……那人面色骤然紧张了起来,口中忙道,既然这样,请进来吧。
客家嬷嬷望着那人奇怪的表情,顿时心下狐疑不已,但还是迈步走进了大殿。
咣当一声,庙门关上了,而天空中的嘟嘟还未及下来,则被关在了外面。
大殿内烛光暗淡,四周空荡荡的,见不到有任何的香客,蒲团上背对趺坐着一人,头系黄色岗包,白色对襟式长袖短衫,暗花格子笼基筒裙,客家嬷嬷一眼瞥见那人双足残缺不齐的脚趾,心中直纳闷,那不是贾尸冥么?贾道长……客家嬷嬷警觉的走上前去定睛细瞧,此人果真是贾尸冥,于是惊讶的说道。
此刻,贾尸冥双目紧闭,恍若老僧入定般的充耳不闻。
贾道长,你怎么了?客家嬷嬷感觉不对劲儿了,伸手一探,倏地面色遽变……师父,你怎么在这儿坐着呢?妮子走上前来扯了扯他的衣襟,噗通一声,贾尸冥猝然倒地……天地有正气,杂然赋流形,于人曰浩然,皇路当清夷……大殿内幽幽的响起了文天祥的《正气歌》来,余音绕梁,苍凉而悲壮,佛龛后转出一人,白发白须白眉,正是乔老爷。
客家嬷嬷心下暗自吃惊,口中则冷冷说道:乔老爷……贾道长是你所伤?‘雨潦四集,浮动床几,为水气;涂泥半朝,蒸沤历澜,为土气;乍晴暴热,风道四塞,为日气;檐阴薪爨,助长炎虐,为火气;仓腐寄顿,陈陈逼人,为米气;骈肩杂遝,腥臊汗垢,为人气;或圊溷、或毁尸、或腐鼠,恶气杂出,为秽气。
’当年文天祥谓之杂气者,正是尔等江湖匪类,乔老爷一身浩然正气,自然要除恶清源啦……乔老爷摇头晃脑,口中振振有词道。
师父!师父……你怎么死啦?妮子使劲儿的摇晃着贾尸冥的身体,声音之中带着哭腔。
嬷嬷,贾道长怎么会这样?阿明惊讶道。
唉,贾道长现已气竭,需尽快救治,不然就来不及了。
客家嬷嬷急切的说道。
嬷嬷师父,怎么才能救贾道长呢?沈才华心中对贾尸冥已经产生了好感,南下的一路之上,始终都是他背着墨墨走过来的。
安息长老既然有‘返魂水’,那就好办了,客家嬷嬷思忖着,随即高声说道,安息长老请出来一见。
半晌,耳房内传出虚弱的声音:老衲已是无能为力了……客家嬷嬷闻言身形晃动,倏地闪进了耳房之内。
屋内灯光暗淡,床榻之上躺着一位瘦骨嶙峋的老僧,旁边拱手站立着另一位老和尚,而端坐在椅子上面的一个西装笔挺、身上散发着淡淡古龙水香味儿的人,竟然是虚风道长!虚风道长……客家嬷嬷愕然不已道。
虚风颌首示意,口中恭敬的说道:嬷嬷前辈,贫道惭愧。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客家嬷嬷诧异道。
唉……虚风叹道,是首长和乔老爷,他们暗算了贾道长。
‘你怎么会在这儿?道长……客家嬷嬷疑问的目光盯着虚风道长问道。
自山西永济一别,贫道回京以后,奉掌门师兄之命,暂且为首长工作。
虚风踌躇了片刻,最后毅然说道,前数日,首长命贫道与宋地翁一路从豫西大峡谷开始追踪你们,一直跟到了甘拜迪,今早赶来了这仰光大金塔福寿宫。
不久后,贾道长也来了,询问安息长老有关‘返魂水’一事,但却为首长和乔老爷所伤……为何?客家嬷嬷淡淡说道。
为了妮子和得到‘灵胎’。
虚风道长叹息道。
客家嬷嬷心中渐渐明了,但由于时间紧迫,她不及多问,转而面向床上的老僧匆匆说道:您就是安息长老么?老衲正是。
安息长老有气无力的回答道。
贾道长现已气竭,危在旦夕,请长老施舍一瓶‘返魂水’,保住他的性命。
客家嬷嬷恳求道,安息长老怅然长叹了一声,万分悔恨的说道:苯教唯一的一瓶‘返魂水’已被红孩儿夺去了。
谁是红孩儿?客家嬷嬷不解的问道。
就是首长。
虚风道长说道。
彭长老站在一旁羞愧难言,方才那个乔老爷的身手竟然如此怪异,汗毛孔里居然能够射出真气束,瞬间制住自己胸前璇玑、华盖、膻中与巨阙四大要穴,硬是劈手将颈下挂着的返魂水骨瓶给夺去了……师父,弟子无能,保不住苯教唯一的一瓶圣水。
彭长老满面愁容,眼噙泪水的自责道。
安息长老怅然苦笑着叹道:此事岂能怪你呢,是老衲有眼无珠,错信了红孩儿这个妖孽……客家嬷嬷闻言心中咯噔一下,心想贾道长这次算是完了,那乔老爷的儒家功,在豫西大峡谷中曾经见识过,自忖绝非其对手,况且福寿宫内暗藏杀机重重,自己和沈才华等人都未必能够出的去,唉,自己纵横江湖数十载,想不到竟会栽在这里……客家嬷嬷心有不甘的转身出了耳房,走入大殿,口中高声说道:熊大海,背起贾道长,阿明、才华和墨墨,我们走。
哈哈哈,客家嬷嬷,想这么就走了么?怎么连江湖规矩都忘啦……着一身灰色中山装束的首长在小侏儒宋地翁和六七名深色西装保镖的簇拥下,从侧殿内走出。
妮子!首长的身后,有良闪了出来。
有良哥……妮子蓦地一愣,遂惊讶万分的问道,你怎么会在这里?俺是来救你的,这贾老道是坏人,他竟然骗你到了国外……有良走近妮子,手指着地上的贾尸冥说道。
嘶嘶……蹲在妮子脚边的大黑猫小翠儿嘴里发出了恐吓的声音。
不,师父没有骗妮子,他带我已经找到娘了……妮子脸上露出笑容,但却带着一丝深深的惆怅。
有良闻言一愣,似有不信的喃喃说道:妮子,你真的找到娘了?嗯,妮子点点头,可是我娘却一直睡着醒不过来。
你娘在哪儿呢?有良的目光四处搜寻着。
就在外面的吉普车里。
妮子回答说道。
呵呵,有良,现在妮子归你了,快带她进屋里去吧。
首长微笑着和蔼说道。
有良双颊潮红,面色腼腆的对妮子说道:首长叔叔对俺可好啦,他说可以让你也去京城,以后俺俩一起读书上学。
墨墨……沈才华诚恳的目光望着她,口中轻声的说道,别去……沈才华!有良闻言大怒,手指着沈才华的鼻子恨恨叫道,你和贾老道都不是好人,告诉你,这辈子甭想再拐走妮子了!熊大海默默的走上前去,扶起贾尸冥负于自己的后背上,然后准备离开。
首长一摆手,乔老爷随即手臂一伸,汗毛孔内嗤嗤嗤接连射出几股真气束,凌空划过熊大海的面前,向他发出了警告。
贾尸冥人嘛,你们可以带走,但必须要交出‘灵胎’来,否则的话,客家嬷嬷,你知道后果。
首长冷笑着说道,其意不言而喻。
‘灵胎’是我的!谁也不给……沈才华愤怒的大声吼叫道。
小小……耳房门口,彭长老和虚风道长搀扶着一位身子虚弱的老僧,安息长老眼含热泪,正颤颤巍巍的望着他……www.xiaoshuotxt.comt,xt,小,说,天,堂第一百七十五章长老爷爷……沈才华心中一热,眼泪都差点流了下来,赶紧上前几步扑进安息长老的怀里。
安息长老轻轻的摩挲着沈才华乱蓬蓬的头发,口中喃喃道:小小,你真的还活着……长老爷爷,我找到了墨墨,沈才华告诉长老,然后手指着妮子说道,就是她。
安息长老慈祥的目光望了一眼妮子,叹息道:孩子,看来你们都吃了不少的苦。
小小,师父以为你淹死在了恩梅开江里,一直自责不已,如今你回来了,他老人家终于可以释怀了。
彭长老双眼湿润了。
安息长老抬起头来,目光望向了首长,口中说道:红孩儿,圣水你已经拿去了,放过沈才华和墨墨。
首长面色凝重的回答说道:长老,红孩儿斗胆向您阐明,圣水并非有意挟私强夺,此乃关系到国家的前途以及七亿人民的命运,我今天不取,不日也必遭他人所夺,因为牵涉到国家最高机密,恕红孩儿目前不能明说,日后长老自知。
‘灵胎’乃是祖国山川灵气所孕育出来的国宝,可以说是人类历史上的一次重大科学发现,可以揭示出人类生命的秘密,具有无可比拟的科研价值,理应受到国家的保护。
长老,您想一想,如此重要的,关系到全人类的一件国宝,是放在国家手里的价值大呢?还是充当一个六七岁小男孩儿的宠物价值大?况且,一个小孩子,他有什么能力来保护‘灵胎’?一旦江湖上闻风而起,必将掀起一场血腥争夺,连西方特务机关也都会加入进来,沈才华不但不能上学读书,甚至连正常的生活乃至生命都无法保障。
所以,‘灵胎’放在他的手里,反而是害了他,长老,红孩儿说的话有错么?这……安息长老一下子噎住了,从大道理上来说,红孩儿的话却也挑不出毛病来。
至于妮子这小姑娘,沈才华与她只不过是婴儿期曾经在一起过,但时间不久就分手了,一个在江西婺源,一个在山西河东风陵渡,相距数千里。
妮子收养在有良家里,事实上已经尊有良父母为爹娘了,他们也一直把她作为将来的儿媳妇看待,疼爱有加,俩孩子也青梅竹马,两小无猜,若不是一场突如其来的灾祸毁了这个家,他们一家四口人肯定会其乐融融的一直在小山村里生活下去了,生儿育女,繁衍后代。
而沈才华呢,只是凭借着一点点婴儿时的记忆,却非要苦苦相逼、横刀夺爱……长老,佛教讲究缘分,缘起则聚,缘尽则散,你们又何必如此的执著呢?首长口若悬河,侃侃而谈。
安息长老此时早已语塞,完全无言可对。
客家嬷嬷闻言大怒,随口抢白道:话虽说的如此冠冕堂皇,可是却经不起推敲,完全是胡扯。
首长淡淡一笑,道:客家嬷嬷,你有什么高见,尽管畅所欲言好了。
首长,你开口必言‘国家’,那么老妪问你,‘国家’是谁?是紫禁城里深居简出的几位高官么?还是你自己?‘灵胎’既是山川灵气所生,它就只属于那儿,属于大自然,终究还是要回归山川自然中去的。
另外,苯教的圣水都流传好几千年了,难道非要交到你手里就安全了?简直是强盗逻辑。
还有,墨墨如今已经找到了自己的亲生母亲,那可是她唯一的亲人和监护人,因此也只有老祖才有权利决定墨墨以后的生活和命运。
总而言之,什么国宝啦,科研价值啦,国家机密啦,统统是放屁!客家嬷嬷恼怒的说道,同时忿忿不平的扭动起身躯来,竟如风摆杨柳般的婀娜多姿……是谁放屁了?首长嗅嗅鼻子,厌恶的问道。
空气中散发着一股臭鱼烂虾般的恶臭,宋地翁与乔老爷面面相觑,怀疑的目光各自望着对方,但闻噗通,噗通……身后的保镖们接二连三的载到在地上了。
不好,有毒!乔老爷高声喝道。
是老太婆放的!宋地翁恍然大悟的叫了起来。
天地有正气,于人曰浩然,百疠自辟易,阴阳不能贼!乔老爷大吼一声,双臂一振,身上的西装上衣顿时线裂扣崩,化成碎片四散,露出了红润肥腴的肌肤。
为严将军头,为嵇侍中血,为张睢阳齿,为颜常山舌……在吟诵声中,乔老爷上身皮肤上的毛孔瞬间全部张开了,如瞳孔般大小的一个个小嘴儿开始吸气,霎那间,竟然将客家嬷嬷释放的鲍肆之香尽数吸去……哈哈哈,雕虫小技,焉能我何?乔老爷连声狂笑,雪白的发须眉乍立,面孔异常的狰狞恐怖。
客家嬷嬷见之也觉心下骇然,这乔老爷竟然不惧鲍肆之香,功力实在是深不可测啊。
客家嬷嬷,你一个女人家当众放屁,实在有伤大雅,乔老爷可速将这蛮婆拿下!首长愠怒的吼道。
乔老爷闻声而动,双臂摆了个造型,随即嗖的纵起,嗤嗤嗤数道真气束自其上身毛孔小嘴儿内疾射而出,直奔客家嬷嬷的上中下三路。
客家嬷嬷见势不妙,双手交叉于胸前,口中急诵:怛伽阿阇嗔醯咄叱诃闼孕……使出祝由神功第二式移花接木来,随即双手指向了离自己最近的宋地翁,已近身前的真气束突然间掉转头直奔宋地翁而去……宋地翁顿时大惊失色,自己的身后面是首长,万万躲闪不得,急切之下小手倏地探出,抓过一名保镖挡在了身前,嗤嗤嗤几道真气束射进了那名保镖的体内,深色西装上呈现出数个洞眼,咕嘟咕嘟的向外冒着鲜血,那人一声未吭,已然气绝毙命。
乔老爷一愣,诧异自己发出的真气束明明是射向那老太婆的,怎么竟然会中间拐弯了呢?说时迟,那时快,乔老爷此刻已经凌空扑至了客家嬷嬷面门,赤裸的胸前满是密密麻麻的毛孔小嘴儿,还在一开一合的吧嗒着。
而这时,客家嬷嬷已不及闪避,只得奋力的将双掌击向了乔老爷,啪啪两声脆响,双掌刚一接触到乔老爷的前胸,那些小嘴里吐出来好多湿滑的粘液,竟然将手掌哧溜一下向两侧滑开……如此一来,客家嬷嬷胸前露出了空档,已毫无抵抗之力了。
『txt小说天堂电子书下载http://txt.xiaoshuotxt.com/』『零零电子书下载http://www.00txt.com/』『txt小说天堂在线看书http://www.xiaoshuotxt.com/』乔老爷就势紧紧地抱住了客家嬷嬷,双手一落锁住她的双臂,此刻若是再射出真气束来,嬷嬷无论如何是再也避不开的了。
我命休矣……客家嬷嬷心中想到。
三纲实系命,道义为之根,嗟予遘阳九,求之不可得……乔老爷朗声吟道,随即身子一拱,胸前的那些小嘴儿竟然隔着衣裳开始吮吸起客家嬷嬷的肌肤来,同时毛孔内分泌出大量的汗液,沁入她的皮肤。
客家嬷嬷即刻感觉浑身酸麻,手脚都不好使了,原来那些黏稠的汗液具有极强的麻醉作用,乃是乔老爷独门护体汗功,凡练儒家功达到最高境界者,方能分泌出此种汗液,端的是大千世界,无奇不有。
沈才华见乔老爷光着膀子欺负嬷嬷师父,不由得勃然大怒,自安息长老怀中一跃而起,径直的冲了过来。
上次在豫西大峡谷中血战之中,沈才华以猪油神功锯开了乔老爷的裤裆,使其走了光,而且还咬掉了他的两只乳头和上眼皮,令他对这个手段毒辣的小男孩儿恨之入骨。
此刻,见沈才华一头冲了过来,虽然想登时毙了他,但心中却依然存有丝许忌惮,这小家伙说不定又会使出什么新的坏点子出来,因此,先要有备无患才行,再也不能被一个小孩子弄得狼狈不堪了。
唵唵曷,囊羯刹那怛伽诃啰……沈才华一面冲过来,一面右手食指高举,同时口中念着猪油神功第九式天门洞开准备往乔老爷肉呼呼的赤裸上身划去。
乔老爷抱着酸麻无力的客家嬷嬷,以她的身体始终面对着沈才华,并随着他进攻的方向而转动,令其投鼠忌器,无从下手。
而在此期间,乔老爷的手臂上的毛孔则一个个张开,瞅准机会,便将真气束射向沈才华……沈才华晓得这真气束的厉害,吸子筒曾为了保护自己而身中无数道真气束,洞穿腹面,几乎丧命,因此他也不敢过度靠近前。
就这样相持了一会儿,可是非但伤不到乔老爷,自己反倒是险象环生,脸颊、手臂和肩上被几束真气射中,留下了几个小孔,向外流淌着鲜血……这时,站在一旁的熊大海见小主人受伤流血,顿时义愤填膺,大喝一声圆瞪着双眼冲上前来,随着嘎嘎嘎一阵脆响,脖子瞬间抻长了两米,居高临下的张开大嘴便向乔老爷白发苍苍的脑袋瓜咬去。
乔老爷见状大惊,眨了眨眼睛,这是什么怪物?首长也以为自己看花了眼,紧忙揉了揉眼睛,随即便瞠目结舌得呆怔住了……乔老爷毕竟是儒家气功一代宗师,他随即冷静了下来,把嘴一张,嗖的一道凌厉的真气束疾射而出,击中了奋不顾身的熊大海的右眼,噗的一下,眼球晶体爆裂了,鲜血混合着眼液飞溅出眼眶,疼的熊大海惨叫声不绝。
沈才华见熊大海为自己瞎了眼睛,心中怒极,一时间血灌瞳仁,双眼通红,唰的一把扯下上衣,裸露出瘦骨嶙峋的上身,嘴巴呲开露出了两排白森森的利齿,急速的来回摩擦着,发出吱嘎吱嘎的刺耳声响,口中则吐出来一连串的奇怪音阶:尸屎屃屙屚屟屦屧屦屩屪屫属屭……换了一招猪油神功的第十四式磨牙吮血。
但闻嘎巴嘎巴……连响数声,他的嘴里倏地飞出好几口白森森的牙齿影儿,分成几个不同的方位杀奔乔老爷。
乔老爷大惊,上次就是这些凌空飞舞的牙齿影儿咬掉了自己乳头的,他哪里敢怠慢,急忙故技重施,呼的一下,乔老爷双臂一振,将客家嬷嬷甩到了首长和宋地翁的脚下。
然后双臂作环抱状,引儒家功真气入任督二脉,引爆了体内的小宇宙,眼瞅着他身上的汗毛孔小嘴儿瞬间全部张开,一同向外喷出淡淡的红色血雾,口里依旧声嘶力竭的高喊着:乾坤朗朗,天地昭昭,浩然正气,驱魔除幻,三界之中,唯我儒尊……顿时,凌空袭来的牙齿影儿倏地不见了……儒家功最高层次的小宇宙爆发,将沈才华的磨牙吮血即刻消弭化解得无影无踪。
沈才华眼中冒火,口中蓦地发出一连串怪音:庌庍庎庑庖庤庿廀廆廭廮廯廰痈廲……两只手用力的抓着自己的头发,硬生生的拽下来两绺,在祝由真气的催动下,掌中毛发竟然根根乍立,坚如钢针一般,随着手臂挥动,闪电般铺天盖地的射向了乔老爷……此乃祝由神功第十七式丧心病狂。
ww w . xia oshu otxt.co mt-xt-小-说-天.堂第一百七十六章沈才华体内虽然已有了郭璞的全部祝由真气,但毕竟年幼,尚不能完全理解,发挥不出其最大能量,脑中的招式也是时隐时现,有时候又完全的想不起来,丧心病狂的这一招式,也是懵懵懂懂、稀里糊涂的就使出来了。
乔老爷见沈才华面目狰狞,像失心疯了的一般,不禁心中骇然,口中急忙再次高呼:乾坤朗朗,天地昭昭,浩然正气,驱魔除幻……不料这次他的小宇宙竟然失去了效用,那些钢针般的毛发仍然直射过来,随着嘭的裂帛之声响起,乔老爷下身的西裤和裤衩化作丝丝碎片飞起,露出了臀部前后的大小二洞,他施展出来儒家功最后的绝活——洞里乾坤。
与此同时,无数根黑色的毛发针发疯似的刺入了乔老爷身上每一个张开的毛孔之中,将那些吧嗒着的小嘴儿统统给封闭住了,样子看上去就如同一只大刺猬。
唗!仁义礼智信……乔老爷惊愕之中高声喊叫着,屁股上的大洞内脱肛游动出一根滑腻腻的肠子来……沈才华此刻不管不顾的早已猱身而上,扒上了他的肩头,张开利齿喀嚓一口,咬去了他的一只耳朵,顿时鲜血四溅。
首长见状不妙,急道:有良快上!有良此刻正站在沈才华身后不远的地方,对恨之入骨的沈才华早已磨刀霍霍,于是更不答话,悄无声息的一下子便扑到了沈才华的后背上,两只手紧紧地抓住了他的手腕,双掌心的劳宫穴发出强大的吸力,拼了命的狂吸其列缺穴,一股浑厚的祝由真气源源不断的自情敌沈才华的体内汹涌泄出。
当年一代易学宗师郭璞同时创立了两种旷世奇功,而祝由神功是专门克制中阴吸尸大法的,此刻,尽管沈才华的祝由神功仍生涩的很,还施展不出最厉害的第十八式天玄地黄来,但体内的祝由真气已经开始缓缓的停止了外泄,并与中阴吸尸大法抗衡了起来,此刻两人已经胶着在了一起,彼此难解难分。
乔老爷见状大喜,顾不得脸颊仍然鲜血直流,气海加快催动,那根肠子灵动至极,迅速的游动着爬上沈才华的脖子并缠绕了起来。
那肠子滑腻腻、骚烘烘的,但却越收越紧,勒得他完全透不过气来,脑袋里由于缺氧而导致了思维一片空白,双眼凸起,面色铁青……而此刻,小才华隐伏于体内多年的鬼婴戾气,也渐渐的被激发了出来,嗷呜……他竭尽全力发出了一声凄厉的嚎叫声,响彻大殿……阿明见沈才华危在旦夕,心中直懊悔自己的卡宾枪没有随身携带,而是留在了车上,尽管赤手空拳,但拼命也要帮助才华,于是他奋不顾身的一头冲上前去,握紧了拳头就朝着乔老爷的脑袋上狠狠砸去……嘭的一声,小侏儒宋地翁早已飞起一脚,踹在了阿明的小腹上,将其踢出两丈开外,倒撞在大殿的柱子上,然后重重的摔落在地上,爬不起来了。
嗷呜……就在这时,殿内蓦地又响起凄厉的嚎叫声,墨墨一脸冷若冰霜的从贾尸冥身旁缓缓的站立起来了……墨墨缓缓转过身来,她的视线里出现了那个熟悉的光屁股鬼婴的身影,心中一热,两滴晶莹的泪珠流淌下来,才华……她口中喃喃说道,脑袋一甩,晃开了辫梢,乌黑的头发披散开来,然后足下一蹬,身子斜斜的飘了过去,优美如仙子凌波,正是一苇渡江。
此刻,那些晕倒在地上的保镖们都已渐渐的苏醒过来了,瞥见大殿内浑身赤裸遍插黑毛如刺猬的乔老爷和他屁股洞眼儿内那根长长的肠子,以及熊大海两米多细长恐怖的脖颈时,个个都惊得目瞪口呆。
快拦住那女孩子!首长厉声叫道。
这些保镖们都识得武功,身手矫健敏捷,其中两名反应极快,一个鲤鱼打挺便跃起身来,伸手拦住了墨墨,嘭嘭两道淡淡的臂影砸在了他俩的面门上,扑通扑通两声闷响,复又摔倒在地上,当即休克过去了。
啐的一小口淡绿色黏痰自墨墨的口中飞出,裹挟着凌厉的破空声,那块黏痰上面还骑着那只猩红色的大血蚤,颈背上鞭毛猎猎,怒目直奔乔老爷的面门而去……墨墨自从被贾尸冥在玉柱峰顶灌入初级先天罡气之后,内力自然大增,加之体内苏醒的血降头和顿悟了达摩五式,虽然才只得六七岁,但已经绝不输于江湖上的一流高手了。
如今,她体内的记忆与野性终于被鬼婴的呼唤所唤醒,自吞武里王朝以来最伟大的暹罗降头师降世了……乔老爷闻见破空声至,知道有暗器袭来,他不慌不忙,拿捏得极为精准,张口噗的射出一口儒家真气,喷在了那口黏痰上,瞬间将其吹散,化作了一团淡绿色的痰雾。
雾气里,大血蚤则凌空弹起丈许高,随即悄无声息的一头扎下,落在了白发凌乱的乔老爷脑瓜顶上,锋利的口器猛地刺穿了他的颅骨,扎进了大脑皮层的中央前回(运动皮质区),释放出血降头,然后拔出口器,两只强壮有力的后退一蹬,又闪电般的纵回到了墨墨的嘴里。
刹那间,乔老爷的口眼蓦地歪斜了,白色的长眉簌簌发抖,嘴角闭不拢,流下了一串晶莹的哈喇子……他主管运动神经的大脑皮质功能已经被血降头侵入,瞬间紊乱了,那根缠勒沈才华脖颈的肠子也随即松弛下来,大肠头无力的的滑下,掉落在了有良的脑瓜顶上,原本紧缩的肛门排泄口忽的张开,一滩冒着热气的稀屎浇在了他的头上,顺着脸颊和鼻梁流淌下来,强烈的臊臭之气随即覆盖住了古龙水的淡淡幽香。
有良恶心的透不过气来,他那瓶古龙水原本是打算送给妮子的,后来听首长说这是男士搽用的,可以吸引女性,因此他才喷在了自己的腋窝里,想博得妮子的青睐,可现在扑鼻的臊臭味儿把这美好的一切都毁了,气得他浑身战栗,松开了双手,使劲儿的自脸上抹去那些稀屎。
沈才华的脖颈和手腕解除了束缚,血液循环一通畅,大脑思维又明晰起来了,墨墨……他惊喜的望着面前的墨墨,鼻子不禁一酸,好像哭。
墨墨微笑着伸出手来,拉着沈才华走过了一边,两人互执其手,四目相对,泪水盈盈,仿佛又回到了那遥远的六年前……妮子,你是俺的女人,求求你,不要同那坏小子在一起……有良满脸稀屎的对着墨墨低声下气的央求道。
墨墨和沈才华手牵着手,恍若不闻,两人的脸上洋溢着童真的笑容,那是来自久远的、曾经失落了的友谊,那是人之初婴儿之间刻骨铭心的生死之情……妮子!你这臭不要脸的,呜呜……有良愤怒的吼叫起来,随即撕心裂肺、捶胸顿足的嚎啕大哭了起来。
此刻的乔老爷,虽然其运动神经出了问题,但他毕竟是当今中原最赫赫有名的一代气功大宗师,临危而不乱,趁此机会急急凝聚起丹田之内所有的儒家真气,步履蹒跚的向墨墨与沈才华走来。
前阴部的小洞内缓缓探出那根隐藏极深的皱皮阴茎,对准俩孩子吱的一声,挤出一股黄浊色的尿液。
这可不是普通的尿,内含有浓度极高的氢氧化钠碱性物质,对人体蛋白质有非常强的销蚀作用,溅到皮肤之上,顷刻之间便会烧伤,若是沾到脸上,则必定毁容。
乔老爷体内藏有如此高腐蚀性的液体,而自己却不为其所伤,这正是儒家功的博大精深之处。
小小,危险!安息长老在耳房门口瞧见,急忙高声喊道,同时不顾其虚弱之身,竭尽体能的纵身一跃,抢在那股尿液袭来之前推开了沈才华和妮子俩,但他自己却躲避不过去了,僧袍瞬间便被尿液淋湿了。
咝咝咝一团刺鼻的白烟冒起,安息长老的灰色僧袍已然烧烂,千疮百孔并沁入肌肤,干瘦的皮肉上散发着一股焦臭气味儿。
安息长老忍住剧痛,口中颤颤巍巍的说道:小小,赶快离开此地,他们有枪……随即不支扑倒在地。
长老爷爷……沈才华见状勃然大怒,口中高叫,唵唵曷,囊羯刹那怛伽诃啰……右手食指冲天,猛然间向下划去,再次使出天门洞开。
乔老爷见势不好,急忙跃开,但是其大脑运动皮质区已经不听使唤了,身子勉强避过了,但是噗的一声,他屁股后面拖着的那根长长的肠子却被祝由真气割断了,黄绿色的屎水流了一地……墨墨威风凛凛的站立着,披头散发,高举双臂过顶,手指扣成环状,嘴里念动暹罗语巫咒,发动了东南亚最神秘诡异的血降头。
身体发肤,受之父母,不敢毁伤,孝至始也……乔老爷摇头晃脑、神智恍惚的盘腿坐于地上,伸手抓过自己的大肠,口中吟道,昔夏侯敦,箭矢入眼,拔眼球而吞之,孝之终也……天地有正气,于人曰浩然,三纲实系命,道义为之根……话未落音,已然张开大嘴,大肆吞食咀嚼起那滑腻腻的肠子起来,口角边挂着臊臭的黄绿色屎浆,上面还沾着几根未消化完的韭菜……首长等人见状心中无不骇然,个个瞠目结舌。
笃笃笃……此刻大殿的窗户外,嘟嘟瞧见殿内小才华的殊死搏斗,愤怒的用它那巨大的弯喙敲击着木窗棂,结结巴巴的高声发出威胁道:开……开门!再不,不开门,我就去报……报警啦!首长皱起眉头,此次秘密潜来缅甸,中缅双方俱不知情,若是张扬出去了,麻烦可就大了,决不能让这只讨厌的大鹦鹉招来缅甸的警察从而暴露自己的身份,去,把这可恶的鹦鹉干掉!他厉声命令保镖道。
是。
一名保镖迅速从怀里掏出一只手枪,奔向了大门口,推上枪膛二话不说,隔着窗棂瞄准了大鹦鹉就砰的一枪打了过去……嘟嘟应声而落……wwW。
xiaoshuotxt=comt-xt-小-说-天.堂第一百七十七章两扇沉重的殿门嘭的一声被撞开了,耀眼的阳光里,出现了一个中原农民打扮的青年人,肩膀上站着蓝紫金刚大鹦鹉……寒生爸爸来……来了……嘟嘟趾高气昂的高声叫道。
朱寒生!彭长老惊讶道。
寒生伸开手掌心,上面赫然躺着一粒子弹头,啪的一声,子弹头滴溜溜的滚到了首长的脚下。
此刻,首长、宋地翁及保镖们心中无不骇然,此人竟能赤手抓住射出的子弹,简直是匪夷所思!快开枪,干掉他!首长声嘶力竭的喊道,他明白,此人不除,今日必将一败涂地。
保镖们纷纷抽出手枪,但觉眼前一花,手中一空,枪支竟然都不翼而飞了……寒生施展癔症神功,刹那间欺身上前,劈手连连夺去了保镖们手中的枪,随即回到原位哗啦一声,将几只手枪扔在了脚下。
哎呦……一声叫唤,原来是嘟嘟猝不及防,从寒生肩膀上摔落到地上了。
寒生爸爸……沈才华此刻红着脸,拉着墨墨的手走上前去,不好意思的叫了声,毕竟都是自己不对,偷偷与嘟嘟私奔离家出走的,但他随即又开心的说道,我找到墨墨啦……寒生心中蓦地一热,目光落在了墨墨身上,眼眶即刻湿润了,这孩子模样长得酷似当年的阳公,水汪汪的大眼睛,高高的鼻梁,细腻的肌肤,哪里还有那个小皱皮女婴的影子……墨墨抬起明亮的双瞳望着寒生……寒生眼噙热泪的看着她,心想,老祖啊,六年了,你的女儿终于找到了……忽然间,他蓦地觉得心中异样的燥热,一股暖流在体内游动起来。
他知道,那是老祖的魂魄,当年在雨林里,他和沈才华埋葬了老祖的尸身,并用王婆婆留下的那枚祝由舍利收了老祖的魂魄,一同返回中原。
后来在日本被黑泽伏尸教追杀,误吞舍利入腹,哪知祝由舍利进入体内后随即化为精气散入奇经八脉之中了,而老祖的魂魄就寄居在了寒生的大脑里,并时常在梦中出现,催促他继续寻找自己的女儿。
墨墨,六年了,终于找到你了……才华,做得好!寒生激动万分的对他俩说道。
还……还有嘟嘟……嘟嘟站在才华的脚边自豪的说道。
寒生点点头,来到了安息长老的面前,轻轻的扶起他来,指切三关,然后轻轻的说道:长老,寒生如约前来了……安息长老脸上现出一丝笑容,无力的说道:朱施主,老衲恐怕去不成蓝月亮谷啦……寒生淡淡一笑,安慰道:长老放心,有寒生在,你一定能够重返雪域高原。
安息长老闻言眼中重新燃起了希望,眼角边渗出了两滴老泪。
长老,可否告诉我,这里究竟发生了什么事儿?寒生问道。
是他们害了嬷嬷师父和贾道长……沈才华手指着首长大声的说道。
寒生爸爸,杀……杀了这些坏……坏人!嘟嘟拍打着翅膀,恨恨的叫道。
呵呵……首长走前两步,面色严肃的说道,小朱,朱寒生同志么,我是首长。
寒生闻言大吃一惊。
朱寒生同志,听说你在婺源办了一家‘南山乡村医院’,做的不错嘛,毛主席说,‘救死扶伤,实行革命的人道主义’,你的事迹中央都知道了,我们希望你能够再接再厉,戒骄戒躁,发扬光大,继续为广大的无产阶级革命人民群众服务。
嗯,当然喽,我国是一个无产阶级专政的国家,对阶级敌人向来是绝不手软的,只要你时刻紧跟党的基本离线,与党中央保持一致性,你的医院就可以继续的办下去。
好了,我们先走了……首长冠冕堂皇的说道,但谁都听得出其弦外之音,若是为难他们,寒生的南山乡村医院也就完了。
寒生又岂能不知?无奈只得默默地望着那些保镖们,背起那两名被墨墨断臂立雪砸晕的同伴,拾起地上的手枪,走出福寿宫大殿。
首长走到安息长老面前,表情诚恳的说道:长老,对不起,你抚养了我那么多年,可这是为了国家的利益,我又不得不违心的这样做。
殿内还有具尸体,就请代为处理了吧,我走了,你多保重……说罢摸出一沓钞票扔在了地上,然后转身离去。
红孩儿,留下苯教的圣水。
安息长老虚弱的挣扎说道。
寒生明亮的双眸直视首长,眼光里透出一种可怕的刚毅。
首长望着寒生,踌躇着缓缓掏出那支灰白色的骨质小瓶,迟疑着递到了他的手里,然后一句话也没再说,扭头走出了大殿。
大殿内,有良呆呆的站立在那儿,眼光瞟瞟妮子,又望望首长的背影,真的是去留两难……还有乔老爷,正兀自坐在地上啃食着自己的肠子,偌大的一根滑腻臊臭的肠子,已经基本上吃完了,满嘴满脸以及浑身上下遍流屎浆。
首长迈出福寿宫大殿门槛,回头厉声喝道:有良,你还不走么!有良望着妮子与沈才华手手相牵的亲昵模样,眼神中充满了刻骨的怨毒,最后一跺脚,发疯似的冲出了大殿,追随着首长而去。
首长叔叔,俺要妮子……呜呜……有良痛苦的抽泣道。
嘿嘿,首长拍了拍有良的肩头,阴笑道,君子报仇,十年不晚,妮子早晚还是你的。
有良止住了哭泣,惊讶的望着首长。
宋会长,首长沉吟着对身边的小侏儒宋地翁说道,目前敌我实力相差悬殊,不宜硬碰,招来警方的注意,这样吧,你带上一个懂缅语的同志,先在附近隐蔽起来,等他们出了福寿宫以后,一路的跟踪他们,务必找到那个地方。
首长,要找到什么地方?宋地翁疑惑不解的问道。
蓝月亮谷。
首长阴沉着脸回答道。
是,宋地翁思索道,这个虚风道长……此人不可靠,别再用了,首长斩钉截铁的说道,回头拍拍有良,有良跟我返京,等候宋会长的消息。
说罢,带着有良和保镖们匆匆乘车离去。
宋地翁与保镖迅速隐身在了附近的人流之中。
大殿内,安息长老手中紧紧地握着苯教最后的那瓶圣水,口中喃喃说道:老衲一定要将这瓶圣水带回雪域高原去……沈才华拽着寒生先来到了客家嬷嬷的身旁,央求道:寒生爸爸,快救救嬷嬷师父。
你师父?寒生已然认出躺在地上的这位老婆婆,竟是台湾苗栗南庄的客家嬷嬷,于是诧异的望着小才华。
她现在是我的师父。
沈才华认真的说道。
客家嬷嬷虽然被乔老爷的汗功麻醉了身体和四肢,但头脑仍是清醒的,望着近前的寒生,僵木的腮帮子动了动,可是说不出话来。
客家嬷嬷,寒生搭脉其手,缓缓说道,你的脉象正常,似中了一种性缓的毒素,只伤及和麻痹神经,待我以银针疏通经络,令其毒发散即刻痊愈。
说罢,自怀中取出一小布包,内插数根银针,拔针透衣在客家嬷嬷的奇经八脉起始各穴上一一施针。
沈才华在一边解释说道:嬷嬷她被乔老爷抱了一下,就变成这样子了。
乔老爷?寒生不解。
就是那个大坏蛋!沈才华指着地上那个赤裸着浑身屎浆的白须老头,忿忿的说道。
寒生自走出南山村这些年来,怪事见过不少,但却第一次看到有人竟然可以大啖自己体内的肠子,此人功夫甚是怪异……他思忖道。
是什么‘儒家功’。
沈才华道。
就在这时,乔老爷将最后一段肠头自屁股后用力扯下,塞进了嘴里,随即高声吟道:为严将军头,为嵇侍中血,为张睢阳齿,为颜常山舌,是气所磅礴,凛烈万古存……寒生闻言直皱眉头,此人八成是神经了。
拔去银针,客家嬷嬷腾的跃身而起,一言未发的迈步到了乔老爷的跟前,一掌朝着他的天灵盖重重的拍下……咔嚓一声脆响,乔老爷的天灵盖破裂了,他一声未吭软绵绵的仰倒在地上,如同一只死刺猬般,缓缓伸直了躯体,那根能喷射腐蚀液的阴茎也慢慢的缩回了小洞里面,京城儒家功一代宗师乔老爷死了……唉……安息长老长叹一声。
寒生苦笑着摇摇头,走到长老面前说道:长老,让我瞧瞧您的后背。
安息长老转过身来,寒生轻轻掀开烧烂的僧袍,发现里面的皮肉已经溃烂,得赶紧救治,否则感染就麻烦了。
寒生,多谢相救,老妪还你个人情。
客家嬷嬷说罢手一甩,一支青瓷花小瓶凌空扔了过来。
寒生睁开蝇眼,看清空中那缓缓而来的青瓷瓶,与当年沈才华在苗栗南庄偷来的那瓶汗青相同,不由得心中大喜,急忙上前接在了手里,拔了塞子一嗅,果然是小半瓶汗青。
谢嬷嬷。
寒生连声道谢,随即开始在安息长老的后背上涂抹起来,中原自古以来的疗伤圣药,唯以汗青为最,不但去腐生肌,而且还能重生新的器官或肢体。
首长一走,虚风道长便知道其已对自己产生了怀疑,不过这样也好,既摆脱了官场,对掌门师兄也有了交代,江湖人还是活在民间自由自在些。
他走上前来,啪啪啪出指如风,解开了彭长老身上被乔老爷真气束所封的璇玑、华盖、膻中与巨阙四穴。
望着奄奄一息的贾道长,寒生心中百感交集,此人心机重重,阴险狠辣,为夺取格达预言,竟然残忍的杀害了老祖,如今行将就木,也算是罪有应得了。
寒生爸爸,救救贾道长……沈才华在身后拽着他的衣襟说道。
寒生爸爸,救救我师父……墨墨仰起头来,眼中噙着泪水央求道。
唉……寒生叹息道,墨墨,你知道么?贾尸冥就是杀死你娘的凶手啊。
墨墨闻言一愣,但随即使劲儿的晃着脑袋,急急忙忙分辩道:不,我娘没有死……你说什么!寒生闻言大吃一惊。
我娘她没有死,就在外面的汽车上呢……墨墨大声说道。
寒生爸爸,老祖真的就在停车场上的汽车里面。
沈才华证实道。
寒生一下子懵了,老祖明明是自己和沈才华安葬的呀……我领你去!沈才华和墨墨拽着寒生就往殿外走,咚咚咚的跑下了大金塔石阶,来到了停车场吉普车前。
老祖果然闭着眼睛斜倚在座椅上,身着一袭白衣,仿佛沉睡一般……寒生抑制不住激动的心情,眼含热泪的轻轻喊道:老祖……可是老祖却一丝反应也没有……寒生急忙伸手搭脉,心中为之一怔,正常人的脉象为28种,一息四至(即一次呼吸跳4次),寸关尺三部均有脉,不浮不沉,和缓有力,但是老祖却不在这28种脉象之中,而是中阴脉。
一般人死后,心脏停止了跳动,血液不流通,普通医师自然摸不到脉象。
其实则不然,凡中阴之身,七七四十九日之内,其体内微弱的生物磁场尚未完全消散,神医之手可通过寸关尺感应到,称之为中阴脉。
娘是‘阴相人’。
墨墨一面叫道,一边拽着老祖的身体抱她下了吉普车。
寒生见状惊愕不已,上前扶住老祖,果然其身体极轻,几无重量,就在这时,他的脑海中隐约感受到了一个声音,一个激动而急迫的声音:放我出去……那是老祖的魂魄。
ww w . xia oshu otxt.co mt,xt,小,说天,堂第一百七十八章福寿宫大殿上,寒生轻轻的把老祖放在了蒲团之上,做盘腿打坐之势,墨墨用小手在后面推着她的腰,以免其仰倒。
才华,现在要将老祖的魂魄释放到真身之上,你还记得六年前,我们在日本青山墓园时所发生的事情么?寒生循循善诱道。
沈才华眉头蹙起,凝神回忆着,许久,点了点头。
你当时使用了一种巫咒,从祝由舍利中释放出那些日本军人的魂魄,你还记得那些咒语么?寒生又问道。
沈才华想了想,最后无奈的说道:我想不起来了。
再想想,这很重要。
寒生鼓励道。
半晌,沈才华还是沮丧的摇了摇头。
客家嬷嬷在一旁颇为遗憾的说道:祝由三姐妹只识得五式‘祝由神功’,可是这小才华却好像天生就会一样,可是又说不清道不明的,实在是令老妪困惑不解。
其实,非但客家嬷嬷不明白,就是寒生也是丈二和尚摸不到头脑,他哪里知道,当年两个婴儿竟然偷偷吮吸了‘祝由葬尺内所含郭璞的全部祝由真气,后来在大蟒蛇腹中,墨墨的那部分祝由真气又被鬼婴掳了去,而皱皮女婴也彻底蜕变成了一个皮肤白皙漂亮的小女孩儿。
当然,他们更不可能知道,沈才华想不起来的,也就是在青山墓园释放出日本军人魂魄的那句巫咒,正是祝由神功第十八式——天玄地黄。
唉……寒生站起身来,无奈道,唯有等才华想起来的时候再救治了。
墨墨拉着才华的手,眼泪汪汪的恳求他说道:才华,你要快点的想……与此同时,彭长老带领几名福寿宫弟子正在清理大殿内的两具尸体,按照缅甸当地的风俗,在后院内用热水为乔老爷和那名保镖净身,换上两套俗家新衣,并将其两脚拇指和两手拇指分别绑在一起,找来硬币放入死者口中,作为其往冥土过河时的渡钱.,然后用首长丢下的钞票去买来棺材盛殓,送去本地寺院火化,准备最终将骨灰收入坛子,存放在福寿宫内永久超度。
阿明虽然挨了小侏儒一脚,当时岔过气儿去了,好在并无伤筋动骨,现已缓过劲儿无碍了。
他再次的见到寒生,自是欣喜若狂,告诉他自己已与小芹成婚,并且有了女儿等等,仿佛有说不完的话似的。
寒生,贾尸冥这人虽然奸诈,但看其是墨墨师父的份上,你就施以援手吧。
客家嬷嬷说道。
寒生爸爸,这一路上,都是贾道长背着墨墨的……沈才华也如是说。
寒生微微一笑,道:既然老祖得活,寒生也就无话可说了,让我看看他究竟是个什么状况。
说罢上前搭脉探视。
贾道长并无外伤,好像是真气全失。
客家嬷嬷在一旁解释道。
寒生点点头,颇为不解的说道:奇怪,贾尸冥丹田之内已无一丝真气,按常理说,即使是搏斗激烈人虚脱了,气海内也还会留存有少部分真气的,况且他还是全真派顶尖的高手。
是啊,那是……客家嬷嬷也感到费解。
只有一种可能……寒生沉吟道,面色显得有些不安。
什么可能?客家嬷嬷问道。
贾尸冥的真气是被人吸去的。
寒生严肃的说道。
在豫西大峡谷时,鳌老与黄建国突然现身之际,客家嬷嬷同沈才华正在与乔老爷对阵,故未曾留意黄建国与首长之间的对话,只当他还是那个在果敢时曾被自己救治过的那个怪人,不知道此人就是黄建国,曾经偷吸她丈夫李地水尸气的仇人。
方才大殿之中再也没有其他高手了呀……客家嬷嬷皱着眉头回忆说道。
寒生心中兀自寻思着,当今世上除了黄建国之外,还有一个人懂得中阴吸尸大法,就是自己和岳父吴楚山人在雨林中相遇的那对父子,鳌老和他的傻儿子。
能够吸去贾尸冥先天罡气的,据我所知,当今世上只有两个人,一个是黄建国,另一个是住在果敢的缅共高官鳌老的儿子,是个憨包(赣北话意傻子)。
寒生缓缓说出了自己的怀疑。
前些日子,在豫西大峡谷内,鳌老被乔老爷杀了,那个傻乎乎的怪人也被炸身亡,但他却不是鳌老的儿子,因为鳌老从未结过婚。
客家嬷嬷说道。
寒生爸爸,那个老傻子是安息长老爷爷从京城里带走的,后来在果敢又被鳌老坏蛋抓去的。
沈才华插话道。
寒生闻言感到其中必有蹊跷,于是问安息长老道:长老,那是个什么人?此人是老衲六年前在京城王府井大街上遇见的,面相丑陋老迈但身体却是个年轻人,最为奇怪的是他的脖子,生有一圈紫色虬结的肉疙瘩,老衲从其身上感应到了七百年前黑帽系第二世大宝法王噶玛拔希的退魔咒,大为震惊,于是便将其偷偷带到鄱阳湖鞋山地下洞穴中,欲行破解此迷团,但是六年过去了,却依旧毫无进展,直至后来遇见了小小……安息长老述说着六年前的往事,一直讲到南下滇西南越境进入果敢,最后在恩梅开江上遇险的经过。
哦,原来鳌老请老妪帮助救治的那个怪人是如此之来历啊……客家嬷嬷恍然大悟道,于是她也叙述了在果敢西山石窟中,如何以祝由术治疗鳌老抓来的那个怪人的所有过程,最后她说道,密宗噶玛噶举派的这种纯阳咒锁大概就是安息长老所说的‘退魔咒’了。
寒生闻言心下暗自吃惊,他想起六年前在南山村,自己将那串丹巴老喇嘛的佛珠塞进了黄建国的嗓子里,导致其发疯狂奔而不知下落的往事,现在把这整个线索连系起来看,可以认定,这个丑陋的怪人就是黄建国本人……他确实是死了么?寒生谨慎的追问道。
胳膊腿都血淋淋的给炸飞了,必死无疑。
客家嬷嬷肯定的回答。
那么,贾尸冥的真气又是给什么人吸去的呢?难道天下间还有其他人懂得‘中阴吸尸大法’?寒生自言自语道。
众人面面相觑,谁也说不出个所以然来。
看来只有将贾道长救醒,才能够知道真相了,寒生说道,眼下我先施针,将其散落于奇经八脉一丝一毫的余气统统凝聚起来,逼进气海内为引,日后真气的恢复将是漫长的,一年半载不可能复原。
寒生请彭长老将贾尸冥抱至僧房的床上,除去所有衣衫,然后从怀里掏出布包,取出银针准备施治。
寒生爸爸,借我‘汗青’用一下呀……沈才华拽了拽寒生的衣襟,悄声说道。
寒生诧异的望着他,掏出客家嬷嬷的那瓶汗青递给了他,小才华一溜烟儿的跑出了僧房。
寒生以银针刺遍贾道长周身全部52单穴、300双穴和50个经外奇穴,共720个穴位,数个时辰过后,才终于将贾道长散落于各处的零星真气凝聚至了丹田气海之中。
看他自己何时醒来了……寒生长嘘了一口气,抹去额头上的汗珠说道。
大殿内,沈才华抠了一大块瓶中的汗青,抹入了熊大海瞎了的右眼内,安慰他说道:大海,这东西可好使了,你很快就能长出新眼睛的。
谢谢小主人。
熊大海感激涕零的说道,同时也更加坚定了要将通臂拳传授给沈才华的决心。
娘,你什么时候才能醒过来呢?这是‘小翠儿’,我的好朋友,你一定会喜欢它的……大殿内的蒲团上,墨墨搂着老祖在说着悄悄话。
喵呜……大黑猫仿佛听懂了一般,轻声叫着,友好的晃动着尾巴。
沈才华静静的来到了墨墨的身旁,他恨自己怎么就是想不起来那句咒语了呢……墨墨,我会想起来的。
他保证道。
有良,你这混蛋!突然,僧房内传来贾尸冥愤怒的叫骂声。
墨墨和才华闻言匆匆跑进了房间内,见贾道长已经清醒了,但似乎身子无力,虚弱的倚在了床头上。
师父……墨墨扑进了贾尸冥的怀里。
寒生闻言与客家嬷嬷也随即冲进了僧房内。
贾道长,你总算是醒啦,客家嬷嬷松了口气,道,是寒生救了你。
贾尸冥目光望见了寒生,心中顿时百感交集,末了,尴尬的说道:寒生,贫道惭愧呀……寒生淡淡一笑,问道:贾道长,是什么人吸光了你的真气?是有良!贾尸冥忿忿道,首长偷袭了贫道脊心穴,乔老爷这才一击得手,是有良那小子趁贫道无力反抗之际,从列缺穴吸走了先天罡气……有良是谁?寒生疑惑不解道。
就是站在首长旁边的那个男孩儿。
客家嬷嬷解释说道。
寒生回想起来是有那么一个不起眼儿的男孩子,于是惊讶不已道:那男孩子竟然会‘中阴吸尸大法’?墨墨闻言摇头道:师父,有良哥不会武功的呀,我知道的。
贫道也纳闷,在潼关时,他还是个朴实的小和尚,什么也都不会,怎么短短数月,竟然一下子变得如此厉害……贾尸冥亦是迷惑不解。
寒生想了想,问道:这个有良可与黄建国有过接触?众人均摇了摇头。
这个有良掌抓贾道长列缺穴,以劳宫逆吸真气,列缺有闪电之形,有似天庭破裂之象,亦称‘童玄’,为手太阴肺经,八脉交会之穴,以此手法看来,他比起黄建国凌空吸人真气还是差得很远,不过若是假以时日,恐怕终将成为江湖上一代绝世魔头……寒生忧心忡忡的说道。
众人面面相觑,心下不免骇然。
贾道长,我已经针刺你周身720穴道,将所剩无几的点滴真气凝聚在了丹田气海之内,日后的恢复,就要看你自己的了。
寒生说道。
贫道多谢了。
贾尸冥感激万分道。
‘你们都出去吧,我有些话要同贾道长单独谈。
寒生对大伙说道。
众人都离开了僧房,寒生轻轻的带上房门。
贾道长,六年前在密支那,老祖为你所杀,是我和小才华两人将其埋葬的,热带雨林里潮湿闷热,蛆虫滋生,老祖的尸体应该很快腐烂掉的,今日得见,何以身体完好无损呢?寒生问道。
这是勐拉差翁.坤巴干的,他把老祖的尸首变成了‘阴相人’,因而得以保存下来。
贾尸冥解释回答道。
勐拉差翁.坤巴?暹罗大国师……寒生惊讶道。
正是,在密支那野人山雨林里,他利用‘阴相人’老祖劫掠山寨女婴,练制一种什么‘阴婴降’……贾尸冥一五一十的讲述了当时的整个过程。
哦,原来是这样啊,亏得坤巴及时发现保存住了老祖的遗体,并制成了‘阴相人’,给了我们一次复活老祖的机会。
寒生由衷的感叹道。
贫道已将安息长老的一瓶‘返魂水’喂老祖喝下了,但是她仍还是长睡不醒,安息长老说,老祖的魂魄丢失了。
贾尸冥叹息着说道。
寒生点点头,说道:不错,老祖的魂魄在我这里。
www.xiaoshuotxt.,comt,Xt,小,说天,,堂第一百七十九章安息长老将福寿宫交给了当地的几名喇嘛管理,自己与彭长老跟随寒生等人启程前往魂牵梦系的雪域高原,那里是苯教的故乡。
黄昏时分,夕阳余晖下的大金塔,金光灿灿,游人如鲫。
停车场上,虚风道长向寒生等人辞行走了,他准备在仰光搭机直飞中国京城,白云观毕竟是其出家修行之所。
阿明驾驶着吉普车,众人都挤进了车内,离开了大金塔,连夜沿着曼仰公路北上。
停车场上,一个身穿无领对襟长袖短衫,下套黑色笼基,扎白布岗包本地装束的年轻人偷听到了他们的谈话,然后拉开角落里的一辆老式丰田轿车的车门,匆匆说道:宋会长,他们准备开车沿曼仰公路北上,经曼德勒到密支那的甘拜迪,然后步行穿越高黎贡山,渡过怒江到腾冲。
此人正是首长派来配合宋地翁懂缅语的那名属下。
座椅下面探出小侏儒宋地翁的头来,满意的说道:很好,知道了去向,我们就没有必要坐租车一路跟踪了,还不如直接先行赶到腾冲县城去等候他们。
宋会长,我俩在仰光可以乘夜班火车经曼德勒到腊戍,然后坐汽车奔南坎木姐出境便是瑞丽,那儿距腾冲已经很近了。
那人是个缅甸通,地理情况十分的熟悉。
好,我们就乘今晚的火车。
宋地翁点头说道。
两人乘出租车来到仰光火车站,匆匆登上了夜班火车,连夜驶往曼德勒。
吉普车北上穿过勃固省,于次日上午清晨到达了曼德勒,吃过早餐以后,又马不停蹄的驶往密支那,在夜幕降临后不久,他们终于赶到了甘拜迪阿明家的那座山寨。
远远望去,寨子里烛火通明,人声鼎沸,有好多水傣以及山苗装束的山民背着长刀猎枪,高举着松枝火把,鼓噪之声不绝于耳。
出事了!阿明惊讶的说道,脚下油门踏板踩到底,吉普车风驰电掣般的冲进了寨子里。
阿明回来了……人们让开了通路,阿明跳下车匆匆跑上前去。
火光中瞥见老爹被一群傣苗山民围着,仿佛在激辩着什么,小芹站在老爹的身旁,手里握着卡宾枪,身子紧张的颤抖着。
阿明……小芹望见阿明,激动里带着哭腔。
怎么回事儿,老爹?阿明诧异的问父亲道。
你就是阿明?是你带人去野人山救出那些女婴的么?一个头扎皂巾的山苗头人横眉打量着阿明,用缅语问道。
是我,怎么啦?阿明不解的以缅语回答道。
交出‘野人山老妖’,我们要烧死她。
头人不容分辩的说道。
为什么?我们已经铲除了真正的妖人,就是那个暹罗大国师,名叫勐拉差翁.坤巴。
阿明解释着。
哼,有谁看见了?但凭你一人说谁会相信?那个‘野人山老妖’就是妖人,若是不烧死她的肉身,孩子们就永远醒不过来了。
那头人咬牙切齿的说道。
你说什么?救出的女婴不是好好的么?阿明疑惑道。
不,她们回到家以后,这23个女婴就都一直昏迷不醒了,泰国颂长老说,她们的魂儿被‘野人山老妖’收了,只有烧死老妖,她们的魂魄才能释放出来。
头人说道。
泰国颂长老?阿明诧异道。
不错,正是本长老,暹罗国最负盛名的皇家降头师。
一个苍老的声音说道……阿明扭头望去,一架竹滑竿上端坐着一个骨瘦如柴的老者,着一袭黄色长袍,扎三角形包头,面色黝黑,镶着一口的亮灿灿的大金牙,十指尖尖,长长的指甲上涂着豆蔻色,神态十分的傲慢。
在他的身后威风凛凛的站着好几位高矮胖瘦不一,穿各色长袍的中年人,大都留着胡须,他们都是来自暹罗各府民间有名的降头师。
阿明,老爹此刻方插上话,道,他们非要爹爹交出‘野人山老妖’来,我说你已经带客人们去了仰光,可他们就是不信……阿明走到了颂长老的面前,尽可能以平和的口吻用缅语问道:颂长老,你说只有烧了‘野人山老妖’,女婴们才能苏醒,有什么根据?呵呵呵……颂长老竟然笑将起来了,末了以流利的缅语说道,年轻人,本长老乃是暹罗最负盛名的皇家降头师,听闻缅北野人山有老妖出没,专门掳人不满周岁的女婴,于是便带着暹罗降头师们前来捉妖,为民除害。
本长老一到这里,便看出了问题,女婴们人事不省,乃是魂魄已不在体内之故。
如今,本长老便要亲自与那老妖斗斗法,取回孩子们的魂魄,好啦,闲话少说,交出老妖来吧。
胡说八道,那些女婴在哪儿?我的朋友是有名的神医,请他一看便知。
阿明愠怒道。
就在这时,有人蓦地喊叫起来了:老妖就在车里!人们轰的一下炸锅了,水傣和山苗中年轻人纷纷抄起了长刀和猎枪,团团的围住了那辆美式吉普车,四周火把通明。
寒生、客家嬷嬷和熊大海推开了车门,彭长老扶着安息长老缓缓下了车,最后是沈才华和墨墨,他俩各自怀抱着嘟嘟和小翠儿,而贾道长则扶着老祖依旧在座椅上,冷眼向外瞧着。
这是我阿明的客人,你们不许胡来!阿明怒道,伸手从方向盘下面拽出卡宾枪,端在了手里。
阿明,这是怎么回事儿?寒生平静的问道。
阿明简要的叙述了事情的原委,那些情绪激动的山民们横眉怒视着车内的老祖,在火把的映照下,闪动着森森的刀光。
带我去见那个颂长老。
寒生吩咐道。
你是什么人?颂长老乜了一眼寒生,见他一身汉人农民打扮,不屑一顾的哼道。
阿明在一旁充当了翻译。
阿明,你告诉他们,我是来自中国江西的赤脚医生,可否看一下那些孩子?寒生说道。
阿明直接用缅语问山苗头人:这位是我的朋友,中国来的赤脚神医寒生,他想看一下那些女婴。
头人扭头望向了颂长老,欲征求其意见。
颂长老闻言嗤嗤干笑了两声,鄙夷的说道:中国赤脚神医?本长老看他脚上不是穿着鞋子么……身后的降头师们都会意的笑了起来,有的还直捋着胡须叹气摇着头。
头人一摆手,有妇女们怀抱婴儿走上前来,有人将火把移近,橘黄色的火光映照着那些沉睡不醒的女婴,周围的人们安静了下来,默默地盯着寒生。
所有的女婴都是同一个症状,双目紧闭,面色潮红,呼吸缓慢,如同熟睡了一般。
寒生伸出两根手指,轻轻的切上一名女婴的腕部三关,心中不由得大吃一惊……寒生又迅速的探查了其他女婴的脉象,沉思着缓缓松开手指,然后伏在女婴耳边,悄悄地睁开了蝇眼一瞥,心中已然有数了。
寒生,有何不妥?客家嬷嬷看出有些不对头,于是轻声的问道。
这些孩子均非二十八脉之象,而是世间少见的怪脉‘七绝脉’……寒生疑惑的说道。
何谓‘七绝脉’?客家嬷嬷不解的问。
釜沸脉、鱼翔脉、虾游脉、屋漏脉、雀啄脉、解索脉和弹石脉,并称‘七绝脉’,这些女婴竟然全部都是雀啄脉,脉游离于筋肉间,脉来数急,脉律不齐,如鸟啄一般,主脾气将绝啊。
寒生解释道。
阿明听不懂,在一旁干着急,寒生大哥,她们究竟得了什么病?嗯,寒生想了想,说道,肺朝百脉,主气,肝藏血,主疏泄,肾藏精化气,为阳之根本,脾胃乃为气血生化之源,脾主统摄血液的循环,纵观这些女婴面色潮红,乃脾气将绝之象……呵呵,此刻,颂长老开口说话了,语气颇为不恭,中国来的赤脚神医,你都诊断出什么结果来了?不妨对山民们说说嘛……身后的降头师们面带微笑,一副等着看热闹的表情。
阿明将颂长老的话翻译给寒生听了。
阿明,你的女儿是否也同样的染病了?寒生悄声问道。
没有,小美很好,刚刚喝了点牛奶去睡了。
小芹在一旁插话道。
原来如此……寒生思忖着说道,我怀疑其他的女婴们很可能是中了蛊。
中蛊?阿明吃了一惊,他自幼生活在东南亚的热带雨林里,对蛊这类的事情倒是听说过不少,于是紧张的问道,那她们中的是什么蛊?这还需要详细的查一查。
寒生嘴里踌躇着说道,心中想这23名女婴分属不同的寨子,怎么几乎都同一时间中蛊了呢?除非是有预谋,而且下手的可能不止一个人,想到这里,他的目光瞥向了颂长老和他身后的那些降头师们。
中蛊?山苗头人听了阿明的话吃惊不已,多年前,苗寨里也曾经有过一个草蛊婆,后因涉嫌下蛊,被山民们活活的给烧死了,从那以后,寨子里便平静了好几十年。
颂长老闻言蓦地一愣,随即嘿嘿的冷笑道:赤脚神医,这就是你的诊断?那么你就说说看,女婴中的是什么蛊?寒生沉默了片刻,缓缓说道:幽田虱蛊。
颂长老目光炯炯的盯着寒生,口中追问道:什么是‘幽田虱蛊’?中原道家称之为‘幽田’者,中医谓之‘窗笼’,其实就是耳朵,女婴们中的也就是‘耳虱蛊’了。
寒生回答说道。
头人脸色铁青,手按腰间长刀,恨恨的说道:什么人如此狠心,竟然在刚刚救回的女婴身上下蛊?山民们闻言纷纷议论起来,面露恐慌之色。
无稽之谈!颂长老嗤之以鼻道,但其脸色却明显的变得苍白了,头人,这个中国赤脚神医是在故意拖延时间,他和‘野人山老妖’同乘一辆车,肯定都是一伙的。
山民们又把目光盯在了寒生的身上,泰国来的皇家降头师所讲的话,断然是不会错的。
阿明见状不好,右手悄悄地扳开了卡宾枪保险栓。
寒生淡淡一笑,对阿明说道:告诉他们,我可以现在就把虱蛊捉出来……www.xiaoshuotxt.,comt.xt`小~说~天~堂第一百八十章移近火把。
寒生吩咐道。
山民们听说这位中国赤脚神医能捉蛊虫,无不惊讶,高举着火把,拥挤近前探着头观看。
寒生自怀里掏出布包,取出一根纤细的银针,让人抱过一名女婴来,轻轻的扒拉开她的一只耳朵,瞬间发动伏尸魄,蝇眼骤睁,从婴儿的外耳道望进去……果然,在中耳鼓膜的前面,有一团白色的茧状物,已经完全阻塞了耳道。
寒生轻轻的将银针伸了进去,缓缓刺入白色的茧子内,他看见那物蓦地蠕动了一下,仿佛感觉到了疼痛似的。
他继续的进针,手中微微感觉到茧子内有某种生物奋力揪住针头,并且使劲儿的在向外推,寒生顺势捻动银针,并缓缓的往外拉,一点点的将白茧子拖出了耳道,随即将银针头凑上身旁的火把之上,吱的一声,茧子内发出一声尖细的惨叫,一股青烟冒起,瞬间便化为了灰烬。
山民们紧张的盯着,连大气儿都不敢出。
寒生接着又翻开女婴的另一只耳朵,同样的从耳道内拽出一团白茧子,将其烧掉了。
女婴缓缓的睁开了眼睛,妈妈……口中发出了亲昵的呼唤声……蓦地,周围爆发出了一阵欢呼声,火光映照着山民们激动的神情,妇女们抽抽搭搭的哭泣了起来。
那孩子的母亲紧紧地搂住自己的女儿,眼泪扑簌簌的滚落下来。
神医啊,中国的赤脚神医……人们亢奋的喊叫起来。
颂长老与其他的降头师们面面相觑,表情异常的尴尬。
不多时间,寒生为这23名女婴一一取出幽田虱蛊,最后的一个白茧子没有立即烧死,而是撂在掌心里,轻轻的剥开白茧,露出一只白森森如黄豆般大小椭圆形的虱子来。
那只蛊虱惊恐的望着四周的火光,浑身七节的肢体在瑟瑟发抖,十四个气孔呼搭呼搭的喘着粗气,分叉的尾部分泌着一滴亮晶晶的粘液,小而尖利的口器戳来戳去,徒劳的想要刺穿寒生掌上的老茧。
这些都是母虱,叮咬婴儿的外耳道,将蛊毒注入中耳鼓室,影响脑干神经令宿主昏睡,血液循环紊乱,绝脾气,乱脉象。
还好,目前尚未破茧,如破茧就要产卵,八日后便孵化成虮,用不了多久,整个寨子里的人就都会发病了。
寒生解释说道。
妈的!是什么人这么恶毒,竟敢在山寨里放蛊,要是被老子抓到的话,就活活烧死他!头人愤怒的叫道。
烧死他,烧死他……山民们义愤填膺的发起喊来。
嘿嘿嘿……颂长老蓦地尖声狂笑起来,众人不解的望着他,人群顿时间安静了下来。
谁放的蛊?婴儿分散在水傣山苗几个寨子里,谁会寻遍每一个山寨人家去逐个放蛊呢?很明显,放蛊的时间肯定是婴儿们聚齐在一起的时候,大家想想吧……颂长老胸有成竹的说道。
山民们闻言交头接耳的议论起来,慢慢的将目光重新望向了汽车里的野人山老妖,并手持长刀猎枪移动脚步,慢慢的围拢了上去。
吉普车内,贾道长虽然已武功全失,形同废人,但还是紧紧地将老祖搂进怀中,护于胸前,怒目蔑视着杀气腾腾的山民们……在他的身上,赫然的散发出一股中原江湖侠士的凛然豪气……天地有正气,杂然赋流形……贾道长横眉冷对这些愚鲁的山民,口中竟然朗声吟诵起了文天祥的《正气歌》来,站在车门口的墨墨吃惊的望着师父,心想,那不是白毛乔老爷的话么?山民们不识汉语,以为这老头子在念什么咒语,于是都止住了喧哗,片刻安静了下来。
吱吱……这时,寒生手掌中的那只虱蛊连连发出纤细而绝望的叫声,原来他在用银针不停地刺着虱蛊扭动着的躯体。
哞……一个沉闷苍老的声音蓦地响了起来,如老牛低吟一般。
众人顺着声音望去,发现却是来自颂长老长袍的口袋之内,于是俱自愕然不已。
此刻,寒生用银针刺一下虱蛊,发出来三两吱吱叫声,那颂长老衣袋内便哞的即时回应着。
头人惊讶的问颂长老:长老,您的衣袋里……颂长老面红耳赤,急忙分辩道:那是本长老养的蛊虫。
颂长老,你的蛊虫为什么与女婴们的‘幽田虱蛊’一唱一和的呢?寒生说罢,将银针用力刺穿了虱蛊的胸部,那毒虫发出连连惨叫声。
哞哞……颂长老的衣袋里的蛊虫报以愤怒的狂吼。
颂长老,请出示蛊虫给山民们瞧一瞧,怎么?怕漏出马脚,不敢么……寒生微笑着说道。
阿明翻译完后,山民们也都怀疑起来了,目光齐聚颂长老。
无奈之下,颂长老只得将手伸进衣袋内,摸出一支小竹筒来,不情愿的拔出塞子一倒,他的掌心里赫然站立着一只白森森的巨型母虱!这只母虱足有小鸡蛋一般大,面色苍老,脸上满是皱纹,遍生白色的汗毛,两只眼睛炯炯有神,挺着一根锋利的口器,怒目横视着山民们。
它那七节的肢体上,每节生有一对气孔,鞭毛猎猎,圆滚滚的腹部,尾翼成m型,哞的一声长鸣,气孔全部张开,音质苍凉至极。
寒生蝇眼睁开,手指轻弹,将掌中的虱蛊凌空送出,稳稳的落在了颂长老的手中,那巨型母虱一把搂住小虱蛊,带毛的趸足亲昵的摩挲着它,一副母女款款情深的模样……阿明随即明白了,立即用缅语高声叫道:大家看清楚了吧?女婴耳朵中的虱蛊都是这只老虱子的幼虫,下蛊之人根本不是‘野人山老妖’,而是这位颂长老!山民们闻言顿时议论鼓噪了起来,连头人也压不住心头的怒火,厉声喝问道:颂长老,这究竟是怎么回事儿?颂长老轻轻伸出一只手,止住喧哗,然后缓缓说道:山民们稍安勿躁,待本长老详细解释与你们听……众人安静下来,四周鸦雀无声,唯闻松枝火把燃烧的轻微爆裂声,空气中充斥着松脂的香气。
不错,虱蛊的确为本长老所下……颂长老说道。
山民们顿时群情激愤起来,忿忿的喊叫起来:为什么?你为什么要害我们的孩子?你这个暹罗恶魔……更有人高声喝骂道:烧死他!烧死这个‘草蛊佬’!颂长老阴沉的一笑,嘿嘿说道:本长老这么做,正是要救这些女婴……颂长老目光扫视着众人,最后落在了自己掌心上的虱蛊上,口中发出了意味深长的叹息,然后缓缓的说道:你们瞧一瞧,这只老母虱对它的幼虫是多么的体贴和溺爱,体现了世间上万物共同具有的一种母爱。
试问,这样充满爱心的虱子,它能去残害人类的女婴么?答案是,当然不能……山民们屏息静气的听着,不过越听越觉得有些糊涂了。
颂长老继续说道:本长老在曼谷听说了胡康河谷出现了‘野人山老妖’为祸的事情,随即带领暹罗四大降头师赶来甘拜迪,准备除妖解救众女婴,来到此地才得知,已有几名汉人救出了孩子,并且生擒了老妖。
但是,事情远没有这么简单,本长老乃是暹罗首屈一指的皇家降头师,熟知东南亚所有的降头术,那些掳走已数年之久的女婴,既然被老妖下了‘阴婴降头’,因此她们体内的降头必定未除,而是潜伏在了大脑之中,七七四十九日之限,则必定发作而令女婴们统统变成痴呆……山民们面面相觑,半信半疑的交头接耳议论了起来。
本长老扶危救困,决定出手相助,首先必须先让女婴们昏睡,然后捉住下降的‘野人山老妖’,再行解降还魂之术,最终让她们恢复为一个正常健康的孩子。
所以,本长老便放开虱蛊,由身后的四位降头师分别悄悄去水傣和山苗寨中放蛊,钻入女婴的耳中,先令她们睡着,以方便下一步施展解降还魂之术。
当然,此事先不能对孩子的父母明言,万一走漏风声而被老妖所知悉,收不回魂儿来,便将会前功尽弃了……颂长老说罢,转脸对头人解释说道,救人事大,本长老有礼数不周之处,还请头人和乡亲们多多谅解。
头人闻言,颂长老所说的也不无道理,总之,他若专程从泰国赶来加害这些女婴的话,似乎有违常理,那样做的目的又是什么呢?嗯……颂长老,如今孩子们都已经苏醒了,并且也认得自己的父母,好像魂儿还都在。
您看,她们在七七四十九日之后,还会变成痴呆的么?头人小心翼翼的问道。
当然会!颂长老断然说道,人有天、地、命三魂,那老妖炼制‘阴婴降头’,必须收去天地二魂,唯留命魂在女婴体内,所以她们还是会叫父母的,但天地二魂若不收回来,她们届时免不了还是要痴呆的。
那可如何是好?头人闻言急道。
别怕,本长老现在就要与那‘野人山老妖’斗法,以暹罗最厉害的降头术击败她,迫使其释放婴儿的魂魄出来。
颂长老一身正气、掷地有声的说道。
好,头人转过身来,面对着山民们高声说道,乡亲们,现在颂长老就要与‘野人山老妖’斗法,释放女婴们的魂儿,大家围好场子,燃起火堆……山民们闻言迅速的后退围出来一片空场地,并在中间生起了一堆篝火,然后各自握着长刀猎枪,站成一圈儿紧张的围观着。
四名降头师抬着竹滑竿走入场中,缓缓撂在了地上,颂长老端坐其上,手掌中托着那只老母虱和小虱蛊,口中高声说道:呵呵,本长老已在此,那么就请‘野人山老妖’出场吧……山民们随即以长刀敲打着地面,纷纷鼓噪起来:快出来!‘野人山老妖’……WWW.xiAosHuoTXT.comt!xt-小说天\\堂第一百八十一章美式吉普车内,贾尸冥紧张的护住老祖,心中暗自懊悔若不是内力全失,又岂能惧怕这些山野刁民?他自从收了墨墨为徒以后,人生第一次尝到了那种异样亲情般的温暖,这是其纵横江湖数十年都不曾有过的感觉。
每当看到墨墨,爱屋及乌,他都万般悔恨自己当初错手杀了老祖,如今终于有了机会补偿,只需等待沈才华回想起来祝由巫咒,释放她的魂魄归体即可,自此他贾尸冥便可以无愧于墨墨了……眼下,那些泰国降头师和山民们却欲加害于老祖,只要自己一息尚存,便绝不会任其得逞的。
寒生拉开车门,微微一笑道:贾道长,你可信我么?贾尸冥一愣,急忙说道:当然相信了。
‘那好,你同老祖一起出来吧,有我寒生在,那些降头师赢不了的。
寒生轻松地说道。
贾尸冥当然知道寒生的能力,单凭他的癔症神功便已经无人能敌了,况且自己与老祖始终躲在车上,也太叫那些异邦蛮民小瞧了,想到这里,于是二话不说便抱起了老祖,迈出车门。
寒生请阿明找来了一张椅子,放在火堆的这一边,让老祖坐在了椅子上,贾尸冥站在椅子后面轻轻扶住她的肩头,左边沈才华,右边是墨墨,而寒生则站在场子中间。
他回想起六年前在曼谷的海上宫殿内,曾与那个暹罗大国师勐拉差翁.坤巴以及手下比试过,如今这几个降头师比起坤巴来,应该是有所不及吧……篝火的另一边,颂长老隔火堆盯着老祖看了半天,口中喃喃道:太好了,今日竟然能够得见阿瑜陀耶王朝时期枋长老的‘阴相人’秘术,真是天赐良机啊……身后一位大胡子降头师轻声附耳说道:颂长老,这就是您说的那个‘阴相人’么?不错,这次我们一定要将其带回,研究出失传近三百年的枋长老秘术,从此便可以称霸东南亚和南洋了。
颂长老无限憧憬的坚决说道。
你看她怎么闭着眼睛呢?好似全无生气一般,不是说这‘阴相人’同真人是完全一样的么?大胡子面露疑惑的说道。
嗯,这正是我们要加以研究搞清楚的。
颂长老沉吟道。
阿明,你告诉颂长老,如何斗法,请其划出道道来。
寒生说道。
阿明点点头,用缅语将寒生的话传递了过去。
寒生,江湖险恶,大都阴险狡诈之徒,凡是要三思而后行,以免着了道。
贾尸冥轻声提醒道。
贾道长放心,寒生心中有数。
寒生回答道。
篝火那边,颂长老微笑着说道:自然是斗降头术了,先由泰南甲米来的五毒蛊降头师通他亜出场,与老妖比试。
话毕,颂长老的身后闪出一位中年白袍降头师来,此人生就五短身材,光头无须,面颊之上生就许多肉色的小疣子,双目阴沉沉的,看上去颇具心机。
五毒蛊降头师?寒生心中暗道,五毒蛊据说就是毒蛇、蜈蚣、蝎子、蜘蛛以及蟾蜍等自然界的五大毒虫,中蛊之人体内会突然孵出许多怪虫,自他七孔中钻出,甚至会肚破肠流,死状极其恐怖。
寒生迈步向前,对阿明说道:我来替老祖会会这位五毒蛊降头师。
美式吉普车内,贾尸冥紧张的护住老祖,心中暗自懊悔若不是内力全失,又岂能惧怕这些山野刁民?他自从收了墨墨为徒以后,人生第一次尝到了那种异样亲情般的温暖,这是其纵横江湖数十年都不曾有过的感觉。
每当看到墨墨,爱屋及乌,他都万般悔恨自己当初错手杀了老祖,如今终于有了机会补偿,只需等待沈才华回想起来祝由巫咒,释放她的魂魄归体即可,自此他贾尸冥便可以无愧于墨墨了……眼下,那些泰国降头师和山民们却欲加害于老祖,只要自己一息尚存,便绝不会任其得逞的。
寒生拉开车门,微微一笑道:贾道长,你可信我么?贾尸冥一愣,急忙说道:当然相信了。
‘那好,你同老祖一起出来吧,有我寒生在,那些降头师赢不了的。
寒生轻松地说道。
贾尸冥当然知道寒生的能力,单凭他的癔症神功便已经无人能敌了,况且自己与老祖始终躲在车上,也太叫那些异邦蛮民小瞧了,想到这里,于是二话不说便抱起了老祖,迈出车门。
寒生请阿明找来了一张椅子,放在火堆的这一边,让老祖坐在了椅子上,贾尸冥站在椅子后面轻轻扶住她的肩头,左边沈才华,右边是墨墨,而寒生则站在场子中间。
他回想起六年前在曼谷的海上宫殿内,曾与那个暹罗大国师勐拉差翁.坤巴以及手下比试过,如今这几个降头师比起坤巴来,应该是有所不及吧……篝火的另一边,颂长老隔火堆盯着老祖看了半天,口中喃喃道:太好了,今日竟然能够得见阿瑜陀耶王朝时期枋长老的‘阴相人’秘术,真是天赐良机啊……身后一位大胡子降头师轻声附耳说道:颂长老,这就是您说的那个‘阴相人’么?不错,这次我们一定要将其带回,研究出失传近三百年的枋长老秘术,从此便可以称霸东南亚和南洋了。
颂长老无限憧憬的坚决说道。
你看她怎么闭着眼睛呢?好似全无生气一般,不是说这‘阴相人’同真人是完全一样的么?大胡子面露疑惑的说道。
嗯,这正是我们要加以研究搞清楚的。
颂长老沉吟道。
阿明,你告诉颂长老,如何斗法,请其划出道道来。
寒生说道。
阿明点点头,用缅语将寒生的话传递了过去。
寒生,江湖险恶,大都阴险狡诈之徒,凡是要三思而后行,以免着了道。
贾尸冥轻声提醒道。
贾道长放心,寒生心中有数。
寒生回答道。
篝火那边,颂长老微笑着说道:自然是斗降头术了,先由泰南甲米来的五毒蛊降头师通他亜出场,与老妖比试。
话毕,颂长老的身后闪出一位中年白袍降头师来,此人生就五短身材,光头无须,面颊之上生就许多肉色的小疣子,双目阴沉沉的,看上去颇具心机。
五毒蛊降头师?寒生心中暗道,五毒蛊据说就是毒蛇、蜈蚣、蝎子、蜘蛛以及蟾蜍等自然界的五大毒虫,中蛊之人体内会突然孵出许多怪虫,自他七孔中钻出,甚至会肚破肠流,死状极其恐怖。
寒生迈步向前,对阿明说道:我来替老祖会会这位五毒蛊降头师。
白袍降头师目光阴郁的望着寒生,眼中闪过一丝诧异,开口说道:我叫通他亜,要和‘野人山老妖’斗巫术,你是个医生来作甚?阿明如实的翻译过来给寒生听。
在中原,古时候是巫医不分的,因此,我这个医生也是略懂些巫术的,寒生随手一指老祖说道,她正在睡觉,不便打扰,所以就由我来与你比试比试吧。
通他亜阴险的笑了笑,道:也好。
随即伸手贴身一抓,然后摊开了手掌,其掌心处赫然蹲着一只青绿色的怪虫,蛇头、蟾蜍身、两只蜘蛛大趸足和密密麻麻的蜈蚣脚以及紫红色的蝎尾,口中探出粉红色的蛇信子,分叉的舌尖不住的望空中探寻捕捉着生人的气味儿……山民们爆发出一阵唏嘘声,他们从未见过这种生物,个个都神情紧张的握紧了手中长刀。
寒生心中暗道,这怪虫必是剧毒无比,据说五毒蛊一般是以毒蛇、蜈蚣、蝎子、蜘蛛、蟾蜍等自然界五种毒物放入盅内令其自相残杀,最后存活下来者便已身兼五毒了,但却从不知竟然可以是五体合一,这恐怕是一种世间罕见的生物变异,其毒性集五毒为一身,必定厉害至极。
寒生想起自己临离开南山村时,他曾将尸衣留给了兰儿,并嘱咐她给才华穿上以护身,自己身怀癔症神功,无论走到哪儿和遇到何种危险,保命自是无虞。
如今,要是尸衣在身边,就什么毒物也都不怕了……但寒生却始终不自知,他的体内有白陀须,那也是世间毒物的克星。
此刻,沈才华早已圆瞪着双眼,万分惊奇的注意到了白袍降头师手掌中的那只怪虫,心里面痒痒的,自己要是也能有一只这样的虫子就好了……他踌躇着走到寒生的面前,拽了拽他的衣襟,轻声说道:寒生爸爸,我想要那只虫子……寒生闻言微微一笑,摇头道:才华,那可是一只五毒俱全的蛊虫,不可以随便拿来玩儿。
我可以用‘猪油神功’来收服它的。
沈才华执意的央求道。
寒生望着才华,知道其对付动物有一套,比如恩梅开江的吸子,关中地脐内的老金头鼋以及河童等,有些事情是客家嬷嬷后来说给他听的。
好吧,不过千万要小心。
寒生点头同意道,一面叫阿明通知对方,由沈才华迎战五毒蛊降头师,同时睁开了蝇眼,启动伏尸魄,随时准备加以援手。
沈才华对墨墨笑了笑,说道:墨墨,我去把那只怪虫捉来咱俩玩。
说罢,走入场子中,然后越过篝火径直的朝着白袍降头师通他亜走去。
小孩子,这五毒蛊虫可是要咬人的,你快回去换成大人来。
通他亜诧异的望着沈才华,严厉的呵斥道。
它不会咬我的。
沈才华兴奋地盯着那只五毒蛊虫回答道,那只怪虫也警惕的瞧着他。
通他亜,战场上对敌,无论男女妇孺,既然敢于上阵应战,那就是对手,现在,你让他见识见识我们暹罗神奇的五毒蛊降吧……颂长老嘿嘿说道。
小孩子,要是咬痛了可别哭啊。
通他亜伸出手掌至沈才华的面前,发出了阴森森的冷笑。
沈才华好奇的盯着五毒怪虫,先将两根小手指插进了鼻孔中,嘴巴贴近蛊虫温柔的说道:兽獹獭献猕獽獾獿猡玁玂玃……这是祝由神功第十六式人面兽心,通过喃喃细语的巫咒而俘获动物的心,这是一种源于远古先民与动物们沟通的口技,经一代易学宗师郭璞精炼而成咒语,沈才华曾经用过几回,屡试不爽,十分的奏效。
才华,万不可靠近!寒生急切的提醒道。
这次,沈才华错了,五毒蛊虫并非自远古以来就有的物种,而是降头师以五种毒虫杂交炼制而成新的变异生物,根本对人面兽心巫咒没有任何的反应,这也正应了世间万物林林种种,自不可以一概而论之,即便是真理,亦不能放之四海而皆准。
怪虫狡诈的眨了眨眼睛,仿佛很温顺的样子,甚至还伸了个懒腰,但是却冷不丁蓦地躬身弹起,闪电般的扑到了沈才华的脸上,蝎尾般的毒刺猛然间蜇入他的嘴唇……骤然间一阵剧烈钻心的疼痛,甚至连沈才华脸部的肌肉都扭曲了,哇的一声,他撕心裂肺般的大声恸哭起来,泪水飞溅……由于小才华与五毒蛊虫距离太近,待寒生猱身上前时已不及救援,只能将其抱了回来,定睛细瞧,才华的两只嘴唇已经呈青紫色,肿的像发面馒头似的。
在场的山民们看见这只怪虫毒性如此的迅猛刚烈,都不由得脸色大变。
嘿嘿……通他亜手中托着五毒蛊虫,鄙视的目光望着寒生,说道,中国人,吹牛皮可以,真正打起来,就立刻露馅儿了。
告诉你,这个小孩儿肯定是活不成了,半个时辰内,他将口吐蛊虫而死。
寒生顾不上与其理论,得赶紧救治小才华,他想起六年前在雨林里,勐拉差翁.炳曾以血降头将老祖以及卢太官的部下等人毒倒,后来是自己的鲜血而解了蛊毒,尽管仍不明就里,但他体内之血能解蛊毒却是事实。
想到这里,他迅即咬破中指尖,自中冲穴挤出鲜血,轻轻扒开沈才华肿胀的双唇,缓缓滴入他的口中……客家嬷嬷在一旁见爱徒受伤,不禁勃然大怒,双掌一摆便要纵身上前,但是此刻,墨墨已然出手了……啐的一声,墨墨张开嘴巴,一口青绿色的黏痰激射而出,飞越过篝火,直奔通他亜的面门而去,自从体内有了先天罡气以及达摩五式的功力,射出之痰隐约已带有破空之声。
黏痰上骑着那只猩红色的大血蚤,目光如炬,鞭毛猎猎,现在它已习惯了乘坐黏痰出击,那样既省力又舒适。
什么人偷放暗器?通他亜见眼前有物晃动,猝然间开口叫道。
就在他张开口说话之际,那口黏痰准确的射入了通他亜的嗓子眼儿里,咕噜一声,由于没有丝毫戒备,一不留神竟然吞落了下去,感到喉头有些咸滋滋的,略带些许腥气。
大血蚤在接近通他亜的时候凌空跃起,然后一个倒栽葱,稳稳的落在了他展开着的手掌心里。
怪虫蓦地见到大血蚤吓了一跳,随即警惕的盯着这位不速之客,并将尾刺反弓至身前,蛇头张开,粉红色的舌信子凌空摆动探着虚实。
大血蚤伸出猩红色锋利的口器,不由分说的就是致命的一刺……w w w. xiao shuotxt. co mtxt=小_说[_天.堂第一百八十二章怪虫的反应甚是灵敏,蝎尾毒针一摆试图格挡,但是却不及大血蚤的口器迅猛而有力,噗的一声,尖锐锋利的口器径直的刺入了它的左脑部,随着血降头’的释放,怪虫的半边身子软绵绵的瘫倒了,一侧的趸足和蜈蚣脚痉挛收缩着并僵硬了起来,如同人类脑溢血半身不遂一般。
大血蚤前足一蹬,身子凌空后纵,几个弹跳又回到了墨墨的口中,它向来都是雷霆式的一击,得手后迅速返回主人的体内,从不拖泥带水。
怪虫在通他亜的掌中试着蹒跚了两步,最后连另一半身子也不好使了,软塌塌的一头栽倒,两只眼睛直勾勾的,脑瘫了……怪虫发出了垂死的感应磁场,降头师通他亜张开嘴巴,呕的一声,吐出了一些小蛇、蜘蛛、蝎子、蜈蚣以及蝌蚪等物,花花绿绿的洒落满地,最后还有一只肥大的癞蛤蟆。
啪啪啪,通他亜脸上的那些肉疣也一一爆裂,流淌出绿色的脓液,然后一头载倒在篝火旁不动了,泰南甲米降头师通他亜遭到五毒蛊降头瞬间的反噬,死去了。
墨……墨,干……干的好!嘟嘟拍打着翅膀,解气的大叫道。
颂长老大惊失色,一言未发的凝望着通他亜的尸首,半晌,咬牙切齿的叫道:清迈府空萨,出场!颂长老身后那位大胡子降头师应声走出,也是穿着白色土布长袍,白布缠头,面上生满了浓密的胡须,看不出年龄大小,只是两只眼睛又大又明亮,精光四射。
中国人,不能以暗器伤人,要公平的决斗……大胡子空萨走至场子中央一站,高声叫道。
此刻,心中关切小主人安危的熊大海走上前来,欲抱回沈才华回到车上去,他不愿意看见其再受到伤害。
就是你来斗法么?大胡子降头师空萨藐视着对面这个大块头男人说道,我是泰北清迈府空萨,你是何人?报上名来……熊大海愣了一下,他那关东汉子的犟劲儿来了,一股血气上涌,于是朗声道:是又怎么样?老子乃是关东黄龙府通臂拳传人熊大海。
通臂拳?空萨不屑一顾的说道,中国功夫不过花拳绣腿而已,根本不具有实战功能。
说罢,从怀中掏出一个三寸左右长的小红木棺材来,轻轻的抽开了棺盖,里面躺着一个小鬼,浑身赤裸,胯下生着小鸡鸡,是个男小鬼。
空萨是泰国著名的养小鬼降头师,名头响亮,他麾下的小鬼不止二十名,棺材内的这一个是最厉害的小鬼,名叫素叻尊。
暹罗民间盛行养小鬼,具体做法是,先打听清楚何处有童男或童女夭折,同时设法取得它们的生辰八字,待尸体下葬后,降头师就会趁夜深人静潜到小童的坟前,焚香祭告,施展勾魂术,然后将预先从树上斩下的一段藤茎,插在坟头上,令其自然生长。
等到藤茎长得繁茂时,施法的降头师会再次起坛运起勾魂大法,使到坟中小童的魂魄附在藤蔓之上,然后念咒焚符并操刀斩下坟头的一小段藤茎,雕成约一个寸半高的小木偶,以墨及朱砂画上小童的五官,其后,便将小木偶收藏于玻璃或瓷瓶中。
一般情况下,降头师都会先后勾取一男一女两个孩童的魂魄,并将它们收藏在同一个瓶中,这样做是为了预防天性好玩的小鬼,由于寂寞难耐而逃离。
当然,大部份的时候,小鬼都是日夜要睡觉的,当主人有命时,会先对着瓶子吹口气,念动咒语,将小鬼唤醒,然后吩咐它们去办事。
小鬼大都无不唯命是从,绝不讨价还价,而且瞬间就能将主人的指示办妥。
空萨对着棺材内熟睡的小鬼吹了一口气,素叻尊慢慢的睁开了眼睛……熊大海人高马大,面对着身材瘦小的空萨,便想三拳两脚将其拿下,所以起手一招仙人指路,醉颠步左摇身,肩膀一晃使出通臂拳凌厉的醉打三门。
其拳势忽前忽后,忽左忽右,忽仰忽俯,忽进忽退,忽斜忽正,步法如颠似狂,以痴如醉的形态,猱身连破对方的手之头门,肘之二门,肩之三门,直接攻击其胸腹,谓之醉打三门,亦名醉打山门。
哪知空萨手中的小棺材里蓦地蹦出两个寸半长的小人来,赤身裸体,一个皮肤黝黑,双目血红,咧开小嘴儿露出来两排大黄牙,另一个却是皮肤细腻,唇红齿白,风姿绰约。
小鬼日常的食物就是饮血,小的时候,每天一两滴就饱了,以后食量随着年龄的增长而加大。
素叻尊与婆贾妮都已经将近十岁了,日进食鲜血至少也要数十毫升,否则就会不满意,一旦其生起气来,可是会六亲不认的,所以养小鬼是一件很辛苦的事情。
空萨此时念起咒语来,催动素叻尊和婆贾妮联袂攻击熊大海。
两只小鬼手牵着手,站在空萨的手掌上望着冲上前来的熊大海,一个目光凶巴巴的,暴戾残忍,一个则杏眼含笑,秋波荡漾……熊大海愣住了,哪来的小人?好似小主人的灵胎般模样,再看那眼神儿,两个小人的双瞳内竟然呈现出色彩来,一个鲜血般艳丽,一个橘黄似火焰……熊大海感到精神有些恍惚起来,眼皮发紧,怠倦困意袭上心头,于是停止了进攻,手臂也垂下了,呆呆的站立在空萨的面前……这是小鬼的摄魂术,类似于催眠术,虽不能真正摄取目标的魂魄,但却可以令其暂时陷入神情恍惚之中,产生错觉臆想,并丧失反抗能力,而任由小鬼宰割。
两只小鬼的眼中色彩一红一黄,炫丽之极,如同断头台上喷溅的鲜血,亦如情人般炽热的熊熊欲望之火,此等摄魂术可令人恍若看破红尘,感叹人生苦短,不如及时行乐,与那梦中情人共赴巫山云雨……熊大海想到了家乡黄龙府,邻村有个叫小芳的姑娘,自己每次在较武场上用通臂拳战胜对手之际,她都会报以火辣辣的目光,令他心猿意马,魂不守舍,可惜就在准备登门提亲的前一天夜里,李地火闯入家门,将自己杀死并种下了蠕头蛮……小芳……熊大海嘴里喃喃嗫嚅着。
素叻尊与婆贾妮见目标已经迷糊了,于是抓紧时机,双双猱身扑上,分别揪住熊大海脖子两侧的皮肉,张开利齿对其跳动着的颈动脉狠命的咬下……咯咯咯……的一连串脆响,熊大海的脖子突然之间抻长了,吓了两只小鬼一跳,怔怔的呆愣住了。
熊大海虽然为摄魂术所迷惑,但其体内的蠕头蛮却清醒得很,见危险来临,便自动现出原形来应对。
危机之中脑袋一转张开了血盆大口,两米长的脖颈以不可思议的角度弯折下来,啵啵吐出了两只小泡泡,罩向了俩小鬼。
围观的山民们见状无不骇然,妖怪啊……他们纷纷惊恐的喊叫起来了。
寒生抬头一看,也不禁万分诧异。
客家嬷嬷淡然一笑,解释说道:熊大海体内有一只蠕头蛮,老妪正想对你说这件事儿,有没有办法把那东西弄出来,医治好他。
蠕头蛮?寒生想了想,道,尸衣经中曾讲到过,上古时有种怪异的蠕虫,可钻入人体为宿主,鸠占鹊巢,此人自此可以长寿。
这怪虫亦正亦邪,全视宿主之人品而好恶,不过经书里面只记载了如何辟邪,却未曾提及如何将其驱除出人体……客家嬷嬷听罢有些失望。
让我琢磨琢磨,世间上任何疑难杂症,都是有法可医的。
寒生思忖着说道。
沈才华此时已经停止了哭泣,寒生的血中含有白陀须,可解一切蛊毒,他肿起的嘴唇已经大致消退,基本上不碍事儿了。
寒生爸爸,我找到了这个……沈才华得意的从口袋里掏出那枚断肠毒母来说道,是送给你的。
寒生惊讶的接过鸡蛋般大小、黑亮亮的断肠毒母,诧异的问道:才华,你是从哪儿弄来的?鄱阳湖鞋山,在一个山洞里发现的,还有一条大蟒蛇看着它呢……原来有鸭蛋这么大,可惜在关中地脐下面被长着三只眼的大甲虫们啃掉了一层,所以只剩下这么多了。
沈才华不无惋惜的回答说道。
嗯,不错,这正是医书中记载的‘断肠毒母’,此物极为难寻,被李时珍称之为‘中药之王’,其本身剧毒,却又可解剧毒,端的是好东西呢。
寒生啧啧称奇道。
好呀,沈才华目光瞥见熊大海抻长脖子正与一黑一白两个小人打在了一起,不禁叫道,大海吐泡泡啦……寒生闻言睁开蝇眼细瞧,熊大海吐出的半透明气泡内有十余只肉色的小虫,如蝌蚪般生有一条小尾巴,正挤在一起虎视眈眈的盯着气泡外的两个小鬼……这可能是蠕头蛮的幼虫了,寒生想。
啪啪两声,素叻尊与婆贾妮分别捅破了气泡,那些蠕头蛮幼虫撒落在了两只小鬼赤裸的身上,然后争先恐后的往皮肉里面钻。
不料,小鬼乃是以藤茎为体,并非寻常人之肉体,因此拱了好一会儿,竟然一条都钻不进去。
就在这时,两只小鬼伸出小巴掌,噼噼啪啪的一阵乱拍,竟然一个不剩的将幼虫们统统给拍扁打死了。
蠕头蛮大惊失色,欲指挥熊大海伸手去捉肩膀上的两只小鬼,无奈其仍在精神恍惚之中,两只手臂软绵绵的垂着,根本无动于衷。
而此刻,小鬼们缓过神儿来,又猱身扑上,照着隐藏在薄如纸般肉皮下的青色血管,张开利齿疯狂的咬下……就在这时,一道白影自沈才华口袋中飞身跃起,直奔熊大海而去,原来是灵胎出动了。
灵胎嗖的凌空越过燃烧的篝火堆,落在了熊大海的肩膀上,威风凛凛的站在了两小鬼的面前。
素叻尊与婆贾妮面面相觑,怎么又多出来了一个小鬼?灵胎那白白胖胖的身子以及英俊的面孔,令婆贾妮心旌一荡,杏眼微醺,嫣然一笑,炽热的目光火辣辣的瞅着灵胎,两只小手还下意识捂住了自己的私处……wwW、xiaoshuotxt.comtxt小_说天/堂第一百八十三章灵胎是樟柳二鬼精气所化,虽说上懂天文,下识地理,能够预卜一些未来之事,但却不会打架斗殴,它在果敢西山的罂粟地里,曾经偷看过客家嬷嬷的祝由轻功,因此窜上跳下的动作十分敏捷,但见它猱身上前,啪啪啪闪电般的连抽了素叻尊好几个耳光……素叻尊怒极,但并未还手,而是以血红色的双瞳直视灵胎,又使出了摄魂术,那女小鬼婆贾妮与它本是心灵相通,联袂发动,也将炽热如火的目光,直勾勾的乜了过去。
岂知灵胎并未人类,并不受摄魂术的蛊惑,它蓦地眼睑一翻,双瞳罩上了一层白翳,嘴巴一咧歪,竟然滴滴嗒嗒的流下一丝亮晶晶的口涎来,完全是是一副痴呆样,而且还用小手在接着自己嘴角淌下来粘粘的口水。
素叻尊与婆贾妮一见均傻眼了,这小人怎么转瞬变成一个瞎子和痴呆了,方才的那个英俊奶油小生般的相貌竟然如此丑陋不堪……正寻思之际,灵胎突然出手了,闪电般的将手中的口涎水抹进了两小鬼吃惊的嘴里。
风后的尸尘乃是远古祝由圣药,在关中地脐的密室内,灵胎曾经悄悄捧了一把尸尘,躲在沈才华的衣袋里偷偷的吞服了,因此不光是它的呕吐物,以至于连其口水都有着神奇的药性了。
素叻尊与婆贾妮俩小鬼明亮的眼神儿渐渐的黯淡了,手臂垂下,身子也在慢慢的僵直,失去了生气,最终变回了原形——两段藤茎。
啪嗒一声,由熊大海的肩头摔落在了地上,其中黑不溜秋带皮的那段藤茎是男小鬼素叻尊,而剥了皮白净净的那段则是婆贾妮。
空萨见状大吃一惊,自己多年豢养的俩小鬼竟然被打回了原形,小鬼降头术遭破解,已附于藤茎上面十年的一对小童魂魄也就这么烟消云散了。
随着喉头一甜,哇的一口鲜血喷出,颂长老,空萨输了……他坐在地上,揪着自己的胡须,万分痛苦的说道。
咯咯咯……一阵脆响,熊大海的脖颈缩回成了原来的样子,随着摄魂术的消失,他也恢复了正常,望着四周诧异的问道:咦,那两个小人呢?此刻灵胎早已返回到了沈才华的衣袋里,然后又闭门不出了。
颂长老仰天长叹一声,道:看来只有本长老亲自出马啦……这一场惊心动魄的斗法,看得山民们既惊恐紧张,又激情亢奋,那头人双眼都傻了,两只手掌不停地搓着,口中直咽唾沫。
此刻,寒生已然全部瞧在了眼里,心下暗道,暹罗降头师们已经使出了五毒蛊虫和小鬼降头,颂长老即是降头师首领,则必有过人之处,万不可小觑。
颂长老缓缓步下滑竿,绕过篝火堆,走至了老祖的面前,朗声说道:‘野人山老妖’,你我属下都已比试完了,现在轮到我们之间对决了。
老祖依旧坐在椅子上,紧闭着双目,一言不发。
贾尸冥冷冷的说道:你想怎么对决?阿明将话翻译给颂长老听。
颂长老闻言嘿嘿一笑,把手一伸,异常大度的说道:你们中国有句古话,‘相逢一笑泯恩仇’,本长老同你们素不相识,尽管通他亜因双方之间的误会而身亡,但我也无意与老妖结怨,倒不如大家握握手,就此别过如何呀?颂长老的话令众人吃了一惊,难道说这老降头师知难而退了?小心这老家伙手上有古怪。
客家嬷嬷提醒说道。
颂长老看出对方怀疑的眼神儿,于是把手一摊,面色郑重的说道:本长老在暹罗乃是皇家降头师,身份是何等的尊贵,岂能在化敌为友的时候暗算对方呢?你们也太小瞧人了。
寒生听罢阿明的翻译,走近前来,朗声说道:在中原,江湖上向来推崇‘以和为贵’,既然颂长老有意和解,我们当然不会拒之门外的。
但是,首先你必须要向山民们澄清,那些女婴们到底是不是体内被所谓的‘老妖’下了‘阴婴降头’,究竟会不会四十九日之内变成痴呆,请你说出事实的真相。
呵呵呵……理当澄清,理当澄清,颂长老爆发出爽朗的笑声,然后回过身来,面对着头人与众山民说道,你们且听本长老说,这次来到甘拜迪,原先也只是怀疑‘野人山老妖’也许未能除去女婴们体内之降头,现在一看,降头已除,本长老可以肯定的告诉大家,女婴们的身上已经没有任何降头了……山民们闻言引起了一阵不小的骚动。
颂长老,您是说女婴们不会在七七四十九日之内变成痴呆了?头人疑惑的问道。
绝对不会,本长老以人格担保,请你们相信这位来自中国的赤脚神医,他是一位好医生。
颂长老高声说道。
山民们惊喜过望,纷纷交头接耳的议论起来,阿明也高兴的将颂长老的话复述了一遍。
在场的众人终于松了一口气,神情也缓和了下来。
颂长老缓缓的向老祖伸出手来……贾道长迟疑的抬起老祖的胳膊,颂长老轻轻的握了一下,然后满意的说道:误会已解,本长老告辞了。
说罢招呼起空萨以及另外两位降头师,用滑竿抬着通他亜的尸体,扬长而去。
山民们在头人的带领下,也都随之陆续的散去了。
贾尸冥仔细的抚摸观察着老祖的那只手,并未发现有任何的不妥,奇怪,这颂长老怎么肯如此轻易的就罢休了呢?他皱着眉头说道。
寒生也仔细探查了老祖的手掌,同样的疑惑不解:老祖并无异样,或许颂长老真的是良心发现也说不定。
哼,依老妪看来,他自知不敌,不过因此找了个台阶下而已。
客家嬷嬷在一旁鄙夷的说道。
是夜,阿明家中设宴款待寒生等一行人,小芹的父亲也赶来了,大家久别重逢,自有一番感慨。
酒足饭饱之后,就在阿明家的竹楼上安歇了,妮子和沈才华就睡在了老祖的身边,贾尸冥则盘腿闭目打坐,慢慢的调养体内的真气。
夜深了,乌云渐渐遮蔽了月光,人们都已经进入了梦乡,整座寨子里一片静谧,唯有山风吹拂竹梢,发出轻微的沙沙之声。
两名挎着卡宾枪的青年漫无目的在山寨里巡逻值夜,偶尔火光一闪,那是他们在吸烟。
子夜时分,黑漆漆的半空里,悄无声息飘来了一个浅色的球形物体,缓缓的飞抵阿明家的高脚竹楼窗口,待到近前,那原来是一颗人头,枯瘦黑皮,两只眼睛射出邪光,一口黄灿灿的大金牙,正是颂长老的脑袋……颂长老等人离开山寨后,来到了恩梅开江一处隐秘的水湾,那儿藏有一艘机帆船,是他们溯着伊洛瓦底江驶上来的。
上到船上,降头师们将通他亜的尸首放到了船舱里。
晚饭过后,已近子夜时分,颂长老吩咐大家在船上待命,自己则祭出了飞头降,将脑袋脱离了身子,飞上茫茫的夜空里,朝着寨子里而去……他在与野人山老妖握手之时,便已经确认了这个阴相人几乎没有体重,他的飞头绝对可以叼得起她的。
天空中乌云蔽月,朦胧的夜色正好掩护了飞头诡异的阴影,当他飞至阿明家的那幢高脚竹楼时,没有惊动寨里的任何人。
飞头悄悄地贴近竹楼,探头探脑的挨个窗口往里瞧。
堂屋内睡了好些个人,鼾声四起,空气中有股淡淡的酒香气,他认出其间有那位赤脚神医等几个人,还有一个老头在独自闭目打坐,但未见野人山老妖。
有间屋子里睡着那个着装古怪的老太婆和一个年轻的女人,怀里依偎着个婴儿,那是阿明的妻子小芹。
他又飞到最里间屋子的窗口外,终于看到了目标,那个阴相人单独同两个小孩子睡在屋子的地板上……东南亚一带的高脚竹楼,一层豢养牛猪等牲畜,二楼供人居住,而且窗户都是空的,并无窗扇与玻璃,这与热带雨林潮湿闷热的气候有关,更加便于通风之故。
飞头悄悄地钻进了窗内,见俩孩子正在熟睡之中,于是抓紧时机,张开了大嘴叼住野人山老妖的长发,将其拽起身来,果然其轻得如同纸糊的一样,丝毫不费力,然后从窗口拖着她悄悄地飞了出去……墨墨睡觉时怀里抱着小翠儿,她梦见了娘将她搂在怀里,讲着很好听的故事,后来娘不知怎么的,身子慢慢的飘起来了,晃晃悠悠的飘出了窗口……娘……你要去哪里?墨墨在梦中喊着娘,可是娘却不理睬她,渐渐的越飘越远,她急得哭了。
喵呜……突然,大黑猫在她耳边警觉的叫了起来,墨墨一下子惊醒了,扭头看去,娘真的不见了!她目光朝着窗口望去,刚巧瞧见娘正飘浮在半空里向着远方飞去……娘,等等我……墨墨心中着急的喊着,怀里抱着大黑猫小翠儿一纵,整个身子也斜飘飘的飞出了窗口,她在朦胧之中无意识的使出了一苇渡江。
达摩五式的第一式一苇渡江是门绝世轻功,不亚于沈才华的猪油功,但无论何种轻功,毕竟还是飞不起来的,墨墨冲出窗口外没多远,就坠落下去了,她的脚刚一沾地便重又跃起,沿着寨外的泥土路,朝着娘飞去的方向一路追了下去……而此刻,沈才华仍旧睡得呼呼的,连日来的奔波,实在是太疲倦了,那大鹦鹉嘟嘟更是鼾声连连,面颊竟然红扑扑的,原来它偷偷从贾尸冥的大碗里喝了点酒。
墨墨身轻如燕,脚尖如同蜻蜓点水一般,身法飘逸至极,一直追到了恩梅开江边上。
但闻哒哒哒的马达声响起,一艘机帆船刚刚驶离了岸边,她瞧得真切,娘飘飘然降落到了船上。
娘,等等我……墨墨奋力一跃,身子如乳燕穿云一般,落在了船头上。
可眼前的景象却令墨墨大吃一惊,一颗脑袋正叼着娘的头发,用力的朝着船舱里面拖……www.xiaOShuOtxT.Comtxt小_说天/堂第一百八十四章清晨,一缕阳光射进了竹楼内,宿醉的人们纷纷醒来。
贾尸冥一直打坐调息至天明,但自从其丧失了真气以后,便如同寻常人一般,若是在以前,昨夜之事绝对逃不出他敏锐耳朵的。
他站起身来,走到里面的房间前,轻轻的推开房门,惊讶的发现屋内地板上只有沈才华和大鹦鹉在熟睡着,而墨墨同老祖都不见了……贾尸冥摇醒了沈才华,急问墨墨及老祖去哪儿了,小才华迷迷瞪瞪的摇晃着脑袋,表示不知道。
坏了,我们上当了!贾尸冥此刻方才恍然大悟道。
出什么事儿了?寒生等人闻言冲进来问道。
老祖和墨墨不见了……贾尸冥懊丧的说道,贫道想这颂长老怎么会如此大度呢,原来是趁我们不备,深夜来袭,抓走了老祖和墨墨。
寒生目光望向了沈才华。
我睡着了……沈才华泪水盈盈的悔恨说道。
我也睡……睡着了。
嘟嘟不好意思的嗫嚅道。
寒生走到窗口四外眺望着,思索着说:对方大概是从窗口进来的,能够做到神不知鬼不觉,武功应当是相当高的了。
她们往那边去了……沈才华鼻子嗅嗅,突然手指着恩梅开江方向说道。
我……我去看看。
嘟嘟说着振翅飞出了窗口,一直朝江边飞去。
才华,你还能闻到墨墨的气味么?寒生急切的问道。
能。
沈才华点点头。
好,那我们就马上去追。
寒生断然道。
告辞了老爹,在沈才华的引领下,众人一路直奔恩梅开江边而去,阿明也拎着卡宾枪随着一同前往。
清晨,江面上雾气朦胧,沈才华止住了脚步,失望的说道:我嗅不到了……大概是乘船走了。
阿明望着茫茫江面,说道:往恩梅开江下游走,在桑加汇入伊洛瓦底江,经密支那和曼德勒一直可以到博葛礼入安达曼海,之后便可以绕行去曼谷了,我想他们可能沿江顺流而下……贾尸冥摇了摇头,思忖道:这颂长老心机颇深,不可以常理推断,贫道倒是认为他极有可能声东击西,反而逆流而上,从而摆脱掉我们。
先去前面码头那儿,打听一下看有谁发现过可疑的船只?阿明指着不远处说道。
众人赶到了小码头,远远瞥见阿明的那艘木船就停泊在岸边,他匆匆前去打探了一番,回来说道:今天凌晨,有人听见一艘机帆船往恩梅开江上游去了,肯定不是本地的船只。
此地凌晨时分经常有船只经过的么?贾尸冥问道。
没有,上游都是连绵不断的原始雨林了,又没有什么城市和村庄,所以除了打渔船之外,极少有人去。
阿明解释说道。
那么就极有可能是颂长老他们了。
贾尸冥语气较为肯定的说道。
那我们就乘阿明的船追上去吧。
寒生最后道。
大家登上了木船,彭长老扶着安息长老坐进了舱内,阿明摇着橹朝恩梅开江上游而去。
寒生站在船头上,凝望着雾气茫茫的江面,心想好不容易找到了墨墨和老祖,可别再出什么事儿了。
沈才华坐在船边上,悄悄地从衣袋里掏出灵胎,见无人注意,急忙低头悄声的问道:灵胎,快告诉我,你知道墨墨去哪儿了么?灵胎闻言闭上了双眼,陷入了深深的沉思之中,过了好一会儿,睁开了双眼,用纤细的赣北口音说道:她在一艘大船上,江水的两岸都是茂密的森林,方向是在北面。
说罢,小手指向了恩梅开江上游方向。
乌云飘过,清冷的月光顷洒于天地之间。
墨墨身子斜斜的飘落到船头上,一眼瞥见娘正被一颗人头往船舱里面拖,顿时惊呆了……喵呜……就在这时,大黑猫小翠儿从墨墨的怀里嗖的窜了出来,扑至舱门口,凶狠的挥起两只利爪朝着那颗人头抓去……颂长老大惊,自己的脑袋还未及返回躯体上,怎么突然间扑上来一只凶恶的大猫,空萨!他惊慌失措的大声喊叫道。
嗤嗤两声,锐利的猫爪在他的脸上抓出两道血痕,几乎伤到眼睛,喵呜……大黑猫张开血盆大口,又朝着他面上咬来……舱内一位黑袍降头师闻声赶到,见势不妙急速的掏出个小竹筒来,塞子拔开,但见黑暗中金光一闪,一物跃出直奔大黑猫而去。
小翠儿瞥见金光闪烁,它本是灵猫,立即嗅感到危险的来临,急忙将腰一弓,倒纵回到墨墨的脚边,呜呜……发出恐惧的鸣叫声。
月光下,船甲板上蓦地蹦落来一只寸许大小的蚕虫,八足状扁椭圆形,头部奇大,两只大大的凸眼,通体金黄色,这就是金蚕蛊。
降头师炼制金蚕蛊是将毒蛇、蜈蚣、蝎子、蜥蜴、蚯蚓、蛤蟆等十多种毒虫,共同放在一个瓮缸中密封起来,让它们自相残杀,吃来吃去。
一年过后,便只剩下一只,其形态以及颜色都彻底的改变了,形状变得象蚕,皮肤金黄,毒性极大,而且具有简单的思维,绝对听命于主人,甘愿受其驱使。
颂长老的飞头趁机返回到了躯体之上,喘息未定,急忙吩咐驾驶舱雇请的舵手开足马力朝着恩梅开江上游驶去,在雨林深处江边的一处峭壁上有个极隐秘的山洞,他早年就是躲在那儿修炼飞头降的,如今重返故地,准备再次修炼枋长老的阴相人。
月光下,颂长老惊讶的发现一个小姑娘呆立在船头上,正是在寨子里斗法时,那个口吐大血蚤的女孩儿,顿时惊喜若狂,嘴里急急的喊道:空萨,空萨,本长老今晚收获太大啦……一脸大胡子的空萨提着内裤匆匆跑来,他方才去解手了。
咦,吐血蚤的女孩儿?空萨惊奇的说道,她也是个小降头师吧?呵呵……颂长老满意的笑道,当年勐拉差翁.炳的‘血降头’令整个东南亚以及南洋闻风丧胆,连暹罗皇室都畏惧三分,后来自他失踪了以后,‘血降头’就再也没有出现过了。
是的,长老,所有的降头师都认定勐拉差翁.炳可能已经死了,他的‘血降头’以及‘阴相人’秘术从此也就失传了。
空萨点头称是。
颂长老手一指墨墨,得意的说道:这个小姑娘口吐大血蚤,不正是勐拉差翁.炳的东南亚第一降——‘血降头’么?依本长老所见,此女必定大有来历啊……空萨迟疑的望着墨墨,嘴里疑惑道:莫非勐拉差翁.炳还活着?有可能!颂长老点头道,这小姑娘兴许就是他的传人呢。
此刻,墨墨已经缓过神儿来,遂高声叫道:你们为什么抓走我娘?颂长老与空萨面面相觑,他们几个人都听不懂汉语。
说呀!为啥抓我娘!墨墨怒极,跺脚厉声喝问道。
颂长老急的直挠头皮,嘴里一个劲儿的嘟囔着:哎呀,她究竟在说些什么呢?小姑娘说,你们为什么要抓走她的娘?这时,船舱内传来了答话之声……说话之人是颂长老雇请这艘机帆船的泰国船主岩通,他穿着件白色无领衬衫,脑袋探出驾驶舱,解释着说道。
你懂中国话?颂长老惊讶的问道。
我是华人,老家在云南勐腊。
那位老年船主一面驾驶着机帆船,一面回答说道。
那太好了,你赶快问问她,认不认识勐拉差翁.炳?颂长老赶紧说道。
船主用蹩脚的普通话和颜悦色的复述了一遍。
勐拉差翁.炳……那是我的师父呀。
墨墨惊讶道。
勐拉差翁.炳是小姑娘的师父。
船主对颂长老说道。
颂长老心中顿时激动得一阵颤栗,急不可待的问道:勐拉差翁.炳现在哪儿?你师父勐拉差翁.炳在哪里?船主翻译过来。
墨墨闻言立时警觉了起来,没有搭理他,目光一瞥,直冲着船舱跑去,口中高声叫道:还我娘来……喵呜……大黑猫立刻发出了警告。
那金蚕弓身伏在甲板上,急切的等待着主人发出进攻的指令。
快收起金蚕蛊!颂长老急令道,他怕凶狠的金蚕伤到了小姑娘。
黑袍降头师口中念了句巫咒,金蚕身子嗖的后纵弹起,准确的退回到了竹筒里,那人顺手盖上了塞子,然后将竹筒揣进了怀中。
墨墨扑倒老祖的身上,仔细的瞧了瞧,并没有发现娘有哪儿受伤,于是这才放下心来,轻轻的抱起她,退回到了船头上。
颂长老踌躇满志的说道:空萨,你去舱里找点吃的来,我们需要和这位勐拉差翁.炳的传人建立点友谊才行。
是。
空萨进舱去了,不一会儿,便端出来一碟洋葱辣椒炸蚂蚁蛋来,这是传统的暹罗美食,营养极为丰富。
小姑娘,饿了吧?这蚂蚁蛋又香又脆,可好吃啦……颂长老和蔼的说着,随手抓起一粒豌豆大小的蚂蚁蛋丢进嘴里,嘎嘣咬碎吞落腹中。
喵呜……大黑猫再次的发出警告。
墨墨没有理睬颂长老,而是扭过头去,望着雾气笼罩的浩瀚江水犯了愁,她心里很清楚,这些都是坏人,自己和娘已经被困在这艘船上了……若是离岸边近的话,还可以用达摩五式轻功跃上去,可是眼下是在江中心,四周都是白茫茫的江水,无论如何是走不脱的了。
颂长老见墨墨不吃东西,于是挠了挠头皮,问空萨道:有什么办法可以让她说出勐拉差翁.炳的事情呢?空萨想了想,说道:小孩子思维简单,只要连哄带骗的,她肯定就会说出来。
嗯,讲的不错,这样吧,你去驾驶舱开船,换下岩通来给本长老做翻译。
颂长老吩咐道。
岩通老爹来了,对着墨墨亲切的笑了笑。
你告诉她,就说本长老是勐拉差翁.炳的师弟,已经多年未见师兄了,心中很是想念……颂长老吩咐道。
岩通如实的将话翻译了过去。
墨墨怀疑的看着颂长老,然后摇了摇头,说道:我不信。
颂长老见墨墨不信,突然想起来什么,赶紧说道:你等等,本长老给你看一样东西,你就会相信了。
然后匆匆跑进了船舱里。
此刻,机帆船正开足着马力,溯着恩梅开江往上游驶去。
www.xiaoshuotxt.com_t_xt,小说天堂第一百八十五章颂长老从船舱里出来,手中拿着一张黑白相片,兴冲冲的跑到墨墨身旁,对她说道:你看看这是谁?墨墨目光落在了这张微微泛黄的旧照片上,一个赤足布巾缠头,鹰鼻凹眼,满脸胡须的老降头师正盘坐于一块大青石上,口中吹着一根血笛……炳师父……炳爸爸……墨墨心头一热,眼眶湿润了,脑海中回忆起了很久很久以前,在雨林的深处,自己同鬼婴小才华一道骑在蒙拉差翁.炳脖子上玩耍时的情景……颂长老微笑着望着小姑娘,心中暗道,她果然是当年东南亚最邪恶的降头师蒙拉差翁.炳的传人,阿瑜陀耶王朝时期枋长老秘术的唯一传人,血降头和阴相人两样旷世奇术都在她的身上……嗯,想不到数百年来,多少降头师梦寐以求的东西,竟然自己送上门来了。
本长老就是蒙拉差翁.炳的师弟,也就是你的师叔,你的长辈,懂么?颂长老异常慈祥的说道,可怜的孩子,看起来,你一定是受了不少的苦吧?岩通将颂长老的话照样翻译了过去。
墨墨闻言心中酸楚,她不知道炳师父有没有同门师兄弟,甚至什么都不知道,当年蒙拉差翁.炳用灌头术,只是将血降头和阴相人两样旷世秘术和对蒙拉差翁.坤巴的复仇信念,强行植入了她的脑中。
当她长大成人以后的某一天里,那些潜伏的信息将会突然醒觉过来,她记起这所有的一切,然后将以最残忍的手段杀掉仇人大国师坤巴,成为自吞武里王朝以来,暹罗最伟大的降头师。
孩子,你叫什么名字?颂长老问道。
墨墨。
墨墨踌躇了片刻,最后还是告诉了他。
颂长老见小姑娘肯同他讲话了,心中暗喜,接着又显得无比诚恳的说道:小墨墨,自数年前与炳师兄分手后,一直音讯全无,师弟我心中挂念的紧,不知他现在可好么?炳师父早就死了。
墨墨幽幽道。
死了?原来蒙拉差翁.炳死了……颂长老虽然已有所料,但闻言还是吃了一惊,他面露哀伤的说道,小墨墨,炳师兄是怎么死的?被大国师蒙拉差翁.坤巴害死的。
墨墨回答道。
颂长老这回可是真的吃了一惊,据他所知,十余年前,暹罗皇宫内是有一个大国师蒙拉差翁.坤巴,可是听说多年前他就已经死了呀……大国师蒙拉差翁.坤巴不是很多年以前就死了么?颂长老颇为疑惑的问道。
没有,他抓去了我娘,把她变成了‘阴相人’。
墨墨忿忿道。
那么蒙拉差翁.坤巴现在哪儿?颂长老谨慎的问道。
被我杀死了。
墨墨回忆起雨林里的坤巴满脸是血,津津有味在啃食自己肢体的情景,嘴角露出一丝残忍的微笑。
你……颂长老闻言心中骇然,这个六七岁的小姑娘竟然杀死了大国师蒙拉差翁.坤巴?简直太不可思议了,他忐忑的小心问道,你是如何杀死他的?血降头,墨墨自豪的回答着,嘴里突然脱口而出,炳爸爸说了,我是自吞武里王朝以来暹罗最伟大的降头师。
颂长老闻言沉默不语,半晌,默默的说道:你学会了炳师兄的‘血降头’和‘阴相人’秘术?会。
墨墨望着他,肯定的答道。
小墨墨,你是本长老的师侄儿,有些忠告不得不同你说,降头术是源于中国川滇一带苗疆的蛊术,自一千六百年前流传到了东南亚,并结合古暹罗巫术所演变而成,它能救人於生死,亦可害人於无形,因而称暹罗‘降头术’和中国湘西‘蛊术’并列为世间两大邪术。
颂长老缓缓说道。
船主岩通一字不漏的翻译着。
墨墨第一次听到有关降头术的知识,感到十分的新鲜。
小墨墨,你知道降头师也会被自己的降头术反噬的么?颂长老关切的问道。
墨墨摇了摇头,表示不知。
功力不足的降头师极有可能因此破功,乃至赔上一条性命,即使降头师的功力深厚,十之八九也会因为反噬而大伤元气,必须急觅隐密之处疗伤,方能逃过破功之劫。
颂长老循循善诱道。
什么叫做‘破功之劫’?墨墨不解的问道。
颂长老微微一笑解释道:昨晚你都见到了,通他亜的‘五毒蛊虫’被你的大血蚤所杀,他紧接着脸上的毒疣便爆裂身亡了,尸首现今还在船舱里呢,这便是降头术反噬,破功之劫了。
墨墨回想起来那个掌中托着怪虫的白袍降头师临死之时的吓人模样,心里感到了一阵恐惧。
所以,颂长老接着说道,本长老既为你的师叔,就有责任防止你也被大血蚤反噬,最后破功而亡。
大血蚤不会的。
墨墨尖声反驳道。
孩子,防患于未然嘛,这样吧……颂长老严肃的说道,你把‘血降头’和‘阴相人’秘术说给师叔听,看看有什么值得防范的地方,好么?墨墨疑惑的目光瞅着颂长老,想了想说道:我怎么知道你一定就是炳师父的师弟呢?颂长老把手一摊,显示出很委屈的样子道:照片你都见了,怎么会不是呢?墨墨又想了想,摇头说道:炳师父的照片如果是你捡来的呢?颂长老心道,这小姑娘还挺有心眼儿的呢,在泰国,几乎每一个降头师都有蒙拉差翁.炳的相片,似乎这位东南亚第一降头师在身边庇佑他们一般,就如同前些年的中国,几乎人人都佩戴毛主席象章,道理是一样的。
小墨墨,你不相信师叔,本长老可要生气啦。
颂长老黔驴技穷,索性拉下脸来了。
我不要在船上,你要是我师叔,就靠岸边停下来,我和娘上岸以后再告诉你……墨墨眼珠一转,狡黠的说道。
颂长老长叹一声,这小姑娘是在太难对付了,看来只有使用其他手段来迫使其就范……于是,他收起了照片,走回去了船舱里。
空萨,不行,这小姑娘太精明了,软的不行干脆就来硬的。
颂长老忿忿不平的说道。
可是,她的那只大血蚤好厉害,螫我们一下可就麻烦了……空萨心有余悸的回答道。
嘿嘿,颂长老胸有成竹的说道,咱们不是带来了几瓶高效防蚊油了么?空萨闻言恍然大悟道:不错,我怎么忘了?那油的气味可以抵挡一切蚊虫、跳蚤以及旱蚂蝗的叮咬……说罢赶紧从手拎包里取出两瓶来,拧开了盖子,两人迅即在头脸以及身上全部都涂上了厚厚的一层防蚊油。
还有这个。
颂长老嘿嘿阴笑着,顺手从船舱壁上取下一瓶二氧化碳泡沫灭火器说道,大血蚤肯定会被那些泡沫黏住,再也蹦跶不起来了,哈哈……两人随即打开一只柳包手提箱,里面塞满了大大小小的竹筒子,一个个的拔掉塞子,倒出各种花花绿绿的毒虫,有绿色的竹叶青毒蛇、花斑蝎子、黑寡妇毒蛛、大蟾蜍以及巨型旱蚂蝗等等蛊虫,同时念动巫咒,驱使着它们爬出船舱,浩浩荡荡的杀奔墨墨而去……此刻在船头甲板上,墨墨搂抱着老祖正倚在了船舷边,眺望着茫茫江水,思绪则飞回到了甘拜迪山寨竹楼之上……鬼婴要是知道了自己和娘在船上,无论路途有多远,他一定是会来营救墨墨的。
就像是很久很久以前,他俩被喜马拉雅山鹰拽到了半空里,鬼婴沈才华始终紧抓着自己不撒手,心惊胆战的飞过了无数的高山、江河还有绿色的森林……墨墨的脸上露出了一丝微笑。
就在这时,船甲板上传来窸窸窣窣的声音,墨墨抬头一看顿时吓了一跳,自船舱口密密麻麻的爬出来一大群毒虫,有绿色的毒蛇、花蝎子、黑蜘蛛、癞蛤蟆和一些叫不出名字的虫子,其中还有一只红色如筷子般大小的旱蚂蝗,正一弓一伸的奔她而来。
墨墨急忙张开嘴巴,意念催动大血蚤御敌,但觉喉头蠕动了两下,并不见其出动,原来大血蚤已经喜欢上了骑着痰出征,宁可在口腔里等着。
大癞蛤蟆三两下就已经蹦到了面前,墨墨急不可待的对其啐出一口毒痰,大血蚤大喜,急忙翻身骑在了上面冲出了嘴巴,其目光深沉老道,鞭毛猎猎,高举着口器刺向了那只长满毒腺的癞蛤蟆。
那蟾蜍瞥见有物来袭,唰的伸出长舌卷向了大血蚤,速度极快,哪知猩红色的大血蚤反应更快,早已后足一蹬凌空弹起,啪的一声,蟾蜍的舌头只卷住了那块淡绿色的毒痰,咽落了肚里,但却随即感到一阵眩晕。
噗的一下,大血蚤尖利的口器刺入了蟾蜍的脑袋里,释放出了血降头,那大蟾蜍一翻白眼儿,顷刻即萎顿于地了。
当大血蚤拔出口器纵身弹起之时,惊见那些蛇蝎毒蛛之类的毒虫已经气势汹汹的包围了主人……大血蚤临战经验十分丰富,口器掉转方向嗤……的吐出一团红色的‘血雾’,罩向了那群毒虫。
这团‘血雾’乃是由无数只的小血蚤所组成,它们铺天盖地般,密密麻麻的扑到了毒虫们的身上,疯狂的叮咬并混战了起来。
就在这时,舱门口出现了倒提着灭火器的颂长老和空萨,噗……一声,筒体内的硫酸铝和碳酸氢钠溶液混合发生了化学反应,喷嘴里射出一股白色的二氧化碳气体泡沫,劈头盖脸的朝着大血蚤喷来。
大血蚤第一次见到这种奇怪的东西,不知其厉害,勇敢的跳起埋头穿越泡沫……没想到那泡沫内含有大量的水分,一下子把它给粘住在了里面,无论怎样都跳不动了。
大血蚤惊慌失措的向主人发出了求救的讯息……墨墨顿时大惊,怀抱着老祖,身体斜飘了出去,手疾眼快的从白色泡沫中一把抓出大血蚤,塞回了口里。
颂长老继续喷射着大量的泡沫,将墨墨包裹了起来,那些泡沫隔绝了空气,令墨墨感到无法呼吸,肺部窒息的厉害,于是急忙后退。
不料脚底一滑,身子歪倒,竟然抱着老祖从船舷上翻落进了滔滔的恩梅开江之中,随着水花泛起,奋力挣扎了两下便沉入了江底……wWw.xiAoshUotxt.cOmt-xt-小,说--天.堂第一百八十六章喵呜……大黑猫小翠儿见墨墨落水,于是便奋不顾身的纵身一跃,扑进了恩梅开江里。
猫的祖先水性都很好,盖因古时候自然生存环境恶劣,捕食鱼类食物必须要潜入水中,后来由于被人类饲养驯化,专门用于捕杀老鼠,并可以施舍得到足够的食物,因此游水技能便慢慢的退化了,变成了又馋又懒的家猫。
但真正的野猫还是会游水的,例如土耳其梵猫、南洋扁头猫,还有一种渔猫,善于潜水,在水下捕食鱼类。
小翠儿是一只关中地脐内的灵猫,水性极好,它拼命的潜入了湍急的江流中,急切的寻找着墨墨,但是,江水浑浊异常,什么也看不见。
颂长老和空萨傻眼了,忙扔下手中的灭火器,扑倒了船舷上,唯见江面激流滚滚,哪里还有小姑娘的踪影……颂长老懊丧至极,不住的捶胸顿足,连连叹息,一次千载难逢的机遇就这么给丧失掉了。
他命机帆船慢慢的跟着水流飘往下游,目光久久的盯着江面搜寻着,希望能够出现奇迹,看到小姑娘浮上水面来,但是却始终没有。
恩梅开江上的雾气渐渐的散去了,远处一艘木船迎面而来,寒生站在船头上,睁开蝇眼,瞧清楚了机帆船上的正是颂长老与空萨等人。
他们在那儿,终于追上了……寒生手一指,兴奋地说道。
众人闻言都扑在了船帮上,眺望着远处的机帆船。
我……我去瞧瞧。
嘟嘟振翅飞上天空,急奔那船而去,一面焦急的叫喊着,墨……墨墨,别怕,嘟嘟来……来啦。
嘟嘟盘旋在机帆船的上空,咦,怎么不见墨墨呢?两艘船很快的靠近了,寒生朗声喝道:颂长老,快将老祖母女交出来!阿明一晃卡宾枪,冲天哒哒哒射出一串子弹,用缅语高声喊道:停船,不然我就开枪了。
枪声一响,那船主岩通是老跑水路的,熟知江湖规矩,他可不愿意惹麻烦,立刻乖乖的抛了锚,将机帆船停泊在了江心。
阿明抛过去一根缆绳,命岩通系在了船帮上,两艘船只并拢在了一起,寒生与客家嬷嬷纵身跃了过去。
墨墨……寒生大声呼唤道。
阿明平端着卡宾枪对准了颂长老等人,以缅语厉声说道:颂长老,你们还不快点交人么?颂长老泪水盈眶、伤心欲绝的说道:小姑娘掉落江中了……什么!寒生大惊失色道。
是小姑娘自己滑落江里的。
空萨在一旁解释说道。
胡说!沈才华一听墨墨掉江里了,顿时毛发乍立,血灌瞳仁,大喝一声冲上了机帆船,一头闯进舱内寻找了起来,墨墨……他的口中在不停地呼唤着。
贾尸冥走上前来,盯着颂长老冷冷的说道:你们是如何劫走老祖母女的?阿明翻译了过去。
颂长老此刻也就实话实说了:本长老以‘飞头降’从窗口叼出了‘野人山老妖’,小姑娘则是自己追出来的。
你们为什么要这么做?贾尸冥面色阴沉的追问道。
那‘野人山老妖’是个‘阴相人’,那可是阿瑜陀耶王朝时期枋长老的独门秘术,在暹罗早已失传了三百年多年……颂长老无限感慨的叹息道。
贾尸冥明白了,这伙降头师是奔着老祖而来,可如今却害死了她们母女俩,阿明,把枪给贫道。
他淡淡的说道。
阿明将卡宾枪抛给了贾尸冥。
唉,贫道以前杀人从来都不需要武器的……贾尸冥发出一声长长地叹息,枪口对准了颂长老。
杀……杀了他,替墨墨报……报仇!嘟嘟在半空里愤怒的拍打着翅膀叫道。
且慢开枪……一个苍老的声音自身后响起。
贾尸冥回头一看,却是安息长老,于是不解的问道:长老,您有话说?安息长老由彭长老搀扶着,站在了木船的船头上,颤颤巍巍的说道:贾道长,佛祖敦巴辛饶曾告诫世人‘胜义无生,世俗无灭,降灭邪见,引见解脱……’发大慈悲心无偏爱,无处不遍及。
依老衲所言,他们既然已经死了一个降头师通他亜,预先为其罪孽做了补偿,现在,就不要再行杀戮了。
但愿颂长老等人能够断障除祸,消弭心中恶欲,得解今生来世之苦……贾道长,安息长老所言甚是,颂长老想要得到失传秘术,因而并非有意要加害老祖母女,如此,就放他们一条生路,允其改邪归正了吧。
寒生强忍着心中痛楚说道。
唉……贾尸冥仰脸望着苍天,悲凉至极的长啸一声,慢慢的垂下了枪口。
船舱内,地上横七竖八的躺着一些毒蛇花蝎以及蜘蛛蚂蝗等毒虫,它们的身子都在不住的痉挛和战栗着,有些已经死去了,这是与小血蚤们激烈厮杀过后的惨烈战况,除此而外,并没有发现墨墨的身影。
灵胎,灵胎,你不是说墨墨在这边吗?沈才华掏出熟睡着灵胎,使劲儿的摇晃着,一边焦急的问道。
灵胎慢慢睁开了眼睛,打了个哈欠,小手径直的指向了下面……你是说在水里!沈才华愕然道。
灵胎点了点头,随即又闭上了眼睛,竟然轻轻的打起了呼噜。
沈才华一下子傻眼了,泪水随即流出了眼眶,他悲痛的缓缓走上甲板,望着白茫茫的江水,口中默默诵念起了巫咒,兽獹獭献猕獽獾獿猡玁玂玃……,两根小手指插入自己的鼻孔,心中悲怆的呼唤起吸子来……寒生等人默默地望着他,谁都没有开口说话。
许久,江面渐渐泛起了一连串小水泡,水底缓缓的升起了一张席子状、绿茸茸的扁平物体……吸子筒!沈才华含泪呼唤道。
水面上露出了吸子筒圆圆的眼睛,惊喜的目光望着小主人,用力的眨了眨眼,哗啦一声冲出江面,水淋淋的跃上了甲板,搂住了沈才华。
沈才华惊喜交加,顾不得打湿了衣裳,脑中急忙的发出了意念……吸子筒一愣,随即眨了眨眼睛,松开小主人翻身跃入水中,背上的绿毛一闪,迅即下潜不见了。
颂长老空萨以及岩通等人俱是惊讶的瞠目结舌。
这时,江水又泛起了水花,随着哗啦哗啦一阵连续的出水声,嗖嗖嗖自江中窜出一伙类似于猴子般的八个褐毛怪物来,水淋淋的并排站在了沈才华的面前。
主人,您在呼唤我们……老河童欣喜的发出意念问道。
沈才华闻言几乎落泪,匆匆以意念回应道:墨墨掉到江里了,你们快去找她!是,主人。
老河童应声答道,迅即招呼老伴和六个儿子紧急出动。
啊!我的女人……河童老六急不可待的一头扎进了恩梅开江里。
众河童们纷纷跳入江中,转瞬间都不见了。
这一次,颂长老等人更加骇然,个个目瞪口呆。
江面之下暗流涌动,墨墨刚一落入水中,紧接着便被一股漩涡拖入了昏暗冰冷的江底,此刻,她肺里的氧气已经消耗殆尽,憋闷得透不过气来,她努力挣扎着想要浮出水面,但是漩涡强大的吸力拽着使其寸步难行。
墨墨的怀里依旧紧紧地抱着娘,大脑由于缺氧而慢慢的麻木了,我大概要死了……她绝望的想着。
就在墨墨即将晕厥过去的一刹那,她的脑袋里突然呈现出了一幅奇特的景象:一个凹眼凸鼻的老僧盘腿打坐在山洞里,面对着一面石壁正在冥想……她也下意识的盘起了腿坐于漩涡之底,怀中抱着娘,奇经八脉中一股暖流悄然的游动起来,心跳渐渐的减慢到了极点,此刻,墨墨竟然不觉得气闷了,脑中竟然也渐渐的清晰了起来……她不知道,这正是达摩五式中的第二式面壁九年。
眼下虽然浮不上去,但却也不会很快就淹死了,墨墨稍微定下心来,可是如何才能冲破漩涡强大的吸力,重新返回到水面上去呢?她冥思苦想了好半天也没有办法。
此刻,墨墨终于明白,她已经被困死在恩梅开江的江底下了。
不知过了多久,墨墨隐约听到有种奇怪的水流声,正朝着她奔来……她瞪大了眼睛,隔着昏暗的江水,蓦地瞧见了一条巨大的鲶鱼,冷冰冰的眼睛正虎视眈眈的盯着她……那是一条湄公河巨型鲶鱼(学名:pangasianodongigas),世界上最大的淡水鱼,体重可达300多公斤,通常只生活泰国、柬埔寨、老挝以及越南等湄公河沿岸国家,极喜食人,缅甸的恩梅开江以及伊洛瓦底江曾罕有的发现过。
墨墨顿时唬得魂飞魄散,急忙挥动起手臂,在水下使出断臂立雪,数道淡淡的臂影砸向了巨鲶。
嘭嘭几下,那湄公河巨鲶鱼晃了晃脑袋,浑若不觉般,缓缓的张开了巨大的嘴巴,露出两排锋利的牙齿,冲着她径直冲了过来。
正值此危机时刻,一张巨大的席子自头顶瞬间罩下,包裹住了墨墨和老祖倏地卷起,贴着江底几个翻滚冲出了漩涡,然后唰的一声,笔直的跃出了水面,泛起一大片水花。
喵呜……江面上心急如焚的大黑猫小翠儿,远远的瞥见突然升腾起的水柱,迅速的游了过来。
水下,湄公河巨鲶蓦地调转身子,紧追不舍的尾随而来。
就在这时,巨鲶前面突然出现了一群河童,不分青红皂白的上前举拳挥掌劈劈啪啪的一阵乱殴,河童们在水里力大无穷,没几下便打得巨鲶晕头转向,落荒而逃了。
恩梅开江面上,寒生、沈才华等人焦急的站在船头,忐忑不安的眺望着茫茫江水,忽的瞧见远处有一道白色的水线在朝着他们急速而来……阳光下,金色的光晕里,八个河童兴致勃勃的各自抻着吸子的一边,花白的腹面上端坐着浑身湿淋淋的墨墨,怀中抱着老祖,小翠儿则雄赳赳立于吸子的头上,它们正在踏浪而来……www/xiaoshuotxt.co m#txt$!小@说天^堂&第一百八十七章云南境内腾冲县正街,政府招待所的一间套房内。
宋地翁与首长的那名李姓属下已经在此地等候了数日,却始终未见朱寒生等一行人露面,心中感到了有些惴惴不安,于是挂了个长途电话至京城。
地翁么?你们现在哪儿?听筒里传来了首长熟悉的声音。
首长,我们已经探听到朱寒生等人要从瑞丽入境,于是便抢先来到了云南腾冲,这是他们的必经之路,若是在缅甸一路进行长途跟踪的话,很容易暴露自己,因为他们之间有数位江湖老手,警惕性极高。
可是,我俩如今已经在腾冲监视了数日,却仍未发现到他们的踪迹,怕是走了另外的途径,所以赶紧打电话向首长报告……宋地翁神情无奈的说道。
首长闻言沉默片刻,随即口中嘿嘿一笑,说道:地翁啊,不要紧,你们现在不用在腾冲守株待兔了,马上直接赶去滇西北迪庆州的中甸吧,我知道,他们一定会去那儿的。
迪庆州中甸……为什么?宋地翁疑惑道。
因为‘蓝月亮谷’就在梅里雪山附近。
首长回答道。
哦,原来是这样,那好吧,我俩即刻启程赶去中甸。
宋地翁松了一口气。
首长撂下了电话,自言自语的说道:废物。
首长叔叔,‘中甸’在什么地方?妮子也去了么?有良在一旁着急的问道。
‘彩云之南’的地方,很远嘞。
首长若有所思的说道。
俺也要去。
有良目光固执的望着首长。
别急,等到时机成熟的时候,我自然会带你去的,首长安慰道,放心吧,妮子早晚都是你的。
首长叔叔,谢谢你对俺这么好……有良早已是热泪盈眶了。
有件极重要的事情还要你替我去办……首长话锋一转,踌躇着说道。
首长叔叔,你要有良无论做什么都行。
有良掷地有声的回答说。
嗯,首长沉吟道,皮高工私下送出来情报,说乔老爷拿到的那只‘鬼壶’并不是风后的‘骷髅头’,而是一个姓祝的风水学家祖先的‘骷髅头’,真正的‘鬼壶’仍在西山别墅内。
有良吃了一惊,随即回忆说道:这么一说,俺也觉得拿回来的这只‘鬼壶’大小和颜色同贾道长旅行袋里的那个是有些不一样……首长叔叔,你要有良再去偷回来么?不,他们肯定已经警觉了,下手不容易,而且‘轩辕计划’正在加紧实施,而且就快要完成了。
首长的语气显得有些沉重。
首长叔叔,什么是‘轩辕计划’,可以告诉俺么?有良迷惑不解的问道。
首长闻言淡淡一笑,说道:你还小,有些事情理解不了,此事关系到国家的最高机密,需要你知道的时候,自然会告诉你。
那您要俺做什么呢?有良疑惑不解。
杀一个人。
首长冷酷的回答道。
谁?有良问。
一个曾经死去的人。
首长平静的说道。
京城西山别墅的地下,有一个庞大的地下室系统,代号为769,1969年中苏珍宝岛交战之后,毛(和谐?)泽东主席发出了深挖洞,广积粮,不称霸的最高指示,由此全国开展了大挖防空洞的工程。
北京城下也挖了一条沟通天安门、人民大会堂、中(和谐?)南海的秘密通道,一直通到西山,林彪生前居住的毛家湾也有一个入口。
1976年9月9日零时10分,一代伟(和谐?)人(和谐?)毛(和谐?)泽(和谐?)东在中(和谐?)南(和谐?)海咽下了最后一口气,享年83岁,一个叱咤风云的时代终于结束了。
令人惊奇的是,中(和谐?)共中(和谐?)央(和谐?)警(和谐?)卫团(和谐?)的番号为8341,恰与毛(和谐?)泽(和谐?)东寿数83年,在位41年竟然相暗合,但却极少有人知道当年格(和谐?)达(和谐?)活(和谐?)佛在旧羊皮上留下的预言。
9月20日凌晨,在晨曦的掩护下,国(和谐?)家新任(和谐?)主(和谐?)席华(和谐?)国(和谐?)锋率人护送着伟人的遗体,从毛家湾林(和谐?)彪家的入口,进入了这个神秘诡异的地下世界。
三年前的1973年,在湖南长沙近郊的马王堆,发掘了一座西汉古墓,惊人的是经历了两千多年,女墓主的尸体竟然没有腐烂,依旧栩栩如生,可惜尸体一旦暴露于空气之中,很快的就开始腐烂了。
当时的总理周恩来曾指示:古尸至少要保护200年,要让后人也看一看,不然无法向子孙交代。
为此组成了专门班子,研究出含有福尔马林、酒精和甘油的配方,成功地保存了马王堆女尸,这批专家里面便有当时国内顶尖的防腐专家皮高工。
1956年,毛(和谐?)泽东主席带头在中(和谐?)共政治局关于遗体火化的决议上签了字,他本人对于身后事的看法相当开放。
1960年5月27日,他对英国的蒙哥马利元帅说:人总是要死的,我也不会例外。
我想我会怎么死呢?无非是这五种情况,一是有人用枪把我打死,二是飞机掉下来摔死,三是被火车撞死,四是游泳被淹死,五是害病被细菌杀死。
我死了身体火化,骨灰丢到海里喂鱼。
其对护士长吴旭君说得更加潇洒豁达:我在世时吃鱼较多,我死后把我火化,骨灰撒到长江里喂鱼。
你就对鱼说,‘鱼儿呀,毛(和谐?)泽东给你们赔不是来了,他生前吃了你们,现在你们吃他吧,你们吃肥了好去为人民服务,这就叫物质不灭定律。
’由此可见,毛(和谐?)泽东主席的本意是希望遗体回归于大自然中去,而并非要人为的永久保存,只是后人为了某种政治意图而违背了他老人家的意愿,其实谁都明白,他的遗体真的就能够千秋万代的保存下去吗?1924年2月21日,俄国领袖列宁逝世了,他生前也是希望自己死后,能与母亲玛丽亚.亚历山大罗夫娜一起安葬在彼得堡的沃尔科夫墓地,但是,继任者却违背了他的意愿,要永久的保存伟人的遗体。
列宁去世一个月之后,遗体便开始腐烂,著名的生物化学家兹巴尔斯基用独创的防腐液,暂时遏制住了腐烂,但此后腐烂却一再的发生。
1930年、1934年和1938年,红场列宁墓都曾长期关闭,官方说是对列宁遗体进行护理,但内行的人都知道,列宁遗体依旧在继续腐烂,其三分之一的皮肤,全部毛发和双手的指骨都进行了置换,当然,普通的参观者是看不出破绽的。
第二次世界大战期间,列宁遗体的保存经受了更加严峻的考验。
1941年6月底,盛放列宁遗体的水晶棺,在严密的警卫护送下用火车运往丘明,置放在一所中学的二楼会议厅内。
但由于不可能按规定要求保持低温,1943年底,遗体又开始腐烂,人们只好将遗体放到温度稍低的地下室,并在四周放上冰块。
但这并不能完全阻止腐烂,于是遗体的一条腿和部份左臂又被截去,并换上假肢。
直到1945年战争结束后,列宁的遗体才从丘明重新运回莫斯科。
1961年,列宁的遗体又开始了腐烂,而此时,为列宁遗体专职服务了近四十年的兹巴尔斯基教授已经去世,他的接班人在遗体紧急防腐处理方面的经验不足,因而束手无策。
于是,赫鲁晓夫同医务人员商定,把暂时未腐烂的头部同躯干分开,至此列宁的躯干被火化,而头部则被安装到人造躯干模型上,手术相当成功,所有的参观民众丝毫也没有察觉。
前苏联解体以后,1997年4月,在列宁诞生日前后,围绕著他遗体的问题又发生了激烈争论,民(和谐?)主派主张将遗体移出红场,左派则强调列宁墓是克里姆林宫的一部份,受联合国教科文组织的保护,不得随意变动。
直至现在,列宁墓周围经常有一些非参观者的人在走动,据说这是俄国共(和谐?)产党的自愿者,他们轮流为列宁墓放哨,以防不测事件发生。
俄罗斯政(和谐?)府虽然没有正式表态,但却来了个釜底抽薪,停止为护理列宁遗体拨款,并将列宁墓实验室更名为生物结构研究中心。
wWw.xiAoshUotxt.cOm《t》xt小说天堂第一百八十八章会议室内,人们凭住了呼吸,甚至听得出自己的心跳声。
卢教授咳嗽了一声,然后缓缓说道:通常来说,高等生物若是内脏器官缺失的话,是不可能存活下去的,这是起码的生物学常识。
在解剖学上,依据生物机体的生理功能,将人体分为呼吸系统、运动系统、循环系统、感觉系统、神经系统、内分泌系统、消化系统、泌尿系统和生殖系统,这些是高等哺乳动物正常生理活动所必须具备的条件。
美国等西方国家已经在做这方面的研究,但需要复活的生物机体,必须在确定临床死亡后的最短时间内,迅速冷冻在摄氏零下一百七八十度的超低温液氮溶液中,才有可能使其机体的所有器官保持活性。
可是毛(和谐?)泽东主席的遗体并未做过这样的处理,而且内脏器官还被摘除了……同志们,主任开口说话了,但主席的脑子还在,当时并未予以摘除,所以当他老人家复活后,只要能够维持正常的血液循环和供氧,便可以使他那举世无双的睿智大脑重新运转起来,从而再一次的引导中国人民前进的方向,防止走资派的复辟,让帝国主义及一切反动派闻风丧胆,确保中国红色江山永不变色。
人们稀稀拉拉的鼓起掌来,太好了,主席要是真的‘万岁’了,是我党之福,世界革命人民群众之福啊……有人面红耳赤,颇为激动的说道。
主任锐利的目光横扫了一下众人,朗声说道:‘轩辕计划’的最终目标现在可以告知各位了,就是用风后的‘鬼壶’复活我们的伟大领袖,届时举国上下同庆。
可是,卢教授踌躇着说道,我们还没有用‘鬼壶’来真的复活主席……呵呵……主任爽朗的一笑,缓缓说道,‘鬼壶’的功效你们都已经见过了吧?众人点点头,纷纷说道:是的,简直是太神奇了,太匪夷所思了,颠覆了当代所有的生物科学理论……但是,卢教授坚持自己的观点,分辨说道,以往试验中的尸体都是刚刚去世的,各种脏器都还在,所有的循环系统能够借助‘鬼壶’恢复,可是毛主席他老人家……教授还是摇了摇头。
祝先生也怀疑的说道:恐怕……还是需要在中阴身的状态下才行得通。
同志们,主任严肃的说道,大家只要能够做到让主席的大脑运转起来,哪怕只有一天,甚至是一个小时也好,请他老人家告诉我们全党和全国人民,中国将向何处去?谁才是他真正的接班人……众人面面相觑,谁都不敢吱声。
从今天开始,‘轩辕计划’小组就要开始24小时不停的工作,运用你们的专业知识,用‘鬼壶’来复活主席的大脑,这是一项神圣而光荣的历史使命,全党和全国人民都在衷心期盼这一时刻的到来,明白了么?主任威严的语气已不容置疑。
那我们要离开西山别墅,去纪念堂工作了么?有人紧张的小声问道。
是的,主任对毕处长说道,纪念堂还要继续对外开放,主席遗体仍需供人们瞻仰,大家白天回到这里睡觉,夜里前往纪念堂地下密室工作,毕处长,你带专家们来去走‘769’密道。
是,主任。
毕处长答道。
此刻,大家心中才终于领悟到了复活毛(和谐?)泽东的真实意图,那就是接班人的问题。
毛主席生前曾屡次确定自己的接班人,第一位是刘(和谐?)少奇副主席,因政见不合于文革期间被贬,1969年冬死于河南开封,白发及肩,以化名刘红黄火化之;第二位是林彪,位高权重,誉为副统帅,1971年9月13日,飞机坠毁于蒙古温都尔汗,与妻儿尸骨无存;第三位是王洪文,时任副主席,在毛(和谐?)泽东主席逝世后的一个月内被捕,1992年夏,病死于秦城监狱。
最后一位是华(和谐?)国(和谐?)锋,手持毛主席临终前你(和谐?)办事我放心的一张潦草手书遗诏而入主中原,引发朝野的猜测,至今史学家们依旧是众说纷纭,莫衷一是。
主任离去以后,毕处长继续主持会议。
同志们,‘轩辕计划’大家都清楚了,现在我们要制定一套可行的手术方案。
毕处长说道。
手术方案?卢教授不解的问道。
对的,手术方案,也就是‘换头术’,毕处长目光巡视了一圈,然后缓缓说道,有一名自愿者,他的身材高矮胖瘦以及体态,完全酷似主席,他愿意奉献出自己的身体……卢教授惊讶道:你是说一个活体……毕处长淡淡一笑道:正是,卢教授,您是国内脑神经外科的权威,这台手术需要由您来亲自主刀。
卢教授闻言赶紧摆手,说道:不可能的,异体之间的排斥反应就不必说了,人体颈椎截断,里面的脊髓是根本无法接驳的,必然导致高位截瘫。
卢教授,只需要您将主席的头部与这名自愿者的身体颈骨、神经血管以及皮肤肌肉接驳好就行,至于是否截瘫和有异体排斥反应,就无须您来考虑了。
毕处长冷冷道。
这……卢教授语塞了。
此人现在何处?祝先生问道。
毕处长嘿嘿一笑,手望自己的脚下一指,缓缓说道:就在‘769’地下室里。
众人皆轻轻的唔了一声,无不感到这轩辕计划越来越诡异了,令人胆战心惊。
大家请跟我来……毕处长起身,领着众专家来到了别墅最里面的一间黑屋子里,揿动开关,点亮起了昏暗的灯光,见墙壁上有一道大门,上面挂着一个大铜锁。
毕处长从口袋里掏出钥匙开启了铜锁,推开了沉甸甸的铁门,一股潮湿发霉的气味儿扑面而来,水泥楼梯向下延伸进入了黑暗中……啪的一声,毕处长又揿亮了壁灯,借着幽暗的电灯光,他率先走下了楼梯。
拐角处有一间没有门的屋子,亮着一盏奶白色的吸顶灯,室内摆放着一张医院用的推床,上面睡着一个穿藏蓝色中山装、身材魁梧的人,鼾声如雷。
喂,醒醒……毕处长上前拍了拍那人的肚皮。
此刻众人才看清,那人的身体和手脚已经被床边的皮带紧紧地捆绑束缚住了。
毕处长,你可算是来了,俺夜格就一个人睡在这地下室里,真(和谐?)他妈的憋屈啊……那人望见毕处长惊喜的说道,他看上去约莫有四十左右岁,带有着浓厚的东北口音。
卢教授上前伸手揿了揿那人的肌肤,又翻开他的眼皮瞧了瞧,他的身体非常的健康,教授一想到自己要用手术刀活生生的切下这个人的头颅,内心深处充斥着一种犯罪感,于是同情的说道,同志,你……是自愿的么?自愿,当然是自愿的。
同志们,大家试想想,若是能以自己的平凡之躯,换取英明领袖的复活,又有谁会不乐意呢?那人慷慨激昂的答道。
木法医在一旁大为感动,眼眶湿润着说道:这位大哥,您的思想境界真是太崇高了,可不可以告诉我,您的姓名叫什么?家住在哪儿?住口!毕处长随即厉声喝止道,绝对不允许询问这个人的任何情况,大家记住了,他的代号叫做‘砧木’,明白么?众人面面相觑,都不言语了。
好啦,现在时间已经不早,我们把‘砧木’抬上电动车,经秘道驶往毛泽冬主席纪念堂,有关的手术器械以及生命监视系统等设备都已经提前安装好了。
众人七手八脚的将那人连推床一起抬到了一辆加长型的平板电动车上。
毕处长,风后的‘鬼壶’呢?祝先生望着两手空空的毕处长,善意的提醒说道。
在纪念堂地下密室那儿。
毕处长回答说道,随即跳上了驾驶座位,亲自开着车沿着空荡荡的地下甬道往城里驶去。
地下甬道内阴森森的,两侧的墙壁上镶嵌着壁灯,由于天长日久,有些灯已经不亮了。
众人默默地坐在车上,神情都显得十分紧张,谁也没有说话。
不知过了多久,前面蓦地宽敞了,灯光也明亮了许多,可以瞧见有荷枪实弹的解放军士兵在站岗,毕处长将电动车停在了一扇铁门前。
站岗的哨兵见到毕处长,遂向他立正并行礼。
毕处长举手还礼,然后命令道:打开电梯门。
那士兵遵命拉开铁门,露出一台升降机,众人将砧木推入升降机中,毕处长按动电钮,缓缓上升到了位于天安门广场毛主席纪念堂的地下密室前。
两名军人持枪站立在密室门前,表情庄重肃穆。
一名军官走上前来,向毕处长行举手礼,然后郑重的将一只上了锁的黑色小铁盒子交到他的手中,口中说道:毕处长,主任让我将铁盒亲手交给你,工作结束后,我要即刻带回去。
明白了,我们可以进去了。
毕处长接过铁盒子,点了点头说道。
军官轻轻的拉开了房门,请毕处长等人进去,然后关上门扇仍旧守候在外面。
密室内十分的宽敞,恒温恒湿,光线亦十分的柔和,在屋子的中央,液压升降机上面,停放着一具水晶棺,四周摆放着一簇簇金黄色的菊花。
众人以无限崇敬的心情,目光投向了水晶棺内,他们所熟悉的那个世纪伟人就静静的长眠在那里……毕处长,这时,躺在推床上手脚被束缚着的砧木开口说道,俺想瞻仰一下主席遗容……毕处长将铁盒子撂在一旁的台子上,顺手抓起一只棕色的乙醚瓶子,拧开瓶盖将麻醉剂倾倒在了一条消毒巾上,然后冷酷的捂在了砧木的口鼻上……砧木挣扎了几下便不动了。
毕处长嘿嘿一笑,命令道:同志们,开始工作吧,先剥去‘砧木’的衣服。
大家套上了白色大褂,并戴上口罩与塑胶手套,然后将已经昏迷的砧木剥了个精光,露出魁梧肥胖多肉的身体。
哇……木法医瞥了一眼砧木的私处,轻轻的发出了一声惊叹。
卢教授手持锋利的手术刀,站在了推床前,木法医在一旁充当着他的助手。
木医生,准备好止血钳……卢教授吩咐道,然后颤抖的手捏着手术刀轻轻的划入砧木的颈部皮肤……咯咯咯……突然间,砧木的颈椎爆发出一连串的脆响,蓦地脖子陡然抻长了……www.xiaOShuOtxT.Comt,xt,小;说,天\'堂第一百八十九章嘭嘭嘭束缚砧木手脚的皮带瞬间崩断了,砧木缓缓的坐了起来,长脖子上盯着的脑袋张开了血盆大口,发出了磔磔瘆人的笑声……卢教授以及木法医、丛教授等人因惊吓过度,一个个的瘫软在地上,当时就昏厥了过去。
站在后面的皮高工见势不妙掉头就跑,被砧木劈头一掌掴在了后脖颈上,顿时眼冒金星,倒撞于地。
毕处长大惊失色,急忙伸手从腰间抽出一支手枪来,但是,未及拉开枪栓,砧木的大嘴巴便已经咬在了他的天灵盖上。
闻得喀嚓一声,颅骨登时破裂,鲜血顺着头骨裂隙以及眼睛和耳朵里汨汨流出,他的身子缓缓的坐了下去,一声未吭的死了。
你究竟是……是何方神圣?祝先生出身风水世家,见多识广,强忍住内心的恐惧,嘴里结结巴巴的问道。
砧木长脖子顶着的脑袋晃了晃,嘴里还滴嗒着鲜血,目光居高临下的望着他:俺是关东黄龙府县委邢书记,你是谁?我,我姓祝,是中国人体生命科学学科的创始人,北京大学客座教授……祝先生情绪稍安,口齿也逐渐变得灵活了起来。
邢书记扭动着脑袋,目光慢慢落在了那只铁盒子的上面……他似乎感觉到了那东西隐约散发出微弱的磁场。
祝先生身子慢慢移动着,力图遮挡住台子上的那只铁盒。
躲开!邢书记脖子弯下,脑袋探至祝先生面前,狰狞的咆哮吼道。
祝先生身子一颤,乖乖的闪过一边去了。
邢书记伸手抓过那只铁盒,发现上面还锁着一把铜挂锁,于是手指捏住锁体一扭,将其咔的拗断,打开了盒盖……刹那间,他感觉到了一股强大的磁场扑面而来,咦,这是个什么东西?他困惑不解的问祝先生道。
蠕头蛮乃是远古遗传至今的物种,对这颗来自五千年前的风后骷髅头,其敏感程度远远超过人类,盖因近代工业社会的迅猛发展,从而导致人类感官逐渐退化所致。
那是‘鬼壶’。
祝先生战战兢兢的回答道。
‘鬼壶’是个什么东西?邢书记一面穿上了自己那套崭新的藏蓝色中山装,同时轻轻掸去落于上面的灰尘,口中则追问道。
这个……祝先生结结巴巴的说道,它是……是一个远古人的头颅。
远古的东西?嗯,爹爹一定会喜欢的……邢书记自言自语的说着,顺手抄起鬼壶揣进了衣袋里,然后伸长两米多的脖子,歪着脑袋朝水晶棺升降机上面的天花板洞口望去,随即二话不说便纵身跃了上去……纪念堂大厅内的主灯都已经熄灭,唯有地灯散发出柔和的橘黄色灯光,朦胧中见有卫兵在大门口巡逻。
邢书记并没有收回长脖子,因为一旦恢复了宿主原状,蠕头蛮的功力则会立刻消失。
什么人!有卫兵发现了大厅内有人影晃动,遂高声喝道,刹那间,数名军人迅速的包抄了过来。
邢书记转身朝着布幔后面跑去,然后纵身跃上了三米多高的窗户,用力的掰开铁栅,哗啦一声,破窗而出,落在了外面夜幕下的花园里。
然后几个起落,一面咯咯咯的缩回了脖颈,迅速的消失在了夜色中的前门大街上……暮色中,华灯初上,前门大街上人流如梭,熙熙攘攘,邢书记低着头匆匆赶路,其魁伟的身材在人群里依旧显得十分的扎眼。
数日前,他来到京城参加一个会议,昨天上午趁着会议的空闲时间,他独自一人来到了天安门广场,准备到纪念堂瞻仰毛主席遗容。
当他随着队伍缓步走上纪念堂石阶时,被一个陌生人拽了出来,同志,请您随我来一下。
那人客气的说道。
在纪念堂内的一间办公室里,那人检查了邢书记的工作证以及进京介绍信,然后挂了一个电话。
不久,匆匆进来了一位中年人,此人二话不说,目光一味的仔细打量着邢书记,最后满意的点了点头,自我介绍说道:邢书记,你好,我是毕处长,在中央工作,请您跟我走一趟。
毕处长,到底什么事儿啊?我还等着瞻仰毛(和谐?)泽东主席遗容呢。
邢书记大惑不解,自己好像并没犯什么错啊?毕处长微微一笑,道:等一会儿,我会对您做详细的解释。
邢书记跟随着毕处长沿着一个隐秘的楼梯,来到了纪念堂地下秘道,然后走进了一间地下办公室,门外有荷枪实弹的军人守卫着。
在屋子里,邢书记静静地听完了毕处长的叙述。
为什么要选择我?邢书记不动声色的问道。
因为你的身材高矮胖瘦,尤其是走路的姿态都酷似主席,是我们物色的所有人当中,最合适的人选。
毕处长诚恳的解释道。
邢书记目光瞥了下门外的警卫,思忖着如何才能逃脱。
邢书记,别看了,你是走不脱的,如今,你已经知道了所有的秘密,你自己想想后果吧……毕处长冷酷的说道。
不错,这件天大的秘密已经为自己所知悉,不干的话必然会被灭口,搞不好连黄龙府家中年轻的妻子也会受到牵连……看来只有先应承下来,再图良策。
好,能够为复活伟大的领袖尽一份力,是每一个共(和谐?)产党员的福气,我愿意干。
邢书记爽快的答应了。
太好了,你的家庭亲属,请大可放心,国家会负责替你照顾好的。
毕处长欣喜的说道。
就这样,他被带到了西山别墅的759地下室,毕处长好酒好菜的招待着并亲自作陪,晚上睡觉时,邢书记则被皮带束缚捆绑在了推床上,等待次日夜里的那次旷世手术……嘀嘀……一阵急促的汽车喇叭声在身后响起。
邢书记蓦地惊了一下,思绪随即又重新拉回到了现实之中,他赶紧避让开汽车,走到一棵国槐树下,坐在了石台上。
唉……现在自己虽然已经逃出生天,但却是有家不能归,黄龙府再也回不去了,这个县委书记更是当到了头,唯一可惜的是,自己那位新婚的年轻妻子,就要一世独守空房了。
到哪儿去呢?京城绝对是不能够久留的,得赶在他们追捕自己之前连夜出城。
李地火老爹曾经说过,他此番要去关中地脐,就在山西河东风陵寺,自己何不也赶过去那儿与其会合呢?想到此,邢书记起身直接赶去了京城火车站,买票登上了前往山西的列车。
次日午时,东单大街上车来人往,川流不息。
一辆黑色的轿车沿着街道缓缓的行驶着,车窗里面遮着黑色的窗纱,里面坐着首长和有良,在一个街角处停了一下,门开了,他俩迅速的下了车,而那轿车则继续向前驶去。
右侧胡同内有一家僻静的小茶楼,客人稀少,似乎显得有些冷落,首长和有良走上楼梯,来到了一间包房内。
屋内茶几上已经泡了壶上好的茉莉花茶,空气中弥散着一股淡淡的花香气。
沙发上坐着一个萎靡不振的老头,脖颈周遭缠着白色的绷带,此人正是首长的内线卧底——皮高工。
首长……皮高工见到首长进来连忙站起,目光瞥了一眼有良,欲言又止。
说吧,不碍事,首长坐在了沙发上,看见皮高工脖子上的绷带,诧异的问道,你这是怎么了?出大事啦,昨晚实施‘轩辕计划’的最后阶段,不料那‘砧木’竟然不是人,而是一只怪物……皮高工心有余悸的说道。
首长疑惑不解的问道:怪物?是的,亏我跑得快,只伤了颈部,毕处长已被那长脖子怪物给咬死了……皮高工神情紧张的将昨夜纪念堂地下密室内所发生的恐怖事件,一五一十详尽的叙述了一遍,话未落音,便双手颤抖着捧起茶杯,咕嘟的灌了一大口。
如此说来,‘轩辕计划’流产了?首长掩饰不住内心的喜悦,缓缓的说道,主任想要逆天行事,结果‘赔了夫人是又折兵’啊……唔,那么风后的‘鬼壶’呢?‘轩辕计划’小组今儿早上已经正式解散了,专家们签订了保密协议后都回家了。
听祝先生私下说,‘鬼壶’已被那个怪物抢去了,据说还是一名县委书记呢。
皮高工疲惫不堪的说道。
哦,有意思了,主任失去‘鬼壶’,他们就什么事情也做不了了,你知道那名县委书记是哪儿的么?首长思索着问道。
关东黄龙府,也就是吉林省的农安县,那家伙自称是什么县委邢书记。
皮高工想了想,回答说道。
首长也啜了一口茶,心中想起了前不久在缅甸大金塔福寿宫内,与贾尸冥一起的人里面,也有一个长脖子怪物,莫非他们属于同类?想到这儿,他放下了茶杯问道:那怪物的脖子是不是突然之间就抻长了两米多?正是,首长您知道那怪物?皮高工惊讶道。
嗯,我曾经见过这种怪物的同类。
首长若有所思的答道。
听说主任已经派人连夜赶去了黄龙府,秘密追查此人。
皮高工接着汇报说道。
首长微微一笑:若真是那儿的县委书记,恐怕也早就远走高飞了,谁还会回去坐以待毙呢?说的也是。
皮高工嘴里嗫嚅道。
首长站起身来,和蔼的说道:皮工,你要养好身体,继续回去主席纪念堂上班,有什么情况要随时向我报告。
是,请首长放心。
皮高工恭敬地回答。
首长带着有良出了茶楼,如释重负般的长嘘了一口气,说道:有良,你无需再去杀人了,‘轩辕计划’已经失败,历史的车轮是不会倒退的。
有良懵懵懂懂的望着首长,不明白他话里的意思。
县委邢书记……首长自言自语道,这个长脖子怪物抢走了‘鬼壶’会去哪儿呢?哼,八成去与贾尸冥身旁的那个同类会合了,毕竟‘鬼壶’原本在这贾老道的手里,说不定邢书记就是他派来的……首长叔叔,你说什么呢?有良不懂。
有良迷惑不解的仰脸盯着首长问道。
首长微微一笑,说道:好了,我们现在可以启程前往滇西北了,如果顺利的话,你夺回属于你的妮子,而我呢,不但要拿到‘鬼壶’,而且还要找到那个神秘的‘蓝月亮谷’……www。
xiaoshuotxt。
com.t.xt..小.说.天.堂.第一百九十章梅里雪山(merisnowmountain)又称雪山太子,位于滇西北迪庆州德钦县东北,横断山脉中段的怒江与澜沧江之间,海拔6000米以上有13座山峰,被称为太子十三峰,1908年,法国人马杰尔.戴维斯在《云南》一书中首次以梅里雪山命名之。
日暮时分,一缕夕阳斜斜的映射在了卡瓦格博雪峰之巅,湛蓝色的天空,皑皑的雪山,天地间充斥着与世隔绝的苍凉和永恒的静寂。
明永恰冰川两侧的山坡上覆盖着茂密的高山灌木和绵延不绝的针叶林,树林下面是高山草甸,一望无垠的原野盛开着紫色的杜鹃花,偶尔见到竹鸡咯咯的鸣叫着从花海中突然窜起,望上两眼行走于花间的陌生人,然后远远的飞去了。
寒生等一行人,自缅北恩梅开江向东翻越高黎贡山,渡过了怒江,一路风尘仆仆的沿着怒江河谷北上,穿维西,过贡山。
途中还买了两头强壮的滇马,驮着采购的生活用品和食物,一路奔梅里雪山而来。
他们没有途径中甸,而是翻山越岭走的捷径,因此并不知道在中甸县城之内,还有小侏儒宋地翁在苦苦的守候着。
安息长老缓缓的止住了脚步,双膝跪倒在地上,双手抓起肥沃的黑土,泪眼朦胧的凝视着卡瓦格博雪峰,口中喃喃说道:老衲终于回来了……苯教雪山之神啊,卡瓦格博……寒生轻轻的摩挲着沈才华蓬乱的头发,感慨的说道:才华和墨墨,还记得这里么?你俩曾经在蓝月亮谷里偷食过耶老的金丁香蛋呢,唉,一晃都六年过去了……沈才华牵着墨墨的手,双眸眺望着远方雪峰,点头说道:我记得……谷里还有一个光屁股的白毛老爷爷呢。
寒生笑了,道:那是湘西老叟,也不知他和小影婆婆现在生活得怎么样了。
贾道长背着老祖,回想起这些年来的境遇,也兀自唏嘘不已。
夜幕降临了,一轮明月静静地镶嵌在蓝黝黝的夜空里,清凉的月光洒在了雪山冰川上,映射出一片洁净而神秘的蓝辉,连终年弥漫在冰雪峰峦的雾气也都呈现出了淡淡的蓝色,天地间仿佛就是一个淡蓝的世界,既圣洁又静谧。
寒生带领着众人穿过高山草甸和针叶松林,凭着记忆向雪峰的深处走去。
在深蓝色的夜幕下,一行人艰难的行走在雪岭上,跋涉于天地间。
蓦地,一座平静如镜面的高山湖泊出现在了眼前……一轮皎洁的蓝月亮倒映在水中,仿佛天上地下同时出现了两轮明月,霎时间,人们仿佛产生了幻觉一般,已然分不清哪儿是天空,哪儿是大地,唯见天地间苍茫一片……夜半子时,湖面上骤然升起了一片淡蓝色的雾气,整个梅里雪山渐渐的被笼罩和隐匿消失在了雾中。
此刻,寒生隐约的听到了那似曾相识的,古老而苍凉的钟鸣声……好大的雾气……安息长老说道。
是啊,寒生告诉长老道,蓝月亮谷的谷口只有在月圆深夜子时一刻显露,为时极短暂,错过时间便进不去了,只有等下个月的农历十五了。
天下竟有如此神秘之所在……安息长老惊叹道。
所以蓝月亮谷才不为世人所知,谷内有雪山、蓝色的湖、高大的红松林和一座古老的喇嘛庙,方才的钟声就是那寺庙中传出来的。
谷内土地肥沃,藏民们种田种菜为生,自给自足,没有电,也没有汽车,更没有贪欲和欺诈。
人们善良淳朴,宁静和头脑简单,与自然和谐的相处,就像是桃花源中一样。
寒生介绍说道。
古时候的藏区就是这个样子的……安息长老感叹不已的说道。
寒生看了下腕上的手表,指针指向子时一刻,蓝月亮谷开启的时间到了。
这时,迷雾之中蓦地闪现出了一条蜿蜒的小路,一直通向了蓝雾深处。
我们得抓紧时间了。
寒生说罢率先迈步踏上了小路,众人牵着马匹紧紧的跟上,随即身后的雾气便渐渐的又合拢了。
在雾中的小路上走了很久,最后拐过了一道山垭,面前出现了一片黑黝黝茂密的原始森林,高大的红松树下有一条隐秘的小径,夜晚的空气中散发着一股淡淡的松脂香气。
行至小径的尽头,一个蓝宝石般的高原湖泊蓦然呈现在了众人的面前……夜空中悬挂着一轮蓝色的明月,清凉的月色下,可以看见谷内有广约十余里的高山草甸,杜鹃花灿烂如茵,芳草萋萋,小溪水清澈如玉带,淙淙悦耳的流入湖中。
草原的尽头,隐约有一座巍峨的白色建筑,横亘于山麓之下,白塔金顶上的仰月宝珠反射着银辉,古老而苍凉的钟声就是从那里发出来的。
真美啊……彭长老禁不住的赞叹道。
真美啊……真美啊……紧接着,有声音在高高的树上学舌,与彭长老的口音极为相似。
谁?彭长老警觉的说道。
谁?那声音也说道。
嘟嘟闻言大喜,它听出来了,那是自己的同类,有鹦鹉在学舌!于是一拍翅膀,扑啦啦的飞上了树梢,可是面前的景象却令它大跌眼镜,月光下,两只丑陋不堪的黑乌鸦站在了树尖上,斜着三角眼正诧异的盯着它……树下,寒生抬头上望,蝇眼一闪,心中已是明了,他微笑着对彭长老解释说道:这是神鸦,蓝月亮谷内特有的一种黑鸟,它们十分的聪明,而且记忆力极佳,过耳不忘,还能够惟妙惟肖的模仿人类交谈呢。
树顶之上,嘟嘟疑惑的望着那两只乌鸦,试探着问道:刚,刚才是……是你俩在,在说……话么?刚,刚才是……是你俩在,在说……话么?两只乌鸦争先恐后的复述道,发音竟也是结结巴巴的同样口吃。
嘟嘟更加惊讶了,从没听说过智商极为低下的乌鸦也有语言模仿的能力,尤其可恶的是,他们竟然仿效口吃的毛病来取笑自己,于是愠怒之极,举起巨大的弯喙便啄了过去……嘎嘎……那乌鸦惊叫一声,双双飞下了树梢,落在了林中一位红衣老僧的两只肩膀上。
呵呵,想必今夜来者,必是故人了……红衣老僧呵呵笑着从松林中走出。
丹增师父?寒生认出了蓝月亮谷喇嘛庙里的那位老僧。
寒生施主!丹增老喇嘛惊喜的说道,多年来,老衲每逢月半子时,必来月亮湖边一窥,看看有什么不速之客进谷,不像今夜竟然等到了你。
寒生淡淡一笑,道:丹增师父,我来引见一下,这位安息长老是流亡海外的西藏苯教上师,请恕寒生冒昧,我把他带回雪域高原故里来了。
丹增老喇嘛惊讶的向安息长老施礼。
快看!白毛老爷爷……沈才华突然手指着红松林的上方说道。
银河迢迢,月色如水,一个身披白色长毛的老头悄然划过林梢,如飞天仙女般的冉冉飘落到了众人面前……蓦地,他瞅见了客家嬷嬷,随即浑身一颤,抖松了胸腹上的长毛,将下体密密实实的遮蔽住了。
湘西老叟!寒生见老叟还是赤条条的不穿衣服,心中便是一乐。
咦,小寒生,你都有两个孩子啦?老叟惊讶的问道。
不,他俩是沈才华和墨墨,您还记得吗?寒生笑着回答道。
湘西老叟仔细的辨认了一下,面露喜色,嘴里说道:嗯,果然是那两个光屁股的调皮婴儿,一晃儿都长这么大啦。
接下来,寒生为安息长老和客家嬷嬷等人介绍了老叟,一面问道:小影婆婆还好么?她又去采蘑菇了,总是喜欢在夜里瞎转悠,湘西老叟不满的嘟囔着,突然,他发现了贾尸冥身后背负着的人,惊奇的叫了起来,咦,这不是老祖么?寒生点头道:是老祖,如今她已被暹罗大国师下降变成了‘阴相人’。
哦,老夫瞧瞧……湘西老叟上前翻了翻老祖的眼皮,定睛细看,缓缓说道,嗯,好像是丢了魂儿。
寒生知道暹罗降头术源于苗疆的蛊术,而湘西老叟则是苗疆的阿普老司,大苗山最厉害的黑巫师,于是请教说道:老祖的魂魄在我的脑袋里,正想着如何尽快将其释放出来呢,好让她们母女团聚……湘西老叟诧异的望着寒生,不解道:老祖的魂魄怎么会在你的体内呢?说来话长,安息长老长途跋涉也累了,我想先安排大家休息,回头再与你详谈。
寒生说道。
丹增老喇嘛带着安息长老师徒返回去了喇嘛庙中安歇,其余的人都到当年林中老祖的小木屋里休息,而寒生则单独随着老叟,走进了他和小影婆婆的那间简陋的茅屋。
小影婆婆见到寒生自是喜不自禁,嘘寒问暖,打听着兰儿。
寒生大致讲了讲这些年的情况,着重将老祖的不幸遭遇详尽的述说了一遍。
‘阴相人’?在苗疆黑巫中,蛊术有‘粉、虫、液、卵、烟、膏’等种类,但并没有你说的这种阴毒法术,老夫猜测,也许是暹罗某个天分极高的降头师自创的吧……湘西老叟皱着眉头说道。
沈才华曾经用‘祝由神功’释放过祝由舍利内的日本军人亡魂,我让他故技重施,可是他现在又一时想不起来了。
寒生颇为无奈的说道。
湘西老叟沉默了半晌,最后缓缓说道:远古时候的‘祝由术’,博大精深,寻踪溯源,其实苗疆蛊术最早也是来自于中原祝由术的。
寒生,你听闻过祝由术的鼻祖‘鬼壶’么?鬼壶?寒生闻言吃了一惊。
www-xiaoshuotxt-c o mt××xt×小×说××天×堂第一百九十一章寒生记得,北上的途中,客家嬷嬷向他讲述过关中地脐之内,四神兽看守的密室里,墨墨曾带出过一只风后的骷髅头,叫做‘鬼壶’,引起了一场血腥的江湖争斗。
莫非湘西老叟说的就是这个?远古祝由术的始作俑者是黄帝的宰相风后,他协助黄帝战胜了蚩尤而一统中原。
据说,风后临死之前,以最神秘诡异的‘缩头术’将自己的脑袋缩成了拳头般大小,凝注毕生功力于内,称之为‘鬼壶’。
数千年来,江湖中人为寻此神奇的宝物耗尽毕生精力,但却始终找不到,以至于后来人们相信那只是一个虚妄的传说……昏暗的油灯下,湘西老叟的眼睛里充满了一种莫名的渴望。
缩头术?寒生愕然道。
这种极高深的祝由秘术早已失传了,据说北宋梁山伯好汉鼓上蚤时迁和康熙年间的江湖大盗杨香武,都会一种‘缩骨术’,可以将身子骨缩去一半大小,从而钻出牢房的铁栅,这大概就是此一类的祝由秘术了,但却远远不及‘缩头术’的高深。
老叟继续解释道。
那么,‘鬼壶’究竟有什么神奇的作用呢?寒生饶有兴致的问道。
这个老夫就不太清楚了,只是听老阿普活着的时候曾经说过,‘鬼壶’必须要以祝由巫咒开启,届时将天玄地黄……西汉扬雄在《太玄》一书中写道,‘天以不见为玄,地以不形为玄,人以心腹为玄。
天奥西北,郁化精也;地奥黄泉,隐魄荣也;人奥思虑,含至精也。
’太阳正了又斜,月亮圆了又缺,殉道也。
老叟目光瞥向了窗外,迷茫的望着夜空中闪烁着的星辰,怅然若失般。
许久,寒生喃喃自语道:我知道了,‘鬼壶’不但能招魂老祖,而且还可以释放出沈才华脑中祝由舍利之内的五万中国远征军将士……你说什么?湘西老叟不解的问道。
我要即刻出谷。
寒生若有所思的说道。
湘西老叟和小影婆婆惊讶不解的望着寒生。
我要去夺回‘鬼壶’!寒生目光炯炯的说道。
迷离的月光下,寒生离开了湘西老叟的茅屋,兴冲冲的跑回了老祖的那间小木屋内。
贾道长,你知道‘鬼壶’现在哪里?寒生急切的问道。
鬼壶?贾尸冥愣愣的望着寒生,幽幽的说道,应该是在京城。
京城谁人之手?寒生追问道。
可能在主任的手里,贾尸冥回答道,不过,此事说来话长……接下来,贾尸冥对寒生讲述了自己当年如何被主任派往首长那儿卧底,想要得到格达预言,后来因毛(和谐?)泽东主席的逝世,政局突发骤变,因而不了了之。
年初,他奉命来到河东风陵渡追寻风后冢,最终侥幸得到了‘鬼壶’,不料豫西大峡谷中的一场恶战,自己险遭主任灭口,结果炸死了黄建国,旅行袋里的‘鬼壶’也丢失了,但基本可以认定,‘鬼壶’已经落在了主任的手中。
主任要‘鬼壶’干什么?寒生疑惑的问道。
复活毛(和谐?)泽东。
贾尸冥轻声回答道。
清晨,一缕金色的阳光洒在了蓝月亮谷中,高山草甸上盛开着红紫两色的杜鹃花,寒生走出红松林,来到了月亮湖边。
远远的望过去,当年刘今墨与小翠花的墓冢前青草茵茵,有两个小孩儿手牵着手正默默地矗立在坟头前,那是沈才华和墨墨,嘟嘟和大黑猫小翠儿则蹲在他俩的脚下。
刘爸爸,我们来看你来了……沈才华幽幽的伤感说道,在他的脑海深处,还保留着对刘金墨纯真的记忆。
这里面埋的是谁?墨墨轻声问道。
寒生默默地站在他俩的身后,叹息着回答道:孩子,你的名字叫祖墨,指的就是你娘老祖和刘今墨……听说我爹不是叫阳公么?墨墨不解道。
寒生苦笑了下,有些话是难以启齿的,他岔过话题说道:我要出谷去了,你俩就留在这里吧,贾道长和客家嬷嬷会照顾你们的。
寒生爸爸,你要去婺源看兰儿妈妈么?沈才华低着头,小声的问道。
不是的,我要去一趟京城,你们等在这里,等我回来就可以让老祖复活了。
寒生解释说道。
沈才华恋恋不舍的目光望着寒生,仿佛想说什么,但张了张口,却还是沉默了。
刘金墨……墨墨小声的叨咕着,最后还是摇了摇脑袋。
唉……寒生叹了口气,转身离去。
山谷的尽头,皑皑的雪山之下,矗立着一座由数十间白色木制碉楼式建筑所组成的喇嘛庙,寺内传来阵阵闷钝的鼓声,在白塔高高的尖顶之上,仰月和宝珠反射着耀眼的金光。
寒生踏着碎石铺就的羊肠小路,经过一座古老的木桥,走进了那扇绘着唐卡的古老木门。
大殿内香烟缭绕,祭坛上供奉着莲花生大士佛像,身后则是飞翔着五部空行母,随处可见从天棚垂落下来的经幡,光线暗淡,檀香袭人,这里虽没有汉传佛教寺庙的奢华,但却显得异常的古朴与圣洁,亦带有一丝久远的苍凉。
在祭坛的侧边,一个瘦筋筋的红衣老喇嘛正坐在经桌后面,咕噜咕噜的念着经,念一段敲几下鼓,吹两下螺号,他便是丹增老喇嘛。
寒生对着莲花生大士佛像恭恭敬敬的行礼,然后走至老喇嘛的面前。
嗡阿吽班杂咕噜,贝玛,悉地吽……老喇嘛嘴里诵着经文,抬眼望见了寒生,面带喜色的说道,寒生施主,安息长老答应留下来了,流亡千年的苯教终于回到了藏区……寒生微微一笑,道:丹增师父,我是来辞行的。
怎么?你要走么?丹增疑惑道。
我有要事要去京城一趟,然后会尽快返回来的。
寒生解释道。
大殿侧面,安息长老与彭长老走出,不无惊讶的问道:寒生,你要去京城?是的,我要去取回‘鬼壶’,释放老祖和五万中国远征军人的亡魂。
寒生告诉长老道。
善哉善哉,如此,大功德啊……安息长老闻言感叹不已,但又说道,寒生,中原京城自古乃藏龙卧虎之地,行事需处处小心谨慎才是。
请长老放心,我会的。
寒生答道。
寒生回到了小木屋,将自己要出谷夺回鬼壶一事同贾尸冥与客家嬷嬷说了。
贫道同你一起去。
贾尸冥平静的说道。
不,你们还是留在这谷里吧,老祖昏迷不醒,贾道长真气未复,客家嬷嬷和熊大海还需要照顾俩孩子……寒生摇头道。
寒生,贾尸冥苦笑道,偌大个京城,你知道主任在哪里么?中南海乃是皇宫大内,戒备森严,8341首都警卫师远比前朝的清宫大内侍卫要厉害得多,你到处乱闯,肯定会捅出漏子来的。
就算你能侥幸逃脱,恐怕也会牵连到婺源老家之中的兰儿和吴楚山人……客家嬷嬷闻言点点头,说道:贾道长言之有理,知己知彼,方能胜之,贾道长熟悉京城,就让他与你一同进京吧,老祖和孩子们由老妪照顾,当可放心。
寒生想想也是,这贾道长久居京城,不但了如指掌,而且又认识主任,若是有他同行,确实是方便得多了。
于是,他点了点头说道:好吧,贾道长,我们即刻动身,农历下月十五子时一刻,务必要赶回到蓝月亮谷。
两人迅速的收拾好行装,然后悄悄地离开了蓝月亮谷。
皑皑雪山,莽莽草甸,一只喜马拉雅山鹰孤独的翱翔在湛蓝色的天穹里,有牧人唱着古老忧伤的藏歌,闻之令人倍感苍凉。
寒生与贾道长背着行囊,翻山越岭一路东行,直奔中甸而去。
贾道长由于真气尚未恢复,因此无法施展轻功,两人只得徒步行进,速度较为缓慢。
蓝月亮谷,中午时分,当沈才华和墨墨玩累了,手牵着手走回到小木屋的时候,才得知寒生爸爸和贾尸冥早上已经走了。
我也要去……沈才华拽着墨墨来到屋外,压低声音说道。
嗯,那我也去。
墨墨悄声答道。
于是,两人各自带上嘟嘟和小翠儿,蹑手蹑脚的溜出了红松林,沿着月亮湖边径直朝着谷外走去。
嘟嘟,你在空中带路吧。
沈才华一拍大鹦鹉的肩膀吩咐说道。
你……你放心,嘟嘟认……认识路的。
嘟嘟兴奋地一拍翅膀,冲上了半空里。
离开甘拜迪的时候,吸子筒留在了恩梅开江,沈才华尽管有些依依不舍,但那儿毕竟是它的家乡,有河童们作伴,总之,也不会太寂寞的。
嘟嘟在半空里引路前行,沈才华暗自在裤裆里放了个小屁,施展开猪油轻功,墨墨则怀抱大黑猫,‘一苇渡江’紧紧地跟在了后面。
日暮时分,寒生和贾道长攀上了一座陡峭的山梁,此刻,贾道长早已是气喘嘘嘘,精疲力尽了,于是两人停下来歇歇脚,一面自行囊中取出来几块牦牛干巴来充饥。
寒生矗立在山崖之上,默默的望着千仞峭壁下的云雾,心中顿生无限感慨,此地正是刘今墨与小翠花坠崖之处,当年发生的那一场血战历历在目,而如今,这一切都已成为了往事追忆……山风习习,寒生不禁打了个冷战,就在这时,他听到了山路上有人走近的脚步声www.xiaoshuotxt.,comtxt=小_说[_天.堂第一百九十二章寒生蓦地转过头来,东面山垭背后出现了两个人,一高一矮,正是小侏儒宋地翁和首长的那名属下。
哈,终于逮着了……宋地翁兴奋的高声叫嚷了起来。
寒生一愣,心下暗道,这小侏儒怎么会追踪到雪域高原来了?贾尸冥悄悄地站起身来,压低声音说道:寒生,小心,来者不善啊。
寒生默默地注视着二人,没有说话。
朱寒生贾尸冥,我们先是在腾冲,然后是在中甸,等的你们好辛苦啊……宋地翁走到距有三丈开外的地方站住了,面上挂着阴笑说道。
宋会长,天地之大,何故如此苦苦相逼呢?贾尸冥忿忿道。
小侏儒探头探脑的瞧了瞧,疑惑的说道:咦,怎么就你们俩,其他人呢?寒生皱了皱眉头,淡淡说道:贾道长,我们走,无须理会他们。
说罢,背上了行囊。
不,你们走不了了……忽见一人朗声笑着转出山垭,夜色朦胧中,他的身后还拥着一群人。
首长!贾尸冥见之大吃一惊。
汪汪……人群里突然窜出一群狗,大大小小足足有二十余只,直接冲着寒生猛扑了过来,为首的那只一身黄毛,竟然是阿黄!紧随其后的是黑妹和它们的子女们。
阿黄……寒生心中骇然。
寒生……一声熟悉亲切呼唤蓦地传来,寒生霎时蝇眼暴睁,定睛细看,兰儿带着手铐,被押在首长的身旁,正泪眼婆娑的望着他……身后那反铐的清癯老者,正是自己的岳父吴楚山人,他俩的身后,则是七八名持枪的壮汉。
阿黄和黑妹带着一群黑白毛色的狗,围着寒生亲热的摇晃着尾巴,连连舔着他的手背。
兰儿……寒生心里一酸,明显的,兰儿已经消瘦了一圈,原先胖胖的圆脸已经出现了尖削的下颚。
首长站在原地,目光射向了寒生,微笑着缓缓说道:朱寒生,别来无恙否?我到了婺源南山村,接上了你的妻子和岳父,瞧,连可爱的小狗们都带来了,准备到蓝月亮谷中与你相会……寒生恍若未闻,眼中含着热泪,心疼的望着自己的妻子,竟一时无语凝噎。
贾尸冥冷静下来,开口问道:首长,你挟持人家老小,做得也太不仗义了吧?贾道长此话言重了,助人为乐,成人之美,乃是我辈快乐之本嘛。
首长并不生气,仍然是面带笑容。
哼,岂有戴手铐成人之美的?首长,你究竟想要干什么,就请直说了吧。
贾道长直截了当的说道。
说起来也没什么,都是些身外之物而已,只要你们交出‘鬼壶’,我便即刻放了他们。
首长回答说道。
‘鬼壶’?贾尸冥闻言一愣,随即诧异的问道,不是在主任的手里吗?贾道长,你是真不知还是假不知?‘鬼壶’已经被个长脖子怪人盗走了,可别对我说,这不是你策划的,没错吧?首长意味深长的说道。
长脖子怪人?贾尸冥诧异道,你是说‘蠕头蛮’?哦,原来它叫‘蠕头蛮’,真的是佩服贾道长,竟有如此心机,明送暗夺,耍的主任‘赔了夫人又折兵’,哈哈,做的干净利落漂亮……首长朗声笑了起来。
寒生闻言吃惊不小,‘鬼壶’若是不在京城,此行便毫无意义了……先不管其他了,如何设法救出兰儿和吴楚山人才是当务之急。
真是太……太不要脸了,竟然抓人家老……老婆,呸……夜空中突然传来嘟嘟愤怒的叫骂声,并吐了些口水下来,凉冰冰的洒在了首长的脖颈里。
月上东山,清凉的月色下,两个小孩儿手牵着手出现在了山崖之上……才华!寒生惊讶的叫道。
小才华……那边,兰儿见到了离家出走数月之久的沈才华,竟然禁不住的失声啜泣起来。
兰儿妈妈……沈才华红着脸轻轻的叫道。
兰儿妈妈。
墨墨也跟着怯生生的叫了声。
她是谁?兰儿诧异的说道。
妮子,俺总算找到你了!这时,有良突然间从首长的大腿之间钻了出来,三步并作两步的跑到了墨墨跟前,欣喜至极的喊道。
有良哥,你怎么还同这些坏人在一起呢?墨墨不解的问道。
首长叔叔不是坏人,他是天下最好的人。
有良面红耳赤的嗫嚅着。
兰儿,这是祖墨,小才华历尽千辛,终于找到她了。
寒生指着墨墨,欣慰的告诉兰儿道。
不是!她是妮子,俺的妹子,俺的女人!有良愤怒的叫道,两只瞳仁先是发红,进而微微的泛出了绿阴阴的邪光。
中阴吸尸大法……寒生口中喃喃说道,他曾经在黄建国身上见到过这种眼神儿。
好了,首长呵斥道,别这么婆婆妈妈的了,贾尸冥,马上交出‘鬼壶’来。
‘鬼壶’根本不在我们的手里。
贾道长回答道。
那就别怪我不客气了。
首长挥了下手,一名壮汉将冷冰冰的枪口揿在了兰儿的太阳穴上。
寒生伏尸魄蓦地启动,但他也知道,自己动作再快,恐也难从抵近的枪口下抢回兰儿的。
沈才华见兰儿妈妈危险,登时勃然大怒,手指朝天一举,便要念动猪油神功第九式,自己得心应手的天门洞开。
都不得乱动,否则兰儿性命不保。
首长知道寒生和鬼婴沈才华的功力,嘿嘿的冷笑说道。
且慢!贾尸冥赶紧伸手阻止沈才华盲动,自己则上前两步,平静的对首长说道,‘鬼壶’真的不在我们手中,如按首长方才所言,贫道以为,那蠕头蛮盗贼肯定是返回地脐老巢,物归原主去了。
首长闻言沉吟片刻,认为贾尸冥所言也不无道理,‘鬼壶’本身取自地脐,那蠕头蛮则完全有可能重返那儿,于是问道:老巢入口位于何处?关中地脐,入口就在河东风陵寺。
贾尸冥曾听客家嬷嬷提起过。
首长叔叔,俺知道,风陵寺的那株千年白果树就是进口。
有良在一旁印证道。
嗯,姑且如此,寒生,告诉我,蓝月亮谷究竟在哪儿?首长接着问道。
寒生淡淡说道:蓝月亮谷里的藏民千百年来与世无争,向来不愿意外面世界的人去干扰他们平静的生活,这个,请恕寒生不能告诉你。
首长淫笑两声,道:蓝月亮谷乃是在我中华人民共和国的领土之上,岂能成为一处独立王国?你执意不说,莫非是想要阴谋分裂国家领土的完整么?但凭这一点,就可以算做是现行反革命分子了……贾尸冥此刻心急如焚,他知道首长位高权重,阴险狡诈至极,这样僵持下去,自己孑然一身倒是无惧,但恐怕会给寒生以及他的家庭带来灭顶之灾的。
这该如何是好呢……就在这时,月色似乎有些黯淡了,贾尸冥抬眼望去,原本高悬于夜空中的一轮明月,上面呈现出了密密麻麻的黑色斑点,越来越大,仿佛乌云蔽月般的压了下来……山崖上所有人都惊奇的仰脸望向了夜空,遥见一只巨型的红颜阴蝠率先俯冲而下,双目深沉,白发猎猎,脸上长满了老年斑,脖颈上系着一条陈旧的骑马布……原来,当首长带人深夜前往南山村突袭抓捕吴楚山人父女的时候,被夜空中寻觅捕食的小阴蝠所发现,于是迅速返回了灵古洞告知了阴蝠首领。
首领大怒,随即率众倾巢而出,但来到了南山村时,看见首长等人已经押解着兰儿、吴楚山人以及大黄狗的一家,坐进了数辆汽车里,因而无法下手,于是首领决定一路追踪下来。
不料车队昼夜兼程,出江西穿湖南直奔云贵高原而来,始终没有机会下手拔毛。
如今,等到夜幕降临,首长等人在雪山下弃车步行之际,阴蝠首领终于发出了攻击的命令。
吱吱吱吱……在首领威严急促的啸叫声下,繁衍了近六年,大大小小已达数千只之多的红眼阴蝠群,一起发出尖利的啸叫,如乌云盖顶般的压了下来,扑到了首长等人的身上,疯狂的拔起毛发来……首长措手不及,未等反应过来,但觉头皮一阵麻凉,伸手摸去才发觉竟已秃顶……嗖嗖嗖顷刻间眉毛胡子都没了,更有只小阴蝠扒在他的脸颊上,探头仔细的拽去了他鼻孔内的杂毛。
属下七八名壮汉哪里见过这等恐怖阵势,一个个叫苦连天,手枪也都扔到地上,抱头鼠窜,均不敢睁开眼睛,生怕蝙蝠将其双目啄瞎。
宋地翁被几只母蝙蝠围攻,银白色的长发被拔了个精光,有只细心的母蝙蝠,甚至将其耳朵眼儿里的几根细毛也统统清除掉了。
有良虽然曾经是个小和尚,但数月来已长出不短的毛发,一群小阴蝠嘻嘻哈哈的围着他拔毛,不多时间,脑袋上就一毛不剩了,包括眉毛和鼻毛。
山垭处,兰儿开心的望着熟悉的阴蝠首领夫妇,一时间热泪盈眶。
吴楚山人悄悄地碰了下女儿的臂膀,以目光示意,两人趁着混乱之际,悄悄从首长的身旁溜开,跑回到寒生这一边来了。
几只年轻勇猛的红眼阴蝠意犹未尽,又呼啸着奔贾尸冥和墨墨冲去,准备接着拔毛,吱……的一声尖啸,阴蝠首领及时将它们喝止住了。
寒生紧紧地搂住兰儿,不住的安慰着说道:好了,一切都过去了,别怕……吱吱……阴蝠首领唰的一声落下,威风凛凛的站在了寒生的面前。
寒生微笑着伸出手来,替它正了正那条系拧歪的骑马布,望着它那义薄云天的侠义英姿,心中充满了感激。
就在这时,沈才华口里高喊着:毳毴毵毶毷毸毹毺毻毼毽毾毵氀氁氂氃氋氄氅氆氇……双掌如切割状,直奔首长的裤裆席地而去,使出了他最引以为豪的猪油神功第十式——无毒不丈夫。
wW w.xia oshuotxT.Comt?xt_小_说天\\堂第一百九十三章才华,不可!贾尸冥赶紧喝止,他知道,首(和谐你妹)长可是伤不得的,否则必定遭来政(和谐你妹)府的严厉报复,孩子的一生非但将永无安宁之日,就连寒生一家人也必受牵连。
可是已经太迟了,鬼婴愤怒的割开了首(和谐你妹)长的裤(和谐你妹)裆,血淋淋的切掉了他的阴(和谐你妹)囊,啪的一声,两枚白色的硕大(和谐你妹)睾(和谐你妹)丸滚落到了地上,沾满了泥土。
啊的一声惨叫,首(和谐你妹)长身子向后仰倒,下(和谐你妹)体血肉模糊,登时昏厥了过去。
你杀了首(和谐你妹)长叔叔!有良双目充血,从首长屁股后面倏地冲出来,双手死死的拽住沈才华的手腕,一股强大的吸力将鬼婴体内的祝由真气,源源不断的自其列缺穴内吮吸出来。
沈才华根本没有料到有良会突然发难,因此并无防备,所以一时间竟然呆愣住了,面色煞白,额头上沁出汗珠,脑袋里亦是一片空白,刹那间,什么招式也想不起来了……但他体内的祝由神功也随即开始了抵抗,真气的泄漏开始逐渐减缓,最后与中阴吸尸大法僵持住了……墨墨与鬼婴心有灵犀,见其为难也不及多想,呼的左手臂挥出,一道淡淡的臂影倏地砸在了有良的面门上,顿时鲜血自有良的两只鼻孔里汨汨流淌了下来。
妮子!你这女人竟敢打俺……有良发疯般的咆哮着,屈辱的泪水溅出眼眶,喀嚓一口,他咬掉了自己的舌尖,噗的喷出一团血雾,中阴吸尸大法瞬间倍增功力,祝由真气再次汹涌的泄出……鬼婴痛苦的望着墨墨,晶莹的泪珠挂在了眼角边……墨墨浑身一颤,啐的一声,口中飞出一口绿莹莹的黏痰,大血蚤骑在黏痰之上,鞭毛乍立,气势汹汹的挺着尖利的口(和谐你妹)器直奔有良而去。
噗的一声,猩红色的口(和谐你妹)器刺入了有良的脑门……郭璞当年创(和谐你妹)立的中阴吸尸大法乃是中原第一(和谐你妹)旷世邪术,岂是暹罗降头术可比?体内中阴之气直灌顶门,竟然将大血蚤的口器缓缓的顶了出来……大血蚤复又刺入,阴气再次顶出,竟然将那根长长的口器给顶弯了……汪汪……大黄狗笨笨一马当先的扑了上去,咬住了有良的一只手,黑妹叼住了他的另一只手,硬是将其从沈才华的腕上扯了下来,紧接着众狗们纷纷的扒到了有良的身上撕咬起来。
转瞬之间,有良身上的衣裳裤子被撕成了一条条的碎片,飘落于地,露出了尚未发育成熟的阳(和谐你妹)具,以及寥寥数根浅黑色的阴毛。
小红眼阴蝠们见有机可乘,于是一哄而上,亢奋地将那几根嫩毛也迅速的拔掉了。
红眼阴蝠的嗜好就是拔毛,一旦目标身上无毛可拔的时候,也就完全不去理睬了。
砰……震耳欲聋的枪声,首长的一名属下拾起了手枪,朝天鸣了一枪,随即其他人也纷纷捡起地上的枪支,将枪口对准了寒生等人。
寒生见势不好,伏尸魄骤然发动,身形闪电般的晃了晃,那些人手中的枪支瞬间便已经全部被缴械了,然后随后一扔,丢下了山崖。
此刻,那些人可是完全傻眼了,一个个面面相觑,不知如何是好。
贾道长厉声喝道:你们还不赶紧送首(和谐你妹)长去医院急救么?那些人恍然大悟,急忙弯腰抬起昏迷不醒的首长,落荒而去。
山崖上,有良赤裸裸的浑身是血,光着腚孤零零的坐在地上,两只手臂血肉模糊无力的垂着,两根手筋竟然被笨笨和黑妹的利齿咬断了,愤怒和屈辱的泪水模糊了双眼,他嘴里咬牙切齿的叫嚷道:俺恨你们……这个小魔头若是不除,将来必然成为心腹之患。
贾尸冥冷冰冰的说道。
鬼婴沈才华此刻已经缓过神儿来,双瞳血红,口中急念天门洞开的巫咒:唵唵曷,囊羯刹那怛伽诃啰……随即高举着食指,便要痛下杀手向有良的脖子划下……墨墨收回了大血蚤,默默地望着有良,眼前浮现出了在凹里村生活的那段无忧无虑的日子,有良带着她在篱笆上捉蜻蜓,到野外剜野菜,还有他爹娘对自己细心入微的关怀和体贴照顾……她的眼睛湿润了,双足一点,身子斜斜的飞起,拦在了沈才华的面前。
墨墨……沈才华愣住了,缓缓的放下了手臂。
墨墨伸手搀扶起有良,幽幽的对其说道:有良哥,你走吧……妮子……有良闻言鼻子一酸,顿时嚎啕大哭了起来。
寒生望着这一切,赞许的点点头,心下暗道,墨墨这孩子心地慈悲,与她爹阳公完全不一样。
孩子,你是叫有良吧?你的手筋断了,让我帮你接好,不然可就要残废了。
寒生对有良和善的说道。
有良恶狠狠的瞪了寒生一眼,目光中充满了刻骨的怨毒,他把头转向了墨墨,委屈至极的说道:妮子,俺娘说了,要俺照顾你一辈子的,呜呜……话未毕,心中酸楚,泪水又夺眶而出。
有良哥,我现在叫墨墨,也找到了娘,我还记起来了好多好多的事儿……墨墨叹息着说道,随后转过头来,柔和的目光望向了鬼婴,背着身子断然说道,有良哥,你走吧,永远不要再回来了……有良停止了抽泣,目光渐渐的变冷了,最后如同濒死的人一样,面无表情的直勾勾盯着墨墨……许久,他蓦地转身朝山垭下面跑去,夜空中回荡起他冷酷的话音:沈才华,你等着,俺迟早会回来找你的……月色迷离,空气中弥散着一股淡淡的血腥味儿。
寒生默默地暗自叹息着,贾尸冥在一旁直摇头。
寒生走至吴楚山人面前,难过的说道:岳父,寒生连累你和兰儿受苦了。
吴楚山人闻言淡淡一笑,道:都是自家人,受点苦是应该的,只不过首长这一去,恐怕日后是要祸起萧墙啊……贾尸冥在旁点头道:不错,首长这人心狠手辣,决计不会善罢甘休的,南山村恐怕你们是回不去了,干脆,去蓝月亮谷吧。
这边,兰儿轻轻的蹲在小才华和墨墨的面前,定睛细瞧她,用戴着手铐的双手轻轻的抚摸着她的脸蛋,泪水盈眶的轻声说道:多少年了,我们都以为你已经死了,想不到……墨墨,你都长这么大了,模样也俊,要是你娘老祖还活着,不知有多开心呢。
我娘还活着……墨墨分辩说道。
老祖还活着?兰儿闻言不由得一下子愣住了。
兰儿诧异的瞥了贾尸冥一眼,然后又把疑惑的目光望向了寒生。
是真的,兰儿,老祖没有死,但却是中阴之身,我和贾道长正准备前往京城夺取‘鬼壶’,以便招老祖的魂魄入体,令其苏醒过来。
寒生解释说道。
老祖现在哪儿?兰儿急切的问道。
在蓝月亮谷中。
寒生回答道,同时轻轻的抓起兰儿的手腕,寻思着如何来打开手铐。
唵唵曷,囊羯刹那怛伽诃啰……这时,沈才华蓦地念起了天门洞开,食指高举着揿在了兰儿手铐的锁眼儿上,咔吧一声响,祝由真气注入锁芯,割断了弹子,轻松的开启了手铐。
兰儿惊讶至极,数月不见,小才华竟然学会了这么厉害的功夫,小才华,你这是什么功夫呀?她诧异的问道。
猪油神功。
沈才华自豪的回答道,随即又打开了吴楚山人的手铐。
嘟嘟呢?兰儿目光四下里寻找着。
大鹦鹉不好意思的从笨笨身后转了出来,红着脸分辩说道:其……其实,我带才华偷着出,出来,可是找……找到了墨墨……兰儿笑了,道:嘟嘟,兰儿没有怪你。
吴楚山人沉吟片刻,说道:寒生,南山村不能再回去了,贾道长说的没错,首长受此重伤,他是绝不会善罢甘休的,与其待人宰割,索性不如大家一同去蓝月亮谷隐居罢了。
寒生点点头,说道:岳父所言极是,就请贾道长带大家返回谷中,我去取来‘鬼壶’后,即刻赶回与你们会合。
贾道长闻言提醒道:寒生,既然‘鬼壶’已经被蠕头蛮盗走,想必如今已经赶去河东风陵寺,进入了关中地脐,京城已无须去了。
寒生爸爸,我知道关中地脐的入口。
沈才华自告奋勇道。
我……我也知,知道。
嘟嘟腼腆的望着寒生。
我也去。
墨墨牵着才华的手,央求着说道。
寒生想了想,说:也好,我带才华和墨墨还有嘟嘟前去河东风陵寺,有劳贾道长送岳父和兰儿,还有笨笨一家人。
吱吱……红眼阴蝠首领伸出爪子,憨态可掬的捋着起皱的骑马布,表示也愿意率领阴蝠家族另觅新的家园。
不过,每个月的农历十五子时一刻,蓝月亮谷的通道才会开启,恐怕你们暂时是进不去了……寒生踌躇道。
不怕,我们可以在梅里雪山下等你回来,兰儿说道,或者,还可以去塔巴林寺,我已经好多年没有见到明月了。
寒生微笑道:是啊,有好多年了,明月、萍儿还有猿木,也不知道她们怎么样了。
吴楚山人思索着,决定道:寒生,你和才华、墨墨早去早回,然后到塔巴林寺与我们会合,下月十五子夜,一起进入蓝月亮谷。
寒生,把这个给才华穿上吧。
兰儿除去外衣,露出了套在里面那件白绿相间的辟邪尸衣,然后脱下来交给寒生。
那还是数月前,丈夫临行之时嘱咐自己给小才华穿的,没想到,次日夜里他和嘟嘟就偷偷的离家出走了。
不,我不要,还是留给兰儿妈妈穿。
沈才华执意不肯穿。
寒生无奈之下又交还给了兰儿,说道:那就等回到谷里再说吧,岳父,我们这就走了。
一路多加小心。
吴楚山人叮嘱道。
寒生带着才华、墨墨和嘟嘟走远了,山崖上,兰儿含着眼泪默默地凝视着他们远去的背影。
此刻,一轮明月高悬,夜色迷离,古老的雪域高原,天地间一片苍凉……www.xiaoshuotxt.comt,xt,小,说,天,堂第一百九十四章月夜,山西河东风陵寺。
寺内那株千年老白果树的树杈间,缓缓的探出一个人头来,黑面大鼻凹眼,他眯起了眼睛,长久的瞅着月亮,口中喃喃说道:都二百五十年啦,月亮还是这么的圆……紧接着下面树洞内升出两米多长的脖子……这人正是关中地脐里面的老蠕头蛮郭儒昌。
自从妮子走了以后,他实在寂寞难忍,加之守候地宫职责已尽,终于在一个月圆之夜,悄悄地溜出了地脐,从地下秘道内来到了风陵寺。
嗖的一声,郭儒昌悄无声息的落在了地面上,一晃脑袋,随着一阵咯咯咯的脆响,缩回了脖颈。
他蹑手蹑脚的登上了石阶,大殿里面漆黑一团,但对于他来讲,一样看得很清楚,毕竟在地底下呆了两百多年了。
怎么一个僧人都没有呢?郭儒昌找遍了殿内殿外,连人影都没有看见,算了,老夫还是回风陵渡老家去瞧瞧吧。
说罢越墙而出,四肢扑地,一跃跃的向前蹦行,起跳一下便有三四丈远,速度极快。
夜深人静,风陵渡镇的人们都已经熟睡了,街上空荡荡的杳无人迹,郭儒昌依稀记得几座青砖老宅的模样,他认准了方向,径直奔镇东而去。
老槐树依旧孤零零的矗立在月夜下,树干显得更加的粗大,也长高了不少,树梢顶上的鸟巢内探出一只乌鸦的脑袋,见到不速之客正想大声聒噪,但随即却吓得缩回脖子去了。
槐树旁是一座青砖布瓦的老宅,尽管两百多年过去了,风雨沧桑,模样却依旧未变。
‘鬼抱香’……郭儒昌双眼噙泪,幽幽自语道,老夫终于回家来了。
老宅黑漆漆的大门紧闭着,郭儒昌双手伏地,身子纵起轻飘飘越过了高高的围墙,稳稳的落在了院子里。
妮子曾经说过,有个叫郭有财的镇长霸占了这座老宅,哼,实在是欺人太甚!以为郭家没人了?老夫倒要瞧瞧这镇长是不是个三头六臂……清凉的月光静静地照射在院子里,座北朝南的正房曾经是自己住过的屋子,郭儒昌沉浸在往事的回忆中,一步步的走上了台阶。
嘿咻,嘿咻……屋内传出了男女不雅之声,郭儒昌闻之脸上不觉一红,此人不仅霸占老宅,竟然还敢在自己的睡房内行此等龌龊之事,气死老夫了……郭儒昌正想破门而入,忽闻床第之声有变,与自己当年有所不同,遂好奇的继续聆听下去。
革命群众有力量呦……嘿咻,一不怕苦二不怕死呦,嘿咻……那男人之声豪迈且有韵律,令郭儒昌大为惊叹。
窗内挂有窗帘,唯有顶上露有一线空隙,郭儒昌一晃脑袋,咯咯咯发出一串轻微的脆响,将脖子抻长了,眯起了眼睛透过缝隙朝屋内瞄去……朦朦胧胧的看见屋内床榻之上,两条白花花的肉体缠绕在一起,喘息起伏之声不绝于耳。
秦如花仰脸躺在床上,目光无意之中望向了窗户,不仅大吃一惊,月光下,窗帘上映着一根长长的脖子顶着颗脑袋的暗影正在朝屋内窥视着……有鬼呀!秦如花花容失色,惊恐万状的尖声大叫了起来。
此刻,郭有财已经到了极度亢奋,正要喷薄而出的紧要关头,蓦地受到了突如其来的惊吓,肾精倒流,中了古今房术中最为忌惮的回马疯……鬼,鬼,在哪儿呐……郭有财哆哆嗦嗦的撑起身子,目光直勾勾的,口角滴淌着涎水,语焉不清的问道。
秦如花见状更加骇怕,急忙伸手急拽床头墙壁上垂下的拉线开关,唰的一下,吊于室内的那只一百度大灯泡骤然点亮了,耀眼夺目……郭儒昌瞧见那妇人玉臂一挥,顿觉金光直刺眼底,霎时间双眼一片雪白,紧接着什么都瞧不见了,不好!此妇人暗器好犀利……他强忍住眼睛的痛楚,俯下身子用力的弹跳而起,整个人跃起足足有两丈多高,窜过了屋脊,然后奔屋后一路落荒而逃。
许久,他感到有树枝渐行刮扫在身上,且越来越密集,于是便停住了脚步。
月色迷离,阴风习习,郭儒昌坐于树林深处的一座小土丘上,心中懊丧不已。
此刻,他的双目已盲,料想不到后世江湖之中,竟有如此歹毒的暗器,难怪妮子被他们赶出家门了,那妇人必是江湖上一等一的高手。
是爹爹么?可儿给您请安了……就在这时,郭儒昌的耳边突然传来了幽幽的叹息声。
郭儒昌闻言顿时愣住了,这声音竟然是那般的陌生与亲切,陌生是因为与之相隔已有二百五十多年了,亲切则是自己魂牵梦萦了一世,那是夜夜朝思暮想的女儿声音……可儿……郭儒昌眼角缓缓流淌下了两行热泪,口中喃喃说道,可儿……真的是你么?爹爹,女儿不孝,自从进了和府,一次也没能回来看望爹爹,呜呜……郭可儿哀怨的抽泣起来。
可儿,你在哪儿?郭儒昌伸手摸向了空中。
郭可儿仍旧向爹爹诉着苦:可儿是乾隆五十九年进京的,五年后,嘉庆四年正月里,夫和珅就被皇上赐死了,亏得大学士刘墉说好话,皇上才赦免了和家上下老小百余口,可儿逃过一劫。
那时,万贯家财都已充公,人人避之不及,可儿一介柔弱女流,京城距河东山高路远,兼之身无分文,更是无颜再见爹爹了……呜呜。
好女儿,你在哪儿?想煞爹爹了……郭儒昌急切的说道。
可儿就在爹爹屁股地下的月光石棺之内。
可儿嘤嘤说道。
郭儒昌大吃一惊:可儿,你已经死了么?爹爹,可儿肉体虽朽,魂魄未散,有劳爹爹开棺放女儿出来……可儿楚楚的回答说道。
郭儒昌此时终于听清了,那话音是从地底下传出来的。
月光下,郭儒昌脑袋一晃,咯咯咯一阵暴响过后,抻长脖颈现出蠕头蛮原形,双手如钢爪,噗的插进泥土里,开始拼命地刨了起来。
不多时,但闻嘭的一声,手指触及到了硬物,正是那具月光石棺。
郭儒昌迅速的扫去石棺上的浮土,口中说道:可儿,爹爹救你来了。
他怕惊吓到女儿,赶紧缩回了长脖子,恢复常态后,双手用力的掀开了石棺盖……爹爹……可儿欣喜的扑进了郭儒昌的怀里。
可儿……郭儒昌双目看不见,忙伸手摩挲着女儿的头发,就像她小的时候一样。
蓦地,郭儒昌诧异之极的惊呼道:咦,可儿,你怎么是个秃头呢?可儿叹了口气,道:爹爹,可儿的魂魄附在了风陵渡一个名叫田二喜的光头农夫身上……哦,原来如此。
郭儒昌心中释然,拉着可儿的手,父女俩坐在石棺上聊起了当年分别后的各自境遇。
爹爹,原来你的容貌改变是蠕头蛮在体内啊。
可儿端详着郭儒昌黑面高鼻凹眼的模样,恍然大悟道。
是啊,不然爹爹怎么能够寿数如此长久呢。
郭儒昌叹息道。
远处镇上已有公鸡啼鸣了,可儿说道:爹爹,天亮以后,可儿便会隐匿在田二喜的尸身内,不能与您说话了,我们要赶紧寻找一处不见阳光之所。
风陵寺,郭儒昌说道,可儿,跟爹爹到关中地脐里面去吧,那里终年没有阳光,爹爹便可与你永不分离了。
就依爹爹的,可儿搀扶起郭儒昌,问道,是可儿小时候跟爹爹去许过愿的那个风陵寺么?正是,寺内那株老白果树的树干中空,里面便是地脐的入口。
郭儒昌回答道。
可儿认得路的。
郭可儿牵着盲了眼睛的父亲,两人一路径直奔风陵寺而去。
月明星稀,郭儒昌父女二人来到风陵寺前,远远的便听见有人在咚咚咚的用力擂着山门。
何人深夜敲打山门?郭儒昌一面走近前,口中低沉的说道。
寺里的和尚睡得真死,敲了半天,愣是一个人不出来。
那人回过头来道,带有明显的关东口音。
寺内根本无有一人,郭儒昌冷冷的答道,同时鼻子嗅嗅,脸上蓦地露出一丝诧异,你是什么人?深夜来寺所为何事?此人不是别人,正是仓惶出逃京城的邢书记。
话说邢书记登上京城开往西安的火车,坐在了硬座车厢靠窗的座位,随着列车的开动,他终于长嘘了一口气,紧张的心情才逐渐的平缓下来。
唉,好端端的生活完全给搅乱了,如今负案在身亡命天涯,可苦了黄龙府家中的娇妻,恐怕今生今世永无再见面之日了,人生不如意者十之八九,怎么竟让自己给摊上了呢……想到此,邢书记不仅黯然伤神。
在空气浑浊的硬座车厢里,身穿笔挺的藏蓝色华达呢中山装的邢书记,显得与其他旅客格格不入,他不但衣冠楚楚,而且身材高大魁伟,一看就是个当官的。
凌晨时分,列车经停平遥车站,硬座车厢里的旅客们都已经昏昏欲睡,邢书记也是疲惫至极,闭着眼睛打起了盹儿。
平遥火车站上来一个身穿灰袍的老者,头戴道士纶巾,颌下三绺长须,坐到了邢书记的对面。
此人手中托着个大纸袋放在茶几之上,眯着小眼睛,瞟了一眼邢书记,面上隐约露出些许惊讶。
此人打开纸包,里面是些切碎的平遥酱牛肉,浓郁的香气飘散在了空气中,令人垂涎欲滴。
紧接着,他又从腰间解下一只酒葫芦,咬出木塞,咕嘟一口,兀自饮酒吃喝起来。
邢书记鼻子翕动了几下,缓缓的睁开了眼睛,下意识的咽了口唾沫,折腾了一夜,腹中饥渴,竟然咕噜噜的肠鸣了数声。
老者嘴里啧啧有声,咽下一大块牛肉,目光乜了一眼邢书记,然后埋头自言自语的说道:此乃平遥文庙街‘新盛雷’牛肉,肥而不腻,瘦而不柴,嘉庆皇帝亲赐其为‘人间极品’。
当年,八国联军攻陷北京,慈禧太后逃至平遥,品尝了平遥牛肉之后,赞不绝口,责令地方官年年进贡,果真是美味至极啊……邢书记闻言腹中越发饥饿难忍,但自己身为一名县委书记,实在是难以张口乞食,只能默默地忍受着。
www、xiaoshuotxt.comt。
xt-小.说。
天/堂第一百九十五章同志,看样子,您是位道士吧?邢书记故意的搭讪道。
贫道姓卫,句容茅山道士。
那老者一边回答着,同时丢进了嘴里一块牛肉。
哦,原来是卫道长,您来平遥公干啊?邢书记瞥了一眼纸包里的牛肉,尽量的套着近乎。
非也,贫道专程在平遥下车,就为买这老字号的‘新盛雷’牛肉,呵呵。
卫道长说着又咕嘟灌了一口酒。
邢书记眼瞅着纸包内红扑扑的牛肉越来越少,心中着急,于是脑筋一转,从容不迫的问道:不知道长可曾品尝过关东黄龙府的卤牛肉么?那卫道长乃是茅山上出了名的美食家,听邢书记这么一说,忙住嘴问道:关东黄龙府卤牛肉?贫道倒是头一回听说,不知味道如何?邢书记信口开河的胡诌起来:味道如何咱不敢说,但是当年金兀术可都是带着黄龙府卤牛肉的师傅南下与岳家军打仗的,据说岳飞曾经缴获了几块卤牛肉,一吃连呼过瘾呢……哦,南宋时就有了啊,只是不知与这平遥牛肉相比起来,味道相差几许?卫道长有些怀疑道。
卫道长,咱没吃过平遥牛肉,不敢妄自评断。
邢书记意味深长的瞅着纸包说道。
那就请尝尝这平遥牛肉……卫道长将纸包往邢书记面前一送,颇为急切的说道。
关东汉子可都是大把的抓着吃,方能品出味道的。
邢书记装作不好意思的说道。
但吃无妨。
卫道士大方的说道。
话未落音,邢书记顾不得书记的颜面,早已一把抓下,结结实实的填满了一嘴,连连支吾道:好吃,好吃。
你是关东人?卫道长盯着他问道。
邢书记用力在吞咽着,一面点点头。
看你身上的这套行头,应该是位国家干部吧?卫道长推测着说道。
县委书记。
邢书记脱口而出,随即又抓了一大把牛肉,茶几纸袋上面已所剩无几。
味道比起关东黄龙府的究竟怎么样?卫道长望着越来越少的牛肉,嘴里着急的问道。
邢书记吞咽完毕,舔了下口唇,清了清嗓子,然后郑重的告诉他道:经过仔细的品尝比较和鉴别,我认为还是平遥牛肉略胜一筹。
卫道长闻言总算是松了一口气,心想,这关东无须再去了。
唉,邢书记触景生情的叹息道,还是你们出家人好啊,无拘无束,自由自在……卫道长,你在哪儿下车?山西河东,贫道有两个不争气的师弟,在永济县被人打成重伤,贫道特意前去探望。
卫道士回答说道。
山西河东?我也是去那儿。
邢书记未加思索道。
那太好了,我们正好同行,请问书记尊姓大名?卫道长微笑着问道。
就直接称呼邢书记好了,整个黄龙府的老百姓都这么叫,地方父母官嘛……有食物落肚,邢书记恢复了往日的爽朗性格,话也多了起来。
邢书记是国家干部,不怕你笑话,贫道觉得在你的身上有股邪气……卫道长吞吞吐吐的说道。
邪气?邢书记心下暗自吃惊。
是有某种脏东西附身。
卫道长思忖道。
邢书记默默地望着卫道长,并没有吭气。
贫道精于茅山术,虽然云游四海,见过不少的邪祟之物,但邢书记身上的东西还是头一回碰到。
卫道长沉吟着缓缓说道。
是什么东西?邢书记谨慎的问道,心下暗自寻思着,这老道士莫非能看见我体内的蠕头蛮么……邢书记,不必担心,降魔除妖乃是学道之人的本分,等到了永济下车后,贫道为你驱邪就是。
卫道长平静的说道。
邢书记闻言心中森森冷笑不已,哼,驱除蠕头蛮?那就瞧瞧你道家茅山术究竟有多大能耐吧……夜行列车隆隆的驶过介休、洪洞时,天已经大亮了,直到午后近黄昏时,才终于徐徐的停靠在了永济火车站。
两人下了车,来到县城内的一家小旅馆住下,洗漱完毕后一同出门,此刻街上已是暮色朦胧。
卫道长随身挎着帆布旅行袋,问路人打听清楚地址后,便与邢书记一起来到了永济县人民医院。
县医院住院部花草如茵的院落里,卫道长一眼便望见了他的两名师弟茅大和茅二,穿着蓝白条纹的住院服,正围着一名着同样病服的妖艳女子在争吵着。
大哥,老尼的美貌与受伤前并无二致。
矮墩墩的茅二面红耳赤的争辩道。
胡说!老尼现在的俊俏远胜从前,茅二,你不要昧着良心说话……瘦高如麻杆般的茅大抢白道。
那中年女人含笑不语,媚眼风骚的欣赏着他两人唇枪舌剑的斗嘴。
茅大茅二,你们伤愈了么?卫道士皱了皱眉头,然后高声的叫道。
茅大茅二抬头见是卫道长,急忙停止了争吵,上前施礼道:师兄,您怎么来了?卫道长鼻子哼了一下,愠怒道:你俩在江湖上争风吃醋被人打伤的事儿,早就传开了,真丢咱茅山道士的脸。
呦……峨眉老尼在一旁听着不乐意了,讪讪道,啥叫‘争风吃醋’?说得这么难听,现在改革开放了,自由恋爱难道不行么?听茅大茅二提起过,他们有个‘卫道士’的师兄,今日一见,果然人如其名啊,咯咯咯……话毕,身子风情万种般的一扭,竟银铃般的笑了起来,音质如小女孩儿。
茅二暗自捅了下老尼,低声道:那可是咱大师兄……茅二,大师兄怎么了?大师兄也是江湖上的热血道士嘛,见到老尼这般美貌的女人,虽然不动声色,但心中难免也会有点酸溜溜的。
茅大掷地有声的朗朗说道。
卫道长闻言怒极,大声呵斥道:你们这两个不争气的东西,竟然信口开河,胡说八道。
此刻,峨眉老尼的目光早已瞥向了邢书记,口中啧啧赞道:哇,好高大威猛的男人,是东北人吧?邢书记不知这女人的来历,仓促下只得淡淡一笑,道:这位女同志好眼力,邢某正是来自关东黄龙府。
峨眉老尼闻言笑靥如花,媚眼儿打量着邢书记道:女同志?老土……现在还有谁这么称呼呢?如今时兴叫‘小姐’。
小姐?邢书记忍俊不已,瞧着这女人起码已有四十多岁了,尽管涂脂抹粉,但仍掩饰不住脸上岁月刻蚀的皱纹。
当然是小姐,而且未婚。
峨眉老尼更正道。
县人民医院大门外的西厢路上,有一家小饭店,招牌上书白堕酒家,是本地的传统小店,晚餐由峨眉老尼做东,宴请大师兄卫道士和关东客人邢书记。
老尼有意的坐在了邢书记的身旁,引起了茅大和茅二的不满。
邢书记,在天寒地冻的关外,东北汉子都能喝烈性酒,这个小酒馆里有失传数百年的永济桑落酒,前年岁末才由刘家后人重新酿制出来,不妨品尝一下啦……峨眉老尼双目中春波荡漾,火辣辣的眼神儿仿佛像是会说话似的。
邢书记心旌为之一动,黄龙府民风淳朴,妇人虽性情豪爽,但大都恪守妇道,绝无此般风骚撩人。
邢书记,峨眉老尼往邢书记身上轻靠,暗香袭人,口中介绍说道,‘桑落酒’初酿于北魏末年,由河东人刘白堕所创,酿法奇特,酒坛需置于阳光下暴晒,《洛阳伽蓝记》中记载,此酒‘饮之香美,醉而经月不醒’。
相传西晋永熙年间,青州刺史毛鸿宾带领仆差从蒲州,押送桑落贡酒行至一座大山间,突遇劫道贼人,抢劫过后见车上美酒,随即痛饮起来,竟一个个酩酊大醉,全被官兵生擒。
后人亦称此酒为‘擒奸酒’,谓之‘不畏张弓挟刀,唯畏自堕春醪。
’茅大道:老尼真是知识渊博啊。
茅二附和道:老尼应该当教授。
哦,原来如此,怪不得这店名瞧着奇特呢。
邢书记恍然大悟道。
峨眉老尼亲自捧起酒坛,为邢书记和卫道长斟满了酒碗,茅大茅二则讪不搭的自己倒了酒。
来,老尼为邢书记和大师兄接风,干杯。
峨眉老尼媚眼儿瞟着邢书记一饮而尽。
好酒!邢书记饮罢遂大声赞叹道,自觉入口甘醇有力,余香在口,回味无穷,远比黄龙府的高粱土烧好喝多了。
峨眉老尼拍手道:上第一道菜,‘清蒸五老峰’。
店老板随即端上一盘五只鸭屁股,肥腻腻的臀尖朝天,上面油光光的,香气扑鼻。
河东永济五老峰,孕育出此等名菜,真的是天地造化啊……老尼笑眯眯的说道。
邢书记愕然,缓缓的伸出了筷子。
慢,峨眉老尼微微一笑道,此菜需蘸佐料食用,这蘸料亦是十分的雅致,名为‘猴子捞月亮’。
哦,此地的饮食文化这么有讲究啊。
邢书记大为感慨道。
老板端上来一碟黑褐色的山西老陈醋,在碟子的中央,点了一滴香油,圆润清亮,散发着淡淡的香气。
这就是‘猴子捞月亮’了,怎么样?现在可以动筷子了。
老尼说罢夹起一只肥硕的鸭屁股,蘸着酸酸的老陈醋,一口咬去半拉儿鸭腚,津津有味的咀嚼起来。
众人一人一个,吃下了鸭屁股,果然入口即化,绵绵肉香,别有一般情趣。
大凡活肉都是极好吃的。
卫道长啧啧有声道。
峨眉老尼开口说道,三国关云长,河东本地运城人,是个红脸大汉,隋末秦叔宝,山东历城人士,是个黄脸,所以下面这道菜名为‘关公战秦琼’是也。
店主恭恭敬敬的端上来一盘西红柿炒鸡蛋……吃关公还是秦琼,大家自便。
老尼哈哈大笑的又斟满了桑落酒。
直到此刻,邢书记越发感到这位峨眉老尼竟有不少可爱之处。
第三道菜是母子相会,居然是一盘黄豆炒豆芽!峨眉老尼冲着邢书记神秘的笑了笑,道:下一道菜是山西作家赵树理的‘小二黑结婚’。
这回上来的是一空荡荡的盘子,里面只盛了两只剥光了的黝黑皮蛋……‘小二黑结婚’?哈哈哈……邢书记爽朗的大笑起来。
老尼风骚的跟着笑起来,花枝乱颤。
邢书记,老尼还特意为你单独准备了一道菜呢。
峨眉老尼附耳说道,口气嘘得邢书记耳朵眼儿里热乎乎,痒兮兮的,不由得心猿意马起来。
什么菜?邢书记面色潮红的问道。
此菜名为‘私房悄悄话’。
老尼遂示意店主端上来。
邢书记定睛细瞧,竟然是一盘猪口条和猪耳朵……好啦,赶紧吃,贫道晚上还要为邢书记驱邪呢。
卫道长忿忿道。
www.xiAoshuotxT.cOMtxt小_说天_堂第一百九十六章驱邪仪式就在小旅馆的房间内,这是一爿平房,住客稀少,院落里空空荡荡,唯见一轮明月静静地悬挂在夜空中。
屋内未开灯,窗外清凉的月光透过玻璃窗,淡淡的撒入室内,峨眉老尼和茅大茅二也在场,默默地看着卫道长施法。
晚餐时,邢书记在峨眉老尼风情万种的劝酒下,显然已经喝高了,那桑落酒的后返劲儿极大,此刻,他和衣躺在了床上,早已是鼾声如雷。
亥时末,卫道长自旅行袋内取出一应用具,面对东方设坛点燃三根檀香插在米碗内,青烟缭绕,然后跪在地上,烧黄纸三张,磕三头,右手中指在地上划一十字,把小腿压在了十字之上,然后再将右腿压在左腿上席地而坐,此为茅山术中的单盘式。
接着烧灵符一道,两眼微闭,身子周正,头顶悬,鼻吸口呼九次,遂双手环抱于丹田,诵念起茅山启度文来:拜请三清三境三位天尊,太上老君,张赵二郎,岳王祖师李公真人,东山老人,南山小妹,南海观音,伏羲神农,轩辕皇帝,雷神大帝,盘古圣王,地母元君,玉皇大帝,横山七郎,罗山九郎,三天开皇,五岳大地,神霄王府,龙虎玄坛赵元帅,三茅真君,五星二十八宿,诸神仙手持符咒法术,与贫道愿救众生苦难,降魔除邪,避却奸恶,愿魁罡护体威灵显著,千叫千应,万叫万灵,不叫自灵……大师兄在行‘通灵’术。
茅大悄声殷勤的附耳对峨眉老尼说道。
茅二见状也急忙踮起脚,嘴巴凑上老尼的另一只耳朵,更加详尽的加以解释道:‘通灵’有六通,觉通、眼通、耳通、心通、灵通和神通,就是借由灵力把气逼进汗毛孔,导气入脉,运至中指尖手厥阴心包经的中冲穴,与邢书记人中穴相接,便可以同他体内的邪物来交流了。
你们的大师兄果然厉害啊……峨眉老尼钦佩的说道。
未必,若是贫道的‘蛊鳝鱼’和茅大的‘铁公鸡’还活着的话,哼……早把那邪物给逼出来了。
茅二颇不服气的忿忿说道。
此刻,卫道长蓦地腾空跃起落于床上,手掐茅山毫光诀,引出体内阴阳生物电流,缓缓的将中指之中冲穴揿在了邢书记鼻下的人中穴上,心中默念青冥咒,开始了与邢书记体内的脏东西交流……这酒好上头啊……那邪物仿佛不胜酒力,口吃不清的发出意念道。
你是何物?卫道长催动意念问道。
峨眉老尼那女人……真的很风骚……邪物感叹道。
你究竟是何方神圣?卫道长厉声喝问道。
蠕头蛮。
那邪物冷冰冰的回答。
蠕头蛮?卫道长愣了,自己从来都没有听说过这东西……什么‘蠕头蛮’?卫道长疑惑不解道。
哼,这酒好厉害……邪物说完不再吭声了,任凭卫道长如何催动意念,都没有回答。
唉,看来这邪物也喝醉了……卫道长叹息着跳下了床。
师兄,到底是个什么邪祟之物?茅大好奇的问道。
蠕头蛮。
卫道长回答道。
‘蠕头蛮’?那是什么?茅二不解道。
贫道也不清楚,看起来极有灵性,还说什么‘峨眉老尼很风骚’,这东西恐怕不易对付呢。
卫道长心情沉重的说道。
咯咯咯……蠕头蛮?峨眉老尼闻言又如同小女孩儿般的笑了起来,淫荡的目光乜了一眼邢书记的下体,意味深长的说道,老尼倒想要试试对付这只‘蠕头蛮’呢……老尼,不要……茅大茅二连忙劝阻道。
是夜,卫道长回到了隔壁自己的房间,躺在床上苦思冥想破解那邪物蠕头蛮之法,而茅大茅二则与峨眉老尼一同返去了医院。
凌晨时分,月明星稀,北斗西沉,一条黑影悄悄地溜出了县医院住院部,直奔小旅馆而来,这便是峨眉老尼。
房间内,邢书记仍在呼呼大睡,鼾声似雷。
峨眉老尼轻轻的推开了房门,然后随手带上并扣上门插,蹑手蹑脚的走至床边,借着淡淡的月光,含情脉脉的端详着邢书记那张威武有形的大脸……峨眉老尼本是京城里小有名气的气功治疗师,双手能发出外气,杀灭或击溃患者身体表面和脏器内部的病毒细菌,并经常为一些上层人士治疗肾虚,因此也结识了不少好色的领导干部。
如今,虽年已四十出头,但其风骚劲儿绝不输于年轻女性,难怪一贯正经的邢书记都被她搞得晕晕乎乎的了。
蠕头蛮……峨眉老尼嘤嘤的淫笑两声,伸手自客房挂于墙壁的日历上扯下一张薄纸片,除下邢书记的袜子,然后将纸片撕下两小块,沾上口中唾沫,小心翼翼的贴在了他双脚心的涌泉穴上,随即弯下身子,用嘴对着纸片轻轻的吹着气……须臾,眼瞅着邢书记的裤裆缓缓隆起了,老尼微微一笑继续吹着气,心道,什么蠕头蛮’附身?只要是男人,还不都一样的勃起……涌泉穴乃人身肾脏经络主穴,凡男人熟睡之际,纸片沾水贴而扇之,其人必做春梦,继而勃起,直至遗精,老尼曾以此法治愈过不少老干部,使他们重新焕发了青春,干工作也格外的精力充沛。
峨眉老尼伸手熟练地解开了邢书记裤子上的纽扣……哼,峨眉老尼,果然淫荡无比……蓦地,老尼仿佛听到有人嘿嘿说道。
谁?老尼吃了一惊,忙回头四顾,屋子里面并没有其他人……别找啦,我是蠕头蛮。
那声音道。
峨眉老尼的目光落在了邢书记的脸上,见他仍沉睡未醒。
你就是附在邢书记身上的那个邪物?老尼悄声问道。
那又怎么样?邢书记的嘴唇微微翕动了几下,但眼睛仍然是闭着的。
峨眉老尼凝神一想,立刻便明白了,卫道长以茅山术通灵可以与蠕头蛮交流,自己则不能,因此那邪物便借用邢书记的嘴巴说话了,就像民间乡下的黄皮子附身一样。
蠕头蛮,你能现身让老尼瞧上一瞧么?峨眉老尼笑嘻嘻的问道。
蠕头蛮沉默不语。
老尼想了想,突地纵身上床扑到邢书记的身上,一面解开他的中山装纽扣,一面咯咯的笑道:那好,老尼就看看你这邪物究竟躲在哪里……咦,这是什么?她惊讶的自邢书记上衣口袋里摸出一个拳头大小的骨质骷髅头,凑在月光下仔细的端详着,倏地,手中感觉到了一温一凉两种气场直透掌心劳宫穴,令她骇然不已……老尼感觉出来,这可绝对不是一般的生物气场,而是某种纯自然的阴阳之气,奇怪,这明明像是缩小了的人类骷髅头嘛,总之,一定是个宝物,用来练功,应该是再好不过的了。
峨眉老尼此时已没有了闲情逸致,她将骷髅头揣进自己的衣袋里,然后轻手轻脚的爬下床,迅速的拉开了房门,一溜烟儿似的跑了出去。
她没有返回住院部,而是连夜直奔五老峰而去……天亮了,卫道长走出客房,惊讶的发现隔壁邢书记的房门是敞开着的,走进去一看,邢书记仍在呼呼大睡中。
喂,邢书记,天亮起床啦。
卫道长上前推了推他。
邢书记悠悠醒转,晃了晃脑袋,啧啧说道:这桑落酒的后劲儿好足啊……蠕头蛮。
卫道长说道。
你说什么?邢书记蓦地愣了一下神儿。
贫道是说,你体内的邪物是‘蠕头蛮’。
卫道长补充说道。
邢书记闻言心中大吃一惊,这老道怎么会知道的?邢书记,卫道长接着说道,昨夜,你睡熟了,贫道以茅山通灵术与那邪物进行了交流,它自称‘蠕头蛮’。
它还说了些什么?邢书记不动声色的问道。
卫道长思忖说道:这邪物极具灵性,而且思维敏捷,还能够记住人……记住什么人?邢书记心中生怕蠕头蛮口风不紧,乱说一气。
它说峨眉老尼真的很风骚。
卫道长皱了皱眉头,厌恶道。
哦……邢书记稍许放下心来。
昨夜你起来过么?卫道长问道。
没有哇。
邢书记给以肯定的回答。
奇怪,那你的房门怎么会开了呢?贫道离开之时,明明是亲手关上的……卫道长的目光无意间落在了邢书记的脚上,不由得诧异道,你双脚涌泉穴上贴的是什么?邢书记莫名其妙的抬起脚一看,果然两只脚心上都粘着小纸片,于是疑惑不解的自语道:奇怪,哪儿来的纸片呢……师兄,老尼到这儿来了么?这时,院子里传来急促的脚步声,茅大茅二一头闯了进来,气喘嘘嘘的问道。
没有啊。
卫道长回答道。
老尼不见了……茅二焦急的说道,突然他发现了邢书记脚心涌泉穴上的纸片,啊,原来老尼来过了!你说什么呐?卫道长不满意的皱起了眉头。
那纸片……茅二手指着邢书记的脚心,红着脸说道,这是老尼的‘培元固肾功’,我们也都曾做过的。
茅大点了点头,道:师兄,这的确是老尼的功法。
可是,我睡了整整一夜,是卫道长刚刚才叫醒的呀……邢书记无意之中摸了摸衣袋,失声叫道,坏了,‘鬼壶’不见了!什么‘鬼壶’?卫道长不解的问道。
这个嘛……是个古董,传,传家之宝。
邢书记支支吾吾的回答道。
如此看来,是峨眉老尼凌晨又返回这屋里,给邢书记做了个‘培元固肾功’,又偷走了他的古董。
卫道长分析说道。
不会,老尼绝不是偷别人东西的人。
茅大涨红了脸分辩着。
老尼是个品德高尚的姑娘。
茅二补充说道。
卫道长脸一沉,冷冷道:那么,找到老尼问问便知。
是日,众人在永济县城里找了个遍,也没发现峨眉老尼的踪影,茅大茅二急的是团团转。
邢书记心中更是恼火至极,鬼壶是自己拿命换来的,并且要送给爹爹李地火,现在竟然被这个淫丨妇盗走,这要是在黄龙府,哼,早命令公安局将她捉拿归案了。
峨眉老尼在永济城外还有什么落脚之处么?卫道长思索着问道。
是啊,也许她在永济还有什么社会关系也说不定。
邢书记点头称是。
茅大茅二一起摇着头,说道:没有,从未听说……对了……什么?卫道长追问道。
五老峰天柱峰顶上小木屋……茅大茅二异口同声的说道。
www、xiaoshuotxt.comt-x-t_小_说天/堂第一百九十七章清晨,一缕阳光斜射在天柱峰顶,山峰间云雾缭绕,清风飒飒。
峨眉老尼呆呆的站立在小木屋废墟前,她不知道,木屋早已被贾尸冥付之一炬,而如今,眼前唯见几根烧焦了的木头和一堆灰烬。
唉……峨眉老尼长叹一声,缓缓走下了天柱峰。
五老峰方圆2000平方公里,有大小36座奇峰,12个岩洞和9大泉源瀑布,数不清的修行者在山洞里或是在林中搭间简易的木屋,便开始了清苦的修行。
有的人因种种原因,离开了山洞或木屋,就会有后来的修行者占据。
所以,峨眉老尼在五老峰之间漫无目标的找寻着,最后终于在太乙峰下觅到一间空置的简陋木屋,屋内还遗留有一些简单的生活用品和一小袋米面,料想对付几天绝无问题。
老尼坐在木板床上,掏出了那颗奇怪的骷髅头。
这是一个质地紧密不规则的骨质球体,如鹅蛋般大小,中间是空腔,表面有六孔,可以看出上面是两只眼窝、鼻腔、口腔和双耳道。
这大概是胎儿的骷髅头……不然怎么会这么小呢?老尼想着,但她始终不明白,骷髅头里面怎么会有两股温凉不同的阴阳之气发出来呢?老尼苦苦思索着,太阳落山了,她也浑然不觉,月上东山,木屋内朦胧一片。
峨眉老尼终于支持不住,手握着骷髅头,慢慢的闭上眼睛睡去了。
她做了个梦,天空深蓝近于黑色,大地呈现一片土黄,平原上旌旗猎猎,号角呜呜,战鼓咚咚,杀声震天,有无数披挂着兽皮的士兵手持矛戟在旷野中相互厮杀着。
不知从哪儿跑出来一群熊、罴、貔、貅、貙和老虎等野兽,也加入了战团,一时间杀得尸横遍野、血流成河。
突然,平地里狂风大作,天昏地暗,浓雾迷漫,雷电交加,什么也看不清了……与此同时,清凉的月光下,卫道长、茅大茅二和邢书记已经连夜登上了天柱峰顶。
咦,老尼的小木屋怎么烧掉了?茅大望着那片废墟惊诧的说道。
好像已经烧了很久了。
茅二嗅了嗅鼻子,补充说道。
卫道长问两个师弟:峨眉老尼知不知道这木屋已经烧毁了?我们都不知道。
茅大茅二摇着头回答道。
卫道长寻思了片刻,缓缓说道:看来,只有请出‘茅山绿蝇’来追踪老尼的下落了。
说罢,蹲下身子,拉开帆布旅行袋,从里面取出一个小木匣来。
那木匣呈青黑色,像极一具小棺材,上面镌刻着总召符一道。
卫道长轻轻的抽开木匣盖,里面睡着一只碧绿色的苍蝇,有半寸大小,发出轻微的鼾声……这么大的绿豆蝇子啊!邢书记啧啧称奇道。
卫道长解释说:这可不是普通的苍蝇,乃是茅山蛊术专门培养的追踪蝇,无论目标躲在哪儿,它都能找得到。
世界之大,真是无奇不有啊,邢书记心中感慨不已。
两位师弟,你们可有老尼身上的物件?比如衣物、饰品等,只要上面有老尼的气味即可。
卫道长问道。
贫道这里……茅大脸一红,嘴里吞吞吐吐的嗫嚅着,为了尽快找到老尼,他也顾不了许多了,自怀里缓缓拽出一条粉红色带花蕾边的三角内裤来……茅大,你偷了老尼的内裤……茅二脸色胀得通红,愤怒的指责道。
卫道长气得眉毛拧成了一团,大声呵斥道:难道除了内裤,就没有别的了么?大师兄,贫道这里有老尼的头发……茅二颇自豪的说道。
拿出来。
卫道长吩咐道。
茅二自怀中摸出个小布包来,一层层的打开,里面又是一个黄色的纸包,再次打开过后,终于露出来十余根一尺多长、乌黑锃亮的头发……咦,茅二,不对吧?这两根是……茅大眼尖,立刻发现了其中有两根毛发较短,而且尾部还打着卷……茅二顿时面色绯红,支支吾吾的答不上话来了。
卫道长口中念起了茅山咒,然后对着匣子内的绿蝇吹了一口气……那绿蝇幽幽醒转,睁开了两只硕大的复眼,一拍薄翅,嗡嗡嗡的飞出了木匣,落在了道长的鼻尖上。
卫道长手指着老尼的内裤和毛发,嘴里又嘟囔了几句咒语。
茅山绿蝇轻盈的落在了内裤上,嗅了嗅,似乎感觉到那气味儿有些不适,身子晃了几晃,又凌空飞到了茅二手掌托着的毛发上面,盘旋了几圈之后,一头扎向了那两根打着卷的短毛上,六只触手将其轻轻的捧起,探出口器不住的舔吸着,似乎很陶醉般……邢书记吃惊的看着这只绿蝇,然后又将目光瞥向了卫道长。
茅山绿蝇,它是……雄性的。
卫道长显得十分尴尬,不好意思的说道。
此刻,茅山绿蝇振翅腾空飞起,嗡嗡嗡的在卫道长眼前晃了晃,然后径直的朝山下飞去了。
快跟上它!卫道长匆匆吩咐道,拎起了旅行袋一路追踪下去,邢书记望了一眼茅大茅二,也紧随其后。
茅大悻悻的将那条粉色内裤重新揣回怀里,茅二则傲慢的瞥了茅大一眼,然后小心翼翼的包好毛发,塞入贴身衣袋里,两人一前一后的下山去了。
清凉的月光下,茅山绿蝇浑圆的尾部发出一点冷幽幽的荧光,如同萤火虫一般,在幽暗的山谷和林间穿行着,卫道长率众人亦步亦趋的紧紧跟随在后面。
清晨时分,他们绕到了太乙峰下,一团团湿冷的雾气在山谷间弥散着,茅山绿蝇则径直朝着谷底小溪边上的一座木屋飞去。
老尼一定就在那木屋之中。
卫道长肯定的说道。
众人放轻脚步,蹑手蹑脚的走近了木屋,一起扒着木板墙的缝隙往里瞧……一缕晨曦自木屋天窗透下,峨眉老尼正和衣侧卧于一张木板床上酣睡,呼吸有度,身线苗条,姿势撩人,把个茅大茅二看得直咽口水。
嗡嗡嗡嗡……茅山绿蝇围着老尼的头来回盘旋着,示意已经找到了目标。
那绿蝇的嗡嗡声吵醒了峨眉老尼,她蓦地睁开了眼睛,瞧见了这只讨厌的大绿豆蝇,于是伸出双手啪的一声脆响,竟然将茅山绿蝇拍在了掌心里。
老尼翻过手掌,厌恶的抖掉了掌心上那团绿色的肉泥残肢……不可!待卫道长开口阻拦时,已经来不及了,自己培养了多年的茅山绿蝇,竟然就这么轻易葬送在了峨眉老尼的掌下。
谁?峨眉老尼闻言大喝一声,自床上一跃而起。
此刻,邢书记清清楚楚的看见了鬼壶就搁在木床板之上……老尼,可找到你了!茅大激动的破门而入。
老尼,你好让人牵挂……茅二热泪盈眶的紧随其后。
老尼,还我‘鬼壶’!邢书记忿忿不已的叫道。
老尼,为何杀贫道的‘茅山绿蝇’?卫道长痛苦的问道。
呦……峨眉老尼像小女孩儿般的咯咯笑了起来,柔媚的眼神儿瞟向了邢书记,口中嗔道,原来这个小骷髅头叫‘鬼壶’啊。
老尼,你一个女同志,怎么能随随便便的偷人家东西呢?邢书记严肃的训斥道。
峨眉老尼根本未予理睬,而是直截了当的问道:邢书记,告诉我,这‘鬼壶’究竟是个什么宝贝?说呀,老尼问你话呢……茅大茅二异口同声的附和说道。
邢书记郑重的回答说道:‘鬼壶’是我家祖上传下来的东西,对邢家人来说,自然是宝贝,可是对外人来讲,则一文不值。
说罢,弯腰伸手去床板上拾骷髅头。
且慢!峨眉老尼抢先将‘鬼壶’抓在了手里,嗲声嗲气的说道,呦,邢书记,老尼看这‘鬼壶’像是一个不足月的胎儿骷髅头,您祖上不会是个什么邪教吧……就是么,这分明是个还未出生的婴儿骷髅头,只有邪教才搞这种伤天害理的事儿。
茅大帮腔道。
还有魔教。
茅二补充说道。
峨眉老尼嘿嘿冷笑了两声,口中说道:邢书记,这骷髅头内发出一温一凉两道真气,真的是匪夷所思,你家这东西里肯定隐藏有什么秘密。
大凡修行学道之人,对怪异灵气之物无不趋之若鹜,就连卫道长也不例外,听得老尼说这骷髅头如此奇特,也禁不住的好奇心大起,把茅山绿蝇惨死之事抛到了脑后,忙凑上前来一观这只神奇的鬼壶。
贫道瞧瞧……卫道长伸手拿过‘鬼壶’,果然掌心劳宫穴处感受到了温凉两股不同的气场,他沉吟了片刻,然后缓缓说道,据闻,远古时的氏族部落里,有祝由巫师濒死之际能将自己的头颅缩小,并把毕生功力凝注其中,称之为‘缩头术’,不过这门邪功早已失传了。
邢书记,贫道以为,这个便是已缩小了的巫师头颅,若这是你家祖先之物,则其必定是位功力深厚的‘祝由巫师’。
邢书记闻言淡淡一笑,未可置否。
大师兄,你说的祝由巫师骷髅头,可有什么法力么?峨眉老尼诚恳的询问道。
卫道长沉吟道:这就要看那位远古祝由巫师的法力如何了。
峨眉老尼眉头一皱,伸手夺过‘鬼壶’,朗声说道:请诸位师兄先出去,老尼有话单独与邢书记说。
卫道长自视辈分最高,遂率先迈步走出了木屋,茅大茅二在老尼的怒目注视下,也不得不悻悻的退出房门,屋内就只剩下了老尼和邢书记二人。
咯咯咯……老尼未言先笑,火辣辣的目光直视着邢书记,随后幽幽问道,邢大哥,你觉得老尼人如何呀?邢书记愣了一下,警惕的回答道:干什么?呦,干嘛这么紧张嘛?老尼扭捏作态的说道,老尼自叹此生红颜薄命,有如落叶之飘零于尘世,你都看见了,茅大茅二如此猥琐之人始终纠缠不已,一个弱女子纵有文姬才西施貌,在这个弱肉强食的男人世界里,又如何冲得出藩篱呢?直至遇见了邢书记,你那伟岸的身材,博大的胸怀,看背影,简直与我们伟大的领袖毛主席一个样,这才是老尼心目中的……男人。
邢书记感觉到有些反胃,嗓子眼儿不自然的吞咽了几口唾沫。
峨眉老尼察言观色,见到邢书记喉头蠕动数下,心中暗喜,哼,看来面前的这个男人也对自己垂涎三尺了。
老尼伸出白嫩的手臂,搭住邢书记的粗腰,趁势在其臀部掐了一把,口中咯咯的笑道:邢书记,老尼虽非黄花大闺女,但也是‘出淤泥而不染’的良家碧玉,现在,这具洁白之身就托付于你了……邢书记闻言脸色蓦地一板,正色道:老尼同志,请你自重,邢书记乃是一名作风正派的共产党员,这在黄龙府是有口皆碑的,况且,我已经成家有了爱人,又岂能违反党纪与其他女同志通奸呢?老尼,不要啊……茅大茅二在木板墙外面悲怆的喊叫着,但却又都不敢进屋来。
你俩都给我闭嘴!老尼冲着木板墙厉声吼道。
屋外面立即鸦雀无声了……现在,把‘鬼壶’还给我。
邢书记推开柔情似水的老尼,语气严肃的说道。
峨眉老尼嘴巴一撅,像是个受委屈的小女孩儿般,楚楚可怜的说道:这个‘骷髅头’就做为我俩的定情信物好了,老尼愿意随时以身相许……呸……邢书记恼怒至极,正义的呵斥道,你想以色相来引诱国家干部么?告诉你,一个真正的共产党员是绝不会……是么……峨眉老尼嘻皮笑脸的打断话头,突然间食指暴涨,闪电般的点向了邢书记喉头下的天突穴……邢书记本身不会武功,见老尼骤然出手而不知躲闪,噗的一声,天突要穴被点了个正中……天突穴,阴维、任脉之会,亦称玉户,乃人身九大死穴之一,老尼突下重手,料那邢书记非死即残,那只神奇的鬼壶,她是势在必得的了。
咯咯咯……邢书记的脖颈处突然发出了一阵脆响,紧接着他的脖子竟然慢慢的抻长了,足足有两米之多!邢书记低下硕大的脑袋,两只圆圆的眼睛死死的盯住了老尼,并慢慢的张开了血盆大口……老尼惊愕骇然,面如死灰,喉头咕噜着发出了一声尖细的惨叫,身子往后便倒,噗通一声摔在了木板床上,登时昏厥了过去。
老尼!你怎么了?木屋门嘭的撞开来,茅大茅二一头冲了进来,但随即便惊呆了,怔怔的望着邢书记说不出话来。
邢书记伸手拾起鬼壶揣进怀里,斜眼乜了下茅大茅二,嘿嘿的冷笑了两声,兀自一哈腰,迈步出了房门。
‘蠕头蛮’?这就是那邪物!卫道长负手站在屋外,愕然的望着邢书记的长脖子,口中惊诧道。
‘哈哈……邢书记朗声笑道,不错,本人就是蠕头蛮,小小茅山道士竟敢来驱我,简直是‘班门弄斧’,不自量力。
卫道长临危不乱,蓦地飞起一脚,将旅行袋踢起,右手极迅速的从袋子里抽出一把透着冷光的京城王麻子菜刀来……在中原,政府一直施行严格的刀具管制,以往道家随身携带的金属宝剑,如七星剑、令剑等都属于凶器,故不得使用。
无奈之下,卫道长便找来了一把破旧的王麻子菜刀,用以替代道家法剑。
民间有云,南有张小泉,北有王麻子,这王麻子菜刀始创于清顺治八年(1651年),历史悠久,刀口锋利且不卷刃,北方百姓喜用之。
卫道长的这把菜刀乃是从一家老字号饭馆里弄来的,斩肉剔骨无数,血腥气十足,作为驱邪摄魔的法剑再好不过了。
天地自然,秽气分散,洞中玄虚,晃朗太元。
八方威神,使我自然,灵宝符命,普告九天。
干罗答那,洞罡太玄,斩妖缚邪,度人万千。
中山神咒,元始玉文,持诵一遍,却病延年。
按行五岳,八海知闻,魔王束首,侍卫我轩。
凶秽消散,道气长存,急急如律令……卫道长手中舞动着王麻子菜刀,口中诵念起净天地驱魔神咒。
邢书记冷漠的瞅着卫道长,缓缓张开嘴巴,啵的一声,朝着卫道长吐出一个大泡泡……邢书记嘿嘿冷笑了两声,紧接着双手伏地,身子弓起,四肢用力一撑,唰的一下蹦出两丈开外,然后接连数下,窜入树林之中不见了踪影。
卫道士手握王麻子菜刀,紧张的瞄着缓缓飘移过来的半透明乳白色大泡泡,他瞧见了薄壁内扒着十余条粉红色的小虫,那些小东西的脸上都呈现出亢奋焦灼之色,三角眼期盼的盯着卫道长,一副霍霍欲试的样子。
木屋内,峨眉老尼仰脸倒卧于床铺之上,人事不醒。
茅大紧张的搓了搓手掌,口中喃喃说道:大凡人晕厥之际,需要立即进行体外心脏按摩复苏术,贫道为救老尼,也就顾不得别人家说闲话了……说罢,毅然挺身而上,手掌揿在了老尼高耸的双乳之上,轻柔的按摩了起来……茅二在一旁面红耳赤,轻轻咽了口唾沫,上前匆匆说道:人若是休克的话,气血循环不畅,丹田内必然憋闷之极,贫道救人要紧,只有为老尼先行通气……他的个子很矮,双手掀开老尼的上衣,刚好将脑袋拱在其肚皮上,用力的嘬起她的肚脐眼儿来了……木屋外,卫道长举起菜刀,正欲劈碎大泡泡,可转念一想,不对,那些粉红色的幼虫急切的想要破茧而出,自己万一招惹弄上了身,可不是好玩的……他撇下菜刀,自怀中摸出一支细细的小竹筒来,拔出竹塞儿,凑在嘴上对准了大泡泡用力的一吹,呼的一下,竹筒内喷出一团炽热的火焰来,瞬间便点燃了那个泡泡……吱吱吱……粉红色的蠕头蛮幼虫们发出一阵纤细的惨叫声,随即冒出几缕青烟,统统化为了灰烬。
卫道长松了一口气,收起茅山火镰筒,转身走进了木屋内。
两位师弟,你们在干什么!卫道长望见茅大两手正按在老尼的胸脯上,茅二则一头拱在了她的下腹处,顿时勃然大怒的厉声喝叱道。
茅大茅二无奈只得撤下身来,师兄,我们正在想方设法的救醒老尼呢。
茅大悻悻的说道。
是啊,老尼的丹田气海若是憋闷得久了,可能会影响她日后的生育能力呢。
茅二尴尬的解释道。
胡说八道!卫道长心里明白,这两个家伙是乘人之危的正在揩油呢,于是忿忿的骂道,你们简直就是茅山派的耻辱……卫道长走到峨眉老尼身前,考虑到男女有别,授受不亲,所以便伸手自衣袋内摸出一只自来水笔,以笔杆重重的点了一下她的人中穴,老尼随即悠悠醒转……咦,我的‘鬼壶’呢?她扭头四下里看了看,蓦地仿佛想起了什么,随即现出极惊恐之色,嘴唇哆嗦着嗫嚅道,邢书记,他……他是个怪物!卫道长淡淡道:那是‘蠕头蛮’,附在他身上的邪物。
他人呢?老尼心有余悸的问道。
那邪物现身之后,邢书记已无法再继续隐瞒下去了,所以,他已经不辞而别了。
卫道长回答道。
唉……可惜那只有法力的‘鬼壶’了,老尼无比惋惜的叹了口气,并下意识的摸了摸自己的胸部和腹部,嘴里疑惑的嘀咕道,奇怪了,肚皮上怎么湿乎乎的呢……www.xiaoshuotxt.comt xt+~小<说+天>堂第一百九十八章凌晨时分,天边残月斜射风陵寺,远方村庄已闻鸡鸣之声。
山门前,郭儒昌与邢书记相对而立,他的鼻子轻轻翕动着,眼睛虽然暂时什么也看不见,但其心中已感应到了寄生于对方体内的蠕头蛮……邢书记自离开太乙峰后,便一路南行奔河东而来,两日后的深夜,他终于来到了黄河故道边上的千年古刹风陵寺。
此刻,借着淡淡的月光,他上下打量着郭儒昌父女,口中说道:哈,你这老乡真逗,不但装束怪异,而且讲起话来更是文绉绉的。
我嘛,是县委的邢书记,您老是本地人,想向您打听一处地方。
什么地方?郭儒昌不动声色的问道。
‘关中地脐’,您老知道吗?邢书记试探道。
找‘关中地脐’作甚?郭儒昌心中一动。
寻人。
邢书记察言观色,觉得自己问对人了。
寻什么人?郭儒昌诧异的问道,心想地脐地下除了自己以外,并无其他人啊。
李地火。
邢书记答道。
如此说来,你是李地火在关东黄龙府产下的102名子孙中的一个了?郭儒昌点了点头,算下来,这位邢书记是自己的孙子辈儿。
邢书记闻言大吃一惊,怔怔的望着郭儒昌,嘴里喃喃说道:你怎么会晓得的……哼,郭儒昌鼻子撇了下,傲然道,李地火是老夫的儿子,而老夫则是当今世上蠕头蛮的祖宗……邢书记更加愕然了,紧张的目光警惕并犹豫不决的盯着郭儒昌。
不相信,是么?郭儒昌冷冷的一笑,随即脖颈咯咯咯发出一串暴响,瞬间便抻长了两米多,居高临下的说道,晚辈,还不过来拜见老夫么?此刻,邢书记已不再怀疑,一时间满身热血沸腾,泪水扑簌簌的淌下了面颊,在这茫茫的人世间,终于遇到了自己的同类,就像是失散多年的孩子见到了娘,失去联系的地下党员历尽艰险寻找到了组织一样……咯咯咯……他也晃动着脑袋,慢慢的将脖子抻长了。
淡淡的月光下,两条长长的脖子紧紧贴在了一起,相互依偎摩擦着,缠绵而悱恻……你爹爹李地火已经死了……郭儒昌难过的说道。
邢书记闻言愣住了,吃惊道:蠕头蛮不是很长寿的么?他在地脐内被人杀死了。
郭儒昌回想起来不免有些黯然。
是谁杀了爹爹?邢书记恨恨问道。
一个名叫沈才华的小男孩儿。
郭儒昌回答道。
我要为爹爹报仇!邢书记咬牙切齿的说道。
郭儒昌摇了摇头,忙说:万万不可,那孩子是郭璞先祖的祝由传人,所以,也就是我们的小主人……邢书记默然了……许久,他从怀里掏出鬼壶,说道:爷爷,这只‘鬼壶’是孩儿准备孝敬李地火爹爹的,现在就送给您吧。
‘鬼壶’?郭儒昌大吃一惊,急忙接过到手里,轻轻的抚摸着那骨质光滑的小骷髅头,心中疑惑不解。
他尽管看守地脐地宫已逾两百五十年了,可从来都没有进去过密室,也没看见过鬼壶的真面目,原来竟是这么一个小小的骷髅头么?此刻,郭儒昌的双手摩挲着这枚鸭蛋大的骷髅头,感受到了那两股奇特的真气。
这‘鬼壶’……你是从何处得来?郭儒昌谨慎的问道。
京城,毛丨泽东主席纪念堂……邢书记把自己到京城开会后的一连串遭遇,详尽的对郭儒昌叙述了一遍。
奇怪啊……郭儒昌自言自语道,难道小主人入得地宫取出‘鬼壶’后,又遇上了什么麻烦,从而又将其丢失遗落了?爹爹……这东西就是和珅梦寐以求的郭家宝物么?郭可儿在一旁惊奇的问道。
应该是了。
郭儒昌回答说道。
小女子郭可儿,见过贤侄,郭可儿目光瞥向了邢书记,遂走近前来莞尔一笑,双手指相扣置于左腰侧,弯腿屈体深深道了个万福,贤侄好个一表人才,不逊于先夫和珅。
邢书记闻得女子嘤嘤之声竟然出自面前这个光头农夫之口,不由得大为惊讶,竟语无伦次的支吾起来:你……你是……这是老夫的爱女郭可儿。
郭儒昌微笑着介绍说道。
邢书记弯下长长的脖子,将头凑在郭可儿宿主田二喜的脸孔前,瞪着眼睛看了半天,仍面现疑惑之色。
咯咯……郭可儿发出柔媚的笑声,朗声道,小女子两百多年前曾是乾隆朝和珅大人的外妾,如今栖身于河东农夫的体内,邢书记自然是看不出来了。
哦,原来如此……邢书记尴尬的笑了下,腼腆的抬起了脖子。
邢书记,郭儒昌不知道书记乃是一官职,以为就是他的名字,遂赞许着说道,你将‘鬼壶’送与老夫,足见孝心可嘉,干脆你就与我们一同下去地脐里面吧。
那好,反正我在人世间也会遭到政府的通缉追捕的。
邢书记欣然应承道。
如此,可儿便能与邢书记长相厮守于地下了。
郭可儿闻言顿时兴奋不已。
地脐的入口在什么地方?邢书记问道。
就在这风陵寺内白果树上。
郭儒昌微笑着回答。
爹爹,时间不早了,我们还是赶紧走吧。
郭可儿催促着说道。
远处村庄里的公鸡又在啼叫了,东方地平线上已隐约现出了鱼肚白,天就要亮了,郭儒昌与邢书记各自缩回了脖颈,大家准备入寺。
郭……郭老爷子……就在这时,夜空中突然传来了一句结结巴巴的叫喊声。
邢书记抬头一看,一只巨大的蓝羽毛大鹦鹉正盘旋在他们的头顶上……谁在喊老夫?郭儒昌颇感疑惑道。
奇怪,是一只蓝色大鹦鹉。
邢书记回答。
哦……难道是小主人回来了……郭儒昌立刻联想到了沈才华和他的那只蓝毛大鹦鹉,于是惊喜的说道。
黑暗中,两条瘦小的身影蓦地出现在了风陵寺山门前,来者正是沈才华和墨墨。
爷爷……墨墨上前轻轻的拉住郭儒昌的手,亲切的说道。
妮子?郭儒昌闻言大吃了一惊,随即眼眶湿润了,口中喃喃道,孩子,真的是你么?喵呜……大黑猫小翠儿在墨墨的怀中叫了一声,与郭儒昌打着招呼。
是我,爷爷,还有才华。
墨墨回答说道。
才华……小主人?郭儒昌喜极而泣。
老爷爷,你的眼睛怎么了?沈才华走上前来,望着郭儒昌紧闭着的双目,诧异的问道。
唉,老夫久居地底,见不得亮光,昨夜在郭家老宅为暗器所伤……郭儒昌一面解释着,同时高兴的问道,你们俩怎么回来啦?清风拂过,一道身影倏地站在了郭儒昌的面前,微笑道:想必这位就是‘关中地脐’里面的那个郭儒昌老爷子吧?你是……郭儒昌脸上现出疑惑之色。
婺源朱寒生。
寒生微笑着说道。
他是寒生爸爸。
沈才华介绍道。
郭儒昌急忙道:幸会,幸会,你们千里迢迢到风陵寺来,可是有事么?寒生点点头,解释说道:听闻京城有一个‘蠕头蛮’盗取了‘鬼壶’,极有可能前往‘关中地脐’,因此我们日夜兼程的赶来此处,未曾想在这儿遇见了郭老爷子。
郭儒昌闻言一愣,随即呵呵笑道:你们来的正是时候,喏,‘鬼壶’在此。
说罢,将手一摊,掌心里正躺着那颗鹅蛋般大小的骷髅头……天色朦胧,此刻正值黎明前的黑暗,一阵清风自黄河故道边吹来,穿过鬼壶上面的孔洞,竟然隐约发出五行之音……寒生大惊,忙凝神静气倾听,起始闻见细微如胚芽破土而出的角调,即简谱中的3(咪),此为春音,属木,主万物萌生;继而听到噼啵修竹拔节之声乃徵调,简谱中的5(嗦),夏音,属火,主成长;之后又隐闻得雷鸣之音,是为宫调,简谱中的1(唗),为长夏音,属土,主化;接着萧瑟秋风骤起商调,即简谱中的2(唻),秋音,属金,主收获;最后听到的则是冰封之音的羽调,为冬音,简谱中的6(啦),属水,主贮藏。
五行之音,天地自然运化之声啊……寒生怅然长叹一声,眼中噙满了泪水。
朱寒生老弟,奇怪了,你难道能辨识出这‘鬼壶’之音么?郭儒昌惊讶的望着他说道。
世间,天地人合一,是为大自然,角、徵、宫、商、羽五音,暗合木、火、土、金、水五行,并对应肝、心、脾、肺、肾五脏,则生怒、喜、思、忧、恐五志。
风吹‘鬼壶’,内生五音,实乃天地之造化,真的是匪夷所思啊……寒生感慨不已的解释说道。
郭儒昌将骷髅头递到寒生的手里,正色道:当年先祖郭璞遗训,凡后世祝由传人入地脐取得‘鬼壶’者,当拥有此圣物,悬壶济世,造福苍生。
小主人沈才华乃当今世上唯一祝由传人,‘鬼壶’应该属于他。
多谢郭老爷子,我们取到‘鬼壶’之后,要做的第一件事儿,便是释放中国远征军五万将士的魂魄返回家乡……寒生感动道。
爹爹,再不走,天就要亮了。
郭可儿望着天空,万分焦急的催促道。
那好吧,郭儒昌答应着,同时留恋的对墨墨和才华分别说道,妮子,爷爷走了……小主人,你要刻苦读书,将来金榜题名,也好耀祖光宗啊,老夫告辞了。
说罢,带着郭可儿和邢书记沿着山坡攀入风陵寺内,再由白果树干上的入口进入了关中地脐,自此以后,他们再也不曾出来过地面了。
风陵寺外,寒生望着郭儒昌远去的背影,兀自叹息不已,蠕头蛮虽说是一种远古生物,但比起世间某些达官贵人,毕竟还是忠厚善良了许多呢。
他低下头来,长久的注视着这颗五千年前祝由鼻祖风后的骷髅头,掌心感受到了那两股温凉奇异之气,心中想起了湘西老叟的话来,‘鬼壶’必须要以祝由巫咒来开启的话,于是对沈才华说道:才华,你所知道的祝由巫咒中,可有开启‘鬼壶’的么?沈才华凝神想了老半天,最后还是摇了摇头,说道:寒生爸爸,我不知道……才华,你要好好的想想,我娘也还在等……墨墨幽幽说道,已有泪水缓缓淌出了眼眶。
墨墨不哭,我们再想办法……寒生安慰着说道,伸出手来替她揩拭眼泪。
墨墨自衣袋内掏出小手帕,忽闻啪的声响,一只小石匣骨碌着滚落到了地上……w w w/xiao shu otx t.comt.xt.小.说.天.堂第一百九十九章寒生弯腰拾起了小石匣,惊奇的问道:墨墨,这是什么东西?墨墨摇了摇头,回答道:这是我在地脐秘道里捡来的,不知道这小盒子里装的是啥。
寒生借着黎明的曙光,仔细的端详着石匣,看样子这东西很是古老,表面镌刻着一些象形文字,有日月山河,还有一只从未见过的独角怪兽。
怎么才能打开它呢?寒生翻来掉去的看了看,却找不到开启之处,于是将伏尸魄发动,睁开了蝇眼细瞧。
最后在那只怪兽的身上发现了蹊跷之处,它的嘴巴里有一个极细小的孔洞,于是,寒生伸手自怀内掏出小布包,取出一根银针,小心翼翼的插入小孔之中……轻微的咔吧声响起,石匣的盖子蓦地弹开了……寒生等人定睛望去,见石匣内盛着一只小小的龟甲,硬甲上刻有十余个甲骨文,仔细的辨认了半天,结果还是一个字也不认识。
这龟甲上究竟刻的是什么字呢?保管的如此严密,肯定是有原因的……寒生疑惑不解的说道。
沈才华站在旁边踌躇着说道:寒生爸爸,灵胎什么都知道,让我来问问它吧。
也好。
寒生微笑着点点头。
沈才华自口袋里掏出灵胎来,托在手掌心里,和颜悦色的问道:灵胎,灵胎你醒醒……灵胎打了个哈欠,缓缓睁开了眼睛,发出了极纤细的声音:天还没亮呢……我知道,沈才华赶紧哄着它道,这里有些字,我们都不认得,但是你肯定会知道的。
灵胎揉了揉眼睛,坐起身来问道:字在哪儿?寒生将龟甲递到才华的手里,灵胎光着小屁股扒在了龟甲上,表情严肃的仔细看了起来。
灵胎,你认得这上面的字么?沈才华焦急的催促问道。
灵胎点了点头,道:当然认得啦。
沈才华大喜,忙迫不及待的问它:那字写的是什么?灵胎以浓厚的赣北口音逐字逐句的念道:鼻屎耳屎,吾屎吾吃,香屎何求,鬼壶祝由……同时在沈才华的手掌心上盘腿大坐,两只手分别抠挖着自己的鼻孔和耳道,并且往嘴巴里面抹去,表情似乎显得很陶醉般……沈才华愕然不已,目不转睛的盯着灵胎那古怪的动作,仿佛竟有似曾相识之感。
就在这时,一道灵光蓦地闪过脑际,令他骤然间茅塞顿开……那是一种肢舞,猪油神功中最高深的肢舞动作——第十八式天玄地黄……沈才华噗通一声坐在了地上,双手食指探入鼻孔和耳道之内,分别剜出一对干鼻屎和两块湿乎乎的耳屎来,也不管其有多么恶心,一股脑儿的塞进了嘴里……鼻屎耳屎,吾屎吾吃,香屎何求,鬼壶猪油……他也高声的随着诵念了起来。
这十六个字,正是月光石棺和关中地脐石门上面镌刻着的彼尸尔尸,无尸无气,相尸何求,鬼壶祝由……四句偈语,他们根本未曾想到,这正是开启鬼壶的咒语。
呜呜……蓦地,寒生手中的鬼壶腔体内传出了一丝古老苍凉的韵音,随之,骷髅头竟然剧烈的颤抖了起来,以至于他要用力的握住,才没有脱手飞出。
风后鬼壶发出了极强大的磁场……此刻,从寒生、沈才华和墨墨的眼睛里望出去,整个天地之间都变了,黎明的曙光渐渐的暗淡了下去,天空已呈蓝黑之色,而大地则是一片土黄……《周易.坤.文言》曰:夫玄黄者,天地之杂也,天玄而地黄。
后人为押韵,改成了天地玄黄,因而南朝《千字文》中道:天地玄黄,宇宙洪荒,日月盈昃,辰宿列张,寒来暑往,秋收冬藏……风后乃是中原祝由术之鼻祖,骷髅头内凝聚其毕生巫术能量,沈才华以祝由十八式天地玄黄开启了鬼壶,释放出巨大的生物磁场,以至于周围之人都产生了幻觉,仿佛回到了遥远的宇宙洪荒时代。
天空中的颜色深蓝近乎黑色,谓之天玄,黄土高原、黄河水、炎黄子民以及农作物黍、稷均为黄色,是为地黄。
坏……坏啦,天地怎么变……变色了?嘟嘟在半空里惊慌失措的喊叫道。
喵呜……大黑猫小翠儿也忐忑不安的一头拱进了墨墨的怀中。
寒生负手而立,仰望天地之间,心中为之震撼,耳边仿佛听到无数金戈铁马杀戮之声,以及虎豹熊罴猛兽的咆哮嘶鸣,还有咚咚激越的鼓点和呜呜悠长的号角音,那是五千年前黄帝与蚩尤的中原逐鹿大战……鼻屎耳屎,吾屎吾吃……沈才华闭着眼睛,诵念的速度越来越快,最后已几近癫狂状态。
就在这时,众人的耳边蓦然间响起了那首悲壮苍凉的军歌:君不见,汉终军,弱冠系虏请长缨,君不见,班定远,绝域轻骑催战云!男儿应是重危行,岂让儒冠误此生?况乃国危若累卵,羽檄争驰无少停!弃我昔时笔,著我战时衿,一呼同志逾十万,高唱战歌齐从军。
齐从军,净胡尘,誓扫倭奴不顾身!忍情轻断思家念,慷慨捧出报国心。
昂然含笑赴沙场,大旗招展日无光,气吹太白入昂月,力挽长矢射天狼。
采石一载复金陵,冀鲁吉黑次第平,破波楼船出辽海,蔽天铁鸟扑东京!一夜捣碎倭奴穴,太平洋水尽赤色,富士山头扬汉旗,樱花树下醉胡妾。
归来夹道万人看,朵朵鲜花掷马前,门楣生辉笑白发,闾里欢腾骄红颜。
国史明标第一功,中华从此号长雄,尚留余威惩不义,要使环球人类同沐大汉风……就在这二十世纪八十年代初,暮春时节的一天黎明,客死他乡四十年的中国远征军五万将士孤魂,终于返回了中原故里……寒生仿佛看到了那些面黄肌瘦、衣衫褴褛的中国军人相携着缓缓走过自己的面前……他的眼中流下了两行冰凉的泪水……苍凉悲壮的歌声渐渐远去,远征军人们的魂魄在黎明前向四面八方散去了,他们终于回到了自己魂牵梦系的家乡,尽管是悄然的,无声无息的……东方地平线上,一轮红日冉冉升起,金色的阳光映照在了苍穹之间,天空中的玄色褪去了,变成了蔚蓝色,大地也恢复了自然原貌。
寒生手中的鬼壶安静的躺在掌心里,他轻轻的抹去眼角的泪水,长长的嘘了一口气。
就在这时,他的耳边隐约听到了呜咽抽泣之声:呜呜……祖墨,我的女儿,娘终于可以同你团聚了……寒生,谢谢你,我在蓝月亮谷等着你们……那声音渐杳,径直奔西南方而去了。
寒生知道,那是老祖的魂魄……寒生爸爸,我娘可以返魂了么?墨墨走上前来,泪眼婆娑的望着寒生说道。
是的,你娘老祖正在蓝月亮谷中等着你呢。
寒生默默地回答道。
我要找娘去。
墨墨急切的说道。
孩子们,中原的事情已了,我们这就返去雪域高原,今生今世,可能要永远生活在蓝月亮谷中了……寒生将墨墨和沈才华搂在怀里,无限伤感的幽幽说道。
与此同时,梅里雪山卡瓦格博峰下,塔巴林寺的客房内,躺在床上的老祖身子蓦地动了动,随即缓缓的睁开了眼睛……老祖,你终于醒啦……一直守候在身旁的贾尸冥惊喜的喊道。
兰儿父女俩闻言匆匆闯进屋内,老祖醒了,就是说寒生找到了‘鬼壶’,兰儿,寒生他们马上就要赶回来了。
吴楚山人兴奋地说道。
贾尸冥!老祖看清了面前之人竟是杀死自己的凶手贾道长,不由得双目圆瞪,怒气冲天,厉声喝道,你……你竟然用‘先天气功’偷袭老娘!老祖,贫道惭愧……贾道长面红耳赤,低下头道。
哈哈,老祖,吴楚山人呵呵笑道,还认得山人么?还有兰儿。
兰儿扑到床前,拉着老祖的手欣喜的说道。
啊,你们都在……这是哪儿?我梦见我的小祖墨了……老祖热泪盈眶的喃喃道。
这是塔巴林寺,我们找到了你的女儿墨墨,她和寒生沈才华他们马上就要回来了。
吴楚山人告诉她道。
接下来,吴楚山人对老祖讲述了这些年里发生的事情,以及贾道长收墨墨为徒,并如何舍身救她的经过,贾道长喂你喝了苯教的‘返魂水’,因此才得以由中阴身返魂重生。
他感慨的说道。
老祖吃惊的望着贾尸冥,仿佛不敢相信般。
这是真的,老祖,贫道以前曾经做了对不起你的事儿,不过,从今往后,我们都是一家人了。
贾尸冥腼腆的说道。
什么,一家人?老祖愕然道。
贾尸冥脸颊红的像是喝醉了酒般,嘴里小声的嗫嚅道:墨墨真是个好孩子……农历十五,夜幕降临了,老祖以及兰儿等人站在塔巴林寺的山门外,焦急的望着无边无际的草甸,寒生曾经答应过,他们一定会在农历十五之前赶回梅里雪山的。
一轮明月从卡瓦格博雪峰后面缓缓升起,天地间苍茫一片……夜空中,迷离的月色里,一只蓝宝石般羽毛的大鹦鹉从遥远的天际处飞来了……塔巴林寺住持,明月.邬波驮那默默地站立在寺后的山坡上,手指轻轻的摩挲着颈下那枚殷红如血的宝石心坠儿,美丽的双眸凝视着东北方……她心中那个唯一的男人已经死了,尸首被炸成了碎片,静静地躺在豫西大峡谷的荒草丛中……一滴冰凉的泪水悄然落下……www/xiaoshuotxt.co mxiaoshuotxt。
com小说结局TXT第二百章 尾声1933年4月,詹姆斯-希尔顿《消失的地平线》一书中,讲述了在神秘的雪域高原藏区,有个蓝月亮谷,那里是充满着自然祥和、永恒宁静和神秘色彩的藏民生息之地,金沙江、澜沧江和怒江三江交汇在一起,山峰终年白雪皑皑,脚下绿草成茵,盛开着一望无际的杜鹃花,人们说,那就是传说中的香巴拉。
来自世界各地的无数探险家,苦苦寻觅了半个多世纪,可是始终都没有找到。
在神秘的蓝月亮谷里,老祖和墨墨终于母子团聚了,经过寒生的精心治疗和调理,她的身体慢慢复原并恢复了原有的体重,最后和贾道长成了亲,终成一家人。
唉……世间恩怨情仇,到头来又有谁能说得清?熊大海体内的蠕头蛮最终没能驱除掉,由于那虫心地不坏,待人也非常的友善,于是竟同沈才华、墨墨以及嘟嘟和大黑猫小翠儿都成了好朋友。
安息长老自从回到了苯教故乡雪域高原,身体慢慢的好了起来,后来做了蓝月亮谷内喇嘛庙的住持。
寒生与兰儿时常来到刘今墨和小翠花的坟前祭拜,每每叹息良久,不忍离去。
在一个绵绵细雨的清晨,有僧人发现佛崖寺门前倒卧着一个衣衫褴褛,浑身脏兮兮的小乞丐,抬进寺内救醒后,住持未渡老僧才认出,此人竟然是有良。
有良双手筋脉已断,问话则什么也不说,就如同个哑巴一样,未渡老僧收留了他,有良又重新剃度出家做了和尚。
寺中僧人均不知这个落魄的小和尚,竟然身怀中原第一邪术中阴吸尸大法,而心灰意冷的有良,从此再未迈出过潼关佛崖寺一步。
时下有游人登寺,偶见一双手残疾的哑巴和尚,那便是有良了。
京城里,时局变幻,物是人非,一朝天子一朝臣,昔日风光无限的主任与首长,如今都已黯然离去,湮没于漫漫历史长河之中,唯有中原百姓依然如故……萧瑟秋风,细雨绵绵,镌刻在潼关佛崖寺石壁上的那首《潼关怀古》却更加清晰了:峰峦如聚,波涛如怒,山河表里潼关路。
望西都,意踌躇。
伤心秦汉经行处,宫阙万间都做了土。
兴,百姓苦。
亡,百姓苦。
(全文完)wWw。
xiaoshuo txt.coMt(xT小说//天,堂/TXT小说天堂 http://www.xiaoshuotxt.com,最有文艺气息的文学网站,手机直接阅读下载请登陆http://m.xiaoshuotxt.com,所有TXT电子书手机免费下载阅读,我们提供给您的小说不求最多,但求最经典最完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