章节字数:3083 更新时间:07-12-29 16:47青龙恢复神智的时候,已经身在自己不熟悉的房间里了。
试著动了动手脚,毫不意外地发现了紧紧箍著的铁链。
可恶!一时不查,竟然让个蚺精给。
羞耻心熊熊燃起的鸣籁,还没有发现自己身体的异样。
黑夜降临的大地,只听得到北风呼啸而过的声音。
雪花在风中旋转,纷落在地。
赤身裸体的少年俯卧在洁白的手术台上,无聊地玩著手上的铁链。
试了两三次後还是挣不开丁当作响的铁链,鸣籁放开了手上的链子,这才注意到了身体的情况。
现在的他,是人的形态。
怎麽会?怎麽回事?为什麽?鸣籁细细地察看了自己的上半身,并没有发现什麽异状。
至於裸著的下半身,他比划了一下,只好放弃了。
人的身体没有办法做到看见自己身後的东西,还真是麻烦啊。
鸣籁嘟哝著撑起了上半身,试图看清房间里的摆设。
弥漫在房里的淡淡甜香是鸣籁所不熟悉的味道,想来身体的无力也是这味道造成的。
大约二十平米的小房间里,只摆放了自己身下这一张床,可说是非常寒酸的屋子。
家徒四壁?鸣籁的脑子里,忽的划过了不久前学到的成语。
再联想到那时候坐在自己身边笑语盈盈的成世漭,鸣籁不禁有些懊恼。
或许应该和他商量一下才是。
嗯,还是不要把他卷进来比较好。
鸣籁天性乐观,事已至此,他能做的就只有努力改观了。
没有开灯的室内漆黑一片,厚重的窗帘也遮去了大半银白的月光,只透出些许朦胧的微光。
发现用眼睛没办法弄清情况之後,鸣籁叹了口气,重新躺回了手术台上。
细细侧耳倾听的话,可以听见空调机箱嗡嗡声,那麽室内的温度短时间内就不会有变化了。
这样的话,至少还可以在需要的时候化成兽形。
不过,既然我现在是人形,那是不是表示我现在的力量已经非常稳定了呢?鸣籁掐指算了算自己吸食月之光华的时间,疑惑地发现似乎日子不够。
那麽,是什麽让我保持了人形呢?哟!已经醒了啊!啪──忽然大放光明的顶灯将眩目的白光洒向了每个角落,鸣籁抬手遮住了眼睛,勉强看清了站在自己面前的人。
弯弯上翘的眼角下涂著厚重的青色眼影,遮去了肌肤不自然的苍白。
眉眼间尽是厌世的郁郁神情,衬著那嘲讽地笑著的嘴角,模样说不出的诡异。
从死人堆里爬出来的披著人皮的美青年。
鸣籁不禁打了个冷颤,裸露的肌肤上起了一层鸡皮疙瘩。
我想你已经知道我是谁了,青年优雅地抬手打了个响指,地上的影子便缓缓地蠕动了起来,蜿蜒扭曲间渐渐脱出了青年的影子,化作了没有影子的墨色蛇形,青龙,我最後再说一次,我们联手吧。
鸣籁笑笑,放松了身体躺平在手术台上。
他别过脸去,努力忽视正在用腹部行走的蛇形。
蚺精三番两次的进攻中,都是借助了聂昌荣老人的身体。
这无疑给了鸣籁一个错误的暗示,他以为蚺精不过是附在人类身上罢了。
但事实却是,蚺精并没有抹杀聂昌荣院长的意识,也没有将这个老人的肉体占为己有。
如果要打个比方的话,那麽聂昌荣可以说是类似於蚺精的手机的存在,离开了蚺精还是可以行动的。
但也不是说他就不会死。
蚺精控制聂昌荣所使用的毒素是一种类似神经毒素的毒液,注入聂昌荣体内之後,他便彻底地成为了蚺精的傀儡,完全地按照蚺精的所思所想行动。
而这种神经毒素,在自然生成的动物里也是有使用它的能手的,最典型的便是蝴蝶杀手姬蜂了。
受到此种毒液攻击的毛虫将永远失去化为蝴蝶的机会,成为姬蜂幼虫的食物。
但在成为食物之前,它们还是活著的,只不过全身瘫痪了而已。
由於神经毒素的关系,毛虫会一直作著在天际飞翔的美梦,但事实却是,它们正在被活生生地被吃掉。
在一生一次的美梦中死去,到底是种幸福还是种不幸呢?没有人能够回答这个问题。
至少,在聂昌荣十年前刚刚答应了蚺精要求的时候,没有人能够回答他的疑问。
而之後的岁月里,蚺精也确实地满足了聂昌荣的梦想,名利双收,桃李天下。
没有翅膀的毛虫,末路便只有成为姬蜂幼虫的饵食。
将自己交给魔鬼的聂昌荣,自然也逃不开死亡一途。
预见了教授死亡的鸣籁,哀伤地低下了头。
或许人类这种生物在追逐的,一直都是他们永生难以获得之物吧。
蚺精却是等得有些不耐了,墨色的蛇形也身随心动,灵巧地攀上了手术台。
不过转眼间,灰蒙蒙的影子便覆盖住了鸣籁的背部。
可以听得见蛇爬行时鳞片的细索声,却看不清蛇的全貌。
鸣籁忍著恶心感,耐心等待著一击即中的机会。
蛇形冰冷的身躯缓缓地缠绕上了鸣籁的身体,与成年男子手臂粗细相仿的蛇身轻易地缠卷住了鸣籁的大腿、小腹和手臂,高昂的蛇头吐著模糊的信子,俯视著无法动弹的猎物。
蚺精冷笑著倚靠在墙壁上,暗自催动著蛇形。
机会只有一次。
鸣籁轻轻吸气,诱使著蛇形更紧地缠绕上来,渐渐露出了七寸的位置。
近了,更近了,只差一点了。
蛇形暗淡的身影完全将鸣籁裹入底下的瞬间,便是鸣籁出手的刹那。
比顶灯更为刺眼的白光从鸣籁的身体中发出,如细雨般笼罩了整个房间。
微微眯起眼睛的蚺精在那个瞬间呆滞了一下,蛇形的动作也就稍稍迟钝了些。
但这些对鸣籁而言已经足够了。
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接近三米长的白子游龙迅速地返身咬住了身後墨蛇的七寸之处,尖牙利齿狠狠地刺入了没有影子的躯体里。
蛇形张大了无法出声的巨嘴,疯狂扭动的身躯将青龙白色的身体层层箍住,几乎可以听见骨头相碰发出的格格声。
蚺精坐倒在地,妖?的脸上虽然有著懊恼,但很快就被冷静的思考所取代。
失策!果然不应该为了方便开著空调!不过,该死的青龙,你的能耐也就只有这种程度罢了!蚺精撤回了自己的力量,任由墨蛇化作青烟消失在了青龙的长喙之下。
原本以为至少可以给蚺精本体加注一些伤害的青龙,讶异地看著毫发无损的蚺精。
怎麽会?哪里出了问题?果然还是神仙的东西好用啊~蚺精抬起手掩住了嘴呵呵笑著,优雅无比的举止下是趋於疯狂的想法,这个香味,还不错吧?击垮蛇形已经是青龙最後的力气了,强弩之末的他愤恨地瞪著蚺精,道,我不会和你联手的!绝不!!哦~这可由不得你了!蚺精上前一步,伸手摸著青龙雪白的肌肤,体会著仙兽与众不同的触感,你难道不想知道,刚刚是什麽给了你力量吗?蚺精美丽却狰狞的脸瞬时放大在青龙的眼前,半张的嘴里,逐渐伸长的犬齿不怀好意地逼近了无力动弹的青龙。
倒地不起的人体。
美味的血液。
骨头破裂的清脆声。
滑过食道的吞咽快感。
被迷香干扰而中断的记忆如潮水般涌进了青龙的大脑,幻灯片似的一张张跳跃著,搅动著他本就绷紧了的神经。
不能接受就只有忍受了。
想起了不知是王维说的还是孟青棉说的这句话,青龙张口咬住了自己的左前肢,借由自己的痛苦来抵御即将崩溃的神志。
蚺精修长的手指轻拂过青龙的长喙,停在了他耳後约半指长的犄角上,现在再来自我介绍也不迟,青龙,好好记住你主人的名字吧!千年的水蛇精迟凝,在温柔的微笑中将青龙推下了万劫不复的深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