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七章

2025-04-02 06:18:22

青面蛾的指甲很长,吉祥即使是用滚的也绝对躲不开——在小猪以为自己要被刺出几个大窟窿的时候,他身上却猛然发出耀眼的红光!九百九瞪大了眼睛。

吉祥的身前趴着一个东西,在红光包围中只能看到一个模糊的轮廓。

那……那是什么?玄机道士目瞪口呆。

青面蛾在吉祥身上发出红光的时候就被弹了开来,滚落到一旁,触碰到红光的地方像是被灼伤般变成了可怖的黑紫色,萎缩了起来。

青面蛾被弹开以后,吉祥身上那团红光也渐渐减弱,直至消失,九百九也没看清刚才伏在吉祥身上的到底是个什么东西。

蹲在地上瞪着被戳窟窿的吉祥有点不明白刚才发生了什么事,呆愣愣地看着听灯拉起他,然后在他身上东摸西摸。

听灯掀起吉祥的袍子,果然看到一个白玉香囊,拿起来一看,上面已经裂出了好几道细纹。

这个东西救了你呢。

听灯把香囊塞回去。

敖家的役兽。

易瘦……?原本怕得要命的吉祥一看到一旁青面蛾的凄惨样子,又迅速恢复了过来:这是敖离给我的!可是它只能救你一次。

听灯说。

趁青面蛾……还不等听灯说完,九百九就嗷了一声跳到听灯身边。

听灯转头,正看见青面蛾摇摇晃晃地站起身来。

这家伙居然没死!九百九手忙脚乱地掏出一把道符。

唔嘻嘻嘻……一点玄火算得了什么?一边说话,青面蛾嘴里一边吐出黑色的烟。

等我们今天晚上用童子阵破了这寺里的水眼拿到拿东西,这点伤……唔嘻嘻嘻……童子阵?九百九瞪眼睛:那是什么?你们想干什么——九百九!吉祥刚转头,就看到话说了一半的九百九就像断线风筝般斜飞了出去。

那边的青面蛾却是大喜:大哥!听灯皱眉,拉着吉祥的手倒退了一步。

从殿内看出去,外面天色已经全黑了,而刚才九百九是被什么东西打飞出去的,他居然一时没看清楚。

一个高壮的男子慢慢走近大殿,一身惊人的戾气,胸前燃着三簇青色火焰,。

男子身后跟着一个全身都裹成黑色的人,只露出一双没有瞳仁的眼睛,像是蒙上了一层纱。

现在大殿里除了刚才被横扫撞到柱子上,昏迷不醒的九百九,就只剩下吉祥和听灯了。

吉祥努力眨巴眼睛,不让没出息的眼泪掉下来——早知道就不来捉妖怪了!每一个看起来都那么可怕,还打伤了九百九……而且敖离明明说会及时找到他的!到现在都没有出现!小猪一边跟着听灯后退,一边在心里用他能想到最狠的话把敖离和敖白骂了个遍。

满脸凶狠的男人并没有在意吉祥和听灯徒劳的撤退行为,而是看向青面蛾。

青面蛾被烧得只剩一半的翅膀抖了抖。

大,大哥!我回来的时候就看到他们想跑……即使你想偷吃,也没那本事解开我的束魂铃。

那个全身黑色的人阴沉开口。

他们自己跑出来的?他们身上都有宝贝!青面蛾被那人蔑视的口吻激怒了:那个胖小子能引来玄火!至于另外一个,这几天你也没找到破了他胸前金锁的办法不是么?!都闭嘴。

站在他们前面的男人一出声,他们就都不做声了。

吉祥紧紧掐住听灯的手心,看着那个高壮的男人一步一步朝他们走来:听灯……声音已经变了调,小猪长这么大还从来没有像现在这么害怕过。

听灯看着那个男人:我现在打不过他。

……你很聪明。

男人在听灯面前站住了。

你要知道,穷机并不是对你的金锁一点办法都没有。

至于你,他看向吉祥:你身上有避水珠,但那东西保不住你。

檮杌(taowu),你会后悔的。

听灯那双干净的眼睛里还是看不到一丝惊恐,但是吉祥肥嫩的掌心却被他掐痛了。

我的金锁不能摘。

你知道的不少。

檮杌原本就精光四溢的眼睛此刻更是慑人:知道躲开束魂铃,戴着万物莫能近身的法锁。

我不知道你是什么,但是一旦你的锁被破了,今晚你就得和你身边的小子一起填水眼。

你不能动我,也不能碰吉祥。

听灯口气不变。

吉祥身上有海令。

这个庙你们也动不了。

之前还有心情和听灯说话的檮杌一听这话,立刻猛地掐住的听灯的脖子,手臂一举,听灯小小的身子就离了地。

你懂什么!只要破了水眼让我得到这庙里的东西,别说是海令,就是龙王来了,也不足为惧!檮杌的光是凭大嗓门就能把小猪震飞了:要不是留着你能破水眼,我早就撕了你了!听灯显然连檮杌的一根手指头都扳不过,但是在这种情况下,听灯居然还是一副淡定的表情:我不会布阵法,也不会破水眼。

这时檮杌身后的白眼穷机突然开口:不需要你布阵。

青面蛾也走了上来:唔嘻嘻嘻……你们几个孩子,只要乖乖听话就可以了~你想拿我填井?听灯不知道用了什么法子,被檮杌掐住了脖子这么久居然没有反应:没有用的。

你果然知道不少。

穷机裹在黑布里的脸看不见表情:连东西在井里都知道。

我不只知道东西在井里,还知道那里面到底是什么东西。

檮杌猛地撒手,把听灯扔到地上。

是什么?!他沉声问。

一旁的青面蛾手一伸,就轻易提起了吉祥。

听灯!吉祥拳打脚踢,无奈生得太过短小,青面蛾手臂又奇长,一点作用都没有。

我不告诉你。

听灯慢慢从地上爬起来。

檮杌显然极不耐烦,一把从青面蛾手里把小猪捏了过来:那我就第一个拿着小子填井!听灯表情变得有点无奈:其实你们不用拿他填井,也能拿到那个东西的。

不可能!穷机立刻开口。

听灯摊手。

爱信不信。

一直沉稳得诡异的听灯这时终于有了一点孩子的样子。

穷机,把他带过去。

檮杌沉默了一下。

大哥,布童子阵的时辰快到了,你真的要信这小子的话?穷机那没有瞳仁的眼睛看向檮杌。

檮杌率先捏着吉祥向殿中央走去:要是他信口开河,就用他开阵。

檮杌一脚踹开大殿地上的香炉之类,穷机也上前,和青面蛾一起躬身,不知道撬动了哪里的机关,一整块青砖石板居然被翻了起来!石板一翻开,立刻露出地板中央的一个大洞,虽然现在正值初春,但是洞里却冒出丝丝凉气,一眼看不到底,黑洞洞的。

听灯蹲□子,摸了摸洞口:用雷。

檮杌像是随时会扑向猎物的狮子般咧开嘴:要是外力能破坏,还轮得到你说话?你们劈的位置不对。

听灯蹲着不动。

要同时把从这口井的八印斩断,非用雷不可。

檮杌看向穷机,穷机却像是被什么东西打了一个耳光,半响才不可置信地开口:这水眼……这么简单就能破?听灯点头。

这就是一个古井,只是因为藏了宝物在里面,才会在百年间自然吸纳了精气,化为水眼。

你们把它当做阵法来破,当然不行。

檮杌瞪向那个洞:你说这水眼是自己长成的?!听灯点头:你们把它当做——和你们一样的精怪,破了八印就行。

不等听灯把话说完,檮杌就一把把吉祥扔开,小猪重重地被摔在石板上,哼唧了一声就不动了。

同时,檮杌身边突然浮起青光,殿外隐隐雷动。

听灯刺溜一下躲到一边,穷机和青面蛾也立刻推开——才刚刚离开井口,八道耀眼的闪电就直落到大殿内,一阵惊天动地的爆裂声过后,大殿中央传来穷机不可置信的声音:水眼……居然裂开了!檮杌大喜,正要上前,却听到穷机一声凄厉至极的尖叫。

眨眼间,离洞口最近的穷机居然平白化作了一阵青烟,还不等叫声消失,整个身躯就消失殆尽了。

你!檮杌转头,一掌扫响听灯,却骇然发现自己的掌风居然打到一半就消失了!你认识字吗?听灯不知道什么时候到了趴在地上的小猪身边,一边查看小猪的情况一边问了一个风牛马不相及的问题。

什么——檮杌才刚开口,头顶上就传来一阵惊心动魄的巨响!青面蛾早已站不住了,一把坐到了地上。

因为这个大殿的整个屋顶,居然生生被掀走了!听灯仰头,看着开始从殿顶弥漫进来的雾气:不过那块匾破成了这个样子,认不出来很正常。

檮杌聚起妖气,胸前的三簇火焰猛地窜起一尺多高。

这是云,妖火吹不散的。

听灯摇头,在他和吉祥面前,威严的玄色衣角在云气里渐渐显现出来:你们真的没有看过那块匾吗?那块匾上的字,是广仁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