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契丹皇后——契丹太后 第八十六章 寿终

2025-04-02 08:01:24

耶律贤坐在大帐中,时不时的咳嗽着,有那么一阵他差点支撑不住想喊人。

袖子上,胸前都是口中吐出的血,他想用袖子去擦,却将那团团血渍擦拭的模糊一片,越显得吓人。

呆呆的看着衣服上的血渍,耶律贤从怀中取出早已写好的遗诏拿在手里。

他原本以为还能再多支撑些日子。

这些年来,只要是旧病复发或是吐血,他都刻意的离小萱、离孩子们远远的,怕被她们看见,她们会担心,会害怕。

燕燕,萧言干死了,我也放心了。

在你身边最大的隐患,现在已经剔除干净了,在我死之前,我能为你做的只有这些了。

燕燕,我多想此刻你会陪在我的身边,照顾我,可是我怕你看见我死,会伤心、会掉泪,所以我才会躲到这外面来。

我死的时候,离你跟孩子都远些,你和孩子们都瞧不见,就不会太难过太伤心了。

真的很喜欢听你说,我爱你。

我也一样爱你,爱我们的孩子,可是老天却没有给我多余的时间,再跟你和孩子们相处下去,对不起,朕只能陪你走到这里。

深深吸了口气,耶律贤对着门外喊道:传韩德让、耶律斜轸。

帐外站着的侍卫很快将命令传了下去,不一会韩德让与耶律斜轸,先后走进耶律贤的寝宫。

进了寝室,看到身上有不少血渍的耶律贤,韩德让大惊,忙说道:臣去叫太医。

不用了。

你们两个跪下。

韩德让忙与斜轸跪倒在地。

朕知道朕的大限已到,为了不让皇后娘娘、皇子、公主们担忧,才会躲到这远地方来。

这次出京,朕没有叫休哥来,是因为朕知道他与皇后的关系融洽,就算朕死后,他也不会做危害皇后的事情。

你们两个跟着朕也有些年头了,朕待手下人一向不薄,朕要你们在朕死后,一如往日的扶持皇后和梁王,忠心护主,绝不谋逆。

是!韩德让、斜轸以额头贴着地面,恭敬的答道。

将身边的遗诏拿起,递给他们,耶律贤说道:这是朕的遗诏。

传朕的旨意,朕死后,由梁王隆绪继承皇位。

隆绪年幼,什么事都还拿不了主意,对政务难免生疏,所有军事、大事,均由皇后来处理,一切听皇后令。

是!耶律贤喘息了下,然后看着斜轸说道:斜轸,皇后娘娘待你一向不薄,很是看重你。

为王,哪个不想多得几个能臣猛将,为将,哪个又不想为明主效力,名扬天下。

皇后虽是女子,却是个明理的人,朕希望你能一心一意的辅佐皇后,不生二心,更不会串通他人谋反,伤害皇后。

你是我契丹人,你该知道,找一个乱世的君主容易,找一个治世的明主,却要难的多这个道理。

陛下,耶律斜轸哭道:斜轸谨记陛下的教诲,绝不敢有丝毫妄动之心。

嗯,你先出去吧。

看着斜轸一边落泪一边走出寝室,耶律贤才对韩德让说道:你起来吧,坐。

臣不敢!这都什么时候了,你还这么拘束?韩德让闻言,这才站起身来坐在一旁。

咱们两个就全当是拉家常了。

耶律贤说道:朕知道你以前是燕燕的未婚夫婿,是朕将她强选入宫,拆散了你们的姻缘。

所以,你心里有恨就恨朕一个人,别去伤害燕燕和孩子们。

韩德让看着耶律贤,沉声说道:陛下,但请陛下放宽了心思。

韩德让一介武夫,哪里有能配得上皇后娘娘的命。

这些年来,得陛下、皇后娘娘恩宠,看得起德让,委派德让教导皇子、公主,识字练武,在臣心里,臣非常喜爱他们,有怎么会有要加害皇后娘娘,皇子、公主的想法和念头?韩德让,知道朕为什么一定要你来陪朕吗?朕心里总是惦记着,怕朕死后,你会因为痛恨朕,做出对皇后不利的事情来。

韩德让闻言,再次跪倒在地,说道:陛下,韩德让真有歹心的话,早在西京喜隐叛乱时,就可以做些什么,何苦一定要等到现在?难道陛下还不相信我韩德让吗?好,我韩德让以项上人头来担保,只要我活着一天,绝不做伤害皇后娘娘及皇子们的事情。

若我有违此誓,五雷轰顶,万劫不复。

朕还想知道,朕若死后,你是不是也会一如既往的对待孩子们和皇后,辅佐幼儿弱母?群臣之中,毕竟你与燕燕是旧识,怎么也该对她有番情意。

耶律贤说完又是一阵长咳,惊得韩德让再次起身欲唤太医,却又被他阻住。

看着韩德让,耶律贤强咽下又涌上喉咙的血液,说道:朕不明白,你对燕燕的感情是什么?若说喜爱,当年耶律璟狩猎燕燕时,你怎么不求情劝阻,反而向她大吼?当日,臣走到燕燕面前,对她说找个地方藏起来,这是臣当时能想到的唯一办法。

因为离燕燕近,又对她轻声说话,怕会引起先帝疑心察觉,才会轻声叮嘱完又对她怒吼掩饰的。

呵呵耶律贤听到韩德让的一番解释,轻笑两声说道:怪不得,怪不得,朕心里的疑惑总算是解开了。

朕一直想,你对她那么凶,脾气性格直爽的她,又怎能忍受你的暴戾,在朕提亲时一味的要去找你。

现在朕终于明白了,你有情燕燕有意,到是朕...陛下,陛下何苦说出这番话来?韩德让眼圈泛红,眼见耶律贤脸色越来越难看,身子越来越虚弱,心里长久以来对他的那股恨意,顷刻间烟消云散。

朕这一走心里还是放不下她,放不下孩子们,韩德...让,你别让朕...失望,要好好的...待...他们...告诉燕燕...朕爱她...不管朕死后...她做什么...朕...都...不会生...气...耶律贤说到这里,已经上气不接下气,身子慢慢向后倾倒。

陛下!陛下!韩德让跑上前去,扶起眼睛已经闭上的耶律贤,急喊道:太医!快传太医!片刻后被急唤进来的太医,也没能挽回耶律贤的生命,乾亨四年九月,在游猎地的耶律贤,永远的离开了他深爱的皇后与皇子们,离开了人世。

消息传出,震惊大辽境内外。

对于农、贸、各方面均有起色,国内日渐繁荣的辽国来说,这无异是一记沉重的打击。

对于小萱和年幼孩子们来说,这更是一个惊天噩耗。

明明他走的时候还好好的,怎么就离开了?想起他走之前的反常,小萱哭的红肿的眼睛,再次蕴满泪水。

听着快马传来的消息说他离世了,她不信。

看着韩德让、耶律斜轸扶着他的灵柩,将他的尸身护送回京,她还是不信。

看着呈上来的遗诏,她心里依旧是不相信。

开棺!冲着众人她吼道。

群臣一片惊诧,全都看向这个此刻面若冰霜的新寡皇后。

皇后娘娘,这恐怕...老臣中站出室昉,皱着眉说道。

朕说开棺!你们是聋子还是想抗旨!小萱对众人吼道,她就是不相信他死了,一定是他有了喜欢的女人,才骗她的。

他其实是假死,去跟那个女人住在一起去了,这棺材里一定是空的。

耶律贤,你别想骗我!你别想把我和孩子丢在这里不闻不问!侍卫们眼见小萱发火,只得硬着头皮将棺盖打开。

走上前,看着躺在里面的的确是他,小萱心里一阵刺痛,对着棺木说道:起来啦,该上朝了。

群臣顿时跪倒在地,齐声痛哭。

契丹皇后——契丹太后 第八十七章 继位(上)年幼的耶律隆绪站在小萱身后,看着痛哭的群臣,看着对着棺木中,已经逝去的父皇说话的母后,像是明白了些什么。

他悄悄地跪在地上,以首叩地,轻声的抽泣着。

来人!小萱对着棺内的耶律贤一阵轻声细语后,再次出声呼唤,去给陛下拿套新衣来,朕要亲自为她换上。

是!环视了下群臣,小萱吩咐道:你们都先回去吧。

国不能一日无主,明晨,尊陛下遗诏隆绪继位,各位卿家还请按时上朝,为隆绪举行继位大典。

臣等遵旨!眼见众臣一个个退出,小萱眼里的泪水才再次倾泻下来。

看着身后还匍匐在地的隆绪,小萱走过去,一把将他搂在怀里。

娘!隆绪这一刻终于放声大哭,将心里的那份悲痛全部释放。

皇宫中一片悲恸。

为耶律贤换上新衣,看着棺盖在眼前慢慢合拢,小萱再支撑不住,晕了过去。

娘!娘!隆绪心急的哭喊着,娘是他此刻唯一的支柱,他害怕娘再有个什么好歹。

与众人一起将小萱搀扶回寝宫,隆绪急召来太医,为母亲看病。

太医看后告诉他,小萱这是急火攻心,身体却无大碍,他才放下心来。

日头渐渐西斜,天色暗了下来,小萱还没有醒过来。

守在小萱的寝宫外,隆绪看着渐渐黑暗的天空,喃喃说道:娘,我们该怎么办?初晨的朝阳透过云层,在天边洒下一片耀眼的彩色光芒。

在母亲床前守了一夜的隆绪,看着还在昏睡的母亲,揉了揉眼睛,懂事的站起身走出房间。

来人,给我穿戴整齐,我要上朝!隆绪说道。

侍从们听到他的吩咐,先是一愣,紧接着都手忙脚乱的为隆绪打理着一切。

慢慢睁开双眼,听到耳边传来的隆绪的声音,小萱挣扎着坐起身,却示意守候在床前的众人不要出声。

她悄悄下床,用眼神示意婢女为她穿戴整齐,她要去看看隆绪怎么做,未满十二岁的隆绪,怎么去面对文武百官。

一直悄悄的尾随在隆绪的身后,看他神色严肃,再无往日的嬉闹,一本正经的在内侍们的引领下,向大殿走去,小萱心里难受的不行。

隆绪,你这把年纪正是该尽情玩耍的时候隆绪在群臣的瞩目下,一步一步走上了大殿,看着父皇往日坐着的宝座,他深呼吸了一口气,看向群臣,准备接受即位大典。

继位主持典礼的官员才刚喊出这两个字,就见群臣中站出一人,看着隆绪说道:殿下,我境内西北、西南均有部族叛乱的消息传来,女真、党项等各大部族也有蠢蠢欲动之势,还请还请唉窝木达说道这里斜眼瞟了眼隆绪,故意不再说下去。

隆绪看着窝木达,又看了看全都看向自己的群臣,以及惊呆的典仪官,捏紧了拳头,不发一言。

他不知道该怎么做,他不知道这时候自己该说些什么。

耳边传来缓缓、轻轻的脚步声,隆绪看过去,是从后殿走过来的母亲。

看着盛衣、盛装的母亲,隆绪的眼泪在眼眶里直打转。

娘,我以为只要站在这里就可以了,我以为我能处理好一切事情,让娘安心、快乐。

小萱走到隆绪身边,悄声说道:不许哭。

然后走上大殿,看着文武百官,冷冷一笑。

隆绪,今天母后就来教你该怎么处理朝政。

小萱说道,然后看着窝木达说道:来人,给朕将窝木达拖出去,斩!啊!什么!群臣中一片哗然。

契丹皇后——契丹太后 第八十七章 继位(下)休哥、韩德让、斜轸、室、耶律沙等老臣,都看向这位往日非常和缓的皇后。

今天的她怎么会如此残暴,难道是陛下的死,刺激到了这位昔日处理朝政很有分寸的皇后。

窝木达被侍卫扮住双臂,往殿外拖出去,他看着小萱喊道:为什么杀我?等一下!小萱吩咐道,随着这声吩咐,拖窝木达出去的侍卫停下了脚步。

为什么杀你?你还敢问朕!小萱用燃着怒火的眼睛看向窝木达,说道:好,我就叫你死得明白。

今天是什么日子?军情已经紧急到你都等不得新帝继位了吗?百官面前,打断继位大典,你是诚心欺负新帝年幼,想让他难堪是吗?别忘了,朕----萧绰还没死呢。

朕现在就告诉你们,该怎么跟你们的新帝说话。

拖出去,斩!萧绰,你等着,早晚有一天你会跟我一样。

萧绰,天赞帝已经死了,看谁还会给你撑腰,萧绰窝木达的声音越来越远,直到再听不见。

小萱一直站在大殿之上,腰身挺直,未曾摇动一下贤死了,你们这些个小人就想欺负我母子,我叫你眼中没有我儿子,我叫你眼中没有我!你敢欺负我的孩子,我就要你死!在那怨恨的叫骂声渐渐消失后,小萱环视了一下群臣,看着典仪官吩咐道:开始继位大典。

典仪官点头,然后大喊着宣布大典的开始。

小萱退到隆绪的身后,目不转睛、神情肃穆的看着继位大典有条不紊的进行。

在群臣三呼陛下万岁万岁万万岁后,小萱的眉头才渐渐舒展开。

看着伏地的文武群臣,小萱说道:按天赞帝遗诏,由隆绪继位。

隆绪年幼,朕将按照天赞帝的遗嘱吩咐,辅佐幼帝,共掌朝政。

群臣们再呼:皇太后千岁千岁千千岁后,小萱在听到那一声皇太后的称呼后,心情由隆绪刚刚即位称帝的兴奋中,急跌落到谷底。

皇太后?原来这个称呼是这么的悲凉。

退朝!一声令下,看着众臣走下朝堂,小萱才携着隆绪的手,从后殿走出。

记住娘的话,要做个像你父皇一样伟大的帝王,就绝不能在你的臣子面前掉泪。

娘,隆绪记住了。

隆绪,娘知道难为你了。

娘,隆绪只想帮你做点事,隆绪不想看到娘再晕倒,我想娘像从前一样开心、快乐。

看着隆绪的小脸,小萱咬咬牙根,做出一副笑脸状,说道:娘没事,就是最近几天很累,过些天会好的。

隆绪闻言,皱紧小眉头,点了点头。

拉着他的手,小萱与他向后庭走去,大老远就看见了站在庭院里,向这边张望的观音女、隆庆等孩子。

小萱忙紧走几步,来到孩子们的身前,看着他们问道:你们怎么在这?没去玩吗?我们想看娘亲,我们怕娘亲跟父皇一样,躺下再不理我们。

稚嫩的声音回荡在耳边,小萱强忍着不让眼中的泪滑落出眼眶。

启禀皇太后,耶律休哥、耶律斜轸、韩德让求见。

一个内侍急匆匆跑过来说道。

隆绪闻言,走过去牵着长寿女的手,说道:娘有事,走了,都跟哥哥去玩。

说完,与弟弟妹妹一起跟小萱挥手,离开了庭院。

传!寻思了下,小萱又说道:朕在书房里等他们,叫他们一个个来见朕。

走进书房,坐在书案前,小萱心里一阵失落。

都说男人是女人头顶上的一片天,现在,自己的那片天空已经不再了,等待自己的又会是什么?等待孩子们的又会是什么?自己真的能扛起他留下的这片天吗?还有这些大臣,贤死了,他们又会怀着什么样的心情和目的,来对待我和孩子们?她心里想着,眼却在看着书房门口,直到耶律斜轸走进来,跪倒在地,口呼:臣耶律斜轸拜见皇太后。

平身,坐!契丹皇后——契丹太后 第八十八章 太后(上)斜轸起身,坐到一旁的椅子上,看着小萱说道:皇太后,斜轸不才,天赞帝临去时,千叮万嘱斜轸一定要照顾好皇太后和陛下,斜轸特意前来,还请问皇太后有何吩咐。

他交待的吗,他临去前让他的部下照顾我和孩子们吗,贤,你回来呀朕何德何能,能治理这天下小萱话语未完,耶律斜轸已再次跪地说道:皇太后何出此言,皇太后为我大辽所做的,大辽、百姓都看在眼中,如今,怎么反说出如此有损声望的话语。

说到这里,斜轸抬头看向小萱,红着脸说道:蒙皇太后恩典,将亲侄许于斜轸,对皇太后的知遇之恩,斜轸无以为报,还希望皇太后不要把斜轸当作是外人,有任何差遣只管吩咐。

你快起来。

小萱看着斜轸说道,自己原是爱惜他的武艺、才华,所以处处对他照顾,没想到眼下自己孤寡这个节骨眼上,他能出来支持自己,寒冷的心里顿时涌起一股暖流斜轸,朕知你一片忠心,你且回去,等候朕的安排。

是!耶律斜轸说完,退出书房。

看着又在空荡荡的书房,小萱在想着一会进来的会是谁?休哥、还是韩德让?想起自己以前与韩德让的那些旧事,她叹了口气,她希望进来的是休哥,面对韩德让,她总觉得有种沉重的压力。

脚步声响起,从门外进来的却是韩德让。

小萱低垂下头,就见他跪地说道:臣,韩德让参见皇太后。

平身。

平稳了心情,小萱抬头看着韩德让说道:韩大人可有什么事要说?她必须学会去面对眼前的这一切,她不能因为以前的种种就去逃避,现在孩子们需要她,需要她给他们一个安定的生活环境。

我来,是转告天赞帝留给皇太后的一句话。

韩德让看着在自己眼前,佯装坚强的小萱说道:天赞帝说,他爱你,不管他死后,你做什么,他都不会怪你的。

贤!他为什么要这么说他这么说的意思是什么?小萱的眼圈里浮上一层水雾,刚稳定下来的心情,再次纠结在一起。

低下头,手抚桌案,强忍着泪,小萱说道:朕知道了,你先回去吧。

没想到,她竟会这么冰冷的对待自己,韩德让心里有些失落,眼里闪过一丝落寞,低声说道:臣告退。

看他转身走出书房,小萱一拳头砸向书案,为什么?为什么?贤,你为什么会这么说,这句话究竟是你的原话,还是韩德让的话?怎么了?一句低沉的话语在耳边响起。

小萱抬头看去,是不知何时进来的休哥。

看着她紧握着拳,双眼紧闭,似乎在忍耐着什么,休哥不由问道。

睁开眼,瞪着休哥,小萱想哭。

这里!指指自己的前胸,休哥说道。

走到他身前,趴在他身上,小萱终于放声痛哭起来。

她知道,眼前的这个男人绝不会害她,从他出现在自己眼前的那一刻起,他就一直在帮着自己。

他知道她想说什么,她要做什么,他从来都是这样,愿意给她一块可以自由的地方。

休哥欢喜,看着在自己怀中尽情哭泣的她,他开心。

她就是这么相信自己,不愿在旁人面前落泪的她,却会在自己的胸前落泪,不愿在别人面前说逗乐话的她,也只有跟他在一起时,才会逗他。

记得她曾对自己说:那个叫刘延玉的人是她汉朝最好的朋友与知己,而他,则是她大辽最好的朋友与知己。

可是他不想要这个,他不想她只把他当作是好友、知己,他想要跟她一起漫步在草原上,伫立在夕阳下,看晨雾升起,看晚霞消逝。

契丹皇后——契丹太后 第八十八章 太后(下)忽见她用双手捂着脸孔,止住了大哭改做轻轻抽泣,休哥不由说道:我洗过澡了,怎么不趴着哭了?听着他的话,很想笑,可是小萱笑不出来,她用红肿的双眼看着休哥说道:我腹中有孩子了。

听他对自己说我而没有说朕,休哥心里一阵感动,本想逗她笑,逗她开心,可是看着她的脸,自己却想不出什么可以逗她开心的话。

寻思了下,休哥看着小萱问道:确定吗?小萱点点头,眼里再次掉落下豆大的泪滴,说道:他还不知道,我本来想等他这次游猎回来再告诉他,给他一个惊喜的。

对着小萱笑了笑,休哥说道:那哭什么劲?这是好事。

天赞帝在天之灵若有知的话,也一定会高兴不已的。

看着休哥脸上那抹微笑,让人感觉很安心。

小萱轻语道:可是现在国内动荡不安,我要是在此时生育,被那些心怀不轨的人知道,一定会趁陛下年幼而有所企图的怕什么?不是还有我吗?休哥看着小萱说道:我休哥不是空口说白话的人,你知道我的本事的,让你不安心的事情,都交给我来做就是。

感激的看着休哥,对他点了点头,小萱说道:我该怎么感谢你?这样好了,我给你皇太后,休哥还有事,休哥先告退了。

休哥说完转身就走。

看着他飞快的走出书房,就好像在惧怕着什么,小萱多日来阴云密布的脸上,终于有了一丝笑容。

一个人静静的在书房里歇息了会,小萱起身向孩子们的住处走去。

大老远的,她看见了一个熟悉的不能再熟悉的身影,在陪着孩子们玩耍。

孩子们脸上阳光灿烂,已没有了这几日来的阴郁。

是他,韩德让。

小萱心中一阵波涛起伏,她就那么呆呆的站着,看着天空下的院子里,陪着孩子们玩耍的韩德让,视线慢慢模糊起来。

是贤,是贤在陪孩子玩吧,他回来了。

不知道过了多久,隆绪看到了他,喊了声娘,率先跑到她的身前。

看着孩子们一个个的跑向自己,小萱蹲下身,为他们擦拭着脸上的汗水。

玩的开心吗?小萱问向气喘吁吁的隆庆。

隆庆点点头说道:娘,能不能让韩大人总来陪我们玩啊?韩大人很厉害,其他人都不是他的对手,隆庆想跟他玩。

小萱闻言,看向木然看着自己和孩子们的韩德让,没有说话。

原本乐呵的小家伙们顿时将小脸绷了起来,片刻前还唧唧咋咋的声音也静默下来。

你们可以跟韩大人玩,但是娘有条件,要功课好,娘才准韩大人来陪你们。

不忍心看孩子们失望,小萱说了这番话语。

哦!噢!孩子们兴奋的叫了起来。

夜晚,小萱坐在床前,彻夜未眠。

王公贵族、散居在大辽境内、境外的各部族都拥兵自重,这个时候,他们随时都有可能谋反,自己该怎么缓解眼前危机重重的局势摸着自己的小腹,小萱暗道:孩子,这个时候你真不该来!大辽群臣在这段时期,都注视着这位年轻太后的一举一动。

她在幼帝继位大典上,下令诛杀窝木达的场景,深深的烙在群臣心中。

朝堂上气盖群雄、说一不二的做法,让大臣们觉得这位太后,已不再是往日的那位和颜悦色的皇后了。

他们在等,等着看她下一步又会有什么样的举动。

而在这期间,韩德让私下几次求见小萱,递进了几张奏折。

听韩德让读着这些奏折,小萱心里对他即感激又愧疚。

感激他一番好意,愧疚他对萧绰的感情。

韩德让在奏折里,详细指出了目前局势的不稳定处,以及他的一些应对之法,这让对这方面还没有什么准备的小萱,心里踏实了许多。

契丹皇后——契丹太后 第八十九章 警示(上)孝期内,小萱并未宣布上朝,却暗地里换了许多重权在握的大臣,以自己信的过的人,悄悄替补上这些空缺。

她的换人速度之快,手法之隐蔽,令所有人心中都是一震。

有斜轸、休哥、韩德让、耶律沙等老臣为她撑腰,大辽境内先前的许多异动,悄悄湮没了声息。

孝期一满,在第二年,小萱即命人在大殿后搭起了再生室。

慈爱的看着眼前的孩子们,身着华服头戴凤冠的小萱,在一个阳光灿烂的日子里,会同众臣、八部众,登上了再生殿行起再生仪。

阳光下,小萱抬头看着太阳,朗朗诉说着宣誓的誓词,众臣、各部落首领,齐齐跪倒在地,随声附和,庄严的说着誓词。

那一刻,众人眼里看到的是,头戴金光闪闪的凤冠,身着红色绣凤的华服,胸前佩戴着光彩夺目的大珍珠,伫立在阳光下的萧绰。

看着再生台上,光彩夺目、气宇轩昂的皇太后,他们都明白了一个道理,此时的萧绰,亦非旧日的皇后可比再生仪之后,小萱改年号统和,接受了隆绪及群臣给她上的尊号:承天,正式接掌朝政。

她勤勤恳恳、兢兢业业,甚至在小腹越隆越高的情况下,也坚持不懈批改奏折。

她认真勤勉的态度,让群臣倍受感动,短短几个月,小萱在群臣中的威信就越来越高,甚至超越了耶律贤在世的时候。

几个月后,在产房中,小萱疼的泪流满面,时不时的哭喊出一两声。

贤,为什么你不在,每次我生产前你都会安慰我,我生产后你也会陪着我,可是现在只有我一个人在。

贤,你回来,我不要这样。

一番痛苦之后,一个男娃儿终于呱呱落地,耶律贤留下的遗腹子降生了。

听着孩子的哭喊,忍着身上的痛楚,几个月来的心酸、孤独、寂寞,小萱的脸上露出了一抹凄凉的笑。

贤,即使你不在,我也会好好的将孩子们抚养长大,只可惜,这个孩子,却看不到他慈爱父亲的脸。

那夜,韩德让闻听皇太后生育,急忙进宫,在她产房外守了整整一夜。

生育之后,得知韩德让在月房外一直守着,小萱心里感激,出月后的她,立刻让韩德让领命总管宿卫事,负责保护她与孩子们的安危,韩德让闻讯大喜,他终于正式的进入内庭,有了和孩子们、和她进一步接触的机会。

几个月后,身体渐渐好转的小萱,任命于越耶律休哥为南京留守,处理南面军事,对宋朝时刻提防,以防赵光义再次攻辽。

又任命耶律斜轸为北院枢密使,将内政与贵族的事务,交与他来管理。

采用南院枢密使韩德让的意见,下令诸王之间不得相互宴请,无事也不许出门,暗地解除了部分贵族的兵权,使得初换政权的辽朝局势渐趋稳定。

这日,小萱怀抱已起了乳名的郑哥正在发呆,就听门外传来一声轻唤:皇太后,韩大人求见。

小萱略一沉吟,说道:传。

韩德让听传后走进房间,对小萱微微一笑,轻声说道:臣有几张奏折要交给皇太后。

郑哥还在睡觉,那再等等。

没关系的。

小萱轻声说道:韩大人,坐。

坐在一旁的椅子上,盯着小萱怀里的孩子,韩德让眼里露出一股疼爱的神情。

看着韩德让手中的奏折,小萱寻思了下,轻拍怀里沉睡的郑哥,看着韩德让说道:可能有什么紧要的事吧,韩大人你念给我听听。

第一份是关于挞刺干乃万十的。

小萱闻言皱了皱眉头,轻声问道:挞刺干乃万十?他不是宫廷侍卫吗?这奏折里怎么还有他的?回皇太后,挞刺干乃万十前几天灌了几杯黄汤,竟然胡言乱语,对人乱讲宫廷内室私事,来炫耀自己与其他侍卫的不同,如今流言已经传的是满城风雨。

有大臣上书,挞刺干乃万十扰乱朝纪,请皇太后下令处斩,以正百姓视听。

契丹皇后——契丹太后 第八十九章 警示(下)小萱闻言皱了皱眉头,沉吟片刻,又问道:其他的奏折呢?说的都是这件事吗?这封奏折是北院宣徽使耶律阿没里的。

他在奏章上写着,我大辽律法连坐残忍无比,常累及无辜,牵涉众多,希望皇太后能将这条恶法免去。

小萱听完这封奏折,轻拍孩子的手停了一下,嘴角露出一个浅浅的微笑。

连坐是在当时宋、辽等国,通用的一种刑罚。

最早却起源于战国,是由当时的商鞅为秦国皇帝制定的残暴刑罚。

为了使皇帝的政权独一无二,达到至高无上的地步,便在国内推行连坐法。

大意就是说,为了使国家有善无恶,就算是夫妻、亲友间,也不能相互隐瞒犯错之人。

对刻意加以隐瞒的,施以连坐的刑罚,这样国内才得安定。

实施连坐法的最终目的,是要使百姓相互监督,相互揭发,否则一人有罪,罪连数人。

话说的再直白些,就是本人并无过错,却因与犯罪者有着某种关系,也会受到牵连入狱这种刑罚演变下来,祸害无尽,发展成家中只要有人犯有罪行,那么其兄弟姐妹等,即使是在不知情的情况下,也要获罪。

在辽国,由于契丹人与汉人的地位悬殊,所以经常是契丹人犯罪,大事化小,小事化无,而汉人犯罪,则要追究连坐之责,弄不好就是个满门抄斩的下场。

小萱对这项刑罚相当厌恶,耳听耶律阿没里的这篇奏折,写的大意与自己心意相符,不由连连点头。

见小萱心中已有盘算,韩德让又换了张奏折说道:这封奏折是要皇太后批准处死部民的。

他们在山中燃火做饭,不慎失火,将我大辽国的圣地木叶山烧的一塌糊涂,还请皇太后降罪。

看了看韩德让手中的奏折,小萱问道:还有其他的吗?嗯,最后一封,是室大人的告老书。

小萱轻打了个哈欠,说道:都放到朕的书案上吧,明早的早朝朕会处理的。

韩德让闻言,走到书案前,将奏折放好,看向怀抱郑哥的小萱。

这阵子睡的好吗?韩德让轻问道:我问过孩子们了,他们说他们睡得都很好,皇太后呢?嗯。

睡得很好,多谢韩大人挂心。

一阵困意涌上来,小萱忙用袖子遮掩连打哈欠的嘴巴,韩德让见状忙痛惜的说道:臣先回去了,皇太后要多保重自己的身子。

不要总为政事牵挂。

小萱点点头,目送韩德让离开房间,吩咐侍从将门关好,与郑哥一起躺在床上。

孩子们都很喜欢他,喜欢听他讲课,喜欢跟他玩。

跟他在一起,他们总会变得无忧无虑,那感觉就好像是他们的父皇回来了,在陪着他们玩。

而韩德让自从贤死后,对自己也恭敬有加,从未曾越距,不管是在群臣、孩子们、还是自己面前,他都不让自己有犯难的时候出现。

在自己孤独痛苦的生下郑哥后,韩德让更是忙前忙后的照顾自己,他的所作所为,让小萱越来越觉得心里过意不去。

躺在床上小萱晕晕乎乎的睡着了,她开始做梦,梦里她见到了他,田野!是田野,还有康炫,还有夜瞳梦里她就坐在他们的身边,他们在说笑着。

梦中的自己拿着本书说道:契丹族生活在现在的内蒙古、东北一带,难道是现在的蒙古族?满族?话语还未停,就见田野用书本轻轻敲了自己一记脑瓜,说道:笨蛋,你还真敢张冠李戴!契丹族早就灭绝了,1125年,契丹人的辽,被女真人的金战败灭亡,再没有辽。

当时的契丹首领耶律大石带领一部分人马,向西而去,在叶密立城建立起新的政权,史称西辽,也于1128年被蒙古灭掉。

据说还有一支契丹部族跑到了伊朗,建立起了起尔曼王朝,改信伊斯兰教,融入了当地,契丹就此在历史上再不存在。

契丹皇后——契丹太后 第九十章 奏折(上)哦!小萱摸着脑袋悻悻的回答道。

就听康炫懒洋洋一笑,说道:也说不准呢,说不准有契丹人,混进了女真人的内部,然后延续了契丹的血脉康炫还没有说完,就听夜瞳说道:排练啦走人!看着小野、康炫、夜瞳三人走出房间,小萱心急的喊道:等等我,等等我呀!可是身体就像是被粘在原地,无法动弹,叫喊声中,小萱醒了过来,耳边传来郑哥的哭声。

将郑哥抱在怀里,小萱轻轻的拍打着哄着他,脑海里却全是片刻前的梦境。

小野、小康、瞳瞳,我还能回去吗?我回去以后是活着还是死了?我还能和大家在一起吗?失落中,看到了怀里的郑哥,小萱痛苦的摇了摇头。

等等,契丹灭亡了,再不存在这是真的吗浑身打了个寒噤,抱着郑哥的手臂也越揽越紧,小萱将头贴在孩子的襁褓上,不愿抬起。

夜里,她一直在思虑着,她不想贤的骨血就像传说中的那样彻底灭绝,她想让贤的骨血能够保存下去,哪怕只有一点点微弱的希望都行,这样才对得起那个永远对自己温柔的男人又是一个长夜未眠,小萱反反复复的看着桌上的奏折,在想些什么。

太阳升起,梳洗完毕、更换了新衣的小萱,在隆绪、韩德让、众侍卫的陪同下,登上了大殿。

环视群臣,小萱拿起案台上摆放的奏折,说道:朕手中这第一封奏折,是室大人的告老书。

室闻言,从群臣中站出来跪倒在地,说道:臣室已年老体衰,占着这大辽的臣位,却不能有所作为,心有惭愧,特修告老书一封,还请皇太后恩准。

朕,不准!小萱清亮的声音回荡在朝堂上。

室惊愕的抬起头看着小萱,就听小萱说道:自先帝驾崩,我大辽时有危机,所幸臣中有你们这些老臣在,每每在关键时刻对我大辽作出贡献,才使得国内安定,各方面均有起色。

现在正值朝廷用人之际,室大人怎能轻言告老?你这奏折,朕不准。

这一番话,将朝中的一众老臣夸奖一番,肯定了他们的作为,让他们听的心里格外受用。

室伏地说道:臣谨尊皇太后旨意。

言毕,从身上再取出一封长谏,说道:这是老臣所写劝谏《尚书?无逸篇》,请皇太后查阅。

内侍接过室的劝谏,拿至小萱的身边,正欲递上,就听小萱说道:念!是!内侍打开室的劝谏,面向群臣读了起来,一篇治国明理之章,在大辽的朝堂上,洋洋洒洒读了起来,直听的群臣为之动容,深感室一片为国、为民之心。

言毕,小萱长叹了口气说道:室大人,你能写出这一篇劝谏,不知用了多少心血,你有这治世之道,又怎忍心轻言还老?朕要重重的赏你!室原本只想告老,写这篇劝谏也是出于一片仁厚之心,他没想到他的这封劝谏,皇太后不但听进心里,还要重重的嘉奖他,当即跪地喊道:谢皇太后圣恩。

小萱微微一笑道:平身。

看着室站起身回到大臣的队列中,小萱又持起第二份奏折。

这封奏折是北院宣徽使耶律阿没里上书的。

他在奏章中,写到连坐之法太过严苛、残忍,伤及无辜,请求朕废除!耶律阿没里闻言忙站出队列,正欲跪倒在地,就听小萱说道:朕认为他的奏折写的很好,朕也要大大的赏。

并将连坐之法废除,载入律书。

好啊。

好,太好了!群臣中顿时掀起一股不小的骚动。

众人皆知连坐之害,只是历朝的皇帝为了维护自己的皇权,而一直无视连坐的残忍。

如今听到小萱果敢的将此法废除,都连连说好。

契丹皇后——契丹太后 第九十章 奏折(下)耶律阿没里愣在原地,他没有想到小萱做出决定的速度会如此快。

看着小萱,看着朝堂上高坐的皇太后对他微微一笑,耶律阿没里顿时醒悟,跪地喊道:臣耶律阿没里多谢皇太后恩典。

平身。

小萱说道,说完看着手中的奏折,说道:这里还有两封奏折,一封是说挞刺干乃万十酒后乱语之事,另一封则是关于我部民引火不慎烧毁圣山之事。

来人,将人犯给朕带上大殿。

是!看着领旨的侍卫出去,小萱将眼光转向手里的两封奏折,群臣们则用神采奕奕的目光,看向凝神专注奏折的小萱。

皇太后,果然明理,只这两件事,处理的真是让人心服口服。

至于挞刺干乃万十与圣山之事,其实不审也没有什么不可以的,这都是滔天大罪,本该立刻处死。

片刻后,侍卫将挞刺干乃万十等人带上大殿,挞刺干乃万十与众部民跪的离皇座很远,跪在地上一个劲的叩着头哭喊着:皇太后饶命,皇太后饶命你们都往前来,叫朕仔细的看看你们。

小萱说道。

闻言,众位大臣心里多少有些担忧,这些人过去犯这样的罪责,只有一个下场就是死罪。

叫上殿来也是一阵唾骂后,拖出去立刻执行死刑的,怎地皇太后却反倒要仔细看看他们。

再说这些身怀死罪之人,若离皇太后太近,难免会有什么不轨之心,兔子急了还咬人呢,更何况是死到临头。

当下,殿前侍卫也都脸现紧张的神色。

看着被带到距离大殿下不远的挞刺干乃万十及众部民,小萱在他们脸上来回的打量着,沉默了半晌后,看着部民问道:你们就是烧毁我圣地木叶山的牧民?请皇太后恕罪,请皇太后饶命!大殿上响起一片哭喊声。

你们知道你们惹下了什么样的祸事吗?因你们自己的不慎重,致使千百年的树木被毁于一旦。

朕真的很想重重的惩罚你们,但是室大人劝谏朕,对百姓当仁慈为先,你等又并非故意焚烧圣山,只是不慎,朕欲罚你们每人五十记板子,以示惩戒,好叫你们有个记性,以后做事能够认真细致,你们可服?服!服!众部民以为自己这次是死定了,没想到皇太后竟然只是让领五十记板子,哪个心里还不愿意,都一边喊着服,一边叩头谢恩站在群臣中的室,看着这一幕,心里有种说不出的喜欢。

挞刺干乃万十眼见谢恩后的牧民们退出了大殿,去领责罚,心里又是羡慕又是害怕。

羡慕那些部民惹下滔天大祸却可保性命,害怕的则是自己的罪责,却是唠叨那一向被皇家忌讳的内庭掖事。

挞刺干乃万十?听到小萱的叫喊,挞刺干乃万十伏地痛哭道:皇太后,挞刺干乃万十该死,求皇太后饶了挞刺干乃万十吧。

朕问你,你家中可有老少?可有妻儿?挞刺干乃万十摇摇头说道:挞刺干乃万十孤身一人,幼时父母双亡,投到军中,后来得了机缘,入宫为侍。

娶过一个妻子,却因病痛早已过世。

哼,你一个大男人,跟个女人一样婆婆妈妈的,与人唠叨这些事做什么?谁不是一个脑袋两条腿?难道说皇家的人就比别人多长了个脑袋,多长了条腿?这内庭之事就跟平常人家的不一样了?听的很新鲜?很有趣?皇太后,挞刺干乃万十知错!挞刺干乃万十说完抡起双手打向自己的脸,大殿上噼里啪啦的响着他打自己嘴巴子的声音。

够了!你呀,去给朕领二十大板,还有朕要你对天发誓,今生今世再不饮酒!小萱说道。

契丹皇后——契丹太后 第九十一章 托子(上)啊!群臣中又是一阵骚动。

室目不转睛的看着小萱,他的心里有丝疑惑,他总觉得哪里不对劲,就算皇太后对自己的劝谏再欣赏,再入心,这次对人犯的处罚也稍嫌轻了。

这两桩事情在过去,那都是杀头的大罪。

韩德让等人都看着小萱,心里也感觉有些奇怪。

挞刺干乃万十听到小萱的话,不由大喜,又是连连叩头喊道:多谢皇太后,多谢皇太后。

下去吧!小萱吩咐道。

吩咐完之后,看着群臣说道:众爱卿还有事情要禀报的吗?群臣一片寂静。

退朝!小萱说完转身走下大殿,向殿后走去,此时群臣的恭送声她已经听不见了,她的脑海里全是那个关于契丹灭亡的梦境。

数日后,挞刺干乃万十被召进内庭,被小萱单独接见你的伤可好了?小萱沉声问道。

多谢皇太后挂念,挞刺干乃万十已无大碍。

还要多谢皇太后饶命之恩。

挞刺干乃万十跪地说道。

小萱遣退所有内侍,只留下一个侍女达瓦儿和挞刺干乃万十。

看着他两人,小萱说道:朕要你们去做一件事。

但请皇太后吩咐,挞刺干乃万十就算肝脑涂地,也一定会为皇太后去做。

达娃儿谨尊皇太后旨意。

朕要你们成亲。

达娃儿与挞刺干乃万十相互对视一眼,达娃儿年轻朴实,挞刺干乃万十看在眼里甚是喜欢,忙道:谢皇太后。

达娃儿没有想到小萱这么快就给自己找了个夫婿,看着挞刺干乃万十身强力壮,心内也是一阵暗喜,说道:达娃儿谢皇太后。

好,你们也不用再找什么媒人,朕给你们做主,即刻起你们就是夫妻。

朕问你们,你们可熟悉女直?挞刺干乃万十一愣,回道:臣熟悉的很。

若朕要你们去女直隐居,你们可愿意?两人对视一眼,纷纷看向小萱,声带哭腔道:可是我们做错了什么事,皇太后要驱逐我二人?看着挞刺干乃万十、达娃儿,小萱说道:朕并不是要驱逐你们,你们先回答朕,愿还是不愿意?皇太后的吩咐,挞刺干乃万十一定照做。

达娃儿也是一样朕还要你们保守秘密。

看了达娃儿一眼,挞刺干乃万十对天起誓道:皇太后的吩咐,挞刺干乃万十夫妇句句记在心中,不敢疏忽大意,若挞刺干乃万十夫妇有所泄露,必遭天谴。

挞刺干乃万十起誓完,看着小萱说道:挞刺干乃万十夫妻已经完誓,请问皇太后,为什么要我夫妻二人去女直隐居小萱叹了口气,说道:与你们同去的还有一人。

是朕与先帝的四子郑哥。

什么!挞刺干乃万十、达娃儿头脑里一片混乱,看着小萱惊慌道:皇太后这是什么意思?就见小萱边垂泪边说道:朕做了个梦。

梦见百年后,我契丹会被女直吞并,血脉再无续存。

朕以为这是神仙托梦,朕与天赞帝相爱多年,怎忍心我契丹之血就此断绝,所以朕要你们,带着郑哥前往女直的居地隐姓埋名活下去,若老天有眼,也给咱们契丹保住条血脉。

二人听到这里,心头都是一震。

古人信奉神明,现在他们听小萱说到这梦境,怎敢有疑,都寻思着只怕这是天神眷我契丹,才会托梦给皇太后,忙道:挞刺干乃万十夫妻明白皇太后的苦心,只是皇子年岁幼小,这一去女直,只怕便要沦为穷苦人挨饿受冻,皇太后忍得下心吗?契丹皇后——契丹太后 第九十二章 托子(下)朕怎么忍得下心,每一个孩子都是朕的心头肉。

现在郑哥年幼,朕将他托付与你们即刻带走,若是再过些年头,郑哥长大了,会叫娘了,朕便是再有这份心思,也不会去做这事。

皇太后挞刺干乃万十、达娃儿将头对地一阵猛捣,然后哭道:皇太后一心为我契丹,我夫妻怎能狼心狗肺不明事理,就请皇太后放心。

将皇子交与我夫妻。

朕小萱哭道:他好歹都是朕的骨肉,你们可要好好待他。

皇太后您放心,挞刺干乃万十、达娃儿必把皇子当主人对待,倘若挞刺干乃万十、达娃儿违背此誓言,就让天雷劈死我们。

泪眼迷离的看着跪倒在身前的两人,小萱说道:挞刺干乃万十、达娃儿,朕相信你们。

挞刺干乃万十,朕是为皇子才留下你的命的,你心里该有数才是。

朕曾要你对天发誓再不饮酒,就是怕你酒后胡言,泄露皇子身份,朕的苦心你可明白。

皇太后,我挞刺干乃万十也是个响当当的契丹汉子,您愁我契丹骨血失传,这份心意天下有几个人能及,您将此重任交给我,我必不负皇太后达娃儿,这些年来,你一直跟在朕的身边,朕待你不薄。

现在朕将郑哥托付与你二人,你可要善待他。

皇太后对达娃儿犹如亲生,达娃儿怎会忘却,就请皇太后安心的将皇子交给达娃儿,达娃儿必不负皇太后所托。

听到他二人信誓旦旦的说完,小萱才止住哭泣说道:你们即刻去宫外的马车上,要离去该带的东西,朕都为你们准备好了,朕这就送你们出城。

是!看着挞刺干乃万十、达娃儿退出屋子,小萱回到郑哥的房间,抱起襁褓中的郑哥。

郑哥,娘对不起你,不是娘狠心,娘是想为你父王做些什么。

郑哥,你千万别怪娘,娘舍不得你的。

说完,眼含泪水抬头看着屋檐说道:老天,请你保佑我儿一生平安,将契丹血脉传下去。

我愿用一半的寿命去换我孩子的一生平安。

说完,又恋恋不舍的看着郑哥,终于哭了出来。

半晌后,小萱抱起孩子,一路向宫外走去。

坐上马车,在众侍卫的护送下,坐在车厢中的小萱、郑哥、挞刺干乃万十、达娃儿一路行出城门。

停车!小萱吩咐。

车停了,小萱看着挞刺干乃万十、达娃儿说道:记住你们答应朕的话。

你们所需的钱财物品,朕都放在这车厢内,钱财不是外露之物,你们带着郑哥寻到安身之地,便将这钱财埋入地下,随需随取。

多谢皇太后。

轻轻的在郑哥额上一吻,小萱说道:郑哥,是娘欠你的这份富贵,若有缘,来生叫娘能还给你。

说完,将郑哥轻放进达娃儿的怀抱里,从车内抱起另一个早已准备好的假襁褓,下了马车。

皇太后您多保重。

看着车厢外的小萱,达娃儿轻声哭道。

挞刺干乃万十也是一阵心痛,不忍在皇太后、众侍卫面前落泪,他忙擦去流出眼眶的泪,对达娃儿说道:抱着郑哥坐好,咱们启程了。

说完钻出车厢,坐在赶车的位置上,对着小萱恭敬的一鞠躬后,扬鞭驾马向远处跑去。

看着马车越走越远,小萱的眼泪扑棱棱的掉落出来,她在心里不住的喊着:贤,你若在天有灵,一定要保佑郑哥。

夜里,宫内传来郑哥夭折的消息,深爱郑哥的皇太后亲自为郑哥整理棺木,细心周到的打理着郑哥的一切后事。

在那个宣布郑哥夭折的夜里,年仅三十岁的小萱,鬓角处的黑发一夜变白。

满头的黑发中的那几缕醒目的白色,格外刺眼。

自此,大辽所有人都知道了,皇太后的遗腹子夭折的消息,从那天起,宫里再无人敢提郑哥的名字。

契丹皇后——契丹太后 第九十二章 流言(上)不用人去特意觉察,就能感觉到她的悲戚。

白天,在朝堂上她总是神采飞扬,精神奕奕,与群臣谈笑风生,商讨国家大事。

夜里,她的房中都会传出哭泣声,那低婉的哭声,刺痛着每个听到哭声的人的神经。

韩德让夜夜巡逻,总会在检查完孩子们的安全后,就悄悄来到她的寝室外,倾听她悲凉的哭泣。

燕燕,要怎么做才能医好你心中的伤,让你忘了已经长眠在地下的郑哥。

他知道她在拼命的佯装坚强,他慢慢发觉她的行踪越来越怪异。

她时不时的跑到城门口,站在那里发呆,一站就是一个多时辰要么就是前往耶律贤的墓地,在耶律贤的坟墓前,一待就是一天。

难道,你真的要陪一个死人过完下半辈子吗?为什么你要如此对待你自己?你可以再找一个依靠,这里是契丹,契丹的习俗允许你再找一个依靠的就算那个男人不是我,只要你能幸福,你能开心的笑,我就满足了。

每每看到小萱失魂落魄的样子时,韩德让心里都会说着这样的话。

为她准备各种丰富的美食,再唤不起她进食的兴致。

万不得已的情况下,韩德让想起了那位曾跟自己一起,保护小萱免遭党项人伤害的皇太妃。

自从小萱执政后,为了能让外甥、妹子的江山稳固,她带着齐王府自拥的三万兵马,在契丹的土地上四处奔走。

哪里有谋反,她就率先跑去哪里。

现在契丹境内已无大的骚乱,这位孤身的皇太妃也就回到了齐王府,待了下来。

韩德让跑去皇太妃府上,见过萧胡辇,将小萱的近况告诉给了她的大姐。

萧胡辇闻言,心里也是一阵苦楚,说道:韩大人,我知道了。

抽空我会去开导妹子的。

送走韩德让,萧胡辇一阵苦笑,自言自语道:燕燕,没想到我姐妹竟同病相怜。

第二天,萧胡辇来到皇宫,求见后见到了小萱。

看着眼前的妹子,她心头大悲,一把扳着小萱的肩头,哽咽道:燕燕,我们才几天不见,你这白发是什么时候生出来的?看着萧胡辇,小萱眼中蕴满了泪水,扎在萧胡辇怀里,姐妹两个抱头痛哭。

燕燕,还有大姐呢,姐知道你心里苦,你可别难为自己。

你看看姐,一个人不是也熬过来了吗?怎么你就萧胡辇看着那刺眼的白发,心中万般难受,自己比妹子年长好几岁,还未有白发,她却已是白发挂在鬓角上,可想而知,自己的这个妹子一定是苦的很。

想她年纪轻轻就做了皇后,除了要代耶律贤上朝处理国事外,还要抚育生下的这几个孩子,如今,耶律贤说走就走,把这个大辽、孩子们都留给她,想想压在她肩上的这些沉重的担子,也真是苦了她。

燕燕,告诉姐姐,是不是韩德让对你不好,你告诉我,要是他敢对你不好,我去宰了他。

萧胡辇实在看不下去那历历在目的白发,她没想到,只是短短的光景,竟把妹妹折磨成这样。

看着小萱看着她木然的眼神,萧胡辇深呼吸了口气,说道:我原以为天赞帝故去,韩德让会念在旧日之情好好对你,可是你却这般消瘦,他一定亏待你了是不是?亏他还敢到我府上来见我,早知道他这么对你,我昨晚就先宰了他!大姐,你在说什么?我跟韩德让怎么了?萧胡辇一番话说的小萱头脑发晕,丝毫没明白她说的是什么意思。

契丹皇后——契丹太后 第九十二章 流言(下)嗨,都现在了,你还瞒着大姐。

萧胡辇爱怜的看着小萱说道:大姐知道你跟韩德让住在一起了,这时候你孤儿寡母的,心里没个主心骨,那能行吗?可是这韩德让,我本以为他老实可靠,心里对你有些旧情,所以才会为了你的事跑到我府上来,求我进宫来陪陪你。

你瞧你这副模样,一定是他人前一套,人后一套。

姐,你这是说什么呢!贤对我那么好,我怎么能忍心背叛他?小萱哭道:再说,群臣们会怎么说,怎么看?什么背叛不背叛。

人已经死了,还能怎么着?日子是你自己在过,不是别人说几句你好,你就真的能过好的。

再说了,有天赞帝的遗言在前,他说过无论你做什么,他都不会怪你的。

你还怕个什么劲?燕燕,你是不是跟姐在保密?萧胡辇说道:这上京城里,谁不知道你又重新召回了旧日的爱人,为了让他对你和孩子专一,你还特地叫人叫人怎么样?小萱追问道。

萧胡辇看着满脸茫然的小萱,不由奇道:燕燕,难道你跟韩德让真的是清清白白?小萱点点头道:我将他召进宫,却不是为了我,是为了孩子们,孩子们喜欢跟他玩.我现在哪里有什么心情跟他再续前缘?这样!萧胡辇脸上泛起一丝恼怒之情,说道:你们之间既然是清白的,这该死的谣言又是从哪里传出去的?姐,什么谣言?小萱问道。

萧胡辇叹了口气,说道:不知道是哪个心怀不轨的家伙,放出风来,说你为了独占韩德让,派人给他妻子送去了毒药,毒死了她。

什么?小萱简直不相信自己的耳朵,我派人去害她?这是怎么回事?她死了?我怎么从没有听韩德让提起?这是谁编的瞎话?我为什么要去害她?我若真想要那韩德让,我就让他直接休了他妻子好了,我是皇太后,他敢不听吗?我何苦出此下策去谋害她,落人口实?算了,这是瞎说的话,你不要放在心上。

萧胡辇看着小萱劝道:不过话说回来,现在韩德让的妻子已经死了,他也再无羁绊。

他一直对你余情未了,时时挂念着你,你也该考虑考虑他了。

九#九*網收集整理这一辈子,还有的是年头要熬呢,找个合适的人,陪在你身边,时常跟你说说话,你心里也舒服些。

群臣里,早将你们的事情,添油加醋的说了个天花乱坠,你还管他们怎么看做什么?现在大辽是你说了算,你想怎么样就怎么样。

咱们是契丹人,不是汉人,没有那么多的规矩要守。

想当初,淑哥的丈夫死了,你不一样还是为她择了新驸马吗?人死了,就是一把灰,一捧尘土,还有什么意义和价值?现在是你做主的天下,你的事还轮不到别人来唠叨,来指责些什么。

姐,别说这些了,这段日子我过的小心、辛苦,没想到还是被别人愚弄。

小萱说完,又在掉下泪来。

看着她滴答滴答落下的泪水,萧胡辇叹了口气,回答道:好,好,不说。

走,带我去看看孩子们。

点点头,小萱与萧胡辇向孩子们居住的庭院走去。

多日未见孩子们的萧胡辇,看到小家伙们,异常高兴,陪着孩子们玩了整整一个下午。

吃过晚饭,小萱送走萧胡辇后,命人传韩德让来见自己。

韩德让走进书房,就看见满脸冰冷的小萱坐在书桌前,怒视着自己,忙跪地说道:臣韩德让参见皇太后。

看着跪在地上的韩德让,小萱冷冷的问道:朕问你,你的妻子怎么了?韩德让闻言一愣,沉默了下回答道:她病故了。

病故?什么病?陈年旧疾。

韩德让,你少跟朕兜***,朕问你,她得的是什么病?小萱怒了。

契丹皇后——契丹太后 九十三章 意外(上)韩德让用沉默不语,来代表自己的回答。

啪,小萱狠拍一记桌子,说道:好,你不说是吧,朕朕你有没有把朕的话听在耳朵里?你既然不愿意说,好,你就给朕跪在这里,没朕的话,不许你起来。

小萱说完,拂袖而去,径自走出宫门,安排了马车,载着自己前往韩德让府上。

到了韩府,在侍从的带领下,她在府内转了一番。

府里冷冷清清,只有几个下人在各做各事。

小萱信步走进韩德让的寝室,见书案上摆着厚厚一打纸,便走过去拿起来看,但见每张纸上都写满了燕燕两字。

双手颤抖的放下了纸,小萱继续打量屋子,见屋子的一角有个很精致的箱子,便走了过去。

犹豫了下,她打开了箱子箱子里有几个包裹好的布包。

小萱将其中的一个布包打开,里面全是雕刻精细的小马,老虎、牛等动物,布包的一角隐隐还写着裕的字样。

难道这些是他做给隆裕的?回想起他陪孩子们玩耍的时候,经常会拿出刀子雕刻些什么,雕好后就送给孩子,这些东西一定是他为孩子们准备的.心里怀着疑问,小萱又打开其他几个包裹,有刺绣精美的小女孩衣装,还有一些上好的笔墨纸砚。

箱子底下压着张纸,小萱打开,虽然还不识契丹字,但是陪在孩子们身边这么久了,孩子们的名字,生辰她却认得怎么写。

那张纸上记得就是孩子们的名字和生辰,这箱子里装的东西,可以肯定是韩德让为孩子们准备的生日礼物。

叹了口气,小萱将东西放回原处整理好,关上了箱子,然后吩咐道:带我去韩夫人的房间。

这随行陪伴的韩府下人忙说道:老爷叫人重新粉刷了夫人的房间,已经把那个房间赐给奴婢们住了。

什么?他竟然把他妻子的房间赐给下人住?小萱惊讶,脑海里不由回想起,在宫墙外遇见他时,他说的话:亲事,是我爹安排的。

我跟那个女人虽有夫妻之名,却没有圆房。

难道他对自己的妻子,真的没有一点点感情?慢慢走到书桌前坐下,看着那写满燕燕的纸张,小萱问向韩府婢女:你们夫人究竟是怎么死的?你要老老实实给朕说清楚。

倘若你刻意隐瞒些什么,朕绝饶不了你。

这,婢女为难的说道:老爷吩咐过,不许讲的。

小萱看着那婢女,心知不吓唬吓唬她,她一定不肯实言相告。

于是说道:你道你们家老爷现在在哪里?你猜朕为什么会来这里?婢女本就被太后突然到府,吓得惊慌失措,再听小萱这两句话中带话的言语,不由的浑身直打颤,说道:皇太后想问什么尽管问,奴婢但有知道的,一定据实相告你家夫人是怎么死的?说!回皇太后的话,夫人是服药而死的。

服的什么药?小萱追问。

回皇太后,是毒药。

她为何服毒?这回皇太后,我们也不知道。

老爷和夫人一向分居两室,虽不和睦,却也相安无事。

前阵子,夫人因皇太后给老爷安排值宿宫中,夫人不愿老爷进宫,就与老爷吵了一架。

老爷一气之下,便离开府,一直住在外头的客栈里,再不回来。

夫人也派过几次人前去请老爷回府,无奈老爷说什么都不回来。

前些天,夫人打扮的华丽无比,亲自去请老爷回府,老爷却避而不见,夫人回来后,不久就故去了。

她回来不久就故去了,那你们怎么知道她是服毒的?小萱奇道回皇太后,夫人在她寝室的墙壁上写着写着什么?说!写着皇太后赐药。

契丹皇后——契丹太后 第九十三章 意外(下)小萱唰的从座椅上站起身来,我什么时候赐药给她了?她为什么这么写?咬了下嘴唇,小萱问道:你们老爷怎么说的?老爷说,老爷说夫人是服毒自尽,与皇太后无关。

还说夫人自嫁过门后,就一直帮老太爷整理药草,自然识得哪些药草有毒哪些没毒。

皇太后万人之上,若真想要她死,也不必偷偷摸摸的赐药。

就算真的要处置夫人,大辽也没人敢说些什么,只怕是夫人不知道起的什么念头,才会做出这种事情来。

听完婢女的话,小萱重重的叹了口气,说道:回宫。

坐在回宫的马车里,小萱暗暗寻思着。

原来他心里真的只有萧绰,所以才会为萧绰设想的这么周到。

萧绰啊,在我没出现在这里时,你与他之间究竟有着什么样的情愫?回到宫里,她慢慢的向书房走去,走到书房门口,就听到了书房里传来的说话声,小萱不由一愣,随即躲在门外仔细的听着屋里的话语。

韩大人,我去求娘,叫她不要让你再跪了。

隆绪,不许去。

不许再去吵皇太后,皇太后这阵子劳累的很,别总去吵闹的惹她心烦。

我问你,我给你送去的那些书都看了吗?看过了。

恩,看书要仔细的看,不能囫囵吞枣般的看,那样是学不到什么东西的。

嗯。

隆绪记住了。

韩大人,反正我也睡不着,那天你教隆庆的阵法图,隆绪也想学学,你教教我好吗?好,当然好。

难得你这么上心,来,我在地上画给你看。

蹑手蹑脚的离开书房,没有吵到屋里的韩德让与隆绪,小萱回到了寝宫,然后吩咐人去叫韩德让起来。

坐在床上,小萱痛苦的皱着眉头,她不知道该怎么去处理与韩德让之间的关系。

见她不再追问自己妻子的事情,也知道她去过了自己府上,只怕自己书案上写的那些个东西,也都被她看了去,韩德让心里即欢喜又难受。

欢喜的是,她该知道自己是真心真意的爱她,难过的是,她在这次事情后,更是想着法的避开自己,虽然都在宫里头,近在咫尺,可是要相见却已变得难上加难。

这夜,他依旧悄悄的守在她的寝宫外,听着她的低泣。

当她的屋里传来物件落地的响声后,他不禁担心起她的安危。

这么深的夜,怎么会突然有异响传来,难道是刺客?心中念头刚刚一动,韩德让已飞快的推开小萱的寝室门,快步走进房中。

映入他眼帘的一幕,让他惊得呆立在原地。

他心中最喜欢的女人,竟拿着一把锥子,不住的刺向她自己的左臂。

看着她白嫩光洁的左臂上,一个个红色的血点,韩德让彻底的呆住了。

出去!没想到他会在此时出现,小萱出声怒吼。

眼前的男人,非但没有出去,反而一步步的走向自己,盯着自己渗血的臂膀。

轻轻一抖袖子,让袖子垂下,遮住了那些刺目的血痕,小萱对着已经走到自己面前的韩德让,再次怒吼道:出去!一把抓住她的左臂,就见她已经柳眉微皱,啊的呻吟了一声,韩德让才猛地醒悟,忙将手抓向她的手腕处,并用另一只手,掀起了她的衣袖。

眼前这条胳膊上,除了刚刚被刺破的那些血淋淋的小孔,那些已经结痂的小疤不计其数,看的人心里发麻。

你这是做什么?韩德让再忍不住怒问道,她怎么能这么做,她怎么能这么对待自己。

眼里还噙着泪,见韩德让竟然不听自己吩咐,小萱不由怒火中烧,顺手拿起锥子扎向韩德让,韩德让没想到她会这么做,尽管一愣,却丝毫不避,这一锥子,竟生生的扎进他的肩膀上,直没至椎柄。

契丹皇后——契丹太后 第九十四章 怒杀(上)眉头只皱了皱,脸上神色就恢复了正常。

韩德让拔出肩头的锥子,看着小萱说道:这东西我拿走了,你早些休息,我会去弄些药给你送来。

转身,韩德让向门口走去,忽又停住脚步说道:以后别在做这种傻事了。

人死不能复生,不管你心里惦记的是谁,都不可能再站在你面前。

身后传来她的低泣,脚底下再忍不住多迈出一步,韩德让无力的转身看着小萱,说道:还能再给我一次机会吗?我等的很辛苦。

你走!耳边是她低声的哭喊。

韩德让失望的掉转头,落寞的走出房间,捂着肩上的伤,离开了内庭。

看着他离开,小萱扑倒在床上哭了起来。

她想,她想孩子,想她的郑哥。

她怕他饿着,冻着,会遭遇到不测。

每当她想郑哥时,她就拿出锥子,狠狠的扎着自己,一方面为了惩罚自己的狠心,另一方面则为了让那丝丝阵痛,迫使自己不去想念郑哥她必须忍,她不能让任何人看出她的伤悲,她还要做白天群臣眼里,那个永远神采飞扬的太后。

几天后,受命远征高丽的耶律阿没里与耶律斜轸战胜而归,为表彰他们的功绩,宫里举办了一次盛大的朝会。

朝会上,众大臣面带喜色,其乐融融。

小萱看着众大臣满意的神情,心里也安心了些。

席间,忽见耶律虎古站起身,大笑着对众臣举杯道:皇太后、各位大人,难得我大辽日渐强盛,何不一起举杯庆祝下。

他这句话说的也没什么错,听的大家心里都很舒坦,便都举杯一饮而尽,就听虎古接着说:我大辽现在兵强马壮,少不得要杀到宋朝去。

大家以为如何?众人闻言,看向小萱,见小萱无语,便都呵呵一笑,当作是回答。

虎古看在眼里,心中不悦,说道:怎么都不说话,难道都跟韩匡嗣那个老儿一样胆小怕事?韩德让一听这话,不由心头一阵气恼,他知道虎古跟父亲韩匡嗣一向不合,虎古一直主张对宋用兵,而父亲一直主张不用兵,两人为了不同的主张见解,以前经常在朝堂上闹得面红耳赤,结下了很深的宿怨。

倘若虎古是在背地里说这话,韩德让也能忍他一忍,偏他就是在群臣的面前侮辱先父,他怎能忍住。

当即起身回道:先父已故,虎古大人何苦还要出言讥讽德让的老父。

耶律虎古冷冷一笑,说道:你一个汉人,有什么资格跟我说话?咱契丹什么时候改了规矩,契丹人跟汉人能平起平坐了?哼,你老父无能,你也好不到哪里去,耶律虎古酒喝的多,此时已有些微醉,也没看到小萱冷冷瞪着他的眼神,继续对韩德让叫骂道:谁不知道你韩德让是怎么爬上来的!在座的契丹人哪一个没有战功?你们这些个汉人,也就是皇太后给你们面子,让你们爬的这么高,跟我们平起平坐,换做是先帝,哪里有你们说话的地方。

皇太后也是,咱们都明白皇太后心里苦闷,又要处理朝政,又要照顾皇子、公主,心力交瘁,可是我大辽多少契丹勇士,找哪个不行,却偏要找你小子,我耶律虎古就想不通韩德让听他越说越气,又听他竟在群臣面前提及萧绰私房事,胡言乱语,顿时心头火起,从一旁的侍卫手中抢过一根戎杖,向耶律虎古掷去。

耶律虎古哪里会想到他敢这么做,又加上有些酒醉,被戎杖正砸中脑袋,当即应声倒地,再不动弹。

他身后的侍卫见状,忙上前欲搀扶起他,这一去才发现,年老的耶律虎古竟然没经得起这一杖,被韩德让给生生砸死了。

侍卫们当即脸色苍白的看着小萱,说道:启禀皇太后,耶律虎古大人已经没有气息了。

契丹皇后——契丹太后 第九十四章 怒杀(下)韩德让闻言呆立在原地,心知闯了大祸。

刚刚还热闹的朝会,顿时冷清了下来,就听小萱说道:来,朕敬各位大人一杯。

众臣将她面不改色,神情自若,仿若未见虎古之死,心里都是惊愕万分。

虽都举起酒杯,一饮而尽,心里却是相当的别扭。

再接下来,小萱又命人唱歌、跳舞,丝毫不看向虎古躺下的地方。

侍卫们没办法,只好将虎古的尸体抬出。

一直等到朝会结束,小萱也未对此事有任何说法,群臣心知她这是护着韩德让。

虽然也恼那耶律虎古言语过分了些,可是大庭广众之下,虎古死了皇太后竟视若无睹,这韩德让在皇太后跟前也太红了,想归想,心里想法再多,最后也只得各自散去。

满怀歉意的韩德让,渴望着对小萱做出解释,道歉自己的行为,只是等了一夜,也没有任何皇太后召见他的传唤。

这更加深了他心里的愧疚,看着窗外已经渐渐亮起的曙光,韩德让下定决心,一定要干出些什么,告诉那些眼中无人的契丹人,不论何时,我韩德让凭的都是自己的真本事这一次的朝会,让在座的汉族大臣心中忿忿不平,觉得耶律虎古的话侮辱了他们,否定了他们为大辽所做的一切,也让那些对韩德让与皇太后之间的传闻,还不太相信的大臣,改变了看法,确信两人之间的确有着说不清道不明的关系,对韩德让多少有些看法。

甚至不少契丹将臣都认为,他是借着与皇太后有旧情,才换来的这些功名。

不管他们谁心里有想法,很快他们的想法就消停了下来。

次年,身为汉人的大臣室,与韩德让等人为国政做出了几件大事,轰动朝野,提高了汉臣在辽国朝野中的地位。

室请旨修路,发动民夫二十万,将国内一条崎岖难行之路,于一日间完工,震惊整个辽国。

而韩德让与斜轸、室等人,根据国情,制定了许多相关的国策,使得辽国境内更显出一片生机。

从耶律死,耶律贤即位再到如今的统和二年,短短十四年,小萱、耶律贤与众臣,已扭转了耶律死时,大辽举国不振,处处挨打的局面。

小萱不得不暗暗佩服韩德让,怪不得这萧绰一眼相中了他,他的确是个人物,处理事情心思慎密,勤勤恳恳,决无怠惰。

而且更为重要的一点,就是他每时每刻都在关心着隆绪等孩子的成长,时常给予孩子们一些正确的教导。

论功行赏,统和三年,小萱再提拔韩德让为政事令,后又提为大丞相,再封爵齐王,举朝再无异议。

一切似乎很平静,一切又似乎不平静。

她给他升了再高的爵位,他依然会每夜在她的寝宫外守着,只有站在那里,他的心才能够安定。

日子一天天过去,这种情况,在某天的夜里,终于发生了变化。

她再也睡不安稳,那个男人磐石一般坚定的感情,彻底的打动了她的心。

门被轻轻的打开,她看着站在门外,异常疲倦的他说道:进来,将门带好了。

悄悄的搓了几把脸,韩德让驱赶着袭来的睡意,走进小萱的寝室,并将门带好,看着已经坐在床上的她。

伤,好了吗?小萱看着韩德让轻声问道。

嗯,多谢皇太后挂念,早已经好了。

叫我燕燕。

耳边听到她的吩咐,韩德让不可置信的抬起头看着小萱。

我累了,你陪我安歇。

说完这句话,她就起身进入帐中,再不说话。

契丹皇后——契丹太后 第九十五章 亲征(上)那一瞬间,他呆立在原地,他不相信她说的话,他不确定他一直等待的这一刻终于等到了。

看着帐内朦胧的人影,和屋内柔柔的烛光,他迈开了脚步,走到桌前,吹熄了烛火,走向大床。

时隔十六年,他终于拥有了她,将她紧紧的搂在怀里,他一直颤抖的喊着她的名字---燕燕。

一夜的恩爱,一夜的拥有,他知足了。

清晨醒来,发现自己还被睡着的他紧紧搂住,她不由得轻叹了口气。

轻轻的抓着他的臂膀,想要移开他的手臂,没想到反惊醒了他。

醒了?耳边传来一声轻轻的低语。

小萱看着韩德让,唇边是苦苦一笑,说道:该起了,要去上朝。

嗯,多穿点,下雨了。

嗯。

没有太多的话,只有几句淡淡的叮嘱的话语,却让这个原本尴尬的房间,笼罩在一片暖意之中晚上,早些来,一起吃饭吧。

小萱穿戴整齐,说完这句话后,轻轻移步走出了房间。

正坐在床上穿衣的韩德让,内心一阵徜徉,原以为只有一夜的恩赐,听她刚才的话语,似乎可以还能延续昨夜的恩爱,唇角露出了一个无奈的笑,他对自己说道:韩德让,这就是苦尽甘来吧。

早朝后,小萱去了耶律贤的陵墓,她遣退所有人,跪倒在墓前,却不说一句话。

就那么执着的跪了两个时辰,才起身在侍从的搀扶下上了马车,离开陵园。

临离去前,小萱冲耶律贤的陵墓再次递过去一个深情的眼神。

打那后,她依旧会时常去看望耶律贤的陵墓,也会在每个夜里与韩德让相依相拥。

孩子们渐渐明白了什么,他们没有拒绝韩德让,反而会时常聚在韩德让的身边,吵闹着他,要他陪着他们玩耍。

韩德让与孩子们的生活越来越和睦,皇宫里的后庭中又再泛起笑声,让这个曾经冰冷的庭院,再次恢复生机。

对于贤,她也许错了,对于孩子,她却对了。

依然会在每个傍晚,静静看着与韩德让一起玩耍的孩子们,小萱在享受这来之不易的春华,一个突来的消息,打破了她刚刚拥有的幸福。

宋朝大臣中有人向赵光义进言,说此时辽国女主当政,孤儿弱母不说,那皇太后成天不理朝政,却与手下的一名大臣勾搭在一起。

这时攻辽,必可取。

赵光义听在心中,觉得这主意甚好。

于是在统和四年,赵光义再次发兵攻辽,兵分三路奔契丹而来。

接到急报的小萱异常愤怒。

以前她什么都不懂,不懂汉、不懂契丹,现在她也许还是不懂,何谓汉、何谓契丹,可是她懂她的心,她的心已经完完全全的,交给了那个叫做耶律贤的男人。

那个男人没有让她失望,他曾经也想与宋,与汉人交好,可是结果换来的却是赵光义的亲征。

她的心里现在装的满满的,都是爱和歉意,对耶律贤、孩子的爱,对耶律贤、孩子的歉意。

她要的不过就是一个安安静静,能陪孩子平安快乐的岁月,她本已无所谓那些陈年旧事,与赵家兄弟的恩怨,可是这么多年以后,他竟然还是这么不死心,竟然又发兵攻来。

赵光义,你以为我是聋子是瞎子?你当我不知道你是怎么坐上那皇帝宝座的?你手里染了多少人的血?我派出去寻找延玉的探子们没有找到延玉,但是他们却带回了你逼死赵匡胤的儿子,赵德昭、赵德芳,还有你自己亲弟弟赵廷美的消息。

好一个金匮之盟的谎言,你把你的亲眷们都逼死了,现在为你自己的子孙铺平了继承皇位的道路,你好狠心!好,我就老账新账跟你一起算。

契丹皇后——契丹太后 第九十五章 亲征(下)朝堂上,看着大臣们,小萱冷冷的说道:好,既然他欺我孤儿寡母好惹,那么这次朕就叫他看看,到底谁怕谁!传令下去,只要打赢宋军的将领、作战勇猛的将士,朕都给予重赏。

若是不敢上阵,临阵脱逃的,我大辽没有这样的人,给朕斩!巡视了眼群臣,小萱继续说道:给朕准备,朕要亲征。

霎时间,朝中大臣跪倒了一大片,口中疾呼:承天皇太后,万万不可。

皇太后若是不放心,尽可派我等前去应战,切不可亲征。

站起身,小萱挺直腰板说道:朕不是没上过战场的人,朕更不是贪生怕死之辈,亲征已定,多说无益,退朝。

退朝后,回到书房,小萱静静的坐着。

看着书房里的物事,回忆起耶律贤活着时,在这里的一举一动。

娘!耳边传来隆绪的呼唤,将小萱的思绪打断。

看向隆绪,小萱的眼神变得温柔了许多,她扯起隆绪的手,问道:隆绪,没去玩?娘,每次你问我们都是这句话。

小萱闻言,愣在座椅上,说不出一句话来。

就听隆绪又说道:娘,韩大人说您要去亲征,是吗?小萱微微一笑,说道:是韩大人要你来的?隆绪点点头,说道:韩大人说亲征危险,叫我来劝娘不要去,他要代娘去。

隆绪来这里除了转告娘韩大人的话外,还有件事情要跟娘讲。

什么事?小萱柔声问道。

我要上战场。

十四岁的隆绪坚定的说道。

小萱看着隆绪,眼睛里的目光由温柔变的冰冷起来,是韩德让叫你这么说的?不是!娘,是隆绪自己要上战场的。

隆绪看着小萱认真的说道:娘,父皇曾经说过,他很小就在外面闯荡了,我都十四岁了,娘一直叫我在宫里读书写字,舞枪弄棍,从来都没有叫隆绪出去闯一闯。

娘,还记得隆绪小的时候你给隆绪讲的那个穷孩子的故事吗?就因为他凡事都要自己做,所以最后才能保护村民、击退盗贼。

隆绪被娇生惯养,虽然成天与侍卫们一起操练,可是他们毕竟不敢跟我真的比试。

而外面的战场隆绪到现在都不知道是什么样子。

娘,隆绪想跟父皇一样,能有所作为。

您对隆绪说过,好男人志在四方,应该闯荡四海,我听韩大人还提起过,娘十六岁的时候,就只身去了那时的汉地和宋地。

娘,您想想,我现在成天待在宫里头,什么都没有见识过,这样的我能有出息吗?小萱慢慢抬起双臂,将隆绪搂在怀里,哽咽了起来。

贤离开后,她更加小心的爱护着孩子们,她就只剩下这些有着贤血脉的孩子。

虽然平时管教的严些,却也格外的疼爱,现在耳听隆绪说出这一番道理,小萱顿觉心里一阵难受,不由哭道:乖孩子,娘答应你,娘带你一起去。

隆绪伸出小手,擦拭着小萱眼里流出的泪花,说道:娘,别哭,父皇和韩大人都怕看见你哭。

嗯,娘不哭!在屋外等候良久的韩德让终于看见了隆绪出来,不由迎上前问道:陛下,皇太后可应允了?韩大人,对不起,我要跟娘一起去亲征。

身体变的僵硬,看着隆绪倔强的小脸,韩德让无可奈何的摇了摇头。

臣会保护陛下,承天皇太后的。

沉默了下,知道无法更改结果的韩德让,说出了这句话。

几天后,带着大队人马的小萱与隆绪踏上了前往战场的征途。

一路上战报连连,寰州、朔州全都报失,皆被宋军占领。

宋军势如破竹,直指涿州而去。

小萱没想到战况竟如此惨烈,不由下令全军加快速度前进。

转眼只几天的功夫,宋军又先后占领了一些城池。

契丹皇后——契丹太后 第九十六章 延玉(上)兵力不足,带兵应战的休哥,看着士气正盛的宋军,一方面等着带兵前来援救的小萱,一方面做着眼前的应战计划。

他先派出两批精锐,不时骚扰在固安扎寨的曹彬、米信,白天佯攻,夜晚继续时不时的进行骚扰,使的宋军的精神处于紧绷状态,渐渐兵有疲惫之色。

休哥又带人马,亲自上阵,断了宋军的粮道。

曹彬等人见军粮被断,心中恐慌,立刻退至白沟。

休哥动作也不慢,虽然兵少,却也一路追击,攻击那些体力疲乏落单的宋军。

曹彬、米信见将士疲乏又无粮草,于是下令就地结阵,边休息边寻找井水解渴。

他这一番磨叽,时间上给了小萱很大的富裕。

在休哥的拖延战中,小萱带着隆绪、韩德让、辽大军与休哥会合在一处。

曹彬、米信闻听辽国皇太后救兵已到,忙急着撤退。

无奈宋军大部队,自扎营来就没有睡过一个安稳觉,粮道被断后,更是一天到晚的在行军,那里还有什么对敌的力气,耳听又要撤退,都叫苦连天,就连路也走不动了曹彬、米信看在眼里,急在心头,忙下令原地驻扎,四周围起早已空无一物的粮车做抵御。

半夜里,曹彬等数骑,撇下战士不顾,自乘马逃跑,士兵们闻听这消息,顿时乱作一团,溃散而逃,时值暴雨连绵,在泥泞中逃生的宋兵举步维艰,哪还有什么士气。

待到他们好不容易退至拒马河附近,正赶上小萱、休哥带着追兵赶到,本已疲乏又加惊慌失措的宋军,为了逃命乱作一团,自相践踏、不甚坠入拒马河淹死的比比皆是,致使河水水流不畅。

有些幸存的逃回了易水南,又被休哥带骑兵追到,又是一阵厮杀。

这一役,宋军死伤惨重。

此战大捷,休哥与小萱率军西行援助斜轸,一路收复了寰州,朔州,没想到追击宋朝撤退的士兵时,小萱遇到了她意料之外的一件事情。

带着辽大军,将接到命令,要带着百姓一起撤退的宋军成功堵截后,小萱在战场上,看到了一个熟悉的不能再熟悉的身影。

延玉!他怎么会在这里?看着延玉带领的士兵,高高举起的大旗上,写的斗大的杨字,小萱的心凉了半截。

叫来探子,她急问对方出战的将领是谁。

探子告诉她,对方主将就是当年枪挑驸马,人称杨无敌的杨业。

看着宋军当中又一张熟悉的脸,她惊慌大叫:怎么可能!探子的手,指向的方向,彻底撕碎了她的心,那个方向大旗飘扬的杨字下,骑在马上的人竟是刘继业!这么多年来,我一直派人在寻找你们,怪不得总也没有你们的消息,原来你们竟改了杨姓。

为什么?好端端的为什么要改姓杨?害得我百般找你们都找不到!脑子里轰隆隆的响起了一句话:我家本姓杨的,先皇再世时,曾将我爹过继去做了养子,赐我家家姓为刘。

这是初识延玉与他们一起露宿时,他对自己说的话。

小萱内心大乱,汉灭亡,据报说,汉主带着大臣臣服宋朝,她曾想过也许那些降臣里,有刘继业,可是千方百计都打听不到他们的消息,原来他们竟全家还了原姓,杨!历史上的杨家将就是这刘继业一门!小萱顿觉双腿一软,差点坐到地上,幸得她身边的隆绪眼疾手快,一把将她扶住,她才站稳。

为什么是你们?我们这么多年没见,难道就是为了这一刻的相遇。

眼泪再止不住的流淌了出来,刘继业!刘延玉!你们知不知道,我一直在派人找你们!契丹皇后——契丹太后 第九十六章 延玉(下)休哥、斜轸眼见小萱痛哭流涕,哪里知道她与刘家父子有着如此深的渊源,以为她是睹物思人,想起了被杨业枪挑的驸马萧多罗,所以才会这般伤心欲绝。

休哥眼见小萱这般神伤,再耐不住心头怒火,振臂一挥,召集人马,率着将士们向宋军冲了过去。

悲伤的小萱眼见双方交战,才顿时醒悟,欲出声喝止,却哪里还来得及。

两军早已厮杀在一处。

擦去泪水,她忙在人影交错的阵地中,寻找刘延玉的身影。

延玉看着如潮水般涌上来的士兵,早杀红了眼,蓦地,一道红影闯进了他的视线,是个女人。

这时能出现在战场上的女人,没有别人,一定就是辽国的承天皇太后。

听说她亲自带着援军赶来这里,这个女人不是她,又会是谁?想到这,延玉一抖长枪,抡起一个枪花,扫向自己身边的辽兵。

借那些辽兵躲闪之时,他驾马向那个红色的人影冲去。

射人先射马,擒贼先擒王,只要我杀了承天皇太后,辽军大乱,一定会撤军,就能缓解我军的危急爹自从降了宋,表面上赵光义给了爹不少殊荣,背地里爹身背降臣的名声,不知受了多少的耻笑与嘲讽。

这次,潘美、王跟爹的意见又有了分歧。

眼看辽兵大军已到,没想到陛下发来一道急令,命爹与众将掩护附近四州的百姓撤退。

这大军撤退本来就危险重重,再带着这许多百姓,更是吃力。

爹为了救百姓,扭转战局,建议声东击西,挑出精锐部队,佯攻他处,暂时转移辽军的注意力,没想到这个建议却遭到了潘美、王的异议,爹只好领兵硬战。

眼下只有杀了那承天太后,才能扭转我宋军的逆境。

刘延玉一骑快马向着小萱冲了过去,他身后的宋兵似乎明白他的意图,也一边杀一边跟了过来。

忽地,延玉住了马缰,他认出来了,是她。

他们四目对望,他看到了她眼里流出的泪水。

为什么是你?辽国的承天皇太后竟然是你?为什么?延玉呆呆的看着小萱,就在这时,他的腿上中了一箭。

延玉!看着延玉中箭,小萱大声哭喊,朝着延玉的方向飞跑过去。

隆绪、韩德让大惊,拿起武器,忙护在小萱的身体两侧,以防她有个闪失。

对面的那个女人是辽国的承天皇太后,兄弟们上,杀了她,就不用打仗了!延玉的身后,突然想起一声呼喊,延玉回头看去,身后跟过来几个和自己一样,突出重围的宋兵,其中更有一人拿箭瞄准了小萱。

没有犹豫,一种本能使他人顾不得双腿的疼痛,驱赶着马,挡在了那名宋兵的视野前。

他的战马的一声悲鸣,身上中箭,倒在了地上,将延玉甩了出去。

延玉爬起身,看着向自己跑过来的小萱,又看了眼自己身后再次瞄准小萱的弓箭手,奋力起身,扑到已跑过来的小萱身上。

嗖一记冷箭射中了延玉的后心,延玉为小萱挡住了宋兵射过来的弓箭。

与此同时,噗一声,一把刀却从前面扎进了延玉的身体,延玉定睛看去,那拿刀之人却是小萱身边的少年。

隆绪,住手!没想到隆绪会把刀刺向延玉,小萱无助的嘶吼着。

看着小萱发红似要喷出火的眼睛,隆绪忙说道:娘,他要杀你。

没有理会隆绪,看着眼前身受重伤的延玉,小萱颤抖的喊道:延玉,延玉,你还好吗?你别吓我?说完,一把搂起已经瘫倒在地上的刘延玉。

隆绪眼见自己伤到了母亲认识的人,吓得不知所措,愣在原地,一个劲的问自己,他不是宋人吗?娘怎么会认识他?他不是跑过来杀娘的吗?契丹皇后——契丹太后 第九十七章 被俘(上)眼见几个宋兵冲过来,韩德让心中一紧,挥舞着长戟,拦住那几个宋兵,杀在一处。

是你。

延玉缓了口气,躺在小萱的臂弯里说道。

延玉,我一直在找你们,我听说汉灭亡,就一直在派人找你们!我没有想到你们还了原姓,已经不再姓刘。

都怪我,为什么我不好好的想想,你以前对我说过,你们家本姓杨的。

为什么呀,为什么我们会这么再见面?我也没想到我们会这么相见,这些年我也一直在惦记你,不知道你在辽国过的怎么样。

萧萱儿,这些年来我活的很累他知道她的名字,此时的他却叫着他们初次相遇时,她胡说的那个名字萧萱儿。

小萱听在心里,更是心痛,知道他心里也一直记得他们年少时的相遇,记得那夜的月下舞枪,不由哭道:我知道,我知道,我饶不了赵光义,他不是个好皇帝,我迟早要找他算账延玉苦笑了下,声音渐弱:萧萱儿,我现在是个大英雄了吧。

是,是!小萱哭道:在我心里,你一直都是个大英雄。

那以后,你也要向对我讲赵匡胤的故事一样,也对别人将我的故事,将你心里的我,告诉他们,叫他们也知道,天地间还有我刘延玉这一号人物。

嗯,我会,我一定会讲。

萧萱儿,我最信你了,你一定要把无所作为的我,说成是一个顶天立地的汉子的,你一定要啊。

我也想别人能知道我的名字,叫我声英雄。

嗯,我会,你放心,在我心里,你就是个顶天立地的汉子。

我们降宋后,一直都不开心,唉,怎么说都是降将,没人信得过我们。

那个赵光义,知道我爹对你们辽国熟悉的很,所以就派爹来守边关。

每一次两兵交战时,我都会想起你,我真的不想打。

萧萱儿,你说会有那么一天,咱们两国不再打仗吗?会有的。

要是那一天到了,娘就会同意我们做朋友了,是吧。

嗯。

萧萱儿,那时我们一定要拜把子。

延玉的气息越来越微弱,他身上流出的血迹,染红了他的战袍和小萱的衣袍。

好,一定!到时候我们选个月圆之夜,对着明月,插上三柱香,各报姓名生辰,然后起誓说些个不愿同年同月同日生,但求同年同月同日死之类的话,这样好不好?听起来似乎不错,延玉捂着胸前的伤口,看着小萱说道:你可不能死,你要替我看看两国再不交战的情景。

你也不会死,你也一定能看见!小萱哭喊着:来人,快来人啊,救救延玉啊!傻瓜,你真傻,声音已经弱的听不清楚:可是我却很高兴认识这么傻的你延玉说完这句话,身子一沉,眼睛看着头顶上的蓝天,停止了呼吸。

延玉!延玉!小萱拼命摇晃着延玉的身躯:你说话呀,延玉,你别吓我,你快说话,咱们好不容易才相见,你到是说话呀。

延玉再也不会说话,看着这张自己曾一直在寻找的脸,看着曾在月下听自己讲故事的男人,看着这个自己来到这错乱的时空,认识的第一个和自己岁数相当,又意气相投的直率男子,小萱再忍不住心里的痛苦,仰天大喊:啊!一声刺耳、悲凉的惨叫声,在战场上空回响着,休哥、斜轸心里大惊,那是承天皇太后的声音,她怎么了?她出事了吗?小萱的哀嚎让所有辽军将士都是一惊。

契丹皇后——契丹太后 第九十七章 被俘(下)休哥、斜轸、韩德让等人,忙里偷闲的看向小萱的方向,就见她跪倒在地上,怀里抱着一个男人。

那男人纹丝不动,鲜血染红了衣服,似乎是死去的模样。

而隆绪则是傻呆呆、孤零零的站在一旁,看着小萱和她怀里的人。

不明白究竟是发生了什么事,但是小萱的那声哀嚎,就好像是一个信号一样,刺激了每一个辽兵将士,他们奋起全力扑向宋军,拿出了誓死搏斗的精神。

原本将士们就不够,现在又加上这辽兵发疯似的进攻,杨业所带的兵马很快的败了下来。

看着溃败下来的将士们,杨业叹了口气,忍住眼中的泪水,作出了撤退的决定。

他也看见了小萱,他还看见延玉拿着枪向她冲去,却不知为何在到她面前时,却倒了下去。

延玉强忍心里的悲痛,杨业带领溃败下来的将士,拼死厮杀,终于杀出重围,一路狂奔到陈家谷口。

站在陈家谷口前,杨业的眼泪再忍不住的掉了下来。

.他的双手紧握成拳,捏的嘎巴嘎巴直响,嘴唇与下巴上的胡须也剧烈的抖动着。

他的眼泪不是为了已经倒下的延玉而流,而是为了跟在自己身后的这些士兵流淌。

他被骗了!这里没有救兵!原本跟潘美、王说好了,叫他们在谷口附近隐蔽下两路伏兵,这样,自己诱敌深入谷中,引敌深入,他们再杀出来,或许可以扭转败局。

可是,眼下,伏兵呢?看着渐渐追过来的辽兵,还有悄无声息的四周,杨业彻底绝望了。

玉儿,是爹害了你,如果还有可以重来的机会的话,爹宁可与晋阳一起化为灰烬,也不作降臣。

擦去眼角的泪滴,一抖手上的长枪,杨业骑着马向围上来的辽兵冲了过去。

杀!杀!杀!就算我杨业死,也要死在战场上。

他的部将眼见他率先冲上前去应战,也都毫不退缩的冲了上去。

这一战,兵寡力乏的宋军,惨烈的战况让人不敢目视。

他们的箭射光了,就拿着弓当做武器继续厮杀,没了武器,就用肉身直扑向辽兵,最后全军覆没。

杨业则身中数箭,被休哥、斜轸活捉。

活捉后的第一个夜晚,只有斜轸在守着他。

他知道,她已经是辽国的承天皇太后了,他本以为她会来,她却没来。

我们大辽承天皇太后,命我---耶律斜轸来劝降。

耶律斜轸看着身中数箭,已将箭拔出,身上尽是血迹的杨业说道。

不降!杨业盘坐在地上,平静的说道。

不降?不降就宰了你。

杨业冷笑一声,说道:被你们抓住,我已抱着必死之心,没想再活,更加无脸再活下去。

斜轸冷冷的盯着杨业说道:你是汉的臣子,想当年,你们汉朝被宋攻击,屡屡来向我大辽求救,从你们汉兴起到被宋灭掉,近三十年的时光,哪一次你们向我大辽求救,我们没有救你们。

你们归降宋朝到现在,短短才七年不到的时间,便将矛头对准了过去帮着你们打宋朝的人,你们汉人还真是有情有义。

你听你们辽王的令,我听我们宋王的令,身为将士,没有什么情意可讲,只有命令才是最重要的。

好,说的到真是好听。

斜轸冷笑道:即没有情意可讲,那么为什么我大辽承天皇太后,却在你们汉灭亡时,不时的派人去寻找叫做刘继业、刘延玉的人家?为什么此刻我们的皇太后,却在为那个叫做杨延玉的人哭灵?杨业听完斜轸的话,泪止不住的涌出眼眶。

哭灵看来延玉真的闭上双眼,杨业再不说什么,只是静静的盘坐。

斜轸看着他,心里一肚子气,回想起哭的肝肠寸断的小萱,就觉得憋屈的很。

这些个汉朝降臣,无情无义,真不明白为什么皇太后还不许杀他,非要招降。

这一夜,斜轸觉得过得很是漫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