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腕被饭桶牢牢捏在住,这才近距离的端详他,仿佛一个陌生的少年。
他真的变得我完全不敢相认了,毕竟从四脚着地进化到直立行走是一个多么伟大的辛路历程。
他真的变成人形了!忽然想起一个形容词,美艳不可方物,老天保佑我读完了高中,还知道在后面补上个傲气不可一世!在昏暗火光的映照下,他的发丝犹为黑亮,几撮贴合在白皙消瘦的脸颊上,相辅相成地对比出绝美的效果。
眼睛也很美,细长上挑看似多情却盛满恨意,可惜了,这么清澈的一双招子却因为我而变成夜叉。
我曾经问过老老大,饭桶他会不会恨我。
老老大说不会,他只会遗忘,我心里更难受了。
我宁愿他恨我,也不愿它忘了我。
现在,我的愿望实现了,他果真没有忘了我,只是恨我而已。
你……你干嘛这样看着我。
饭桶和我对视许久后,眼神忽然开始躲闪,想要看我,却又害怕看到我,长长的眼睫毛忽闪忽闪,让我有点找回他以前的影子了。
我看着他,心底那股内疚汹涌直上。
你是不是很恨我? 此话一出,两人同时一呆,终于谈上正题了。
我已经做好所有准备,是死是活我都认了。
饭桶沉默不语,一双细长勾人的眼睛,长长的睫毛上开始沾染些雾气,忽地,眼底有肃杀之光一掠而过,沉声开口道我想过把你杀了。
然后,把记忆停留在我还没有陷入沉睡之前的那段时光。
他说着,慢慢放开手中力道,也放开了我的手。
我知道你害怕寂寞,所以一直坚持着,死撑了很久,直到再也撑不住才合眼休眠,我真的是没办法,否则我宁可不要蜕皮也不愿让你一个人,但我更害怕……害怕你因为寂寞,习惯群居。
那样的话,你就不是我一个人的……周围变得寂静得可怕,有水滴石穿的声音,因为安静,这点滴的声音在黑暗中才显得越发毛骨悚然。
慢慢地,陌生的红衣少年靠近我,双手在我脖子上比划半天,我没有半点反抗,直到他放在我脖子上的手越合越紧,越合越紧……你不信我会掐死你?红衣少年看着我凑到我耳边,听着我从喉咙里发出沉闷的呼噜声,极尽绝望地低喃:你要是继续活下去,会不会后悔将我从那堆死狗里捡回来,然后,开始讨厌我!?奇异的……听口气为什么他比我还绝望。
我想说我没有,但是脚尖已经离地,所有的血液都涌到脑子,感觉眼睛要鼓出来,开口也只能痛苦呻吟。
放手,他可是我的客人!一个温和但不失威严的声音在耳边炸地一声响起,不知道是不是我耳鸣听错了还是回光返照,但随之声音的主人一把拉住饭桶,我才迷糊意识到这一切都是真的。
干什么,不要拦着我!放开,信不信我连你也杀了!饭桶被炎魔从后面拉住双手,像拉狗一样把他从我身上扯开。
诸葛墨鳞!你冷静点!我要不拦你,等你后悔了,你要杀的就是我全家了!炎魔说罢,还意味深长地看了眼跟在身边的凤亭。
饭桶一撒手,我身体一软,瘫倒在地上直咳嗽。
凤亭见状赶紧过来将我扶起,一脸淡定地架着我往外走,也不管里面闹得有多厉害。
等我们走远了,炎魔才把饭桶放开,听到身后疯似的大吼大叫,不放心又回头看他。
滚!都给我滚!饭桶光吼还不算,一把扯下系在腰间的皮球,因为皮球的主人怕丢了,以至于系得太紧,扯开的时候五彩丝线把手勒得通红。
一扬手,皮球被他扔得老远,然后,操起手边一切能操起的东西,能砸就砸,不能砸就一把火烧成灰烬。
看那架势,还是砸比较痛快。
远看去,一团红色的怒云在里面夹着狂风呼啸破坏,跟龙卷风似的!天啊,我那乖巧懂事,喜欢围着我脚边打转讨好的可爱饭桶到哪里去了?我的泪呀!凤亭扶着我边往外走边叹气:兄弟!没关系的,过一会就消停了。
那球都不知道被他扔过多少次,不信你看着,下次肯定又完好无损,宝贝似的撰在手里。
心里难受不想说话,但看到凤亭我心情着实安慰许多,看到他安然无恙,低声问:诶!炎魔跟你关系好像蛮好的嘛!走得好好的,凤亭脚下突然一停,害我差点从他肩膀上滑下来。
别跟朱会计说!说完还冲我尴尬一笑,我立马意识到这里面肯定有奸 情。
被凤亭安置在他帐篷里休息,发现这小子过得不错吗!帐篷里宽敞干净,桌子上又是水果又是点心,床上也铺得软乎,凤亭安置好我就出去看热闹,他在这里好像能畅通无阻,不受任何限制,看来,果然有奸 情啊!本来心情很糟,但只剩我一个人时,好好冷静一想,有什么可不高兴的,饭桶不但没死,还活得如此有爆发性,我很欣慰。
剩下的就是怎样化解他对我的误会,然后把他牵回家去。
躺了会儿,被帐篷外的吼声惊醒,看来第三局已经快结束了。
我没去看,对于结果我已经不怎么关心。
听回来的凤亭说,结局是,炎魔找老老大要了一片龙鳞,他不知道那能用来干嘛,但老老大还是给了。
不过知道老老大要走了,有些话在心里憋了好久,再不跟他说明,恐怕他会有危险。
于是,众目睽睽之下,我十分出格地将谢溪煌拉到一边。
他看着我,不明白我为什么要单独拉他到一边,走路的姿势还略显拘束不安。
走到他们都听不到的地方,这才贴近身子凑到谢溪煌耳边,低声细语……这时,风起,拂起我耳边的发丝,不断的撩拨着他从未显得如此红润的脸,以及,我因为有些紧张而喷出的热气——……就这些了。
谢溪煌红着脸听完一点都不吃惊,就着这么近的距离,给了我一个只有我们彼此才能看得到的笑容,我知道他就是小乔,我也知道朱会计没事,只是炎魔还不知道罢了,第一局我要的是长生而不是凤亭,因为凤亭呆在这比呆在哪儿都安全,还能照顾你。
我惊讶道:你……你早知道第二局他们会要我?还有,朱会计在哪儿啊?小乔没把他怎么样吧!想起小乔脸上顶的那张皮,浑身一颤,她……她不会真把朱会计的皮给……?谢老大微微一笑,炎魔将诸葛墨鳞纳入麾下,你觉得诸葛墨鳞凭什么乖乖听他的话,肯定是以你做条件。
至于朱会计那边,你放心,朱会计没事,只是被关在床板下面罢了,他已经是个鬼了,哪还有人皮给她剥,那只不过是借用炎魔力量创造出的幻想!说着,他轻声叹道:只是第三局我们输了,否则我便能把你要回来。
没事没事,这里挺好的,他们今晚还有肉吃。
是啊,我刚闻到了,而且这里还有饭桶不是吗!能吸引我留下的条件都充分了,我还有什么理由离开?!谢老大看了我一眼,走了。
看着他的背影,我希望他没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