布林克霍夫跟着米奇来到她办公室。
她坐了下来,敲起了老大哥的键盘。
你要监视密码破译部?我倒希望能监视,但密码破译部并不允许。
是斯特拉斯莫尔的命令。
我能获取的只是近似统计数据和一些万能解密机的基本材料。
斯特拉斯莫尔还想完全独立出去,但方丹坚持要得到一些基本的东西。
米奇又点击了几个键。
我正在调出斯特拉斯莫尔的电梯记录。
她仔细端详了显示器片刻,然后用指关节敲了敲桌子。
他在这儿。
看看这个。
他昨天一大早就来了,打那之后他的电梯就没有动过。
我这里还显示他没有在大门上使用过磁卡。
所以他肯定就在这里。
布林克霍夫欣慰地呼出一口气。
如果斯特拉斯莫尔在这里,那么一切都正常,对吧?米奇思考了片刻,最后说道:也许吧。
我们应该给他打电话,再核实一次。
米奇,他是副局长。
我肯定他已经控制住局势了。
我们不要再瞎猜了———我们只是在履行我们的职责。
我们的数据里碰到点麻烦,我们应该调查到底。
什么?米奇气急败坏地说,一脸怀疑。
斯特拉斯莫尔称我们的数据是错的?布林克霍夫点点头,挂上了电话。
他向我保证万能解密机运转正常。
还说就在我们说话的时候,它还每隔六分钟就破解一个密码。
他感谢我对他的监督。
他在说谎,米奇厉声说道,我负责密码破译部的统计数据已经两年了。
那些数据从没有错过。
任何事情都会有第一次。
他漫不经心地说道。
这可不好笑,查德!副局长刚刚明目张胆地向局长办公室撒谎。
我要知道为什么会这样!布林克霍夫突然感到要是没把她叫回来该多好。
给斯特拉斯莫尔打的电话把她惹毛了。
米奇,很可能是我们的数据不对。
我的意思是,好好想想———一个能困住万能解密机长达十八个小时的文件?这闻所未闻。
她傲慢地看了他一眼,将报告扔到柜台上。
我相信数据。
一定发生了什么事,她郑重地说道,我要查出真相。
贝克一脸沮丧地看着那一片红色、白色和蓝色发式的海洋。
你们的头发怎么会弄成这样?贝克咕哝着说道,指了指其他人。
犹大禁忌。
少年淡淡地说道。
贝克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
这朋客朝过道啐了一口唾沫,显然是对贝克的无知表示厌恶。
自西德·维舍斯之后最伟大的朋客。
一年前的今天他在这里崩了自己的脑袋。
禁忌退出乐坛的时候留的就是这种发型,每一个爱戴他的歌迷今天都把头发染成红色、白色和蓝色。
贝克半晌没说话。
每个歌迷今天都把头发染成红色、白色和蓝色。
贝克伸手去拉墙上呼叫司机用的绳子。
该下车了。
没有反应。
27路公交车里这些装置都被切断了。
贝克转身说道:你的意思是,我下不了车?少年笑着说道:直到最后一站。
我们要去哪儿?你的意思是你不知道?少年开始狂笑不止。
噢,妈的。
你会爱上那儿的。
格雷格·黑尔站在三号网点的单向玻璃后面。
他看着菲尔·查特鲁基恩小心翼翼地爬下通向次层的梯子。
真乃壮举,黑尔咕哝道。
他知道查特鲁基恩要去哪里。
如果他认为电脑中了病毒,那么紧急手工中止万能解密机的行为是合情合理的。
不幸的是,大约十分钟之后,密码破译部里肯定到处都会是系统安全部的人。
系统安全部对密码破译部进行调查是黑尔担当不起的。
黑尔离开三号网点,朝活板门走去。
一定要制止查特鲁基恩。
现在,杰巴正在国安局通宵开业的餐厅里休息。
他张开嘴正要吃第三个馅饼,这时他的手机响了。
请讲。
他边说,边咬了满满一口。
杰巴,一个女人的声音轻轻地说道。
我是米奇。
数据女皇!这个大块头激动地说。
他对米奇·米尔肯总有一种好感。
很高兴找到你,米奇说道,我的密码破译部统计数据显示出一些奇怪的东西。
我希望你能给我一些启发。
你得到什么数据?我有个报告上显示万能解密机已经连续十八个小时运行同一个文件,还没有将其破解。
这是什么报告?生产报告。
有关基本成本分析的。
米奇快速解释她和布林克霍夫的这次发现。
你给斯特拉斯莫尔打过电话吗?是的。
他说密码破译部一切正常,万能解密机正在全速运转,还说是我们的数据错了。
杰巴鼓鼓的额头上皱起了眉头。
那还会有什么问题。
肯定是你的报告错了。
你不认为你的报告错了?是的。
那么你认为斯特拉斯莫尔在撒谎?我可不是那个意思,米奇老练地说道,知道自己并没拿到确凿的证据。
我的意思是我的统计数据过去从未出过错。
我本以为你会有什么主意。
嗯,杰巴说,我不愿跟你这么说,但你的数据是错的。
只有病毒才能将万能解密机锁定十八个小时。
嗯,她大胆问道,斯特拉斯莫尔在密码破译部已经呆了足足三十六个小时。
有没有可能他正在杀病毒?斯特拉斯莫尔对病毒是屁也不懂。
万能解密机是他的一切,要是看到危险的苗头,他一定会通知我。
另外,万能解密机根本不可能有病毒。
‘臂铠’里装有我编过的最棒的一组过滤器。
没有病毒能突破这道防线。
米奇沉默半晌之后,叹气道:还有其他解释吗?杰巴发出刺耳的笑声。
米奇……听着。
‘飞鱼’令人讨厌。
是斯特拉斯莫尔把它搞砸了。
但生活还要继续———一切都结束了。
电话那头沉默良久,杰巴知道自己扯得太远了。
对不起,米奇。
我知道当时那场混乱的局面使你顶着很大的压力。
斯特拉斯莫尔错了。
我知道你对他有看法。
这跟‘飞鱼’没什么关系。
她坚定地说道。
是的,当然,杰巴心想。
听着,米奇,我对斯特拉斯莫尔不带有半点儿私人感情。
我的意思是,斯特拉斯莫尔对万能解密机的热爱要甚于对他那该死的老婆的爱。
如果有任何问题的话,他一定会给我打电话的。
米奇半天没说话。
最后她勉强地吐了一口气,说道:那么你的意思是我的数据是错的?听着,米奇。
给我写一份工作程序。
我星期一会去检查你们的机器。
男巫俱乐部位于郊区,是27路公共汽车的终点站。
车外到处都是红白蓝三色发式。
贝克叹了口气,盘算着下一步怎么办。
他扫了一眼人群,耸了耸肩。
一个星期六晚上她还能去哪儿?进入男巫俱乐部之后,贝克立刻感到自己已身处一片躁动不安的人海中。
他满眼都是留着红色、白色和蓝色头发的脑袋。
人们的身体都紧紧地贴在一起,因此他根本看不清他们穿了什么衣服。
他连英国国旗的影子都没看到。
身旁有人开始呕吐。
真恶心。
贝克咕哝了一声,沿着走廊离开了舞厅。
走廊通向一个露天院子,院子里零星地摆着一些桌椅。
贝克走了出来,一屁股坐在离他最近的空桌边的椅子上。
就睡几分钟,他心想。
五英里外,那个戴着金属丝边眼镜的人坐在一辆菲亚特出租车后座上。
男巫。
他咕哝了一声。
司机点点头,从后视镜里打量着这样子古怪的新乘客。
男巫,他嘟囔道,那里每天晚上都有特别古怪的人。
苏珊弗莱切在密码破译部的洗手间里焦急地踱着步。
她的心在扑通狂跳。
黑尔就是诺斯达科塔!苏珊已经等不及了。
是时候了。
她要迅速走到斯特拉斯莫尔办公室那里。
当然也不能太快———她不能使黑尔以为她已经知道了他的真实身份。
正要拉门的时候,她突然听到了什么。
是几个男人的声音。
声音听起来好像是从次层的狭窄通道里传出来的。
其中一个人声音尖锐、愤怒。
听起来像是菲尔查特鲁基恩。
你不相信我?响起一阵激烈的争吵。
我们中了病毒!然后又是一阵尖声喊叫。
我们要给杰巴打电话!然后响起了一阵搏斗的声音。
放开我!随后的声音几乎不像是人发出来的。
那是充满恐惧的一声嚎叫,就像一个备受折磨的动物即将死去。
随后是一阵死寂。
就在那一刹那,洗手间的灯光熄灭了。
苏珊弗莱切发现四周一片黑暗。
你坐在我的座位上了,混蛋。
贝克把脑袋从胳膊上抬起。
一个身材矮小的少年低头怒视着他。
他的头皮一半是红色,一半是紫色。
贝克没心思跟人干架。
对不起,贝克说道,转身要走。
这个朋客挡住他的去路。
我警告你!这是我的桌子!我每天晚上都来这儿。
贝克已经忍无可忍了,一把将他提了起来,猛地摔到桌子上。
那少年的脸顿时煞白。
贝克把他在桌子上按了一会儿,松开了手。
他突然想起少年刚才说过的一句话。
我每天晚上都来这儿。
对不起,贝克说,我还不知道你叫什么名字?双色。
他咬牙说道。
好记的名字。
是你自己起的?你他妈的到底想干吗?我要找个女孩。
我可以帮你,但是要付费的。
好的。
我觉得我要找的那个女孩可能也在这里。
她有红白蓝三色头发,还穿了一件印有英国国旗的t恤,一个耳朵上挂着一个头骨耳环。
一种似曾相识的表情掠过双色的脸。
贝克看到后心里顿生希望。
但是双色的表情很快变得严肃起来。
她是爱德华多的女人,你这个混蛋!小心点!你敢碰她一根汗毛,他就会杀了你!为了从网络上截取情报,美国国家安全局斥巨资建造了一台可以破解一切密码的机器———万能解密机。
这台超级电脑挫败了无数恐怖分子的阴谋,但也能截获普通人的电子邮件。
这个世界是否已没有隐私和秘密可言?请跟随美国超人气悬疑小说天王丹·布朗步入数字城堡的迷局,领略信息时代一场惊心动魄的高科技对抗———米奇·米尔肯一边小口喝水,一边凝视着外面,视线落到密码破译部所在的位置。
下面什么也没有,只是漆黑一片。
密码破译部消失了!苏珊·弗莱切用手摸着墙向出口走去。
密码破译部惟一的亮光是来自打开的活板门那里——地下通用灯发出微弱的红光。
透过红光,苏珊看到斯特拉斯莫尔正站在下面的平台上。
苏珊爬下楼梯。
局长?斯特拉斯莫尔并没有转身。
苏珊随着他的视线向栏杆下面看去。
在他们下面九十英尺的地方,菲尔·查特鲁基恩手脚伸开着躺在那里,身体已被主发电机锋利的铁制散热片刺穿。
他这一落使密码破译部的主电源短路了。
但最令人战栗的景象不是查特鲁基恩,而是另一个身体,蜷缩在长楼梯下面一半的地方,藏在黑影中。
正是格雷格·黑尔。
朋客向贝克尖叫道:梅根是我朋友爱德华多的!你离她远点儿!她在哪儿?贝克一把抓住少年的袖子。
她有一枚属于我的戒指。
我会用钱买下的!很多钱!双色愣了一下。
你是说那枚该死的、丑陋的金戒指是你的?贝克的眼睛睁得很大。
你看到过它?它在哪儿?梅根曾来这儿想把戒指当掉。
她想买一张飞机票——一个备用的座位。
贝克的脸色顿时变得煞白。
去哪里?他妈的康涅狄格州。
贝克感到自己紧张得有些喘不过气来。
她是什么时候离开的?她几小时前去了机场。
那里是当掉戒指的最佳地点。
她一弄到钱,就会坐飞机回去。
她会乘哪趟航班?她说了一些有关蟑螂飞机的事情。
他们是这么叫它的。
这个飞机什么时候起飞?每个星期六凌晨两点整。
贝克看了一下表。
凌晨1点45分。
贝克从口袋里抓出一张一千比塞塔的纸币(约为八美元),塞到双色手里。
双色摇摇晃晃地向舞池走去,没注意到后面有个戴着金属丝边眼镜的男人跟着他。
来到舞厅外面,贝克扫了一眼停车场,到处寻找出租车。
一辆也没有。
突然,一个人高马大的少年驾着一辆破旧的250黄蜂牌小型摩托车,驶进停车场。
贝克一个箭步冲了过去。
我付你一万比塞塔带我到飞机场!少年抬起了头。
对不起?他是个意大利人。
飞机场!拜托。
那辆黄蜂摩托车!两万比塞塔!贝克用意大利语说道。
那个意大利人看着自己破旧的小摩托车,笑了起来。
两万比塞塔?这辆黄蜂摩托车?五万!贝克主动说道,从口袋里掏出五张一万比塞塔纸币,递给了他。
谢谢!那个意大利人把摩托车钥匙扔给了贝克。
斯特拉斯莫尔拉着苏珊爬出了通向密码破译部的梯子。
真相是不可改变的——黑尔将查特鲁基恩推了下去。
苏珊疯狂地猛按门上没有亮光的电子键盘,但面前的大门却纹丝不动。
她被困住了;主门是惟一的入口。
由于密码破译部是独立供电,所以电源控制室那里甚至可能还不知道他们已经身处困境。
主电源已经停止供电了,斯特拉斯莫尔说着,来到她身后。
我们现在用的是备用发电机。
密码破译部的备用电源设计初衷是,先给万能解密机和其冷却系统供电,再给灯光和门道等其他系统供电。
这也意味着,万能解密机的周围不加以冷却的话,产生的热量就会累积到相当危险的水平——甚至可能引发火灾。
中止这次运行!她突然说道。
中止万能解密机,留出足够多的备用电力使大门重新运转起来。
放松,苏珊,斯特拉斯莫尔说道,一只手放在她肩上想要让她放心。
副局长!格雷格·黑尔就是诺斯·达科塔!黑暗中,密码破译部似乎陷入了无尽的沉寂。
斯特拉斯莫尔终于开口说话了。
他的声音听起来更像是迷惑,而不是震惊。
你在说什么?黑尔……苏珊低声说,他就是诺斯·达科塔。
斯特拉斯莫尔开始思考苏珊的话,随后又是一段长时间的沉默。
追踪程序?他似乎有些不解。
追踪程序查出了黑尔?追踪程序还没返回。
黑尔将其中止了!斯特拉斯莫尔难以置信地摇摇头。
这太荒唐了!远诚友加永远不会信任黑尔的。
局长,她说,黑尔曾坑过我们一次——‘飞鱼’惨败。
远诚友加相信他。
斯特拉斯莫尔似乎不知说什么好。
中止万能解密机,苏珊恳求道,我们已经找到诺斯·达科塔。
快叫安全部队。
让我们离开这里。
斯特拉斯莫尔伸手示意让他想一想。
突然,斯特拉斯莫尔一跃而起,来到那个开口旁,拉起笨重的活板门,手一松。
密码破译部又变成了一片死寂的黑洞。
次层已被封死。
但他和苏珊都没有听到从三号网点那里传来的微弱的脚步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