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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章 宿因 文 / 可蕊

2025-04-02 06:18:18

怎么看,那个黑精灵都象是要故意把龙之眼‘掉’在那里的啊!地华·明叹息着说,她为什么这么做?龙之眼明明就是她盗走的,她没有道理轻易放弃啊?难道这整件事都是个圈套?冰鸟反复端详着龙之眼:我看不出有什么黑暗魔法附在上面——我想也没有什么人有能力在龙之眼上附加魔法的。

阿姨,你看呢?说着她将龙之眼递给月寻·远林。

现在他们处身于地华·明的军营中之中,火羽·翼、月寻·远林、权、莫山以及精灵族的令河等人围在一起,讨论冷靖留下的龙之眼。

月寻·远林认真的查看着龙之眼。

她小心地用了几种魔法来试探,结果龙之眼还是冷冷地看着她,即没有什么变化、也没有反弹她的魔法,月寻·远林的魔力就如同泥牛入海一样,没能激起一丝波澜来。

龙之眼的魔力太强大了,如果弟弟在这里或许可以作点什么,可是我实在对它一点办法都没有。

不过我同意冰鸟的意见,我想这世界上确实没有什么人可以利用魔法在龙之眼上做手脚的。

而且,就算他们要安排什么陷阱,应该也不会利用龙之眼这么珍贵的东西。

不论出于什么目的,那个黑精灵确实是把龙之眼留给你们了……难道,敌人内部发生了什么事情,才使她这么做的?地华定定地看了她一会,笑着说:是啊,既然女王陛下都这么说,应该不会错的。

地华那样的急于见到月寻·远林,冰鸟一直都很担心他和月寻·远林见面后不知会说出什么话,作出什么事来,谁知回到军营,真正和月寻·远林面对面之后,他反而非常的平静,一如往常的谈笑风声,让冰鸟放心了不少:大概他已经想通了,知道月寻阿姨不可能是他的恋人了吧。

冰鸟不知道,现在的月寻·远林的心却在因为地华的目光惊慌不定。

地华并没有刻意的在看她,可即使偶尔的掠过一个眼神就已经够了——对于恋人来说,那是他们之间才能明白的东西,简单的目光交汇之间,就能够看懂彼此的意思了。

他已经发觉了,已经知道……不行,月寻·远林,你不可以动摇,不可以只是想着躲到他的怀里痛哭一场……已经不可以再回头了,既然两年前是你自己选择了放弃,现在你就没有资格再想回到他身边……精灵族刚刚经历了这么大的劫难,你要明白自己作为王者的责任,要明白自己该干的是什么!火羽·翼问:女王陛下,那么你看要怎么处置龙之眼才好呢?月寻·远林一边避开地华的目光,一边迟疑说:龙之眼本来就是龙族一直守护的东西,应该尽快把它交还给龙族才行。

火羽·翼说:云雾山千里迢迢,我们和昊风又失散了,敌人的面目至今不明,带着它到处走动恐怕不太安全,不能把它先放在月光山,由精灵们来守护吗?月寻·远林惭愧地叹口气:说真的,精灵族正值多事之秋,我们现在不但不敢接受守护龙之眼的使命,连派人护送它去云雾山都没有把握,我看还是尽快把它交给龙族的战士带走比较好。

精灵族的为难之处火羽·翼也看的出来,他为使月寻·远林不得不说出精灵族的无奈感到歉意:这本来就是我们惹的麻烦,还是应该我们自己解决。

那么昊风现在一定到了南吏国了吧,要快点追上到他才行。

月寻·远林说:那么,就还是拜托你们把龙之眼带到南吏国交给昊风·龙行——如果龙之眼被放置在云雾山的话,不论敌人多么强大,应该也不敢到‘龙穴’抢夺它吧?我们将要赶回月光山,安葬死者、治疗伤员,还要召集全族商讨叛徒的事情,就不能再给予你们什么帮助了。

说完,偷偷地看了地华一眼。

地华目光看着地面,仿佛根本没有注意到。

敏感的火羽·翼早就发觉他们之间不寻常的气氛了,他狡黠地暗暗一笑,向月寻·远林躬身行礼:反正我们就是要去南吏国跟昊风和神圣魔法师汇合的,请女王陛下放心,我们一定会安全的把龙之眼带给昊风的,你说是不是地华?地华也向月寻·远林行礼,恭敬地说:女王陛下的吩咐,地华·明当然会全力以赴。

月寻·远林有点慌乱地说:那么我们也就不再打扰,现在我们就要回月光山去了。

地华又无言的向她行了个礼。

火羽·翼却抢着说:地华,你是这里的主人,应该为女王陛下和尊贵的精灵们送行才对吧!说得是,地华·明失礼了,地华赶到月寻·远林前面,为她挑起帐篷的门帘,女王陛下请,我送您出去。

权和莫山连忙跟着地华·明送客,帐篷里只剩下了冰鸟·圣和火羽·翼两个人。

冰鸟讶然地看着他们的背影,向火羽·翼问:你知不知道自己在干什么?火羽·翼抓抓头发:瞎子也看得出他们有什么啊!你是故意的!好了,给他们一个机会吗!种族的差距算什么!难道你不想看到他们能有个结果吗?你,冰鸟狠狠地瞪了他一眼,阿姨,地华。

叫着追了出去。

原来还有一个,火羽·翼喃喃地说,这样的事总比想象中复杂呢!我对这种事真是不太在行啊!他不禁耸着肩笑起来:看起来地华那家伙也不容易啊,谁叫他喜欢招惹女孩子。

对了,冰鸟·圣,她是新侠亲王的女儿、月寻·远林的外甥女……那她不就是……唉,糟了,刚才一定让她讨厌我了!事情怎么会这样啊……想到了什么,他的笑容渐渐凝固下来,走出帐篷看着青云山的方向,小真,对不起,看来这件事还越来越复杂了呢,一时还不能回到你的身边……我现在在想着你,你是不是也在想我呢?哇,你实在太帅了!太酷了!太好看了!小真第N次的试图对昊风·龙行伸出魔手。

昊风满脸通红,一边向后退缩着,一边用求救的目光看着青水·远林,青水无情地低着头走路,假装没看见他的乞求——好不容易小真有了新的目标,他才不想再提醒她注意到自己呢。

青水……昊风不禁发出了哀叹,火羽·翼的这个未婚妻简直比上百的敌人还难应付啊,羽族都是这样的女孩子吗?开始的时候,不幸被小真发现了他的美貌而受到纠缠的昊风总是逃到飞龙们的身边,小真对飞龙总算有点畏惧,也就不再靠近他了。

可是一天下来,被她发觉到那两只飞龙根本不会把她怎么样,便把她的爱美之心扩展到了飞龙们的身上。

你们长的好可爱喔!好大的翅膀!好亮的眼睛!好……两只飞龙不堪其扰,都对昊风发出警告:不准再带她靠近我们!小真,你看这些花,又是白鸟巧妙的为昊风解了围,我一直住在城市里,从来没看过这么好看的野花!你能告诉我这都是什么花吗?我来看看,最喜欢被别人请教的小真一下跳过去,如数家珍的指点起来,这是翠雀花,这是天南星,这是紫萼,这是花菱草……昊风微微地透了口气——好想念火羽·翼啊!青水·远林却关切地问:白鸟,你没什么事吧?我看你的脸色不太好。

白鸟·圣的脸色有些苍白,确实看起来不太健康,她笑着摇头说:没什么,只是受了点惊吓,一会就好了总是很轻易就可以接受别人的理由的青水放心地点点头:是啊,那样的事真够人受的,你要快点忘记它啊!昊风却觉得不是这样,白鸟昨天一夜都在发着高烧,今天早上刚刚恢复了一些就又经历了这样的事,她虽然是很倔强的在不肯说出来,但她的身体真的能够支撑的住吗?对于他关切探问的眼光,白鸟采取了无视的态度,始终不去正眼看他。

到了晚上,白鸟的病情果然又严重起来。

在昊风忙着为大家准备晚餐时,在一旁帮助他的白鸟慢慢地倒了下去,昊风及时的抱住了她,才使她没有倒进火堆里去。

白鸟!你怎么了?青水快步过来,想把她从昊风手里接过去,昊风略一迟疑,还是松开了手,青水左手把白鸟搂在怀里,右手放在她的头上,用魔法为她治疗。

青水……白鸟清醒了一些,看清了抱着她的人是谁,给你添麻烦了。

别说话,好好的休息。

相信我,明天一觉醒来就没事了。

青水·远林总是有可以让人安心的力量,白鸟顺从地点点头,闭上了眼睛。

为了让白鸟觉得舒服一些,青水一直让她靠在自己身上,一边用自己的魔法为她治疗,一边低声安慰着她。

昊风本来站在他们几步远的地方看着这一切,直到白鸟睡着了,他才默默地走到飞龙们身边,靠着绿炎躺下来。

但小真看得到他并没有睡着,而是不时的偷偷看着白鸟和青水。

嗯!小真一直坐在树上饶有兴趣的看着他们,好象很有趣喔!她很喜欢今天刚刚认识的白鸟,当然不会不关心她的病情,只是最后还是决定保持旁观的态度:已经有两个好男人在为她担心了,根本不需要我再搀和进去啊!就让我来看看他们要怎么发展下去好了!时间到了午夜,虽然青水已经尽力治疗,但白鸟的热度丝毫未退。

她的神志越来越不清醒,一直在诉说着什么,一会儿又不停叫着妈妈……青水小心地把她放下,自己站起来,伸展一下僵硬了的四肢。

抬头看见原本以为他已经睡着的昊风快步走到自己面前。

她怎么样?很麻烦。

我想那个黑骑士首领的剑上可能附有某种黑魔法。

本来白鸟只受了很轻的伤,那样的魔法应该不会对她有什么影响,但她本来就有没有治愈的病在身上。

现在两者结合在一起,虽然不会致命,但越迟治愈,对她的身体就会有越大的伤害。

昊风有些慌乱地问:要怎么办?青水说:我现在去林子里,看看能不能找几种对她有效的草药,麻烦你先看着她。

好!青水挥动手里的魔杖,杖端渐渐亮起柔和的光芒,就象在森林里升起了一轮美丽的月亮一般。

他举步向森林里走去,小真忽然从树上跳下来:我也去!我对草药很了解,而且我可以在黑暗里看见东西,一定可以帮上忙的!青水虽然不想和她一起行动,但他天生不太会拒绝别人,只好任由她跟了上去。

昊风在白鸟身边坐下来,静静地看着她。

白鸟在梦里忽然大声惊呼起来:不要!不要!!白鸟!白鸟!昊风大声叫着她的名字,没事的,我在你身边!白鸟微微睁开了眼,茫然地看着昊风,显然还分不清自己是不是还在梦中,她蜷缩起身体,低声抽泣起来:我好害怕!我真的不想死……妈妈,哥哥……没事的,青水已经去为你找草药了,他是神圣魔法师啊,一定可以治好你的!真的!白鸟根本没有听到他在说什么话,却把目光转到他身上:昊风·龙行……是的,是我。

谢谢你肯牺牲龙之眼救我!我真的很害怕,我不想死……白鸟一边哭泣,一边剧烈地咳嗽起来,浑身发着抖。

昊风忙扶住她的身体使她坐起来,为她拍着背:什么事都不会有的,我会保护你的。

别说话了,好好的休息吧。

我不想闭上眼睛。

只要一睡着,就会看见妈妈和哥哥……为什么……为什么哥哥要做那样的事?为什么他要自杀……他明明答应过妈妈要照顾我的!难道‘寂月魔杖’对他真的比我重要?为什么妈妈最后叫的是他的名字?……为什么他们都丢下我……寂月魔杖?昊风喃喃地说,十二年前我带到黑川国去的寂月魔杖……你的哥哥是因为它……那时候的女孩子原来是你。

他看着白鸟,不过从她的身上实在找不出十几年前那个小女孩的影子了。

十二年前为了完成一只飞龙的遗愿,昊风·龙行把四大魔杖之一的寂月魔杖带去了黑川国,数年之后这柄魔杖给黑川国带来了巨大的灾难。

他有时侯也会想:如果再给自己一次选择的机会,在明知道结果的情况下,自己还会不会为了遵守诺言把寂月魔杖带到黑川国,还是就让它一直留在云雾山?妈妈……哥哥……白鸟不停地叫着,为什么你们那样看着我?为什么你们那样看着我…………因为他们在关心着你吧?所以你别胡思乱想了,快点睡着,早点治好病。

昊风象哄小孩子一样哄着她。

知道了她的哥哥是因为寂月魔杖而死的,昊风对她感到一种愧疚。

不是的……不是的……妈妈一直要我坚强些,可我一直都是个胆小鬼……我怕被人忘掉,我怕在没有人关心的地方死去……她把头靠到昊风的肩上,爸爸只要那个女人而已……哥哥和妈妈死后,冰鸟进了神殿作神官……大家都走了,只剩下我一个人……没有人要我……我每天都在哭泣,我不愿意这样,我一直都是个胆小鬼……我根本不配作骑士团的将军!我也没有作到妈妈的要求!她在怪我了!她在怪我了啊!所以大家都不要我了,求求你们,不要把我自己扔下……她泪流满面的向幻觉中的人们伸出手,因为触到的都是空气,她哭的更加伤心了。

昊风伸出手紧紧把她抱住——她的眼泪使昊风感到好心疼啊,从来也没有过的感觉:以后不会了,如果你愿意,我陪着你,一直陪着你……他轻轻地吻着白鸟的额头,吻着她的头发。

白鸟因为他的拥抱安静下来,把脸贴在他的胸口听着他的心跳,象个小孩子一样啜泣着问:我可以在你身边呆到天亮吗……我会一直陪着你的……青水手里抓着草药快步赶回来,却被小真一把拽到了树后。

你干什么啊?笨蛋,你看他们!小真努努嘴。

啊!青水看到昊风和白鸟紧紧拥抱在一起,他正吻着她的面颊,他们……什么时候的事啊?看到了吧!俊男美女,难得一见的画面啊!小真赞美说。

是这样吗!青水说着又要往前走。

喂!你要去打扰人家吗!可是白鸟必须马上吃药才行。

不解风情的家伙!现在爱情比药有效了!小真白了他一眼,不怀好意地问,哎,你不是在嫉妒昊风·龙行,想破坏他们吧?青水无辜地看着她:嫉妒?破坏?如实交代,你是不是也喜欢白鸟?青水睁大了眼睛:怎么可能!她是我的姐姐的丈夫的女儿,是我的晚辈。

姐姐的、丈夫的、女儿……好复杂啊……你真的对她没有想法?你到底在想什么啊?青水哀叹。

那我预想中精彩的三角关系不就不能成立了吗!小真难以掩饰失望的神情,叹口气说,反正看你着种呆呆的样子,也不可能完成我伟大的设想!我想啊,没有女孩子会喜欢你这样的慢吞吞的家伙的!喂,你有没有意中人啊?要不要我介绍美丽的女孩子跟你认识?我们羽族的美女很多的!意中人……青水自言自语,意中人……手里的草药洒落了一地。

喂!青水,青水·远林?小真在他面前晃着手,发现他完全呆掉了,干吗啊?至于吓成这样吗!小真不再理他,张开翅膀飞到树上,打个哈欠:火羽晚安!今天也要到我梦里来喔!不一会就甜甜地睡着了,因为作了满意的梦而在嘴角挂着微笑……青水依旧呆在那里。

当小真问他的意中人时,心底闪过的身影竟然是她。

冷靖……为什么?为什么……火羽·翼半躺在树枝上。

在一人独处时,他常常挂在脸上的笑容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认真、深沉的表情——对于一个王者来说,不仅仅需要野心、过人的气魄和强大的武力,不管他本人愿不愿意,政治、阴谋和权术也是他生活的组成部分。

所以,在这样的生活里摸爬滚打这么多年,他完全习惯了这些事情,对这类的事他有着过人的敏感。

最近以来他一直有种不祥的预感,仿佛自己在卷入到一个无法摸到边际的阴谋里去——而他的预感在这样的事情方面一向是很准确的——大家战斗了这么久,却连背后的操纵者是什么人都没有看清楚,而在战友们之中,火羽·翼感到也存在着某种不安,这种不安在青水·远林和地华·明身上特别的明显。

大家都背负着各自的过去和心结,就连自己,最初介入这件事的原因不是也……或许不应该独自离开青云山啊!火羽·翼叹口气,如果把逆影或翱宇带在身边,事情处理起来就应该会得心应手的多。

好几天没有收到小真的信了,不知道她现在在干什么?只要想到青云山,他的念头就自然会转到小真身上去。

一只小鸟飞到火羽·翼的身边。

它因为急于送信而冒着危险在黑夜里飞行,结果来到这里时,火羽·翼竟然在想事情没有理睬它,有点不高兴的鸟儿狠狠地在他手指上啄了一口,把信扔在他腿上,头也不回的飞入森林里去了。

小真!火羽·翼看到信高兴的叫起来,等到看了内容,又叫了一声,她和青水、昊风、还有白鸟·圣在一起?她什么时候离开的青云山?越往下看,他的脸色越沉重。

敌人的追杀,黑精灵和黑暗骑士,龙之眼得而复失……不过总算知道了他们的下落,免去了到南吏国的一趟冤枉路……小真,她会好好照顾自己吧?真不希望她介入到这样的事件里,她的出走一定让青云山那边闹翻了天了……地华,我知道昊风他们的下落了……火羽·翼来到地华·明的帐篷前,刚要进去,就看见里面两个搂抱在一起的人,他一把捂住自己的嘴,悄悄地退了出去。

这个家伙手脚好快啊!白天刚刚走了一个,就又……还是明天再告诉他这件事吧!晚饭时,地华依旧纵声谈笑,神情自若,可是冰鸟知道,他的心里一定早已欲哭无泪了,这时他的笑容在冰鸟看来比哭泣还要伤人。

果然,晚饭一结束他就躲进了自己的帐篷里。

冰鸟偷偷看了几次,他没有休息,也没有点灯,第一次与月寻·远林相遇的晚上又闪过冰鸟心头:那时他木然的表情,他手指缝里流出的血……冰鸟终于鼓起勇气走到帐篷前:地华,地华……我可以进来吗?……请进。

地华·明在床沿上坐着,看不清他的表情,他的声音不包含什么感情地问:这么晚了怎么还没休息?找我有事吗?你……没事吧?有什么事!阿姨她……没什么,我很高兴……真的很高兴,至少她还活着!至少她还活着……他的声音失去了冷漠的伪装,带出了哽咽的声音。

其实,我想她不肯认你是……真的没什么……她是精灵族的女王吗,没有必要记得我这样的凡人的。

果然!冰鸟吸了口气,他把事情想到最糟的方面去了。

为什么阿姨要这样做?他哪里不好?哪里配不上你?如果没有别的事,我想休息了。

地华……我真的很累了。

阿姨她一定有苦衷的,你不要这样折磨自己,我陪你去找她问清楚好吗?够了!我不想听什么苦衷!我今天一直在乞求她,求她叫我的名字,求她对我说话,求她多看我一眼!她明白的,可她什么都没有作!我不明白精灵们对爱情的概念,我只知道我是个凡人,我的生命只有短短的几十年,我不求别的,只想和我爱的人相依相随度过。

如果不能留在我身边,就不要再出现在我的面前,也求你不要再提起她的名字。

给我一点时间,我可以忘掉的!我还有必须去做的事,不能一直把这样的事放在心里!我总得给自己找到一个活下去的理由不是吗!地华失去了冷静,大声喊起来。

冰鸟再也忍不住,来到他身边紧紧搂住他:那就不要再想她了!我喜欢你!让我来陪着你!我会一直留在你身边的!地华木然地站着,任由她环着自己的腰,可当冰鸟伸手拭去了他的眼泪,又试图亲吻他时,他猛的把冰鸟推到了一边:不行!不行!他倒退到帐篷门口说,对不起,冰鸟!不行!说完快步跑了出去。

火羽刚刚要睡着,就看到地华跌跌撞撞地跑来,忍不住笑着问:干吗啊?怎么那么狼狈?地华跳到树上,在他身边坐下来:今天我在你这里睡。

火羽揶揄说:丢下人家不管了?你……地华白了他一眼,我不知道羽族还有偷窥的爱好!嘿嘿,也许吧!火羽笑起来,她很漂亮喔!那是她的外甥女,我怎么可能……喔,就是说如果不是她的亲戚,你就……地华一拳向他打去:你这只小鸟!很可恶啊!敢叫我小鸟!你去死吧你!火羽立刻进行反击。

两个人打打闹闹的,很快就把不开心的事抛到了脑后。

青水·远林站在山峰上四望,想判断出下山最近的路,茫茫的林海最终打消了他这个念头,他还是召唤来风的精灵把他带下了山。

他是在早上和昊风·龙行他们分开,独自赶往月光山的。

精灵女王发出了诏令,要求全族精灵回到月光山汇合。

青水·远林是精灵族的一员,即使他曾经独自离开精灵族隐居了100年,但面对这样只有在精灵族危机时刻才会发出的命令,他还是不能违背。

青水·远林一边担心精灵族的现状——只是背叛者这三个字就足以令他惊心了,一边又希望这次可以见到已经快200年没有见到的姐姐雪苇·远林。

当他表示要返回月光山时,原以为昊风会感到不快——毕竟自己承诺过要帮助他找回龙之眼,现在却违背了诺言。

希望精灵族平安无事,昊风只是很真诚地这么说,恕我不能帮上什么忙了。

青水不知道他是出于体谅,还是出于龙族不屑别人帮助的骄傲才这么说——大概两样各占一半吧——他还是很高兴听到的不是指责。

青水向白鸟告别时,她正远远地站在旁边。

自从她和昊风独处了一夜后,他们两个就保持着距离,相互不说话,也不靠近对方,连眼神也不和对方交集,只是他们脸上的尴尬和羞怯却谁掩饰不住。

青水搂住白鸟的肩膀抱了她一下:要保重啊!他又压低了声音说,白鸟,你是个好女孩,昊风也是很优秀的战士,我希望你们幸福!我会为你们祈祷的。

精灵先生!小真一下子跳过来,你也要保重啊!精灵族是很了不起的种族,你们一定会平安度过任何危机的。

谢谢,青水笑起来,我也很高兴能认识羽族的真·天云公主——火羽·翼真是个幸福的男人。

小真得意地说:那当然了!我可是小真啊!昊风,青水·远林走了几步又回过头来,如果你遇见……他只说了几个字就收住了话音,他本来是想请求昊风·龙行在遇到冷靖时能够手下留情,但是想到,龙族是最恩怨分明的种族,如果飞龙是在战场上平等的战斗或在争夺宝藏的被杀,一般来说龙族不会采取报复行为,相反的,他们会对强大的对手表示敬重。

但如果因为其他的原因而杀害了它们当中的一员,飞龙们的报复是十分残酷无情的。

曾经有一个矮人国王为了得到龙甲而杀害了一只飞龙,他原本以为自己居住在地下王国里,飞龙们是可望不可及的。

结果那一次云雾山出动了数千只飞龙,它们在两天之内使一座高山塌陷,整个矮人王国被埋到了地下,无一生还——现在冷靖杀害的还不是普通的飞龙那么简单,她杀死的两只飞龙中有一只是龙族的王子,昊风·龙行和飞龙们一定欲杀之而后快,这决不是自己请求就可以解决的事情,也没有人可以在龙族面前为她求到宽恕。

昊风咬着嘴唇,他知道青水要说的是什么,可是这不是他可以答应的事,但是当看到青水要走的时候,他却又叫住对方:如果我遇见黑精灵,我会至少让她能再见你一面的。

这是他力量范围内最大的让步了。

青水知道他这句承诺包含了多少宽容和悲悯,什么话都没说,深深地向昊风·龙行行礼,转身向月光山的方向走去。

独自走在山间,青水现在又想起昊风的话——只是可以再见一面吗?不论冷靖作过什么,不论冷凝的死,不论龙之眼的事件,不论杀害飞龙的事,青水都希望她可以活着,即使在自己看不见的地方,只要她好好的活着就好。

龙族是不会原谅冷靖的,青水很清楚这一点,难道将来要和龙族站在敌对的局面上吗?青水不愿意想到这些,但他也决不能眼看着冷靖被杀。

青水长长地叹了口气,如果自己能更果断、更理智一些,事情会变的更容易解决吧?他望着远处,最终下定了决心:等到族里的事情结束,我自己去夺回龙之眼!如果凭我一个人的力量为龙族得回龙之眼的话,就有资格向飞龙们提出请求了吧?无论如何,我都要救她!下午地华·明、火羽·翼和冰鸟·圣路过一个村庄。

村庄刚刚经过战火浩劫,满目苍凉,十室九空,村子里的老人和孩子都躲在破败的屋子里偷偷地看着他们——这里的青年男人和女人大部分已经被杀害或掳走,已经使这个地方变得毫无生气了。

冰鸟把身上所剩不多的食物取出来放到一间房子的门口,然后快步走开,她知道自己不离开屋里的人是不敢走出来的。

这是他们进入亿安国后一天内路过的第三个村庄,三个村子一样的凄凉破落,一样的惨不忍睹。

亿安国一向国富民强,近几年来却因为国王大规模扩大军队,强行征兵,贵族、高官乘机横行无忌,四处扰民,国人人心惶惶,特别是边境的村镇往往会被按上异国间谍的罪名受到洗劫,这些地方的百姓几乎已经没有生路了。

在火羽和冰鸟的眼里看来这一切已经凄惨万分,就别说地华的心情了——这原本应该是他的国家,他的疆土,他的人民。

可恶!地华狠狠地咒骂,总有一天我要让这些祸国殃民的东西得到报应!一阵尖叫传来。

他们看到一只饿疯了的大狗正在追着一个小孩子扑咬,大概是想把他当成食物吧。

小孩子又饿又怕,没有几步就倒在地上,饿狗凶猛的扑上去,火羽及时的张弓搭箭,箭挂着风声从狗嘴里射入,射穿了它的头颅。

冰鸟·圣快步赶过去把孩子抱在怀里,仔细一看抽了口气:他……已经死了,大概是饿死的吧……虽然不知道他的姓名,还是在他的墓前立起了小小的墓碑,三个人在心里祈祷他能有一个幸福的来生。

宁为太平犬,莫做乱世人……身为神官的冰鸟按照黑川国葬礼的习惯,在墓前进行了简单的祈祷仪式,把采来的花供奉在墓前后她凄然地说。

火羽点着头,忽然失笑说:我在想,说不定正是因为这个乱世,所以才会有我们这些人。

地华看看他,苦笑着说:我看是因为有了我们这些人,才有这个乱世吧!三个人的心情都很压抑,一路走来谁都没有再说话。

虽然冰鸟和地华都装做什么事都没有发生,可还是不能完全避免尴尬,只有火羽努力维持着笑容,尽量给大家一点轻松的感觉。

一阵马蹄声打破了森林的寂静,也打破了他们之间的沉默。

走在最前面的地华说:不知道是什么人,我们先躲一下,别惹不必要的麻烦。

三个人隐身到茂密的树丛里,从枝叶的缝隙向外观看。

顺着林间小路飞驰而来的,是一队黑衣骑士,等他们靠近一些,目力极佳的火羽低声说:是黑暗骑士。

三个人压制呼吸,静待他们过去,谁知这队骑士来到附近却停了下来。

黑骑士的首领拉住马,冷笑说:地华,我知道你在这里,出来吧!地华和火羽对视一眼,一起分开树枝走了出去。

黑骑士纵马走近,居高临下看着地华:原来和我们的主人作对的真的是你,把龙之眼交出来,或许……地华不屑地冷笑:原来几年不见,你已经堕落到成为黑暗的奴仆了,现在就跪下哀求,我或许会饶了你!——即使隔着面罩,他还是认得出这个人是亿安国的现任国王海委·明,地华同父异母的哥哥。

我知道龙之眼在你手里,交出来。

地华张开双臂笑说:来拿啊!海委·明摇着头:我不和你动手,因为我知道更方便的办法。

他一挥手,一名黑骑士纵马上来。

这名黑骑士的马上带着一个人,海委·明伸手把他抓过来,让他的脸面向着地华:看看他是谁?那是一名英俊的青年,显然经受过严刑拷打,浑身都是伤痕血迹,奄奄一息。

天燃!地华叫,这是他派到亿安国的部下,没想到竟然落入了海委手里。

用龙之眼来换取你部下的生命!海委哈哈地笑着。

天燃·立听到了地华的声音,勉强睁开了眼:陛下,不要相信他……陛下?哈哈!你何时成了陛下?想做国王想疯了吗!地华取出龙之眼擎在手里,直视着他说:龙之眼给你,放开我的部下。

火羽明白他的打算,趁没人注意到自己,悄悄向后挪去。

海委和地华对视着——他们谁都不相信对方。

最后,地华走出大约二十步,将龙之眼放在了地上,而海委则离开自己的队伍几十步,也把天燃扔在了地上。

两个人同时向对方扑去,几乎在同一时间,一个抓起了龙之眼,一个将天燃扶起来。

火羽飞到空中,发出一个魔法,海委的坐骑惊立起来,海委敏捷的从马背上跃到一边,地华已经将天燃交给了冰鸟,自己亮出宝剑挡在海委和他的部下之间,冷冷地说:把龙之眼交出来!哈哈哈!!海委狂笑,与你相比,龙族的那个金眼小子简直太正直了!你以为我料不到你会这么做吗!为了‘奖励’你,就把这个给你吧。

这可是你的忠实的部下不惜一切要毁掉的东西!他取出一样东西向地华一抛,地华下意识的一闪,东西落到地上,海委已经在一团黑雾的包围中不见了。

首领独自逃走使黑骑士们乱了阵脚,地华·明和火羽·翼两个人轻易的就将他们解决掉了,他们两个却没有丝毫的得意之情——龙之眼就这么失去了。

看看他留下了什么?小心点。

地华先用剑将那包东西翻动一下,没有任何动静,然后才仔细打量:这是一个不大的布包,里面不知有些什么。

不!陛下!天燃·立用尽力气喊,不要看!为什么?地华已经拿起来,取出了里面的几张纸。

……随着地华松开手,那几张纸飘落到火羽脚下,他低身拾起来,再看看地华完全呆住的样子,不解地问:这到底是什么啊?冰鸟也凑过来,和火羽一起看上面的内容。

这是一份由亿安国前国王成郦王、前元帅、原来的宫廷御医、宫廷总管和一名地华生母宁公主的贴身使女共同签字的记录,上面的内容用一句话就可以概括:地华·明,并没有圣光明王的血统,他甚至不是成郦王与宁公主的骨肉。

当年老国王,也就是宁公主的父亲病危,将女婿成郦王叫到病榻前,告诉他了一个秘密:自己还有一名与女奴生育的女儿流落在民间。

他本来不想再提到这个孩子,但现在唯一的女儿宁公主体弱多病,万一有什么不幸,圣光明王的血脉就会断绝,所以把这个秘密在临终前说出来。

果然如老国王所料,宁公主在父亲死后大病一场,虽然活了下来,却被御医诊断不会再有生育的机会了。

成郦王在知道这个情况后,立刻按照老国王的遗命找到那个女儿——蔚,并立她为妃。

一年后,蔚的儿子海委·明出生。

这时,宁公主大概是出于对蔚的嫉妒、以及对于父亲和丈夫的恨意,她命令自己的贴身使女从民间找来一个弃婴,并声称是自己的亲生儿子。

为了顾全先王的体面,蔚的身世并没有被公开,这样一来,宁公主收养的这个孩子——地华·明就成了名义上的圣光明王唯一后裔。

在宁公主过世后,成郦王就将海委·明立为皇太子,国内不明真相的人群起哗然,他为了不引起更大的骚乱,以交换人质的形式将地华·明送到了黑川国——毕竟这个孩子和他没有任何血缘关系,他也乐得将他扔的远远的。

成郦王命令少数知道内情的人写下了这个记录,准备在自己去世后,必要的时候给予海委帮助。

谁知在地华·明离开之后,成郦王遍寻不到国家代代相传的至宝——圣光明王的宝剑。

最后他才得知,圣光明王的宝剑当年被宁公主交给了忠心的仆人,已经带在了地华·明身上——圣光明王的宝剑的外型,竟然只是一件饰物的样子。

没有圣光明王的宝剑,海委·明的继承就更加无法得到国人的认同,无奈之下成郦王只好将已经长大成人的地华·明招回国来。

不知真相的海委·明与地华·明互相嫉妒仇视,最终造成了亿安国子弑父的悲剧,也间接造成了亿安国的民不聊生。

这不是真的!地华你不要相信,这是海委为了对付你伪造的!冰鸟看完大叫起来。

地华·明平静地说:我认得成郦王的笔迹。

天燃,你说!天燃·立垂头不语,在得知这密函的存在后,他第一目的就是毁掉它,谁知不但没有成功,现在还被地华看到,天燃心里懊悔的要死,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哼!地华冷笑一声,不说话就是真的了!火羽上前搭住他的肩头说:地华,能不能作为一个优秀的王者和血统无关。

地华把他的手推下去,看着他笑说:对啊,一个好国王应该看他的才能和度量,而不是血统——这一直以来不都是海委的主张吗!我都听了十几年了!怎么,你现在要我照样拿来用吗?地华……大家都知道他一向以自己是圣光明王的后裔自豪和骄傲,这也是他意图夺取天下的出发点,如果这一切被推翻了的话,大家真的不知道他会怎么样,也不知道怎样慰解他才好。

原来祸国殃民的那个人是我!地华在心里自嘲。

不知为什么,知道了真相自己竟然很平静,不是应该歇斯底里才对吗?他这么嘲弄着自己。

火羽、冰鸟、天燃关切的目光他都看的见,只是一点感觉都没有。

自己究竟为什么和海委争斗了这么久?为了夺取原本就属于人家的东西吗?以为自己是可以掌控全局的人,结果还是什么都失去了,国家、血统、人生的目的、还有……小寻。

无论是身体还是心灵都好累啊,什么都不想说,什么都不想做……地华在那里那样一动不动的站了一天,当夜色降临时,他才抬起头来,看着大家微微一笑:算了,不管这些了,我还有更重要的事要做。

冰鸟关切地问:地华,你没事吧?我没事,火羽说的对,王位和血统没什么关系。

他看着冰鸟说,冰鸟,你可不可以帮我一个忙?冰鸟连忙点头。

帮我护送天燃我的军营去,他伤的很重,需要得到治疗。

好!那你们?火羽,你自己先去和昊风他们汇合。

你呢?我要去亿安国找海委,夺回那枚龙之眼。

冰鸟叫起来:你自己行动这太危险了!和大家汇合后再去不好吗?我用龙族的宝物换取了自己的部下的性命,你叫我拿什么颜面去见昊风和飞龙们?如果不能凭自己的力量夺回龙之眼,我这一辈子都没脸再见他了。

地华大声说。

那好,我陪你一起去!火羽拨拨头发,下了决心。

你的未婚妻还在等你呢,你不想早点见到她吗?你找到他们再来帮我也不迟。

火羽摇摇头:我决定了,舍命陪君子!你不用再多说了。

也好。

地华没有再和他争执。

冰鸟虽然很不放心,但天燃的伤势确实很重,还是要先送他回去,她来到天燃身边。

火羽也过来装做帮她扶起天燃的样子,压低声音:听着,地华不是想要去夺取龙之眼,他是想去送死!什么!冰鸟和天燃一起惊叫。

你们看不出来吗,他现在一心想的就是求死!这次去亿安国,他不打算活着回来了。

我去跟他说!火羽一把拉住冰鸟,另一只手按住想挣扎着起来的天燃:现在我们谁也劝不了他!他直视着冰鸟,没有了笑容的火羽·翼脸上尽是深沉,有点可怕,你知道谁可以劝阻他,去想办法带她来!天燃,你自己可以回去吗?天燃用力点头。

冰鸟问:那地华他?火羽又粲然一笑,恢复了平常的神态:我会跟着他的,放心!可是你……我不是说了吗,舍命陪君子!火羽站起来向地华走了几步,又叮嘱,冰鸟,要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