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察言观色

2025-04-02 05:41:17

晚上吃饭时,韩峰一看庄晓军没来,在楼梯口一把推开冷镜寒,你到楼上去叫客餐吃,我要和她单独处一处。

冷镜寒暗骂着上楼去了。

秦怡穿了件米色无袖连衣裙,紧腰窄摆更衬托出女性独有的曲线,对冷镜寒的缺席,她似乎也不介意,没有多问。

两人寒暄了一会儿,韩峰独有的带有小流氓特质的诙谐言论,常常逗得秦怡掩口偷笑,这顿烛光晚餐也算吃得其乐融融。

聊过一阵之后,韩峰不再开玩笑,问:虽然现在暂时无法调出林政的档案,但我想问一问公司里的一些情况,我想,我尽量不提有关商务机密的问题,好吗?秦怡点点头:我知道,今天发生的事情太突然,我也明白你们的心情,你问吧。

我想先问问今天你们孙经理突然死亡的情况。

于成龙和孙经理私交很好吗?秦怡皱起眉,摇头道:我不是很清楚,你知道,客户部门,人事部门,后勤部门,我们都是比较独立的几个系统,我想,他们不该会有什么直接矛盾吧?韩峰略一沉吟,又问:现在你们公司里,还是十大股东吗?秦怡点点头。

韩峰道:还是以前那些人吗?秦怡道:哦不,公司里的人一直都在换,有些职务都换了三四次人了。

可以告诉我们现在的十大股东都有哪些人吗?秦怡想了想,现在啊,有我,有晓军,董事长,名誉董事卓诚焘,广东地区总经理陈天寿,上海地区总经理单燕飞,她也是女强人,比我还小一岁吧,还有北京地区总经理麦迪,他可以算一名企业家了,重庆分行行长丰秋实,还有就是刚刚出事的h市分行的林政和人事部经理孙向贤。

韩峰吃着一个丸子,烫得他从嘴里吐了出来,大吸了几口气,道:孙经理也是十大股东!以前没听你提过!秦怡低声道:他是上任董事长的侄亲,不过有传闻说他是董事长的私生子,他连家人都不敢迁到t市来,当然,这只是传言。

事实上,因为在经商方面有头脑,老董事长是把他当做董事长人选来培养的,只是在人事部下放锻炼锻炼,可是老董事长走得突然,只把股权转让了,什么都没来得及交代……老董事长怎么死的?据说是癌症,我来时江先生已经是董事长了。

呃,对了,我们来的时候听说,十大股东死之后,如果没有专门立遗嘱转让股权的话,公司就要收回股票,再按比例分配给每一位股东?有这么回事吗?是的,这是最先公司成立时定下的规矩,但不是指十大股东,而是指十一位董事。

当时的十一位董事很有远见,为了防止恶意收购,所以订下了这十君子协议。

是为了防止恶意收购?是的,这样就可以避免因突发事件而导致董事死亡给公司带来的影响。

韩峰感兴趣地道:具体说说。

如果董事没有立遗嘱,而突然死亡的话,他的财产理应由他的继承人继承。

这样,就容易让不法之徒钻空子,事先控制了继承人,再杀害董事的话,公司股票就落入不法之徒手中。

有了十君子协议,没有明确声明股票转让给何人,股票将自动被公司收回,这是公司为了打击经济犯罪而实施的一条计策。

而董事明确声明将股票转让给什么人的话,他们也要达成协议,事先签意向书,这样,公司对股票的转移也有了解,往往可以事先通知股民,不至于引起股票市场上大的波动。

韩峰听得一头雾水,茫然道:不是很懂。

秦怡显得很惊讶,问:你不了解股市?没玩过,不知道。

但秦怡眼里不经意透露的嘲笑已经被韩峰看见。

秦怡笑道:现在不知道股票的人,已经很少了,你没听说过吗?十三亿中国人,十亿在炒股,还有三亿人,都是发行商。

或许我是十三亿以外的吧。

不过我还是懂一点的。

你们公司什么时候股改啊?秦怡抿嘴一笑,道:这是最高商业机密,别说我,就是董事长也不知道啊。

韩峰十分讶异:什么?连你们董事长都不知道?第一批试点企业是哪几家,第二批又是哪几家,这都是由国家选定的,上市公司只需要做好股东大会和拿出股改方案就可以了啊。

看着韩峰怀疑的目光,秦怡又笑道:就算董事长预先知道我们股改的时间,我们也不知道啊。

这样说你或许不太明白吧?韩峰摇摇头,完全不明白,随即改变了话题。

对了,你们公司是不是每个星期都要开个会,到时候所有分区经理都要参加?不能吧,这么远,每个分区经理在他们的管辖范围内,都有很多重要的事要办,哪能每周都开会,一年能有一次就不错了,有时三五年才有一次。

韩峰点点头,又开始大快朵颐,中间和秦怡闲聊一些公司内的事。

对每一位董事都详加询问,特别是另一名女董事单燕飞,她是与老董事启开华的公子哥儿启金运交往后,其商业才能才被慢慢发现的。

由于启金运好逸恶劳,没有什么本事,所以公司的事大多交给单燕飞,以至于启开华病重后,将股权交给了单燕飞。

启开华死后,单燕飞与启金运感情不和,打算给启金运一笔分手费,但启金运想不通,自杀过几次,不过都没成功。

几杯酒下肚,秦怡面色红润起来,她看着韩峰,你觉得,我这个人怎么样?韩峰瞪大了眼,你吗?不错的一个人啊。

又有才华,又有能力,还很有爱心,如果不是看见你坐在经理的位置上,我还真要怀疑你是幼儿园老师。

秦怡整理了一下自己桌前的餐巾,随后道:我知道,其实我在你们男人心里,不是十分受欢迎的。

或许是因为我太成功,所以和我在一起的男人,会觉得很没尊严。

是那些男人不懂得欣赏。

秦怡自顾自道:有时我也想,就在家做一名贤妻良母,何必出来闯事业?可是命运选择了你这样做,你又有什么办法?你呢?你们当警察的,一定很忙碌吧?每天都要面对危险的犯罪嫌疑人。

不啊,就是玩儿嘛,小时候有没有玩过警察抓小偷的游戏?我们的工作和那个游戏差不多,就是假枪换成了真枪罢了!秦怡抿嘴一笑:你真风趣。

随即目光闪烁,盯着韩峰道,不知道为什么,我一直想找一名警察作为未来的伴侣,或许,是他们能给我安全感吧。

你知道吗?我心里也和别的女人一样,我需要依靠。

夜深人静的时候,我会害怕,家里布置得再华美,也不像一个家,总感觉缺了点什么。

秦怡慢慢起身,一面诉说,一面向韩峰靠近,吹气如兰,淡淡的幽香直钻鼻孔,韩峰眼珠转动着,不知道在想什么。

就在秦怡快触碰到韩峰的时候,韩峰手一指,说还有个案情,要和冷处讨论讨论,要先走一步,竟然闪身走了。

秦怡看着韩峰逃离,喃喃道:如果命运选择了你,你又有什么办法呢?韩峰以最快的速度逃回客房,把事情原原本本地告诉了冷镜寒,冷镜寒笑道:你逃什么?这样的事情,不正是你求之不得的么?我想了想,里面有问题。

如果说一个女人向一个男人施展媚术是表示爱慕的话,那么她向两个男人施展媚术,这个女人就有问题了。

冷镜寒笑道:你怀疑她是受过训练的女特工啊?韩峰望着窗外灯光闪烁,冷冷地道:没有相互了解,我不相信一见钟情。

一个女人示爱,若不是那个男人太软弱、太胆怯,通常必有所图,而且,她还在与另一个男人交往。

晚上睡觉前,他照例要了杯牛奶。

冷镜寒也照例和李响他们进行了联系。

李响汇报完当天的情况后,欲言又止,冷镜寒问道:怎么了?李响道:没,没什么……便戛然挂机。

几乎与此同时,远在h市的丁一笑对着电脑屏幕,与电脑另一端的人进行着文字对话:c计划重新启动,现在开始向h市警方施压。

电脑那端回复道:好。

暂时不用制造太多事端,让他们感到紧张就好。

现在我将韩峰他们牢牢拖在t市。

看来那家伙除了搞搞阴谋,耍点小聪明,什么都不懂,哈哈,真是笑死我了。

看来他们想岔了,我打算在t市多拖延他们几天,这对我们的计划非常有利。

丁一笑看了阿八一眼,回复道:不要玩火,我们不应该在最后阶段出现疏漏。

你总是太胆小,这就是你为什么总是难成大器的原因。

你只管做好自己的事,我们的新工厂是否已经投产?是的。

好极了。

你应该感到骄傲,这为我们未来的事业打下了良好的基础。

电脑那端的人心情大好。

丁一笑冷哼一声,我对你的事业不感兴趣,我只要我该得的那份。

放心吧,少不了你的。

……第三日,早餐之后,冷镜寒把韩峰拖上车,要再去看看乔明刚。

韩峰道:乔明刚如果回来了,就说明他没有嫌疑;如果他没回来,我们再去有什么意思呢?冷镜寒不理韩峰,接起了电话,道:有线索了?飓风车行,好的,知道了。

你们要加大调查力度,不仅要快,还要仔细,绝不漏过任何一个细节。

他在这里,你要和他说话吗?哦,好,我们现在就赶过去,好的好的。

冷镜寒挂了电话,对韩峰说:龙佳打来的。

又对司机道:先不去南郊,先去飓风车行,知道在哪里吗?不知道啊。

哦,是汽车行,在汽车城里。

韩峰问冷镜寒:为什么不把手机给我!她说什么了?还记得夏末他们调查的那辆被火烧毁的汽车吗?就是袭击我们的那辆。

记得,那台发动机的编码查到了?是啊,他们终于查到了,发动机是法国原装的,在国内组装成车,就是t市汽车城里的飓风车行卖出去的。

我们现在就去那里,看看有什么线索。

飓风车行的推销员是个年轻小伙子,看来是汽车发烧友一族。

冷镜寒道明来意,那小伙子拿出一个厚厚的本,翻阅良久,道:是这里了。

三年前买的,你们看吧。

冷镜寒和韩峰将头凑拢一看,都瞪大了眼,登记本上写得明明白白:乔明刚,上蔡家村三组。

冷镜寒笑道:用你的话说,一次巧合是巧合,几次巧合就是预谋了。

现在你还有什么异议?上车吧!韩峰挠头道:这里面肯定有问题,只是我还想不明白,如果能见到乔明刚,你会知道真相的。

二人总算又到了上蔡家村,这次他们见到了乔明刚。

乔明刚道:昨天听说有公安同志找俺,俺就回来了。

有什么事吗?家里坐,家里坐。

乔明刚敦实,皮肤黝黑,韩峰只看了他一眼,便对冷镜寒道:我就不进去了。

给你十分钟,你就可以和我回去了。

这人绝没有可疑之处。

冷镜寒把他们查到的资料拿出来,对乔明刚道:你看看这个。

我们是h市刑侦处的,我们正在查一个案子,案子的凶手使用的手机号码和他驾驶的车辆,都是你的名字,如果你不能给我们一个满意的解释,你将成为第一嫌疑人。

乔明刚急道:俺可没有,俺可什么事也没犯啊!俺是守法的好公民,这全村人都可以作证的,俺长这么大,还从来没离开过t市呢!冷镜寒将他们收集的材料递给乔明刚,他看了老半天,那身份证复印件确实是他的。

他努力回想着,恍然大悟:俺想起来了!前几年,要上本地车牌照,得有本地身份证,那时,有很多人租用身份证,二百元一个,俺的身份证就是那时候借出去的。

哎,又不只俺一个人借了身份证,我们村好多人都借过啊,你们干吗就调查俺呢?冷镜寒大失所望,又抱着一丝希望问:你还记得借你身份证的人长什么样么?啊!俺早就记不得了,都多少年前的事了。

而且,那时来借身份证的人挺多了,不是一个身份证只能办一个牌照啊,我都借出去好几回了。

冷镜寒叹息道:你知不知道,你这样做,是犯法的,由于你的行为,使我们走了多少弯路。

你不能走,必须随时接受调查,明白吗?俺……俺知道错了,俺保证不再犯了,俺保证。

冷镜寒一言不发地离开乔明刚的家。

韩峰笑道:我就知道你那条路行不通,看来是他们故意让我们绕弯路呢。

还是听我的,明天我们去成安钢材厂看看胡银信。

你怎么一眼就断定乔明刚不是我们要找的人?呵呵,种地的人总有种地的痕迹啊。

他们开车先回飓风车行,询问是否还记得来办理购车手续的人的样貌,结果飓风车行的老板都换了三个了,哪里还有人记得那时候的事。

他们又赶到卖手机的老板娘那里,自然也没有结果。

下午回到酒店时,二人更是疲惫。

冷镜寒洗了把脸,灰心道:现在只有成安钢材厂一处可去了,如果在那里我们仍然查不出什么线索,我准备明天就回去。

韩峰叫道:别价啊!难得出来公费旅游一次,好多地方我们都没去过,好多东西我都还没吃过呢。

冷镜寒冷冷地道:要留下来,你自己留下,我反正要走了。

h市还有一大摊事没有解决呢。

音乐响起,他掏出手机,喂,我是。

什么!怎么可能?什么时候的事?里面连自杀的工具都没有啊,他怎么死的?撞墙!韩峰蹑手蹑脚准备开溜,冷镜寒淡淡地道:韩——峰——韩峰展露出一个笑容,站在门口,道:我在这里!洪阿根死了,你知道吗?韩峰眨眼,是吗?我不知道啊!冷镜寒一拍桌子:最后和他见面长谈的人就是你,你会不知道!监视的人员说,正是与你谈话之后,洪阿根的情绪才变得很不稳定,你知道他怎么死的吗?撞墙死的!冷镜寒知道,所有自杀的方式中,撞墙而死需要最大的勇气和力量,因为撞墙不同于其他死亡方式,它是靠自己的身体与坚硬的物体相碰撞而死,往往第一次力度把握得不会很好,常常需要忍受着剧烈的疼痛,撞击两至三次才会死亡,那需要多大的决心!韩峰舔舔嘴,就算他不自杀,也是难逃一死嘛,他枪杀了三条人命,还有制造公众事端,绑架人质,袭击警务人员,随便一条都可以判他死刑。

可是他为什么会走这么极端的路?你和他到底谈了些什么?韩峰跳出门外:我们就是话话家常,人死都死了,我哪里还记得谈了些什么!说完就跑开了。

韩峰回头看看楼上,心想:还好,老乌龟没有刨根问底。

不知不觉,已经下到二楼饭厅,闻着各式爆炒小菜,韩峰流着口水,摸着咕咕直叫的肚子,实在是垂涎欲滴。

一名女子从饭桌边起身,向门口走来,韩峰眼睛一亮,拉长了声音叫道:美——女——人家不理他,从他身旁经过时,他就嘬起嘴吹口哨。

这四星级酒店内,不少中外游客,韩峰这么一吹,大家的目光都集中了过来。

这时,与那美女一桌的一名男子站起来,韩峰还以为那人要找自己麻烦,但那男的激动地道:燕飞,你不能这样!爸爸已经把什么都给你了,你不可以离开我!显然不是对韩峰说的。

韩峰看着那叫燕飞的美艳女子,她却连头也没回,在韩峰面前停一停,冷冷地道:要怪,就怪你自己太懦弱,烂泥扶不上墙。

公司里还有很多事等着我去处理,你,就不要跟来了。

说完,竟意味深长地看了韩峰一眼。

韩峰自然不会怕和人对眼,一时手痒,竟然在燕飞经过时在她身上肥厚处大力拍了一下。

燕飞横眉道:别以为你是冒牌警察,就可以胡作非为。

如果有第二次,我就让保安把你抓起来!韩峰笑道:美女,何必那么认真呢,玩玩儿嘛。

燕飞冷哼一声,掉头就走。

那男子全看在眼里,追了出来,趴在二楼雕栏上大叫:为什么!燕飞!为什么别的男人都可以随便碰你!你却对我始终冷冰冰!为什么?韩峰走过去,拍拍那男人的肩膀,兄弟,天下美女如云,何必在一棵树上吊死。

她这样做,就是看透了你得不到她,所以才更在意她。

那男人转过头来,一口酒气,喷在韩峰脸上,你知道什么,你什么都不知道!韩峰似笑非笑,我知道,你是富家子弟,可惜现在已经没落了,以前青睐你的女子,也都离开了你。

你什么都害怕,不敢大胆地表露自己的情感,你没有什么专长,总认为自己一无是处,你害怕孤独,无法独自生活,你的童年受到了过多溺爱,在你父亲去世后,你孤苦无依靠,精神很空虚。

想过自杀吗?还是害怕死亡吧?那男子瞪着惊恐的大眼睛,仿佛看见了大神。

韩峰接着道:我说得没错吧?你的软弱写在你的脸上,可这并不代表你的本身。

如果你自己肯努力,哪有做不到的事?那男子道:我不认识你。

我也不认识你,我叫韩峰,来自h市。

那男子平静下来:我叫启金运,上海来的。

我爸爸曾是t市最大的金融机构恒福银行的大股东,现在他死了,股东却不是我。

原来,这人就是启开华的独子启金运,方才那美女就是单燕飞。

哦!我们边吃边聊。

服务员,上菜!韩峰将手搭在启金运的肩膀上。

不到十分钟,两人就开始称兄道弟了,你一杯我一杯,韩峰不断点菜,反正有人给钱,就不用客气了。

韩峰大谈人生之道,无外乎坑蒙拐骗,吃喝嫖赌。

启金运喝得舌头都大了,道:兄弟,我告诉你,我长这么大,还从来没有喝得这么痛快过!以前父母在时,他们老管我,什么事都替我操办顺当,结果我什么都不会。

听君一席话,胜读十年书,你告诉我那些道理,才是真道理。

做哥哥的我,这些年都白活了,你说怎么不叫我早碰到你呢?话又说回来了,你父母就你这么一根独苗,怎么会把公司的股权转让给单燕飞呢?她是我父亲给我找的对象,也不知道父亲从哪里找来的。

她刚来的时候,确实对我父母都非常好,在公司业务上也是父亲的得力帮手,我记得父亲曾说过,燕飞是个人才,他要留住她。

或许就是为了宽她心,暂时将股权的名字做了更改。

他或许是想着,日后我们结了婚,怎么说也算夫妻共同财产,可他竟然走得那么快。

那她对你呢?她起初对你也一定非常好吧?好什么!她什么事都要管着我,和我父母差不多,就跟那学校里的老师似的。

你父亲怎么死的?癌症。

我妈前年去世,父亲去年去世,都是得的癌症。

我父亲脾气不好,但身体一直很好,没想到说病就病了,还是不治之症。

唉,最没想到的是,父亲一去,燕飞,那,那婊子,她对我竟然完全变了!你父亲一直脾气不好么,是很容易动怒吗?难怪你的性格如此优柔寡断。

他就是一火暴脾气,不然也不会在他死后,灵柩上被人贴上暴怒的字条了。

什么!韩峰一声惊呼,从椅子上站了起来,把周围的人都吓了一跳。

你是说,你父亲死后,灵柩上被人贴上了暴怒两个字?是的,是写在一张小纸条上的,当时送灵柩的人很多,也不知道是谁贴上去的,多半是公司里对父亲有意见的人贴的。

你说你母亲也是死于癌症?与你父亲前后相隔不到一年?嗯,而且,都是很奇怪的癌症,我母亲得的是,叫什么肾上腺内分泌癌?肾上腺神经内分泌癌。

对,我父亲得的呢,更稀奇,医生都说,是一种新的癌变,以前没见过的。

你知道,上海的癌症治疗水平在全国名列前茅,他们都没见过。

而且发病真的很快,从发现到死亡,还不到一个月就……你和你父母是住在一起的吗?以前是,不过燕飞来了后,他们很放心我,我就和燕飞搬出来住了。

她什么时候来的?你们什么时候搬出来住的?我认识燕飞,有三年了吧?半年后我们就搬出来独住了。

对于你父母的死,你就从来没怀疑过?启金运傻乎乎地道:怀疑?怀疑什么?难道还可以下毒使人得癌症?让人得癌症的方法,太多了。

再低头看启金运,他已经半醉不醒了,也没听见。

韩峰摇醒他:你父母住的地方,没有被变卖吧?没有,卖了我住哪里去?还在上海市郊。

单燕飞这个婆娘,她躲在t市和情人鬼混,以为我不知道,我从上海赶来,只希望她看在我父亲对她的栽培上能回心转意,没想到她竟然如此绝情。

那你怎么知道在这里能找到她?我怎么不知道,这酒楼是他们银行投资修建的,他们公司高管住这里不付钱,搞什么偷偷摸摸的事情,不都在这酒楼里么!韩峰又愣了半晌,若有所思地对启金运道:今天我们谈得很高兴,以后就照着我给你说的那样做,肯定能做一个顶天立地的大男人。

你的手机暂时放我这里,你要走的时候与我联系。

说着,他把人家的手机拿了。

我……我送,我送给你。

这点钱哥哥还是有的。

韩峰掂量掂量手机,我拿这个东西有什么用?只是你记得住这个号码,好与我联系。

你要回去,一定要告诉我,因为这不仅关乎你父母的死因,还与你的性命有关!韩峰一回到房间,就对冷镜寒道:马上通知龙佳,把林政和卢芳的照片传真过来。

冷镜寒接通电话,道:龙佳吗?我,冷处,把林政和卢芳的照片准备好,传真过来。

对,韩峰要,不知道这小子要做什么!韩峰一把抢过手机。

喂,龙佳吗?照片,找快些,我这边电脑已经打开了。

好,好,马上发过来。

很快,打印机咔嚓咔嚓打出二人的相片。

那个洪阿根——冷镜寒还没说完,韩峰已经拿起纸冲了出去。

前台服务厅,韩峰假冒警察身份,拿出林政的照片,问道:认识这两个人吗?服务小姐笑道:林经理和他的情人嘛,常常到我们酒店来,我怎么会不认识呢?他们都什么时候来?他们每个周末都来一次,不过,已经有两个月没见到他们了。

这种情况持续了多久?有一年了吧?他们来的时候还怕人发现呢,每次都是林经理先来,把房间找好,那女人要等十分钟才进来,开始的时候,我们还以为他们是夫妻呢。

后来怎么又知道不是了呢?那是于经理,有一次无意中说破了,我们才知道他们不是夫妻。

于经理?恒福银行的客户经理吗?对呀。

不知道他和林先生有什么过节,那次醉酒后,嚷嚷着要把林经理杀了呢。

那你还记得当时于经理怎么说的吗?我要原话。

我要杀了那对狗男女。

大致就是这样说的吧,我记不清了。

韩峰点点头,他似乎已经有些明白了。

回到房间,冷镜寒面色阴晴不定,韩峰先交代道:不是我不告诉你洪阿根的事,而是告诉了你你也不明白。

不是因为洪阿根,刚才李响他们又来电话了,h市的情况很不好。

李响他们对丁一笑的跟踪也非常困难,已经跟丢了好几次了。

韩峰由喜转忧,怎么了?昨天李响和我通话时,我就发觉不对劲。

那小子,今天才告诉我,说我们离开后,h市的治安就开始混乱起来。

治安混乱?怎么个乱法?还要我将李响的话重复一遍么?那好,你听好了。

响谭子发生重大交通事故,六死十七伤;天马街连续两日发生入室抢劫,一人死亡;星光河街发生械斗,五死九伤,其中三人重伤;安居小区发生强暴;临康小学附近连续发生抢劫小学生事件;还有……还有很多,反正就是到处都有事发生,特别是刚才他说的,林教授的女儿也被人绑架了。

林教授又是什么人?就是我们市的科研专家,国家特级津贴享受者,他可是我们市的重量级人物,他打个喷嚏,全市的专家级医生都要失眠好几天。

你说,现在他女儿被人绑架了,那还得了。

他们不断制造事端,无外乎想让我们无法安心在t市调查下去,不管他们。

如果局面无法收拾的话,我们还是只能回去。

韩峰撇撇嘴,回去有什么用?如果真是他们制造事端,查出他们的老巢,制止事态继续扩大。

冷镜寒追问洪阿根的死与他们那天的谈话,韩峰咬牙不说,要了杯牛奶,随后打开电脑,查了下股票资料,几分钟后又关上电脑,拉起冷镜寒,说去看看夜市。

街灯华彩,冷镜寒道:这么热的天,非把我拽这大街上来,你到底要干什么?到了你就知道了。

韩峰边走边问,不多时来到一家书店门前,韩峰进去选了好几本关于股票的书,随后对冷镜寒道:给钱。

这就是他拖冷镜寒出来的目的。

冷镜寒忍气吞声,掏钱满足这坏小子的私欲,出门时说:你小子,为了泡妞这么努力?人家不就是笑你不懂股票吗?你查案什么时候这么努力过?韩峰没搭话,却看着远处出神。

街灯下,夜市里,一对对青年男女正不惧炎热,相互依偎着亲热。

冷镜寒道:你又看见什么了?韩峰猛地惊醒,没,没什么。

刚才看到一个女的背影,好面熟,却一时想不起是谁。

他看见一男一女,依偎着走过街对面,男的络腮胡,高而魁梧,女的却很娇小,玲珑可人。

那男的兴高采烈谈论着什么,女的却将脸深深埋在男人胸口,只看得见一个身影。

这一夜,韩峰看股票书籍看到深夜,根本没睡好,太多的疑问,困在他心中。

又是一日过去,冷镜寒一觉醒来,却发现韩峰已经伫立在窗前,凝视着清晨中的t市,微红的阳光穿过玻璃,洒落在他那原本还算俊俏的脸上,那张带着稚气的脸,也藏着一丝令人不安的气息。

韩峰回过头来,醒了?今天去成安钢材有限公司,随后再去恒福银行,怎么样?冷镜寒察觉到,韩峰简直跟换了个人似的,他又发现了什么呢?可这家伙,最恼人的就是这地方,每每到了关键时候,他就开始保持缄默,什么也不说,直到最后才说出他的答案,任你怎么追问,他也不开口。

在路上,韩峰也一直保持沉默,眼睛始终看着出租车地板,这个时候,谁也不知道他在想什么。

成安钢材有限公司。

韩峰他们先对门卫道,是胡银信的朋友,来找胡银信的。

等一等。

门卫随后走进门卫室打电话,待再出来时黑着脸道:没有这个人,你们找错了。

冷镜寒道:怎么会呢?请你再帮忙问问,他可是你们新来的总经理——韩峰搭住了冷镜寒的肩,不让他说下去。

冷镜寒看着韩峰,韩峰改口道:我们是警察,说着摸出冷镜寒的证件,叫你们负责人出来说话!门卫一看吃不住,赶紧打电话。

出来的却是一个光头老爷子,六十岁左右,微腆着肚子,满脸堆笑道:不知道警察同志有什么事吗?韩峰道:你是这里的负责人?老爷子笑答:是啊,我叫黄贵亮,是这家公司的经理。

老爷子,我们看见胡银信走进公司的,他才是你们公司的新经理吧?黄贵亮闪着小眼睛,唉,呵呵,感情是这位警察同志看错了吧?我们这里可从来没有过姓胡的经理啊。

冷镜寒瞪眼:知情不报,可是要犯法的!黄贵亮作出害怕的样子:哎呀,我可是规规矩矩的生意人,从来不做犯法的事。

韩峰笑笑,拍着他的脊背道:既然是规矩的生意人,那么老爷子,不妨带我们到工厂里走走?黄贵亮摸着脑门上出的油,道:好说,好说。

韩峰走在前面,黄贵亮在后面有些跟不上,韩峰四处一打探,根本不用人带路,径直走向工厂的经理室。

几名工人正在拆卸经理室的牌子,却没想到韩峰他们来得这样快。

韩峰问道:黄经理?这是——黄贵亮乐呵呵地道:装修,装修。

我早就想换一换门脸了,以前那土办公室,接待来宾也不够气派啊。

韩峰呵呵一笑,眼睛盯住一名工人还没有来得及藏到纸篓里的一个三菱形的标牌,上面清楚地写着总经理,胡银信。

韩峰笑道:黄经理,这个——黄贵亮眼珠子一转,佯怒道:这是什么时候准备的?谁做的?我怎么不知道啊?旁边一名秘书样的人物接口道:这是丁先生吩咐做的,还没来得及通知您老。

黄贵亮恍然大悟的样子,你们看,这本来就是丁先生的企业,他要任命谁当总经理,我也无权过问。

唉,可他竟然不先通知一声,太过分了。

唉,唉,唉……韩峰也马上变得同情起来,安慰道:别太难过了,老爷子,说不定丁先生已经替你安排了更好的工作,你年纪也大了,该享享清福了。

黄贵亮满脸悲哀,道:我可是尽心尽力的,哪点对不起他丁一笑。

竟然要把我换了,他可真没良心啊!别难过,我向你保证,他丁一笑最少也得给你安排个顾问的头衔,这厂子,没有你,他们就别想玩转。

嗯,我们想到生产车间去参观参观,不知道可不可以?走!我带你们去看看我们的厂子,看看我们的规模!韩峰先要看看原材料,黄贵亮便带他们去参观了堆积矿石的地方,韩峰又看了看拉矿的车,不时敲击着车厢,啧啧赞叹。

天气实在太热,他们便没有去转炉车间,只参观了连铸车间,以及成品钢码放仓库。

黄贵亮指着一堆一堆的成品t型钢道:我不是吹,我们的钢材质量是最好的,同等产品里,我们的价格也是最公道的。

所以一直以来……老爷子吹嘘起他们的钢材来,口若悬河,滔滔不绝。

韩峰听得直点头,冷镜寒直皱眉,他不知道韩峰搞什么鬼,但是很明显,方才胡银信都还在,只是刚刚离开。

韩峰和那老头子这样慢慢地聊天,不是给胡银信制造逃跑的机会吗?参观完工厂,黄贵亮又把两人带到办公室,要请二人坐下来慢慢聊,冷镜寒心道:再聊,再聊胡银信都上飞机了吧?韩峰问道:黄经理,你们每天的产量多大啊?我们就是转炉还不够,每天产钢才三四百吨,要是产量能再提高一倍,那效益就明显了。

不错了,每天三四百吨,那需要多少矿料啊?我看见门口,排着队的拉矿车。

我们用的都是自己开采的矿,全是优质铁矿,含铁量在百分之六十以上,炼一吨钢,只需要两吨铁矿石。

有钱人就是这点好,什么都可以自己搞。

可以看看你们的出货单吗?黄贵亮想了想,道:行,完全配合警方调查工作。

说着,去铁柜里取出一个厚厚的本,道:这是公司的明细账,每天成钢多少吨,卖到什么地方,上面全有记录。

韩峰略略一翻,上面不仅有产量,销量,销售到何处,还有原材料的量。

韩峰边看边报数道:三号进优质铁矿687吨,四号进矿641吨,五号进矿609吨,六号进矿622吨……他合上账本,道:每天都有这么多吨矿进厂,那该多少辆车来拉啊?我们是小企业,也就只有这么大的消化量,你没看人家大厂,都是用火车拉,谁用汽车啊!韩峰又翻开另一本账,仔细地查阅着,黄贵亮面有得意之色,大有任你怎么看也别想在账本里看出破绽来的神气。

冷镜寒已经看了三次时间了,韩峰依然漫不经心地翻阅着账本,黄贵亮面带阴笑看着二人。

韩峰合上账目,仰头道:前年年产量75745吨,去年92742吨,今年看来还要涨吧?大家都在发展嘛。

韩峰终于起身道:非常感谢你的配合。

黄贵亮客气地道:那是应该的。

韩峰看看冷镜寒,道:那我们先告辞了,如果胡经理到了,请你一定通知我们。

一定一定。

那是自然。

走出成安钢厂,冷镜寒终于忍不住问道:你明知道那老头儿是在故意拖延时间,为什么还在里面跟他聊那么久?韩峰微笑道:从门卫打电话开始,胡银信就算在,也已经跑了。

这厂那么大,就算我们要找,也找他不到啊。

那你是……我说过了,不要被对手牵着鼻子走。

他安排胡银信出现在拍卖场内,其用意就是引起我们警方的注意,而后好到成安钢材厂来调查他,但是查到最后,可能一无所获。

你既然知道,那你还在里面耽误那么久?我只是做出调查胡银信的样子,其实并不是查胡银信。

那你查什么?我查的是成安钢材厂!你瞧!韩峰也不知道从哪里摸出几块石头来。

冷镜寒道:什么?这不就是几块石头吗?哪捡到的?韩峰道:这不是一般的石头,可是人家车里的铁矿石。

先收起来,带回去让胖子做个提炼实验,看看到底这些矿的纯度如何。

对了,通知龙佳,让她先查一查那条送回法国修理的生产线,是否在法国。

冷镜寒道:什么生产线?韩峰道:龙佳自然知道。

我想,如果我们的对头够聪明的话,今天下午我们就可以拿到林政的档案了。

冷镜寒道:你查出什么来了?这成安钢厂与林政的档案是怎么联系起来的?韩峰古怪地笑道:还只是一些碎片,当我把它拼出图形来,我再告诉你。

我们可以去恒福银行了,我还有很重要的事情找晓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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