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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二章 我的天空

2025-04-02 05:38:56

我的好朋友,恭喜你!你已经得到一切。

恭喜?你这个邪恶卑鄙的幽灵,我真想立刻把你掐死。

除非你把自己掐死!梅菲斯特躲在我心里冷笑了一下。

不,我已经失去一切。

莫妮卡?是,她才是我的一切,而不是被我继承的天空集团。

幽灵先生叹息道:哎,你什么时候变成痴情种了?我可知道你原来的梦想和欲望,是有许多不同美女来陪你睡觉!闭嘴!我恨不得拿把刀子剖开自己的心脏,把这个浑蛋抓出来抽一顿,然后扔到大西洋里去。

你不是还想拥有豪宅与名车吗?永远用不完的金钱,被所有人仰慕的地位,控制成千上万人的命运——现在,你终于得到了!但这不是你做到的。

你怎么确定不是我做的呢?要知道我梅菲斯特无所不知无所不能。

你错了。

我摇摇头抠着心窝说,虽然,我从前的梦想是要知道自己是谁?要获得自己想要得欲望,得到别人的尊敬和羡慕,获得财富名誉和地位,最好再加上美女的爱情,那么庸俗却那么真实。

幽灵使劲地鼓着掌说:这不是很好吗?你已经得到了,只要你愿意去享受人生。

但是,在经历了最近一年多的噩梦之后,我的梦想已经改变了。

变成什么?我不是为自己而战斗。

哦,说得倒是漂亮——还记得我们之间的交易吗?梅菲斯特可以满足我的一切要求,但我不可以对我所拥有的一切产生留恋,否则我的灵魂将永久地被它占有!我已经说过了,现在并不是我所要的,你没有满足我的要求。

好,那你等着,小子。

2009年,11月7日,上午10点。

纽约,曼哈顿,天空中心大厦。

为躲避楼下云集的记者,公司安排我坐直升飞机,从高家私人庄园起飞,穿越纽约摩天的钢铁森林,超低空从帝国大厦头顶掠过,近得可以看清游人们的表情。

我有限的重生记忆中,首次坐这种危险的交通工具,何况脚下就是发生过911的纽约。

看着我胆战心惊的样子,机师安慰着说很安全,已故的高思国董事长每次都坐这玩意儿来开会——叔叔活到48岁才死真是命大啊。

飞抵88层的天空中心大厦,楼顶标准的直升机场,桨叶卷起强烈的风暴,震耳欲聋地降落在靶心位置。

天台上迎接我的人们,早被风吹得东倒西歪,忙乱地整理西装,等待我跨下直升机——酷似黑帮老大降临,秘书又整理了我的衣冠。

我戴着一副大墨镜,装作趾高气扬的样子,一尘不染地踏上天空中心大厦。

记得以前在天空集团中国分公司上班,我可是惯于当孙子被人欺负的叫色,看到总经理就吓得结结巴巴,想要拍马屁就先把自己的脑袋低到地上!此刻,周围那些灰头土脸战战兢兢的小职员们,看我就像小鬼见了阎王。

我忽然很同情他们——哪个脑残下令让大家到天台来受罪的?我对秘书耳语了几句,就让大家回去正常上班,不要搞什么要命的欢迎仪式了。

电梯只坐了一层,便来到88层最高会议室——整栋大楼都属于天空集团,从下往上依次是金融、销售、财务等部门。

80层以上属于董事长办公室,有室内游泳池与电影院,还有能容纳千人的宴会厅,只有总监级别以上的才能进入。

最高会议室装修得富丽堂皇,落地窗户直接面对自由女神像,桌子用最上等的亚马逊雨林木材做成,椅子蒙上非洲水牛批,甚至每个茶杯都是在中国景德镇定制的。

这是我就任天空集团第四任全球董事长兼ceo之后,天空集团召开的第一次最高董事会,也是最近一个月来召开的第三次——第一次是高思国,第二次是莫妮卡,他们分别开完这个会后不久便命丧黄泉,现在下面这些董事和高管们,是否在悄悄计算我还将活多久?今日与会的包括董事会全体成员。

坐在我左手第一位的是上任ceo助理,接下来是财务总监、销售总监、公关总监、行政总裁,还有集团三大业务总裁——能源业务总裁、金融业务总裁,制造业务总裁,坐在我右手的是全球个大区的总裁,包括亚太区总裁、北美区总裁、欧洲区总裁、拉美区总裁、中东非洲区总裁。

鉴于天空集团是由高思国家族绝对控股,所谓董事会就是换个名字的高管会议。

亚太区总裁可是我的熟人,也是中国分公司的总经理。

当年我和爱是一个小销售员时,经常看到他威风凛凛地坐在台上,而我则必恭必敬地不敢说话,直到他将我裁员扫地出门。

今天参加会议的人,肯定查过我的背景材料,他就算以前不认得我,现在也一定知道我的过去!虽然他表面看不出什么,但想必早已吓的噩梦连连,做好了被解雇的准备。

其他人恐怕也心神不安,都在最近两个葬礼见过我,但当时谁都不会想到,我这个来自中国的告假亲戚(还诗歌假货),居然在短短一夜之间,戏剧性地爬上了董事长宝座。

我坐在最上首的位置,看着下面那些严肃的脸,几分钟都没说话。

第下也没有一个人敢动,像我们都是木头日恩的游戏。

当两个年纪大的开始头晕,脑袋摇摇晃晃,我方开金口:上午好!我是高能,今天是我第一次到总部,也是我第一次参加董事会,请各位前辈指教!话音刚落,便听到下面一阵热烈掌声,尤似我身边的前任ceo主力最为积极,这个四十出头的白人男子,有几分白宫新闻发言人的气质,异常谦卑地向我微笑。

然而,我却一眼看透了他心里的秘密:哪来得中国小子?算你走了狗屎运!居然爬上董事长的宝座,要不是莫妮卡出了意外,你就算等到埋进坟墓也轮不上!哎,莫妮卡也真是的,干吗在继承遗产以后签署那份文件呢?凭什么把财产都留给堂兄?公司高管们都等着分老董事长的股份呢!怪不得都是一副大便干燥的表情。

先留着他慢慢教训吧,我依旧面色阴沉地说:首先,我建议大家全体起立,为去世不久的我的叔叔高思国先生,及我的堂妹莫妮卡默哀三分钟!今天,我能站在这里,全赖莫妮卡的恩赐,在这里我永远只是她和她父亲的替身。

所有高管都站起来,最高会议室内鸦雀无声,许多人是看着莫妮卡长大的,也有人确实在葬礼时流下了眼泪,大家低着头气氛压抑,似乎为行将就木的天空集团默哀。

三分钟后,我擦赶眼泪,仰头坐下:请坐!现在请莫利斯先生介绍集团最新的情况。

莫利斯就是我身边的前任助理,他看似诚恳地翻开文件,清了清嗓子念道:我谨代表集团管理层,热烈欢迎新任董事长兼ceo高能先生!下面又是一片雷鸣般的掌声,这些老家伙的手劲真不赖!众所周知,由于受到全球金融危机影响,公司目前处于极其危险的境地。

莫利斯一边说,一边用眼角余光瞄着我,但又不敢接触我党目光,集团传统的三大业务——石油、金融、装备制造业,均已陷入严重亏损,北美地区现金流已接近枯竭,公司负债率早已超过警戒线,如果不能按时偿还银行贷款,公司只能宣布批产保护。

这些消息早已是公开的新闻,高管们的表情丝毫没有变化,大概暗中计划如何离开集团,并迅速在其他公司觅得高位吧?目前集团各家分公司与子公司中,最危险的是北美天伦保险公司,由于多家客户破产倒闭,导致公司在本年度的支出比上年增加三倍,从而深陷债务危机。

集团上半年给天伦保险加注的五十亿美元,早已消耗得荡然无存,如果天伦保险公司倒闭,将给集团造成数百亿美元损失。

莫利斯说完,将报告递给了我,眼神像条狗似的说:请董事长批示!我看都没看就扔到一边,平静地对下面说:天伦保险的问题,大家有什么建议?在这大难临头各自飞的关头,谁还愿发表什么建议呢?纷纷装作唐氏综合征的样子,半晌都没一个人说话。

每个人都要发言!必须为自己树立权威,不能容忍他们无视我的存在!莫利斯看看下面一群死人的样子,不禁着急地喊道:大家请说话啊!天伦保险的问题必须解决,难道要坐等它倒闭吗?我冷冷地抛下去一句:大概你们都觉得天空集团会先于公司而倒闭吧。

这话终于让他们的表情有了些反应,莫利斯顺势点名道:洛克博士,你是集团的金融业务总裁,天伦保险属于你的分管范围,请说说你的看法吧!洛克博士是超过三百斤的超级胖子,悄悄瞪了莫利斯一眼,恰巧泄露了心里话:莫利斯你这个马屁精,谁不知道你第一个想要逃跑,现在要沉船了却抱着船大腿,想要一起淹死吗?博士无奈地说:恩……这个……天伦……天伦保险公司是已故的高过先生,在1990年亲手创办的,我作为公司的老员工,非常不希望看到它倒闭,我建议集团从天空银行抽调资金,保证天伦保险支撑过今年冬天,也许明年经济形式好转就会有生机。

莫利斯点点头说:非常感谢!接下来请财务总监希尔德先生谈谈他的看法。

财务总监是个四十多岁的法国人,长相酷似萨科奇,皱着眉头说:我也同意金融业务总裁的判断。

我最清楚集团财务状况,目前非常糟糕,外面不可能再给我们一分钱,只能通过天空银行抽调资金,来援救天伦保险,否则天空集团会跟着天伦保险一同沉没!他的最后一句话说的很重,其他人纷纷赞同地点拓扑,北美区总裁也主动发言说:财务总监先生说得没错,从天空银行抽调资金是唯一的办法,我们别无他途!奇怪,财务总监——小萨科奇的眼神很特别,有些让我难以捉摸的东西,一时间居然读不出他的心里话。

我烦躁地摇摇头:各位!你们唯一的办法,就是让天空银行给天伦保险注资?据我所知,天空银行的现金流也极其紧张,用一句中国话就是‘拆东墙补西墙’,或者说‘剜肉补疮’——把健康的肉挖掉,补到破烂的疮疤上去!然而,莫利斯却眉飞色舞道:妙啊,中国人真是神奇,古代就有整形手术了!汗!这个马屁拍到马腿上的家伙让我哭笑不得,底下那些老外都还点头称是,只有亚太区总裁是台湾人,对着我连连苦笑。

我胸有成竹地继续说:希尔德先生,我听说除了天伦保险公司外,集团亏损最严重的业务,就是北美地区的八家石油华工厂,分别位于新泽西州、伊利诺伊州、佛罗里达州、得克萨斯州、圣路易斯安那州、加利福尼亚州、华盛顿州,以及加拿大的魁北克省,这些工厂的运营成本非常高,每年占用集团的大量原油,成为集团的沉重负担,是吗?是!小萨科奇——希尔德先生擦了擦汗,目光怪异地回答,给集团带来了严重的债务负担,不过我想提醒尊敬的董事长先生,这八家工厂雇员超过一万名,他们的工会组织在美国很有势力,可以影响许多国会议员,这是我们不得不考虑的因素。

终于明白天空集团为什么会走到今天了!就是你们不停地输血给这些严重亏损的部门,导致集团的现金流越来越紧张,北美地区的业绩也越来越差。

我们只能不断借钱,东拼西凑地应对危机。

结果就是什么问题都没解决,反而严重拖累集团整体——比如恶性肿瘤,刚被发现时没被清楚,后来越长越大直到夺走主人的命!就像已故的高思国先生!对不起!财务总监居然当众打断我的话:尊敬的董事长先生,你是否对已故的高思国先生表示不满?好狠毒的一招!把我推到高思国的对里面,暗示由我继承天空集团的大统,名不正言不顺,根本就是外来的篡位者。

我面色冷峻地盯着小萨科奇,他的眼神越发让我恐惧,但我绝不能在他面前示弱,否则我将永远在天空集团抬不起头。

不,高思国先生是我的叔叔,我是他唯一的侄子,塌实我最尊敬的人!但我相信他这一生最爱的天空集团,我绝不容许癌症也在天空集团身上发生。

我又扫视了周围一圈,不怒自威宛如一头雄狮,当我扫到亚太区总裁脸上时,从他眼里读到一句话:这个小子不简单!以前在上海怎么没注意过他?居然还把他给裁了!真是瞎了眼!昨晚姓候的在电话里跟我说,高能就是个什么都不懂的小傻瓜,现在完全不是这个样子,我真是要被姓候的害死了!各位!现在我的建议是——为了天空集团的生存,必须切除危害巨大的肿瘤,出售天伦保险与北美的石化工厂。

最后那句话真是掷地有声,下面立刻一片大乱,许多人交头接耳,就连我身边的莫利斯的面色大变。

对不起,作为集团的财务总监,我不能同意!没想到小萨科奇居然站起来反对我,这让我火冒三丈道:还有句中国话叫‘壮士断腕’,着几天我查过天伦保险与北美石化工厂的财务报表,完全一塌糊涂!这两个部门都已病入膏肓无药可救,为什么还要把流动资金投到这两个无底洞去?现在我们最珍贵的是什么?现金流!应该投入最有利润最有前途的部门,投入到朝气蓬勃的年轻人身上,而不应该消耗在就要断气的死人身上!如果我们从天空银行输血到天伦保险,不但无法拯救天伦保险,反而会葬送我们的最后的鲜血,结果就是集团与子公司同归于尽。

如果出售天伦保险与北美石化厂,高思国董事长会死不瞑目的。

又是财务总监小萨科奇带头早饭,他究竟是何方神圣?那么就让天空集团死不瞑目吗?董事长先生,虽然你曾经在中国分公司工作过几年,但我们今天这些高管们,都在集团工作几十年了,对天空集团有着深厚的感情。

又在拐着弯儿地骂我!那些高管们肯定都把我研究透了,知道我在中国分公司做过几年销售员,最后却被被裁员赶了出去,我的资历与他们相比微不足道。

他因此暗示我没资格在这发号施令,更没资格奢谈对天空集团的感情。

忽然,我感觉现在天空集团的处境,正如赤壁大战前夕的东吴——如果投降气势汹汹的曹操,江东孙家必然一无所有,东吴重臣们仍将保留原有地位,故而大臣们多赞同投降。

当鲁肃道出内中利害,孙权便挥剑削下木案一角,若有言和者如同此案,誓言要与曹操战斗到底,便有了火烧赤壁的大捷!我没有孙权的宝剑,但我有古英雄的勇气!于是,我站起来大喝一声:楼主该补脑了!这回下面的高管们全傻了,他们都听不懂中国的网络语言。

财务总监仍在负隅顽抗:董事长先生,请尊重我们的专业意见,你的方案完全不具备可操作性。

你说我不专业?我重新让自己冷静下来,颇有风度地微微一笑,面对你们这些高级管理层,我的资历确实非常平凡,也没什么专业知识。

但我有做人的常识,生病了就必须治病,肿瘤就必须要切除,中国有句古话‘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为保护天空集团的根,就必须剪除死掉的枝叶。

那么请问,如果出售天伦保险与北美石化业务,谁会来收购?谁敢来收购?价格和债务确实大问题,但只要天伦保险的品牌价值和客户资源还在,只要北美石化业务的先进设备和销售渠道还在,自然有收购的价值!卖给中国人?我目光一亮:不可以吗?只要他们愿意出价。

最近一年,是有许多中国公司在收购世界各大企业,但他们是否冤狱承担天伦保险与北美石化的债务呢?我们可以降低出售价格,只要不再拖累集团,不必在乎到底卖出多少钱?反正都是要用来还债的,一定可以迅速找到合适的买家,双方各取所需,没有谁赢谁输的问题。

强烈反对我小萨科奇语气虚弱下来:好,不说买家问题了,那么工会方面呢?特别是北美石油业务,那么多员工怎么处理?工会不会放过我们的,如果发生罢工怎么办?我曾是一个小销售员,同情所有的基层员工,可以满足工会的要求——新员工按跑其他工作,老员工支付优厚的提前退休金,无处可去的员工一次性发放补偿,这笔费用从天空银行借用,但相比你们说的输血方案微不足道。

大家没想到我会提出自己的方案,莫利斯眼中惊恐地掠过:天哪,这小子还真有本事,不是我们期望的傀儡,难道幕后有高手支持?其实,对于天伦保险与北美石化业务,这几天我早已做了准备工作,秘密雇用了一个智囊团出谋划策,否则怎敢在这些老大面前班门弄斧?再看财务总监和金融业务总裁,双双面如死灰,其他高管也满头汗珠,大概他们早已私下密谋拟订计划,要把我这个推销员出身的傻瓜玩弄于鼓掌之中,当做一个傀儡皇帝,便于他们上下其手整垮公司,并趁机中饱私囊再把责任转嫁到我的头上。

看着下面没人再敢说话,我索性主动点名:亚太区的牛总,请你发表一下意见吧。

这位牛总是集团高层唯一的华人,从前在国内是我的大老板,高高在上可望而不可即,如今却像孙子似的对我说话:董事长先生,你好!他用台湾腔的中文说了第一句,显然要和我套近乎,但被我顶了回去:牛总,在纽约总部开会请说英文,我们单独交流可以用中文。

牛总脸色当即铁青,尴尬地用英文说:sorry!目前集团形势确实很糟糕,尤其是天伦保险与北美的石化工厂。

但我们亚太区的形势还算不错,特别是中国区最近几个月出现了恢复性增长,我认为如果让被判死刑的部门拖垮整个集团,连累到到可以赢利的地区和部门,还不如放弃这些大而无当的部门,集中精力最具有潜力的地方!你的意识是赞同我的方案,放弃天伦保险与北美石化部门?是!牛总居然站起来来表忠心说:当断不断,反受其乱!董事长先生的方案非常好,我认为这是拯救天空集团的第一步,否则很可能这就是我们的最后一次董事会!下次见面可能就是整个集团破产清算的会议了。

老牛颇谙中国文化的见风使舵之道,看到我如此强势地出现在董事会上,便无耻的阵前倒戈,杀得那些高管们措手不及。

好!我为他拍了拍手,亚太区牛总支持我的方案,还有谁支持我?可以举起手来!第一个举手的是牛总,接着莫利斯这个朝秦暮楚的脑残也举手了。

但期于人都是目瞪口呆,许多人悄悄瞄向小萨科奇,看来这家伙是造反的领袖,没他的示意谁都不敢举手。

于是,我换了一种策略,高声道:那么,反对我的请举手!此言一出更是鸦雀无声,台下没有一个敢举起来手,包括反对我最激烈的财务总监。

我轻轻笑了一声:既然董事会无人反对,那就全票通过我的方案了?高管们再度神色惊慌,但没人敢站起来说话,莫利斯这家伙马上喊道:现在宣布董事会最新决定,集团将出售天伦保险公司,以及北美地区的八个石油化工厂。

但我还是得给这些老大们留些面子:哪位若有异议,请当场提出。

大家依然默不作声,就连财务总监小萨科奇也不再说话,怔怔盯着我的眼睛,他的眼神不再是轻蔑与敌意,而是某种复杂情绪,甚至带有几份敬佩。

好!今天的董事会决定:出售天伦保险与北美石化业务!一个月后。

天空集团的现金流极度紧张,公司还在严重亏损,外界盛传集团随时会破产。

但自从上次的董事会后,天伦保险公司和北美地区的八家石油化工厂,都已处于半停业状态,集团再没给它们投过一分钱。

公开出售的消息一经公布,就引起美国公众轩然大波,因为这些企业都曾是美国骄傲,特别是那些工作多年的老员工,在工会组织下到纽约总部来抗议。

美国主流媒体更对我口诛笔伐,仅仅因为一个中国人要卖美国的工四,而买家也很可能是中国企业。

许多高管私下来恳求我,希望停止出售程序,避免遭到美国政府打压。

公关总监愤而辞职,因为无法为集团辩护,跟无力组织危机公馆,挽回集团在美国公众中的形象。

但我丝毫不理会这些干扰,如果为了所谓的企业形象,一旦向美国公众和媒体妥协,保留天伦保险与北美石化业务这两颗毒瘤,集团重生计划便出师未捷身先死,有限的现金流又将投入这两个无底洞,结果就是天空集团的死亡——届时就不是北美石化一晚多雇员的就业问题,而是全球几十万员工的存亡,难道这不是更大的责任?美国人为什么只看到自己?美国公司受一点点损失就要冤枉巨叫,被外国企业尤其是中国企业收购,心态就变得又酸又恨,好像多年老大做惯了,突然变成小喽罗就无所适从。

第一周,没有任何公司来与我们联系,好像天伦保险和北美石化业务,突然成了浑身长刺的墨西哥仙人球。

第二周,印度最大的一家私营企业前来洽谈,但他们的出嫁低得离谱,两个部门相加竟只有5亿美元,把我们当成卖废铜烂铁的,当场就被我拒绝了。

第三周,俄罗斯的一个石油富翁飞来纽约,愿意出价30亿美元,单独买下北美石化部门。

财务总监认为这个价格太低,但我觉得可以考虑,派遣一个专员到俄罗斯考察,继续下一步的谈判。

第四周,终于来了个大boss,中国排名前三的国有大型保险公司,委托一家美国知名投资银行,代理洽谈收购天伦保险的事宜。

鉴于我对投资银行的反感,故意让他们等了三天,才在纽约总部开始会谈。

我自己调查了他们的收购计划,虽然这家中国国企出手很是阔绰,还给每位高管赠送了昂贵礼品——已接近行贿边缘。

但我感觉他们的准备并不充分,仅仅是拿钱来砸人。

一旦接管了天伦保险,未必能把北美业务做好,反而会给中国国有资产造成很大损失,虽然天伦保险的价值还在但归根结底已是一个破烂货,干吗要让我们中国人高价接受这堆破烂呢?我可不想把同胞当做冤大头来宰。

我断然拒绝了这家中国公司,并停止与投资银行的一切接触。

与此同时,不断派人调查公司的内部情况,我相信纸面上显示的资料,未必一定是公司的真相,必须运用非常手段——我雇用了一批商业间谍,秘密刺探公司的各个部门,以及分布在全球的各分公司。

调查结果触目惊心,天空集团在高思国去世之后,甚至早在他病重期间,大权已被几名高管篡夺——财务总监希尔德,其次是金融业务总裁、能源业务总裁制造业务总裁,所有决定都出自这几人,没人敢忤逆他们的意志。

何况高思国一直保持低调,除了董事会成员外,极少与管理层和员工接触。

很多人在总部工作多年,却从未见过他的真面目,造成员工只认识高管不认识董事长,从而降低了大老板权威,提升了高管们的势力。

多年以来,由于高思国的自我封闭,集团内部形成错综复杂的人际关系,很多贪图享乐,或者暗中为自己捞取利益好处,某些高管私下早已身价十几亿美元。

尤其财务总监小萨科奇,他在天空集团工作了十八年,从基层会计做起,步步高升,深得高思国的信任,独揽集团财政大权,培养了大量忠于他的走狗,常有人称他为副董事长——这是公司没有的职位,也象征他掌握的实权。

如果不改变这种情况,天空集团仍会延续老路,走向灭亡深渊。

不管他们的势力多么盘根错节,也不管有多少阴谋手段,既然我坐在董事长的宝座上,就必须要和这伙人斗争到底!但是,现在还不能轻举妄动,不可贸然更换高管,否则会引起管理层剧烈地震,不但使集团陷于瘫痪,还将公开暴露我们的问题。

在这生死存亡的紧要关头,必须稳定军心,绝不能自乱阵脚,被敌人从内部击破。

敌人!天空集团确实有敌人,非常厉害的敌人,但我不知道这个敌人的名字。

通过智囊团的报告——有一个秘密的金融机构,从2009年1月开始,与天空集团展开激烈斗争,战场集中在资本领域。

他们似乎与天空集团有仇,每当我们有什么新动作,就会横插一脚进来阻挠。

今年春天,集团要收购墨西哥一家私有银行,却在签约前半个小时,被这家机构捷足先登,以超过我们20%的价格拿下。

夏天,天空集团出售的国的电站设备业务,即将以优厚价格卖出,欧洲却出现对我们极其不利的消息,说德国电站设备严重污染,导致周边居民癌症发病率升高——虽然纯子虚乌有,却让此此出售流产,至今仍是我们欧洲业务的产中负担。

经过德国方面的司法调查,该假新闻来源就是这家秘密金融机构!其实,无论高思国还是董事会成员,都知道这个秘密敌人的存在,但无论通过什么方法,都无法查清楚那家金融机构的背景——甚至连名字都不知道!因为这个敌人隐藏得很深,每次出手都是用一个新公司名称,通常注册地在英属维尔金群岛这些避税天堂,开头几次我们还摸不清头脑,后来就发现他们一些规律,比如每次出售时间都会拖到最后,每次都使用一些阴险招术,一旦引起法律纠纷就即刻倒闭。

唯一可以肯定的,这些影子公司幕后的策划人只有一个!他是谁?一个小插曲。

纽约的冬天到了,曼哈顿下了第一场雪。

天空中心大厦,集团总部88层,豪华的董事长办公室。

对面是一排意大利真皮沙发,背后挂着八大山人的真迹,左边是一套十四实际法国全身甲,右面陈列着一组万历年间的御用青瓷,中间铺着光洁照人的柚木地板,宽敞得可以做滑冰场。

透过全景式的落地玻璃,我看到漫天雪花从天而降,覆盖怪兽般的摩天大厦。

俯瞰曼哈顿密集的街道,仿佛被一个个巨塔分割的国家,全被铺上一层雪白,只有甲克虫般大小的汽车在滚动,这是托尔金笔下《指环王》的世界吗?走出办公室的自动防弹门,我对秘书说:我想出去走走。

董事长先生,请问去那?下面。

曼哈顿?是。

秘书点头哈腰地拿起电话:这就安排专车。

你没听懂我的意思吗?我是说出去走走,步行的意思。

在曼哈顿步行?她的面色立即变了,这个不太安全吧?我不是白宫里的奥巴马,也不是天空集团的囚犯,这里也不是肖申克州立监狱,我有权利下去走走!一分钟后,我乘坐直达电梯——从88层直达地下3层,中间没有任何按扭。

以前是高思国专用的,避免被其他人打扰,但据说他一次都没用过,每次都坐直升飞机登陆顶层。

地下3层停着我的加长版林肯专车,还有十几辆高思国收藏的限量版布加迪威龙跑车,每辆价值都在几百万美元以上——于我而言都是一堆废铁,与其让它们在地下室慢慢老去,长久闲置退化发动机性能,还不如公开拍卖出去,给集团增加一些宝贵的现金吧。

八个带枪保镖跟着我,在地下换乘一部电梯,来到大厦背面不起眼的角落一个专供清洁工进出的小门。

终于站在曼哈顿岛上的大地上,我仰头看着雪粒从天而降,贪婪呼吸地面的空气,以前一直在88层楼顶,像坐了一个月的飞机,终于平安降落下来——但天空集团仍未平安着陆,危险的气流和黑暗中的敌人,随时可能使它在空中爆炸。

我已换上一件厚厚的连帽衫,戴着一副大墨镜,就像在纽约街头闲逛的中国留学生。

我示意保镖们分散开来,不准靠近我10米以内——莫妮卡在非洲遇袭身亡以后,我已处于最严格的保护之中,如果兰陵王高家最后一个都死了,天空集团就会被美国政府接管。

所以,不管是高能还是古英雄,但我必须活着。

独自混在纽约嘈杂的人群中,迅速被这座城市吞噬。

脚下有一层薄薄的积雪,伸手接着从天而降的雪粒,看着口中呼出的热气,却无法回忆童年玩雪的情景——真令人沮丧啊!让自己振作起来,走过川流不息的马路,回头仰望88层天空中心大厦。

第一次从地面看自己的办公室,宛若挂在雪天之上的空中楼阁,是许多人一辈子可望而不可即的地方,包括这栋大楼中工作的绝大多数人,而我究竟何德何能安然于上?想到这不禁诚惶诚恐,备感肩头责任沉重,令踏雪而行的我丝毫不能轻松。

很快走过帝国大厦,这座大萧条时代的建筑,是否预示那个时代将要复活?再回头看熙熙攘攘的人群,依稀可辨几张熟悉的脸——我的保镖,他们不敢离我太近,但都警惕地跟着我,防范周围每个可疑的人物。

走在曼哈顿飘雪的街上,沿着百老汇大街往南走去,享受这种躲在人群中的感觉,依然没人注意过我,就像芸芸众生中的一员。

经过十几条路口,就快要到华尔街了,我想亲眼看看纽约证交所,看看世界贸易中心双塔废墟,看看布鲁克林大桥……突然,响起一阵刺耳的刹车声。

皱起眉头往街上看去,停着一辆劳斯莱斯轿车,高速开过斑马线的时候,差点撞到一个黑人妇女。

开车的是个40多岁的华人男子,走下车指着那女的说:你是怎么走路的?没想到黑人妇女毫不示弱,抓着他衣服领子乱叫,一时吸引来大量围观人群。

华人男子显然很有钱,不想当街和路人纠缠下去,不耐烦地掏出一叠美元,放到黑人妇女手里,果然塞住了对方的嘴巴。

突然,我认出了这个人。

就是这张脸!一年多前在中国上海,与端木良陪着客户,去见一个上市公司的老总,差点给他投资了八千万,然而几天之后,这家上市公司宣告破产,留下几千名失业员工,还有几十万血本无归的投资者,最惨的当场跳楼自杀。

而这位道貌岸然的老总,却偷偷转移了几亿美元,用假护照出逃远走高飞……就是他。

没错,虽然仅有一面之缘,但他烧成灰我都能认出来。

没想到这个背负深重罪孽的家伙,居然在纽约接头招摇过市,开着奢侈的劳斯莱斯拉风,不知吞掉多少中国股民的血汗钱!当他要钻进轿车离区时,却被我一把抓住了衣服。

shit!一定把我当成了穷留学生,开口就扔给我一句脏话。

我冷冷地用中文回答:刁总,你不认识我了吗?你说什么?他像被电了一下,极不自然地抬头看看我,摇头说,你认错人了。

但我紧紧拉着他的衣服,不能让他这么溜了:刁总,我没认错,一年多前你还是风风光光的上市公司老总,后来却成了国际刑警组织的通缉犯,没想到在纽约过得很滋润嘛。

放手!他的嘴唇开始颤抖,再说一遍——你认错人了!恩,但被你害死的那些人,是绝对不会认错你的。

他恐惧地掏出手机:再不放手我就要报警了!那就请打电话吧?要不要我帮你拨呢?9——1——1——这个浑蛋真的发急了,当街就要挥拳打我,但没等他举起拳头,就被人从身后制伏,结结实实地压倒在地——我的保镖早就候着了,只要敢动手就立刻要他好看!只听他一声惨叫,大概胳膊脱臼了,昂贵的西装被按在雪地里,痛苦地乱骂起来。

真想上去再踹他两脚,他对许多人破产和自杀负有直接责任,却一走了之躲在美国逍遥快活!但我摇摇头,拿出手机拨了个号码:喂,是国际刑警组织吗?我抓住了你们通缉的对象。

一周后。

根据我的指示,天空集团总部地下的16辆全球限量版威龙跑车,全部送到拍卖行——也是上次拍卖高思国收藏文物的地方。

这种跑车年产不超过50辆,即便二手车单价也在数百万美元。

天空集团大老板坐过的车,更染上一层神秘色彩,引来许多符号和明星关注。

相比上次的古董拍卖,今天热闹了好几倍,整个大厅座无虚席,个个都有非凡身价——进场者必须提供千万美元以上资产证明。

全美各地的媒体记者,在外面等着拍下跑车雄姿,但财经记者们更关注我——天空集团新任第三代掌门人,曾经是中国被裁员的小白领,又被陷害关进美国监狱,奇迹般完成不可能的越狱逃亡,却阴差阳错被推上亿万富豪宝座。

这些传奇经历使我成为新闻人物,多家每体想对我进行专访,尤其在天空集团将出售天伦保险和北美石化部门的风口浪尖,但我婉拒了所有邀请,先把事情搞定了再说话吧。

今天的跑车拍卖会,也算天空集团的一次形象公关。

首先,16辆超级跑车出场本身,就构成了一个极其吸引眼球的时尚新闻,到场的买主中有不少好莱坞大明星,又升级占据了娱乐新闻头条。

天空集团以前给人神秘保守的印象,如今却跻身于时尚娱乐圈,再加上我这个二十多岁的传奇董事长,有助于培养年轻人的市场。

其次,在风雨飘摇的经济危机环境中,许多大公司厉行节约以度过涵洞,某些企业管理层的高薪与奢侈都成了丑闻。

现在我大张旗鼓的拍卖16辆跑车,就是要与奢侈浪费之风一刀两断。

从老板自身做起节约每一分钱,提倡高管们自动减薪,降低运营成本,也能与基层员工们亲近。

一石二鸟。

拍卖会正式开始,请了一位脱口秀明星做主持人,先向大家隆重介绍我的出场。

我穿着一套得体的礼服,微笑着点头示意,面对星光灿烂的闪光灯,丝毫没有胆怯和恐惧,反而自信满满,赢来一片掌声,若两年前早就吓得摊倒在地了!于是,我临时宣布本次拍卖所得资金,将全部捐献给可能会在北美石化部门出售过程中失业的工人。

接着拍卖师登场一一介绍今天的16辆车技跑车,整齐排列在面临搭建的舞台上,每辆车重新抛光打磨了一遍,配上一位超级名模点缀。

这些车数据也让人疯狂,单车16缸发动机,功率达到1000马力,最高时速407公里,比f1的最高记录还快。

第一辆车以三百万美元成交,买主是与司皮尔伯齐名的大导演。

我对这种拍卖没什么兴趣,但作为卖主必须正襟危坐在第一排,只能频频点头观看竞拍者们,却看到不少光彩照人的女明星。

拍卖到第六辆车,忽然发觉大厅里多了一个人,从我的位置回头看过去极其显眼——白色汉服衣袖飘飘,黑色长发自然披散,宛如中国画里走出来的人物,却安然坐在最后一排,其他人都关注台上的拍卖,没注意到这个异类出现。

又是他!虽然隔着几十个人的脑袋,我还是一眼就看清了他的脸,让人看过一秒就终生无法忘却的脸。

奇怪的是周围人的脸都很模糊,包括几位大名鼎鼎的人物,比如布拉德.皮特这样的大帅哥——与这位二十多岁的中国美少年相比《特洛伊》中的阿喀琉斯也黯然失色!不可思议,就像是集体合影的照片,唯独有一个人的脸被ps过,才会造成这种众人皆糊我独清的效果。

但这又不是照片,而是现场真实的情景,由我的肉眼所见——难道?难道?最后一排的汉服美男并非真人,而是我脑中幻想出来的人物?不!他是真的,因为他也看到了我,一双完美的中国人的眼睛,果然比年轻时的张国荣更米人,可以用眉目如画四个字形容。

他不是西洋人的油画,而是中国宋朝以前的古画,《韩熙载夜宴图》里的感觉,魏晋风骨,六朝田园,南唐气度,后蜀奢靡……我痴痴地看着他,他也怔怔地看着我。

忽然,他给我一个微笑。

远在最后一排的他,脸上的小酒窝却如此清晰,仿佛是被照相机镜头放大。

慕容云。

心底默念这三个字,我还记得他的名字,这个《北史》与武侠小说里才有的姓氏。

注意力都集中在回头看他,全然忘了拍卖正入火入茶,第15辆车刚以七百万美元成交!远以为这位酷毙了慕容美男,会像上次那样一鸣惊人叫价举牌。

没想到他始终按兵不动,平静地坐在最后一排,完全不当弹眼落睛的跑车存在。

除了与我的目光交流外,就没干过第二件事。

只剩下最后一辆威龙了。

终于把目光投向台上——拍卖师相当兴奋,这辆车的起拍价还是200万美元,但一上来就被叫到500万美元。

我等待神秘的慕容云出售,但他全然置身事外地坐着,听任两个美国符号互相叫价,转眼又生到800万美元,打破了今天的最高记录。

拍卖师叫喊:800万第一次!800万第二次!800万第三次!突然,最后一辆跑车的引肇盖高高弹起,竟然跳出一个蒙面男子!全场一片哗然,拍卖师也吓得摔倒在地,因为蒙面男子的手中,还有一把黑洞洞的手枪。

枪口指向第一排,对准了我的脑袋。

电光火石的瞬间,在看清蒙面人的双眼之前,我下意识地侧了侧身。

子弹同时射出枪口,发出骇人的呼啸声,几乎擦着我的耳边飞过。

我还活着。

身后的座位响起一声惨叫,某位富家公子做了我的替死鬼。

全场更乱作一团,到处充满女人尖叫,大家慌不择路地逃跑,拍卖会霎时成为屠宰场。

我的保镖闻声也迅速赶来,但杀手的枪口紧跟着我,马不停蹄射出第二枪。

这回我钻到座位底下,子弹打在钢铁扶手上弹开。

我突然间异常镇定,脑中干净得宛如白纸,只剩下一个念头——逃生!没错,这个念头如此强烈,深深烙印在心底,是莫妮卡死前留给我的录音,让我答应她的那个承诺,无论发生什么都一定要做到!但前提是我必须活着,如果死了就什么都没有了。

我不是为自己而活,也不是为天空集团而活,而是为了另一个世界的她。

此刻我的眼里,现场那么多人都消失了,静如午夜坟场,只有我和杀手两个人,在空旷的大厅玩着猫鼠游戏。

又一颗子弹,贴着我党头皮飞过去,打中了逃命的主持人。

我转到一根柱子后面,逃向大厅的紧急出口。

周围许多乱跑的人们,替我挡住杀手的子弹。

同时响起一片枪战声,想必是我的保镖开枪了。

来不及等他们来救我,飞快地跑上楼梯,开始有几个人跟着我逃,等爬上四五层楼梯,竟只剩下我一个人。

难道其他人都被打死了?下面响起沉重的脚步声,不用看就想起杀手蒙面的双眼。

他来杀我了。

再往上跑了一层楼梯,居然已是大楼顶层。

推开铁门来到天台,便是漫天大雪,周围矗立数摩天大楼,想群峰之中低凹的山谷。

往天台边缘跑去,却发现再也无路可逃,雪粒打湿我的头发,侥幸地回过头去——该死!蒙面杀手追了上来,举枪对准了我。

到此为止了吗?我绝望地举起手来,不是为自己的生命绝望,而是为无法完成那个承诺而绝望。

不许动!声音并非来自杀手,而是杀手身后的某个人。

又是一袭白色汉服,包裹着冰肌玉肤的美少年,俨然与白雪覆盖的楼顶融为一体。

慕容云!情不自禁地叫出他的名字,似乎峰回路转重现生机。

蒙面杀手真的不动了,慕容云在他后面笔直地举着手,有把枪顶着杀手脑后!他是来救我的?果然,汉服美少年继续用用语大喊:放下枪!不然就给你爆头!杀受的头被黑布裹着,只露出两黑色眼珠,我看出他的神色在颤抖,瞄准我的枪口也在颤抖。

真怕这个亡命之徒会不顾死活抠下扳机……十秒钟后,杀手放下了枪。

快点过开啊!慕容云的神色也很紧张,用汉语向我咆哮了一声,鉴于他在杀手背后,这让我心里也立刻没底了。

飞快地跑到他的身边,并一把夺过杀手的枪,只听慕容云用汉语喊道:回到楼梯间!回头再看却吓死了我!原来慕容云并没有枪,他只是伸出右手中指与食指,屈起来伪装成手枪形状,用力顶住杀手的后脑勺。

站在原地犹豫了两秒钟,如果我一个人跑回楼梯,让没有枪的慕容云与杀手对峙,这个小伎俩万一被识破,岂非极度危险?反正杀手的枪在我手里,干脆一枪下去把这个浑蛋干掉吧!汉服美少年脸上满是雪花,额头却流下汗珠,紧张地对我大喊:还不下去吗?快一点!我摇摇头跑下楼梯,慕容云也飞快地收手,没等杀手转过身来,就把铁们牢牢锁住。

成功!凶残的杀手被我们锁在天台上,慕容云拽着我往楼梯下面跑去,刚下去一层就碰上我的保镖。

保镖们都很着急,抓着枪气喘吁吁,大概以为我早就被干掉了!我来不及骂他们饭桶,指了指楼上说:杀手在天台!六个保镖冲了上去,剩下两个保护着我和慕容云,匆匆跑回拍卖大厅。

满地狼籍惨不忍睹,至少躺着四具尸体,十几个受伤的人,威龙跑车溅满鲜血。

有几个来不及逃出去的女人,躲在角落尖叫或哭泣。

空气中飘荡着血腥味,我的嘴角剧烈颤抖,看着那辆引肇盖打开的跑车——杀手就一直躲在里面,等到它马上要被拍走时,才突然跳出来向我开枪,但引肇盖里怎么藏人呢?真实矛盾的bug啊!我真是大难不死,差一厘米就要被他爆头,究竟是什么人要杀我呢?也许,是袭击杀害莫妮卡的那帮人。

也许,是那个黑暗中的天空集团的敌人。

也许,是当初陷害我入狱的那个人。

也许,这三路人马就是同一个人?也许,他(她)就是——太阳穴再度疼痛起来,大脑似乎已运转到极限,再动下去就要爆炸。

大队警察刚刚赶到,护送我们撤离现场,坐进一辆严格防护的警车。

拍卖行街边的雪地上,聚集不少逃出来的人们,不乏奥斯卡颁奖典礼上的老面孔。

手机突然响了,是保镖队长打来得,战战兢兢地说:老板,对不起,刺客从天台上逃跑了。

废物!老板,警察已经包围大楼,正在全力搜索!我毫不留情地挂断电话,不指望警察能抓住杀手——他只要把蒙面的东西一扔,就可以轻而易举地混在逃生人群中开溜。

警车呼啸着开向警察局,后排坐着我和慕容云,看着他一身白袍披肩长发,感觉像和古代人坐在一起。

他的表情已恢复冷静,撇了撇嘴角对我微笑:你没事吧?没事!看着他漂亮的脸庞,我忽然丧失了自信,无地自容地低头:谢谢你救了我。

啊,没想到会有刺客,你惹到什么仇家了?这个问题真难回答,我惹到谁了?他笑了笑继续问:你真是大难不死,我看着那个杀手向你开了三枪,又追着你跑上楼梯。

那你还敢上来啊?哈,我只是很好奇——从没见过这种刺杀场面。

你就想看看我被杀吗?说完我自己也笑了,其实我也想看看!不,你不想死。

慕容云的表情一下子变得很严肃。

我也皱起眉头:不过,刚才你实在太冒险了!用手指装作手枪?是,差点把我吓死,如果被他发现你耍了他,我们两个都会被杀死的。

哈哈,小时候常玩这种游戏,我手指顶着力道非常大,他不敢拿自己的命冒险。

你胆子真大。

其实,现在想想也有些后怕哦!就是嘛!我仰头长出一口气,再说一遍,非常感谢你!你要怎么答谢我呢?这个问题真让人难回答,若是其他人救了我的命,我会毫不犹豫地签张空白支票,随便他在上面填多大数字。

但面对这双迷离的眼睛,这张穿越自另一时空的脸,这个凭空出现的神秘美少年我却无法说粗用金钱来答谢他。

看我好久都没有回答,慕容云眨了眨眼睫毛说:你真吝啬啊!不!最怕别人这么说我,刚想要说出一个巨大的数字,他却抢先问道:你是哪一年的?1982年。

这个高能也是古英雄的出生年份。

那么该叫你哥哥了。

干吗这么叫?听着怪别扭的。

慕容云却盯着我的双眼,看得我心里怪怪的。

忽然,他对开车的警察说:停车!请停车!警察不耐烦地说:警察局快要到了。

我们不是犯罪嫌疑人,有权利要求现在就下车!好吧。

警车在路边停下,汉服美少年飘然下车,我却坐在车里不知所措。

他探下头说:不下来吗?那我一个人先走了。

大概魏晋名士都这么神经兮兮!无奈地跟他下车,踏着纽约街头积雪,忽然感到了自由。

对面恰是中央公元,他像小孩那样兴奋地说:兄台,我们进去走走吧。

兄台?一下子跳跃到了武侠小说,那我该叫他贤弟吗?踏过一片白雪覆盖的树林,四周路人已越来越少,走到深处竟只剩我们两个。

在拥挤喧嚣的曼哈顿,能有这样闹中取静的所在实在难得。

他调皮地抓住一把新鲜的雪,砸向旁边的一盏路灯,不禁惊起几只鸽子,他伸出舌头做了个鬼脸:哎呀,对不起,没看到你们。

虽然刚刚遭遇行刺,与死神擦肩而过,我的内心却如此轻松,几个月来从未有过的感觉——因为中央公园里的雪警,还是眼前的美男慕容云?高能,我们从此兄弟相称如何?什么?你不是说要答谢我吗?他抓着空中飘落的雪粒,狡诈地微笑道,既然你那么吝啬,就以此来答谢我吧!你我结拜为异性兄弟?没错。

我像看妖怪似的看着他,这是什么年代啊,难道还有刘关张桃园结拜?何况这是纽约,曼哈顿的中央公园!你不愿交我这个兄弟吗?不——可是。

白色汉服在雪地里一晃:你不想感谢我的救命之恩?这话像是对我的侮辱,我连连摇头:不,你说怎样我就怎样!好,既然这么说,那我们一齐跪下吧!没等我听明白,慕容云已抢先跪倒在地,接着将我应拽下来——两个男人都已双膝下跪,面朝纽约的天空。

苍天在上!小弟慕容云。

他已双手抱拳对天致敬。

而我跪着愣了几秒钟,陷在积雪中的膝盖却动弹不得,痴痴地看着他的眼睛不知所以。

快说啊!他重重地拍了拍我的后背,快说愚兄高能!完全无法拒绝这双眼睛,既然已经承诺你说怎样我就怎样,便下意识地跟着说:愚兄高能!就此结拜为异性兄弟!就此结拜为异性兄弟!此情此景彻底震撼了我,面对这个汉服飘飘的古代人,唯有跟着他一同穿越时空。

慕容云的表情极度认真,绝非少年人开玩笑或恶作剧,无法从他的目光里分辨出谎言。

不愿同年同月同日生。

不愿同年同月同日生。

我又下意识地重复一句,心底忽然升起一股庄严,如同满眼白雪纯洁无暇。

但愿同年同月同日死!但愿同年同月同日死!这回两人几乎异口同声地说出来,古装片里常见的情景,在中央公园鹅毛大雪下重现。

我们的膝盖都已湿透,他拉着我从雪地站起来,毫无顾忌地仰天大笑:哈哈哈,大哥,小弟有礼了!最后那句小弟有礼了竟是某种古典戏曲的唱腔。

请问我高能何德何能,可以赢得你这古代人的青睐?因为你的眼睛很特别。

真的吗?可我一直觉得自己长得很平凡。

是,但你的心很不平凡。

难道你也能看到?我这句话说得过分托大,刚有些后悔,他就摇摇头问:看到什么?没——没什么!既然我们已是兄弟,那么贤弟能否告诉大哥,你究竟是什么人?地球人。

哦,这个地球人都知道。

对着美少年苦笑一声,你从哪里来?别回答我还是地球。

另一个世界。

你几岁了?25岁。

这个回答让我有些意外:可你看起来像二十岁。

为什么总是有人这么说?我希望自己看起来像四十岁。

你住哪里?工作了吗?我不知道该怎么回答,我只能说我自由自在惯了。

话音刚落,慕容云迎着雪花撩起额前的一绺长发,宛如踏雪寻梅的少年剑客。

自由职业者?可以这么说吧。

干什么呢?什么都干!等于什么都没说。

小弟,能告诉我电话号码?抱歉,我从不用电话。

不可能!除非你真是穿越时空而来的。

他擦去落在睫毛上的雪粒:为什么不是呢?我又没说过我的出生年份。

25岁不是1984年生的吗?不,我是公元543年生人。

公元543年?南北朝时代?这回牛皮吹大了吧?没错。

那你不是一千四百多对了吗?不,我在25岁时就死了。

那你是个幽灵?也许。

不想再和他玩游戏了:可你现在嘴里分明在呵着热气!这是你的幻觉。

你的存在是我的幻觉?不,我是真实的。

他后退了几步,嘴角微笑迷人,大哥小弟告辞了,后会有期!等一等!慕容云不再理会于我,飞身闪入白茫茫的树林,白衣很快被大雪掩盖,再也看不到踪影。

我着急地向前追去,我发现雪地上的脚印居然没了!曼哈顿寂静无声。

踏雪无痕的轻功?还是我脑中幻想?抑或真有穿越那些事儿?2010年.农历小年夜。

车窗外白雪茫茫一片,几个钟头见不到任何生物,从一望无际的荒凉戈壁滩,覆盖到遥远的落基雪山,却是一年中最湿润的季节。

坐在改装的悍马大车里——装运过莫妮卡棺材的灵车,但它最适合这种恶劣路况,而且可以抵御小型导弹的攻击,我也不会对自己深爱过的女人感到晦气。

前后各跟着两辆安保越野车,年底曼哈顿刺杀事件后,所有保镖都被解雇,重金聘请了一群退役的海豹突击队员。

宽敞的车厢足够躺下睡觉,车载电视放着最新的财经消息,我却一直看着窗外,抚摸冰凉的防弹玻璃。

五个月前,我逃出肖申克州立监狱,经过荒漠深处的甘泉山谷,独自步行穿越数百公里,奇迹般地获得了自由。

明天,我将离开美国,乘坐专机前往中国。

该回去了!已在新大陆漂泊一年零五个月,其中十二个月在大牢里度过。

妈妈在家早哭干了眼泪,尽管我给她汇了几百万,并请她到美国来玩了半个月。

为了风雨飘摇中的天空集团,我必须回到祖国,这是集团凤凰捏磐的必由之路。

上个星期,捷报终于传到总部,我赢得了上任以来第一场胜仗。

天伦保险与北美石化部门,同时宣布与买家签订出售协议。

三个月的艰苦谈判与反复折腾后,天伦保险卖给了一家名不见经传的美国保险公司,从而打消了美国公众的疑虑——我并没有把美国的平派低价甩卖给中国人。

至于争议更大的北美八个石化工厂,我化整为零地与不同买家谈判,分别卖给俄罗斯、沙特、西班牙、法国、意大利、土耳其、巴西的公司,但最好的一个工厂,留给了一家中国民营企业。

此次出售总共为公司收进六十亿美元的流动资金。

虽然,在应付美国政府和工会方面,我们还得付出很大代价,但在资金捉襟见肘的时刻,六十亿美元足够让集团再盛三个月。

何况,不再需要补贴两个严重亏损的部门,集团总支出将大大降低。

但这笔宝贵的流动资金,并非简单地投入运营,而将集中力量支持亚太区发展。

但集团依然极度危险,如果三个月内没有新动作,等到这笔资金耗尽,就会无可避免地宣布破产,高管层的问题积重男返,以财务总监为首的那些家伙,总是处处与我作对,感觉我的政令不出纽约总部。

明天飞往中国的计划,也是为了摆脱他们控制,大造真正属于我的大本营与亲信队伍。

上个月,我已走出了第一步。

替换我的ceo助理,马屁精莫利斯本想死心塌地跟着我混,拼命揭发财务总监小萨科奇等人的造反阴谋,却被我第一个解雇了!惊我亲自出马反复挑选,从北美分公司调派了一名基层业务经理——三十对的德裔白人,曾被外派到中国、中东、拉美等分工四,我与他秘密长谈三次,每次超越三个小时,发现他具有全球化视野,有独立主见,不会人云亦云,更不会溜须拍马,对我提出许多反对意见——完全不用于原来的高管层,可以培养成我的心腹。

还是莫妮卡死后的第四个月,我的表现已让全世界刮目相看,甚至连我自己都不敢相信,一个不到二十八岁的年轻人,最高职业资力不过是小小的销售员,却可以指挥天空集团这样的跨国巨头,成功出售拥有上万雇员的两个老牌部门。

但我依旧谨小慎微,保持高思国的低调作风,拒绝所有媒体专访。

自从跑车拍卖会的刺杀事件以后,更不再出席任何公众活动。

我知道几天锻炼不出一个董事长,但钢铁也不是很多年才能炼成的!永远不会忘记对莫妮卡的承诺。

但是,今天我想到的是另一个人——他仍被关押在肖申克州立监狱,在我们同处一室的数月内,他成为我这一生最重要的朋友,让我发现真正的自己,并给我勇气寻找自由。

你们已经知道他是谁了。

终于,我的彻底会停在一群白色建筑前,四周荒凉萧瑟的环境,宛如月球上的科考基地。

我的秘书已给联邦调查局打过电话,否则车队会引起狱警恐慌,以为防弹悍马是来武装劫狱的。

第一辆车里的人跳下来,经过一番简短手续,其余四辆车都停再外面,只有我和座车可以开入大门。

经过严格的安全检查之后,我下车走进第二道大门,只有两名保镖可以跟随左右,但佩枪都被狱警卸下。

果然看到一张老面孔——典狱长德穆革,这家伙居然没被免职,因为我被证明是清白的,这次越狱并未危害社会,所以他被减薪后留用了。

原以为这回冤家聚头,德穆革会趁机对我发难,却没想到他满面笑容,仿佛老朋友久别重逢,几乎要把脸贴到我的屁股上了:哎呀,高董事长!热烈欢迎您莅临肖申克州立监狱,大家热烈欢迎!他的身后站了一排狱警,全部穿戴整齐的制服,抬头挺胸站得笔挺,富有节奏地大力鼓掌,好像奥巴马前来视察!其实,这些狱警早就对我恨之入骨,因为我的越狱让他们砸掉三个月薪水。

只有犹太人德穆革拎得清,知道我早已今非昔比,成为堂堂天空集团大老板,更要趁此机会好好拉拢关系,免得将来退休之后晚年凄凉。

看着他那副满口马屁的嘴脸,听着他说每天都想念我的肉麻话,真想抽他两个耳光,大概这家伙也会欣然接受,再换另一边的脸让我继续打。

贱就一个字!高董事长,我在就看出你是非凡人物,能够逃出这座监狱,更证明你有超人智慧,你现在是我们最大的偶像啦!典狱长德穆革已说得眉飞色舞,每一个音节都散发着贱味,;来来来,快到我的办公室坐坐,我为你准备了上等的咖啡。

对不起,我来这里是为了见一个人。

难道不是我吗?他还真敢往自己脸上贴金呢!不,是我的室友萨拉曼卡.马科斯。

什么?德穆革的目光骤然掠过一丝恐惧,你是专程来见他的?是,我想现在就要探视他。

这个……这个……这个……他的吞吞吐吐让我有几分担心:怎么了?他提前释放出狱了?我知道老马科斯今年就该刑满释放了,但不会这么早吧。

不是的,真是太不巧了!太不巧了!到底怎么了?全然不顾典狱长在此惟我独尊的地位,抓住他的肩膀大喊,告诉我!没人敢来阻拦我,德穆革也卑贱得像只老鼠:对不起……就在昨天半夜……老马科斯……心脏病突发……死了……死了?我突然松开手,但又固执地摇摇头说:不!不可能!你在骗我!他那么健康,怎么会突然就死了呢?就在我来看他的前夜,是不是你们害死了他?说完我一拳砸到典狱长鼻子上,打得他满脸鲜血。

若平时谁敢袭击典狱长,早被抓起来痛打一顿,关上两个月的禁闭,在追加两年刑期。

单我打他却谁都不敢动,就连他自己都抹着鼻血爬起来,孙子似的哭丧着脸说:高董事长,你相信我吧,这完全是个意外,我知道老马科斯是你的朋友,我哪敢害死你的朋友呢?不信你可以去停尸房看看他。

我仰头长叹了一声,许久没回过神来,仿佛老头传奇而不屈的灵魂,依旧飘荡在肖申克州立监狱的上空,一如永远流传的掘墓人的阴影。

老头啊来头,你怎么没有等到我回来的这一天呢!hero啊hero,你怎么没有早点来看你的好朋友呢!再也不用和典狱长罗嗦一个字,就在他苦苦哀求我息怒之时,我一言不发地拂袖而去。

走出监狱白雪覆盖的大门,保镖簇拥我上了悍马,车队迅速掉头驶力此地。

永别了,肖申克州立监狱。

永别了,老马科斯。

我将成为一个真正的gnostics,谢谢你!基督山伯爵得到了看得见的财富。

而我得到了看不见的财富。

那就是我的命运。

明天,就在明天。

我将回到中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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