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人驱车到了临安路,这里已经接近郊区了。
这条路左边是高楼,右边是一排平房,大多数房子都写有拆的字样。
郭小川指着旁边一位老大爷:这就是报案人,莫大爷,他在下午七点遛街时,发现两个人很可疑,太阳帽压得很低,有意无意地遮着脸。
郭小川递过一张素描,上面画了两个人,身高差不多,都戴着时尚的小帽和太阳镜,看不清面貌。
右边一人拎着一个大皮箱,左边一人明显更健壮,戴着口罩。
郭小川道:莫大爷提供了一条很重要的信息,他说这两个人是坐一辆特长的车来的,他知道那是奔驰。
哦。
韩峰又拿起画像看了一遍。
郭小川道:通过这一细节,从左边这人的体型和大致面貌特征来看,他可能就是丁一笑。
韩峰将画像递给冷镜寒,去现场看看吧。
郭小川边走边介绍情况:他们是七点进入这边的平房,然后一直开着灯,莫大爷就住旁边五单元三楼。
大约十一点,莫大爷听到一声惨叫,他起初没留意,但当他准备关窗睡觉时,风将这边的窗帘吹开了,他看见了尸体,马上就报了案,那时是十一点十五分,我们赶到时,是十一点半。
郭局推开凶案现场的门,让韩峰他们进去,自己和冷处在外面等候。
韩峰仰头看了看右边三楼,然后进入凶案现场——左边一间平房。
房间内打扫得非常干净,水泥地板上有扫帚留下的痕迹,除了一具尸体以外,几乎什么都没留下。
一男一女正在检查尸体,女的正是见习生雷婷婷,男的韩峰不认识,但那人抬起头来,向刘定强打招呼道:教,教授,你也亲自来啦?嗨,婷婷,我们又见面了。
韩峰挥挥手。
刘定强问:小波,有什么发现?雷婷婷红着脸道:这,这是我师傅,周小波。
那周小波看上去三十岁不到,戴着眼镜,体型较为瘦弱,面色有些黄,蓄着短须,对刘定强道:初步判断,这里是第一案发现场,但是凶手打扫了房间,并且将受害人毁容。
致命伤是背后捅的一刀,从伤口看估计是匕首一类的凶器,死者的姿势也比较奇怪。
从尸体僵硬程度看,死亡时间在三小时前。
三小时前?韩峰看了看尸体,皱起眉道,可那莫大爷是在十一点听到惨叫的啊?刘定强道:我们待会儿还要作检查,这里留两个人就足够了。
哦。
雷婷婷知道是说自己,她站起来,向门口走去。
韩峰笑呵呵地把手搭在雷婷婷肩头,道:走,我们出去聊聊,等他们在这里检查。
刘定强问:你,你也走了?韩峰笑笑,这个现场有什么好看的,虽然凶手用水冲洗了地板,移走了房间里的东西,但这里长时间没人住,很多痕迹都很明显嘛。
他指指周小波道:尸体之所以是那样的姿势,是因为你站的地方原来有一个桌案,或是类似的东西,比较重,四条腿,死者死后第一姿势是扑倒在那桌案上的;你身后是矮组合,靠窗一方是沙发,沙发旁是废纸篓,右边有一个饮水机,在桌案旁,用一个支架撑起一个重物,估计就是他们拿进来的那个大皮箱。
韩峰仰头道,还有,屋里的灯泡被换过了,而说尸体已死亡三小时,很值得怀疑。
直到韩峰离开房间,周小波还愣着,他已忙活快半小时了,可韩峰从进屋到离开,不超过两分钟,他看着教授,也擦着细汗,不由暗中惊呼:这究竟是什么人?他是凶手吗?韩峰在门口对刘定强道:你查了之后,再来叫我,如果不能肯定的地方,千万别乱动。
又对雷婷婷道:走,我们出去办我们的正事。
刘定强点点头,拿出酒精布擦干净手,开始戴手套。
周小波更加惊讶了,心想:这人到底是谁?是教授的教授吗?可是,他看起来比我,不,比雷婷婷还年轻许多啊!韩峰正待离开,突然发现,墙角有一堆灰烬,蹲下仔细查看。
雷婷婷蹲在旁边,问:是凶手留下的吗?还不能肯定,拿工具来。
雷婷婷马上取工具去了。
韩峰戴上手套,拿起镊子,细细拨弄着灰烬。
雷婷婷问:这些灰烬有什么特别吗?这堆东西燃烧前,还混合有化学物质,有点像酒精类的易燃物。
韩峰取证完毕,道:好了,现场周围没什么新发现了,现在,我们该去询问证人了。
韩峰带着雷婷婷,走到冷镜寒他们那里,冷镜寒问:你们怎么出来了?有什么发现?胖子在里面检查,我们待会儿进去,现在我要问大伯几个问题。
郭小川道:去吧。
韩峰看了看记录员递过来的笔录,问:莫大爷,他们进屋后就一直开着灯的?是啊,我出去时他们就进了屋,把灯就点上了,我八点左右回来的,灯也一直开着。
你怎么那样肯定惨叫是十一点?而你看见尸体时是十一点十五分呢?我每天晚上看中央三台的整点新闻,十一点开始的,那时候听到的声音,声音也不是很大,我就没有留意。
后来新闻完了,我准备关窗户睡觉时,正好就看见一个人,躺在那屋里,新闻就是十五分钟时间,那肯定是十一点十五分咯。
你没有听到汽车发动的声音?或是别的什么声音?没有。
周围还有没有别的人住?你肯定就只有他们两人进去了?你看,这周围的房子都是快拆迁的,哪里还有人住,所以他们进去后,还开着灯,我才会特别留意,否则晚上我也不会发现了。
警察同志,我可以去睡了吧?这么晚了。
谢谢你。
你可以走了。
韩峰喃喃地道:这样说来,死者的死亡时间不足一个小时。
雷婷婷问道:为什么那么相信那老伯伯的话?韩峰道:这个是常识,有的叫习惯性谎言,有的叫习惯性真实。
雷婷婷凝眉道:好复杂。
韩峰微微一笑,那么先前我推论的,或许有些错误。
走,我们去别的待拆房看看。
韩峰拉着雷婷婷的手,两人提着探照灯,去查看周围的房屋去了。
每一个房间都空空如也,只留下少许垃圾。
雷婷婷问:你说你刚才推论有些不对,是哪里不对了?我曾认为,屋里摆满了普通家庭用品,现在看来不对。
虽然屋里曾经放过那些东西,并留下了痕迹,但一定在今天或更早的时候移走了,只留下了一张桌案和一个纸篓。
韩峰和雷婷婷回到案发那间房的门口,韩峰举腿欲跨,同时问:还没完成吗?刘定强惊呼:别动!韩峰只能抬着半条腿,一动不动,刘定强道:快了,最后一道工序。
他拿着放大镜从韩峰脚下细细地察看一遍,随后道:果然如此,好了,你可以放下来了。
哎哟,哎哟,不行了,腿抽筋了,啊啊啊,嘶——韩峰一副痛苦万分的样子。
刘定强道:才让你抬腿几秒钟,你就抽筋了,看来你缺乏锻炼啊。
韩峰挪动了几步,问刘定强:有什么发现?有啊,刚才你说的不十分准确哦。
我知道,这房间里原本没有那么多摆设,就一桌案而已,还有个纸篓。
刘定强面露佩服之色,你倒是转变得挺快的,正是如此。
你们是怎么知道的?为什么你们都知道?雷婷婷好不惊讶。
刘定强道:你进屋来看看,不就知道了。
雷婷婷进屋一看,屋里不知道什么时候,到处都是血迹,和刚才完全两个模样。
刘定强道:你看,这些都是血迹直接溅在墙上的,如果这些地方,原来有家具摆设的话,血迹是不可能以这样的方式溅在墙上的。
周小波解释道:血迹一旦与物体表面发生接触,通过分子扩散,就会在物体表面留下信息。
虽然被清洗过了,但是通过特殊的溶液,依然可以提取出血液的痕迹来。
不管隔了多长时间,这些痕迹都是存在的。
这种溶液,是今年三月才从国外引进的,可以将非常微量的血液元素显现出来。
跟着教授一起勘察现场,每次都能学到新知识。
刘定强道:这种液体叫艾莫可氏液,欧美国家早就开始使用了,我们已经落后了,而且,现在我们用的,还是从法国进口的,我们自己还不能生产。
雷婷婷道:可是,韩峰,你没有看见这些血迹吧,你是怎么知道的呢?很简单,如果当时屋里有很多大型家具的话,那么按照犯罪心理学,凶手在行凶之后,为了使现场更容易清理,要把那么多家具都搬出去,肯定会发出很大的声响。
可莫大爷却说,他没听见什么响声,那就只能是,那些家具在两名嫌疑人进屋后,或是进屋前就被转移了。
刚才我说过,死者的姿势是曾伏倒在桌案上留下的,所以桌子是存在的,而我们在房间发现那被烧过的塑料灰烬,想必就是烧过的纸篓,所有事情,都有一定的联系,你仔细一些,就不难发现。
真相只有一个,不管用什么方法,得出的结论也只有一个。
在雷婷婷发愣的当儿,刘定强对韩峰道:你来看看这个。
韩峰一看,喃喃道:连手也被强酸泡过了,这下也没办法比对指纹了。
不仅如此,死者的衣物也被换过了,这地板经过两次冲洗。
在现场找到一些毛发、纤维,收集了一些血液样本,都要带回实验室化验。
你说,两人同时进入房间,离开时,一个人一刀直接刺穿了另一个人的心脏,没有挣扎的痕迹,到处都是微小的血迹,他们到底在里面干什么呢?刘定强好不疑惑。
韩峰道:我知道了。
屋里三人同时竖起耳朵,大家都没想到,韩峰这么快就把谜题破解了,只听韩峰道:两位绝世高手,约好了,今天晚上在这小屋内进行决斗,其中一人先发动攻击,并频频得手,那受伤的一位血迹四溅,也就不稀奇了。
但真正的高手,却是受伤的那位,从始至终,他只出了一剑,一剑穿心,这是真正的致命杀招。
话说回来,我并不认为来这里的两个人其中的一个就是丁一笑,想来是弄错了,这是另一起案件吧。
刘定强道:你怎么敢肯定?很简单,因为他来不了。
这时,冷镜寒进来了,他问道:你们好了没有?我们要去下一个地方。
刘定强道:已经取证完毕。
冷镜寒道:上车再说。
车上,韩峰嘟囔道:去哪里啊?又怎么了?冷镜寒道:医院,那三名犯罪嫌疑人不行了。
韩峰道:嗯?冷镜寒补充道:就是今天下午在矿场抓住的那三人。
医院里,三名犯罪嫌疑人被绑了手脚,可还是在病床上死命挣扎,口角有白沫涌出,医生一直在观察三人的心率血压。
韩峰道:哇,受了酷刑啊?刘定强道:好像中毒了,毒物呈毒蕈样征象,皮肤潮红,流涎,针尖样缩瞳,还有谵妄。
冷镜寒道:什么谵妄?韩峰解释说:简单地说,就是深度幻觉。
他摇头道,看来不像啊。
刘定强道:什么不像?他们的血压升高了,心跳也在加速,不像毒蕈样中毒,有一点可以肯定,他们处在交感神经高度兴奋状态,再这样下去,心脏会因无法负荷自身的跳动而罢工,不跳了,他们的生命也就走到尽头了。
冷镜寒问向天齐道:他们是怎么了?不清楚,我们是分开隔离审讯的,他们一直一言不发,后来突然就发作了,三人发病的时间相差不久,前后不到十分钟,三人都倒下了。
韩峰道:问问医生。
来了一位值班医生,姓刘,他严肃地告诉大家:这种情况没见过,刚送来时,他们都处于高度亢奋状态,皮肤潮红,从毛细血管到大血管全都处于极度扩张状态,身体可以储存的血液增加了一倍,体内要完成血液循环,心脏就必须更快地跳动,而他们的心肌收缩,也比平时增强了很多倍,再这样下去,迟早会血管爆裂而亡。
韩峰问:刘医生,放血怎么样?不行,放血会让他们的心脏跳得更快,会因无法承受负荷而停跳。
如果我用缩血管药的话,会使前心负荷增加,如果我用钙拮抗药的话,又会使心脏负荷增加!怎么会这个样子呢?以前从来没见过这样的情况呢。
韩峰好不头痛。
刘定强道:从我多年的经验来看,他们有点像毒瘾发作。
但是目前通行的毒品,还没有哪种可以导致这样的症状,会不会是——韩峰猛地回过头来,与刘定强对视了半天,韩峰目露精光,刘定强眼如闪电,半晌,韩峰才道:强哥,你可真行啊。
彼此彼此。
那我们动手吧。
好啊。
刘医生道:哎,你们要干什么?刘定强戴上手套,取出针筒,道:我要给他抽血。
以病人目前的情况,一旦刺破血管,后果怎么样,是可想而知的吧?既不能收缩血管,也不能扩张血管,很棘手呢。
你,你又要干什么?最后一句话,刘医生却是问韩峰的。
给他注射麻醉剂。
血管的改变,是因为中枢系统受到了破坏,肌体对自身的调节功能已经完全紊乱了,现在要阻止中枢系统继续发出信息。
韩峰取出了针筒,在刘定强的箱子里取出药剂,说着,一针扎了下去。
冷镜寒和向天齐还不觉得有什么,可刘医生和刘定强完全呆住了,就像一个初生婴儿,看见了飞碟一样吃惊,韩峰那一针,直接刺在病人后脑,颈椎的位置。
韩峰推完针,看着两人呆若木鸡的样子,微微一笑,颈椎进针,高位麻醉,这——没有什么好奇怪的吧?可刘医生和刘定强都知道,颈椎是大脑通往全身各处的中枢,神经最为丰富,稍不留意,就有可能造成患者终身瘫痪,甚至导致病人因呼吸困难而死亡,可韩峰随随便便一针,就插进颈椎里面去了,这已经不再像是行医,倒像是在杀人!好半天,刘医生才发现,自己的衣衫都湿透了,刘定强仔细看着那犯人颈部的针眼,竟然连一滴血都没有,他惊恐地问韩峰:你这扎针的技术,跟谁学的?怎么了?有什么问题?没有,我就是想知道,你在哪里学的。
我为什么要告诉你,又没有扎错。
刘定强叹息一声,准备采血,他知道,韩峰这看似随便的一针,要扎得这样准确,至少经过了上万次练习。
可每个人的组织结构和外形都是不同的,那样的扎针技术,绝不可能在木头上练习得出。
韩峰翻动犯人眼皮,道:不行了。
刘定强一看,犯人的瞳孔已经开始散大,这是生命走向衰竭的迹象,另两名犯人也出现了同样的情况,他赶紧采了一管血,用恒温箱保存,对冷镜寒摇摇头。
韩峰道:我说不用来吧,来了也没用,还是救不回来。
早知如此,还不如回去睡觉。
今天又白忙了一天,好不容易抓住三名嫌疑人,依然没留下任何有用的线索。
刘定强悻悻地道。
向天齐安慰说:那可未必,我们在城里反暴力时,也抓获了不少嫌疑人,现在正在审讯他们,总会找到他们的老巢在哪里的。
谢谢你通知我们,大家各自回去工作吧。
冷镜寒对大家说。
这时,值班医生才回过神来,追问韩峰:请问,你是在哪家医院实习的?不,你是在哪家医院进修的?你能不能告诉我?请问怎样和你联系?第二天,韩峰起床时,冷镜寒他们正吃午饭。
又吃方便面?韩峰痛苦地皱了皱眉。
还给你留了一桶,你爱吃不吃。
冷镜寒一副爱答不理的样子。
夏末问:韩峰,你知道李响去哪里了吗?执行任务去了。
心想:这家伙,以为他昨晚会打电话来,怎么到现在都没有消息?刘定强道:昨天我们带回的物证,都做过检测了,公安局那边也发来了尸检报告。
韩峰想了想,问冷镜寒:老郭与你联系了吗?他们那边的多起暴力案件怎样了?还在审理吧,234部队派了一个团的人过来,他那边也是忙得不可开交。
好像某位领导,最近也要到h市来,看看到底发生了什么情况。
哟,那我们的力量可就大大地充实了,这样都抓不住丁一笑的话,我才不信。
可是,现在还不知道丁一笑藏在哪里。
会找到的。
韩峰眼中闪过一丝光芒,顺手接过林凡递过来的方便面,扭头道:对了,强哥,血液分析的结果出来没有?没有。
可能取样太少了,没有分离出有价值的东西。
夏末道:从矿场缴获的枪械,经过对比,可以认定,与洪阿根和先前几起暴力事件使用的枪械,是由同一家工厂加工制造的。
林凡道:另外,我们在梁兴盛的厂里还找到部分来不及转移的零件,经辨认,有一部分是击锤和未完成加工的闭锁结构。
冷镜寒道:我们去过丁一笑设在本市的福兴建筑有限公司,所有相关人员都被传唤了。
丁一笑果然厉害,从公安局一出来,就将他名下企业的资金全部划走,而平时也常有大批现金的调动,看来,他早就准备好退路了。
关于丁一笑名下的企业,公安局已另案调查,我们现在要做的事,就是将丁一笑缉拿归案,并找出那个幕后的操纵者。
哇,你们上午做了这么多事情啊?韩峰惊叹。
林凡道:当然,你以为谁都跟你一样啊。
刚才张艺也回来了。
韩峰问:他的伤好了吗?冷镜寒道:没有,但是他想归队,我又让他回去养伤了。
韩峰道:你真是古板,人家这么积极要求归队,何必断了人家的后路呢?你懂什么,他的伤还没恢复,贸然参加行动的话,后果不堪设想。
韩峰眨眨眼,不说话了。
过了一会儿,冷镜寒又细语细声道:我们做的工作,在你看来不算什么,可对我们来说,都是很危险的,如果身体没有恢复到最佳状态而参加行动的话,很可能付出生命的代价。
我要对每一位成员负责,不像你,动动嘴皮子就可以了。
你看,那家伙像不像冷处的儿子?林凡和夏末在一旁小声嘀咕。
夏末道:这话可不能乱说,要是冷处知道了,那你就完了。
林凡道:你什么时候听见冷处这样轻言细语地和人说话?而且,那家伙的来历不明,年龄也和冷处的女儿差不多,我看,八成就是冷处的私生子。
可是他和冷处不太像啊?你看冷处女儿像他吗?夏末愣了一下,还是,还是比较像吧?像什么!以前我们见过那个小丫头,比冷处乖巧多了。
是吗?我,我忘了。
夏末憨憨地挠挠头。
冷镜寒走过来,面色一沉,夏末、林凡,你们在说什么呢!有时间还不快去干活?接着对韩峰道:昨天你说的那些尸体,我还是不太明白,你怎么知道的?事实上,就在洪阿根被捕的第二天,我就觉得没那么简单,和他一同受训练的有两队人,而和他一起看守梁小童的也有几队人,所以他们人数不少。
既然有那么多人受到训练,那会不会有失踪记录呢?我去了一趟民政局,查了失踪人口。
近几年来,被亲属确认到h市打工的失踪农民工,有好几千人。
冷镜寒面色一变,韩峰道:吓了一跳吧?看到这个数字时,我也吓了一跳。
有那么多失踪的农民工,我想不可能全部都是被他们掳走的,就算有例外,但大多数农民工应该还是被他们掳走了,可是究竟被掳到哪里去了呢?他们的企业也不可能容纳那么多人,所以我才会再次详细地询问洪阿根,当我听到他们的训练过程后,意识到那是一种非常残忍的淘汰式训练。
所以我想,必定有大量没通过训练的人死亡,死亡的人,被他们掩埋了。
我第一个想到的就是那矿场,因为它具备处理尸体的条件,只是不知道具体埋在哪里。
进入矿场后,我就发现那片树林的不同之处,后来大致就像我在那里说的那样了。
冷镜寒道:那些尸体,一经曝光,恐怕全国都会震惊。
现在这件事暂时被压着,但是瞒不了多久。
所以,必须尽快抓住丁一笑和那幕后主使,现在边防、车站、机场和海关都已严密布控,丁一笑不可能跑得掉。
我要去公安局和老郭商议布控范围,你也去吗?我不去了,让我理清头绪,昨天刚回来,还有很多你们做的调查工作我没看呢,里面说不定还有惊人发现。
韩峰来到刘定强的实验室,刘定强还在做实验,韩峰拿起实验报告看了起来。
一份尸检报告写着:男,身高一米七四,体重六十公斤,血型o,年龄三十至三十二岁间……夏末道:喂,韩峰,龙佳今天怎么了?你有没有发现她不对劲啊?没有啊。
可是从你一出来,她就没和你说过一句话,甚至看都不看你,以前可不是这样的。
也许是这几天太忙了,她太累了吧。
他继续看报告,另一份报告上却写着,昨天他们在墙上发现的血迹是ab型,而死者尸体上的毛发也不能同死者做同一认定。
夏末讨了个没趣,默不作声地做实验去了。
韩峰合上报告书,看着夏末左手拿着玻璃棒,右手端着烧杯,正在搅动液体,他突然一定神,道:其实龙佳,我一直怀疑——夏末和刘定强都扭过头来,夏末问:怀疑什么?也,也没什么,我怀疑她,可能真的爱上我了。
韩峰一副迟疑的样子。
夏末不置可否地摇摇头,刘定强哼哼一笑,道:只有你才说得出这样的话。
韩峰问:强哥,关于昨天晚上那案子的报告,就只有这么一点吗?我觉得昨晚的案子与现在我们查的案子无关,是不是该先把昨晚的案子放一放?不,不用,你继续做你的。
毛发不是死者的,地上的血迹也不是死者的,难道都是凶手的?当时究竟发生了什么呢?从尸检报告来看,死者的胃内容物基本消化完全,所以已经死亡三小时以上的说法值得质疑,除非死者没吃晚饭。
还有,尸体小腿静脉轻微曲张,脚垫厚实,应该是一个长期从事站立劳动的人。
夏末道:站立劳动?莫非是做苦力的?刘定强继续说:还有,他的右手尺侧肌肉群非常发达,应该是长期锻炼腕力的一个人,这样的人,诸如网球选手、羽毛球选手等等。
韩峰道:可是我不明白,为什么凶手要将死者的手也用强酸毁掉?难道死者以前有案底?留了指纹备案?刘定强道:毛发可能是别人遗落的,墙上的血迹也不一定是案发时留下的。
要取得更多线索比想象中需要更多的时间。
现在我在做残留物成分实验,你带回来的那些灰烬,我已分离出几种物质了,其中有纸制品、棉纱及人工合成化工产品,其余的还在分析中。
夏末道:昨天从矿场带回来的开山炸药,成分和玩具直升机携带的炸药相同。
韩峰道:这种硝胺炸药,市面上到处都有吧?看来这里是没有什么信息了,我去龙佳那里看看,她那里还有什么信息。
龙佳坐在电脑前,神情有些恍惚,韩峰过去时,她正在看短信。
韩峰悄悄走到她身后,拍了拍她的肩,龙佳的第一反应,却是将手机放入了口袋,然后才回过头来。
韩峰道:什么东西?这么秘密啊?什么事?说吧。
龙佳理了理头发。
我要看一看你们这几天的调查报告,上次你做的林政的调查报告也一起拿来吧。
龙佳抱出厚厚的一沓报告,韩峰坐在龙佳旁边的桌子上翻阅报告,一边看报告,一边看龙佳,问:还在为昨天晚上的事生气啊?你不要这个样子好不好?你到底想我怎么样,你就说出来嘛。
还没到时候。
韩峰脸色阴沉下来,道,如果真的到了时候,唉,你可不要怪我哦。
龙佳道:莫名其妙。
韩峰眼睛一亮,他看到了龙佳曾调查过的,那个林政死前接到的神秘手机号码,是239开头的号码,尾号却是2348。
韩峰思索着,这个号码好像在哪里见到过。
他拿着报告微笑着走开,对龙佳道:我把这些报告拿到里面去看看,没问题吧?都编了页码的,你只要不弄丢了就行。
韩峰又回到实验室,刘定强正在看收缴武器的材料分析报告。
韩峰道:强哥,你可知道,除了李响和夏末外,还有谁知道我的家在哪里?你那里难道还有什么值得夸耀的么?谁会到处去替你宣传啊。
哦,那没什么了。
韩峰刚刚走到门口,刘定强又道:不过……wWw.xiAoshUotxt.cOm(/t//xt|小//说///天//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