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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十一章

2025-04-02 08:06:19

白若筠呆了呆,片刻,她慌忙跟上前去。

走在悠长的走廊上,沈子闲望着前方,白若筠望着他的背影出神。

也许,这个人并不如她想的那般吧……老太太房内传来沈子嫣嘤嘤哭声,白若筠深吸一口气,做好准备。

沈子闲回头,冲她点头微笑,接着敲门。

老太太,七弟妹来了。

沈子闲低声道。

进来。

老太太声音中满是怒意。

沈子闲推门而入,白若筠进门,一股檀香味缭绕散开,卷住进门的人。

老太太的房间本来很暗,适逢雨天,显得更是阴沉。

屋内点了灯,老太太坐上,沈子嫣俯身趴她腿上哭泣着,白若筠进门,沈子嫣撇头,狠狠的瞪了眼白若筠,哭得更是伤心,撒娇着要老太太做主。

奶奶,您要给子嫣做主,您来评个理!沈子嫣拽着老太太的袖子哭着。

老太太宠溺的拍了拍她的背,又抬头看白若筠,问:我听子嫣说,你和那姓梁的人是有往来的,怎么回事?白若筠正要开口,沈子闲轻咳一声,白若筠立刻闭嘴。

奶奶啊,子闲去查过,确有梁清生此人。

沈子闲上前道,他与弟妹,本是天造地设一对。

老太太冷哼一声。

道:那么。

子嫣说地却是真地了?是。

沈子闲如实回答。

白若筠瞪大了眼。

望着沈子闲。

似不认识他般。

好啊。

我还不知。

你嫁入我沈家竟受了这般委屈。

倒是我沈家棒打鸳鸯了啊。

老太太厉声道。

你既不想嫁来。

当初又何必答应下来!退一万步说。

你嫁入沈家。

就是沈家人。

即便你再不欢喜。

子霖也始终是你地丈夫。

你怎能与人苟且!奶奶。

您误解了。

梁公子在弟妹十八岁那年便过世了。

又何来苟且一说?人孰无情。

弟妹悼念其。

将信留在身边。

更显得弟妹有情有义。

子霖能接受弟妹。

也不是没有原因地。

沈子闲不慌不忙道。

白若筠望着沈子闲沉思良久。

老太太狐疑的问白若筠:可是真?白若筠缓缓点头。

沈子闲笑道:既然是为七弟选的人,子闲自是要调查清楚了的。

弟妹不仅有情有义,却也善解人意。

据我所知,昨日,子嫣身上穿的那衣裳是从弟妹房里擅自拿走的,而今日,也是子嫣擅自闯到弟妹房间私自翻动她的东西。

老太太微微吃惊,她低头看沈子嫣,不明白沈子嫣为何要这般做,但是,即便是沈子嫣有错,她也只能全当不知道了。

沈子嫣登时气得满脸通红,猛地起身,指着沈子闲叫道:好,好,沈子闲,她到底给了你什么好处,你要这样帮她,你别忘了,你才是有沈家血肉的人,她不过是一个外人,你凭什么帮她?!沈子闲面不改色,道:子嫣,她是沈家人,她是沈子霖的妻子,是你的嫂子。

沈子嫣一时语噎,气得跺脚向老太太撒娇:奶奶——老太太摆手,道:你们先出去吧,我累了。

奶奶,孙儿先退下了。

沈子闲说完转身。

白若筠微微弯腰,行礼,离开。

沈子嫣嘟嘴,气咻咻的走出门去。

出了门,沈子嫣堵住沈子闲的路,叉腰问:你为什么帮她?她给了你什么好处?沈子闲微笑,道:子嫣,你以为她能给我什么好处?沈子嫣想了想,的确,白若筠身上,没有沈子闲需要的东西。

那你为什么帮她?沈子嫣问。

沈子闲伸手,揉沈子嫣的头发,沈子嫣歪头躲过,沈子闲笑道:子嫣,你又为什么要欺负她呢?沈子嫣不语,看白若筠,却见她也看着自己。

沈子嫣扭头,恶声道:就是看她不顺眼。

白若筠低头,转身离开。

沈子闲看着白若筠离开的背影,只觉得她是那样孤独,怜悯之情油然而起,倘若不是因自己的一己私利,她又何必被卷进,她是无辜的。

帮她,也许只是因为内疚吧。

沈子闲轻叹一声,仰头望天边。

穿过长廊,白若筠往自己房间走,路经花园,一眼瞥见树下相吻的人,男子背面对着她,大手放肆的游过女子敏感部位,女子难耐的哼出声。

白若筠撇头,突然,男子俯身,女子容颜露出。

萍儿?!白若筠惊呆,站住。

她惊呼声惊动树下的人,男子扭头,白若筠慌忙躲进一旁的柱子后,心蹦蹦乱跳。

怎么了,子炎?萍儿娇声问,手指爬上男人脸颊。

沈子炎?沈家二少?!白若筠惊得一动不敢动,屏气凝神,只听见自己心跳的声音。

没什么,一只猫。

沈子炎轻笑一声,接着,萍儿不堪的叫声传来。

白若筠这才放心,悄悄探出头来,怔住,只见沈子炎眯眼紧盯着她,手里的动作却未曾停下。

白若筠一阵尴尬,半晌,缩回头,转身快步离开。

白若筠慌不折路,埋头匆匆走着,突然撞上一堵墙,她捂住发疼的额头慌忙道歉:对不起……抬头,不由头皮发麻,面前,沈子豪冷眼盯着她,一动不动。

沈府几时变得这么小了……似乎每一个角落都是沈家少爷,沈家小姐……沈子豪沉声问:这么匆忙,你要到哪里去?白若筠下意识的低头,回道:我正要回房去……你的房间不是在东边吗?沈子豪问。

他的声音更像审问犯人,这令白若筠很不自在。

因为突然想起子霖交代过一件事我却忘了,所以想找子霖问问是什么事。

白若筠迅速的回答,这个时候,她只能拿沈子霖当盾牌了。

沈子豪无意放过她,道:刚好,我约了子霖在林风阁喝茶,一起去吧。

白若筠惊得猛地抬头,瞪大了眼睛。

沈子豪不相信她?!沈子豪低眉看了她一眼,那样轻蔑鄙夷的眼神令白若筠一阵气愤,她挺直腰板,自信的神态仿佛沈子霖当真有事交代过。

也好,我来沈家,还从未好好走过沈家阁楼。

白若筠说着,轻飞凤眼,挑衅般的看沈子豪。

沈子豪为之一怔,旋即撇开头去,大步向前。

一路走着,白若筠惴惴不安,沈子霖会帮她么?倘若他不帮她,她也只能将所见之事说出来了,那时,沈子霖也怪不得人了。

这样想着,白若筠悬着的心稍稍放松。

来到阁楼,远远的只见沈子霖沈子闲两人谈笑着,一旁丫鬟送茶递水,窗台上,笼子里鸟儿蹦跳鸣叫,清风拂过,与飞檐上风铃相喝。

弟妹?沈子闲抬头,见到与沈子豪一同进来的白若筠,诧异的喊出声。

沈子霖抬头,问:你来做什么?沈子豪道:找你。

找我?沈子霖疑惑的看白若筠。

白若筠硬着头皮上前,道:你早上让我去做什么的,我一直忙着却忘记了,这才记起要做什么,于是便来找你,路上遇见大哥,大哥便带我来着了。

沈子霖笑起来,摇着折扇,道:白若筠啊,原来你也有迷糊的时候。

我让你给我把三日的药准备好了,这个你也能忘了?!沈子豪走过去,坐下,问:你还在吃药?沈子霖道:比起从前是好了许多了,但是,那病又如何能根治呢,它是跟定我了。

沈子霖说着,轻松的笑起来。

正文 却是旧时相识(1)沈子闲道:病要慢慢养,总会好的。

白若筠听得糊涂,虽说听外人讲过沈子霖有病,却未曾在他身上发现一点病态,明显的是装病,沈家那般聪明的人没有发现?沈子霖笑道:大哥不是说还要些许日子才回来的么,怎这么早便回来了?京城那边的事有变?沈子豪道:那边的事已经办妥,只是听子嫣传书说你已成亲,这让我备感惊讶,以你的身子,我觉得娶妻是不妥的。

却见你似乎越来越好了,这才令人放心了。

有何不妥?大哥是怕我死在女人身上么?沈子霖玩笑般的问,一旁,沈子闲脸色微变。

沈子豪点头,毫不避讳:是,你那时的身子行动都有问题,娶妻劳师动众,我怕你身子吃不消,这是一个原因,另一方面,倘若你有个三长两短,便是害了她一生。

闻言,白若筠心口一颤,盯着沈子豪,想要从他那张严肃的脸上看到些什么。

如果,那时的沈子闲也这样考虑,她便不会来到这个地方了……沈子闲耐不住了,淡淡道:大哥言下之意是我害了两个人了?沈子霖见气氛不对,呵呵笑道:事实证明四哥是有远见的,你瞧,我身子比以前好多了,他给我选的女人,果然是一贴良药啊。

以后处事要谨慎,不要只想着自己,却要想想无辜者。

沈子豪道。

白若筠怔住。

呆呆地望着沈子豪。

原本以为。

沈家地人如沈子霖那般。

处处只为自己。

可是。

这个男人却是每时每刻为别人着想。

他该是讨厌她地。

可是他行为处事却站在了她地立场。

沈子霖吸了口茶。

一时不知该说什么。

他撇头。

却见白若筠盯着沈子豪出神。

不由皱眉。

沈子豪道:洛阳来了新任知府。

吴庸地事恐怕是要打点下地。

明日你带人去拜访下吧。

沈子闲抬头。

吃惊地问:什么时候?昨晚。

沈子豪道。

沈子闲想了想。

端起茶杯。

道:却不知是个什么样地人。

沈子霖打开折扇,笑道:无论他是什么样的人,只要是官,就不会拒绝银子。

白若筠暗叹一口气,这便是沈家能横行洛阳的原因之一了吧。

沈子霖瞟了眼白如筠,忍不住走上前,俯身看她:你在想什么?白若筠猛地抬头,撞进沈子霖眼眸中,看着他狡黠如狐的笑,一瞬间,她有种被看透的错觉,一阵惊慌。

没什么。

白若筠慌乱低头,不敢看他的眼睛。

沈子霖笑着,目光落到白若筠头上,不禁道:看来你该学会如何装扮自己了,做我沈子霖的女人,要令天下所有女人都羡慕。

他说着,扭头冲沈子豪与沈子闲道,我带她出去选几样首饰。

白若筠惊愕的抬头,沈子霖在众人目光下将她拉出。

白若筠回头,余光中,只见沈子豪正凝视着自己,目光相触,白若筠慌乱的撇开头去。

屋内,沈子闲看了眼白若筠远去的背影,问:大哥,你觉得弟妹如何?沈子豪低头,把玩着手里的茶杯,道:与七弟倒是般配。

沈子闲微笑着,道:她很倔强,也很聪明,正如一匹表面温顺骨子里却不屈的良驹。

我不知道她娘亲的事是否属实,但是我相信,她与她流言中的娘是不同的。

你似乎很袒护她,为什么?沈子豪问。

你不觉得她很有趣吗?沈子闲撑着下巴,微笑着问。

他看见她的沉默,看见她的愤怒,看见她的悲伤,每一个情绪,她都想要掩饰得令人无法察觉,可是,每一个动作都暴露无遗,和沈府的那些人比,她是最笨拙的戏子,可是,他想要看到她更多的表现,也许,更是一种期待吧,也许,她可以改变些什么……沈子豪紧盯着沈子闲,问:子闲,你还是那么自私。

彼此彼此。

沈子闲举杯微笑。

街上,沈子霖走在前,白若筠快步跟上他的速度,却依旧是被落下。

他一路走着,路经许多首饰店,却没有丝毫想要停下的意思。

正文 却是旧时相识(2)白若筠快步跟上,低头正想着沈子豪那些话,沈子霖突然停下,转身。

白若筠来不及止步,撞个满怀。

到了。

沈子霖甩开折扇道。

白若筠抬头,眼前却是洛阳最富盛名的牡丹阁,皇宫中妃子所用的首饰及胭脂水粉等都是从这拿的。

太贵了……白若筠不敢上前,牡丹阁的东西是洛阳最好的,却也是最贵的。

沈子霖眼中满是笑意,道:我们沈家有的是钱,这个你大可放心。

他说着,拽着白若筠进门。

走进门,妖娆美丽的老板娘扭身上前,谄媚的笑道:哟,什么风把我们沈七少吹来了呢,怎么,今儿是要给哪位姑娘选首饰呢?沈子霖拿扇点了点白若筠:她。

给我找最漂亮最贵的。

老板娘拿眼打量白若筠,上前笑道:姑娘好福气啊,能被七少带过来的女人无数,你却是令七少出手最大方的。

不知为何,白若筠心里没有半点高兴的意思,淡淡道:哦,那么七少女人倒是多呢。

老板娘呵呵笑着,拉着白若筠到一旁看首饰,道:七少女人虽多,但最中意的桑姑娘也比不得您呢,桑姑娘平日里来,只能选一万两以内的东西,却只有您是能选最贵最漂亮的呢。

一万两……白若筠拿钗的手有些沉重,片刻,她丢掉手里的东西,转身道,我一个也看不上。

一旁。

沈子霖正喝茶。

突然见白若筠走回来。

抬头问:怎么。

一个也选不上?白若筠道:不喜欢。

沈子霖是出了名地财神。

就这样放他走了实在可惜。

老板娘慌忙上前。

笑道:姑娘眼神可真好。

这些腐朽之作是难入您法眼地了。

您等着。

我去给您找来最好地。

说完扭身喊。

莲儿。

快去把桃花醉枝钗拿来。

哎。

一旁莲儿慌忙跑进屋去。

片刻。

莲儿捧出一个红绸木匣。

匣子周边是金玉镶嵌。

雕龙走凤。

煞是美丽。

沈子霖起身。

好奇地看着匣子里地东西。

问:那是什么?老板娘接过匣子,打开道:此乃桃花醉枝钗,据说,谁若为意中人戴上这钗,两人便会好和百年。

匣子打开,只见一枝枯枝上一朵红艳的桃花凝滞般保持盛开的姿势,那桃花做得栩栩如生,仿佛是刚从树枝上折下的,花叶上露珠未干,暗香四溢。

白若筠好奇的拿起钗子,这钗子并不比其他钗子做得更出色,淡,淡而清雅,娇而不媚。

指尖触到枯枝的刹那,那枯枝仿佛得到生命般,慢慢的染满绿意。

沈子霖顿时来了兴趣,看着白若筠手里的钗子,道:桃花用的是上等胭脂玉,却不知这枯枝用的是什么材料。

老板娘诡秘的一笑,道:这种材料天下绝无仅有,所以说,这个才是旷世之宝啊。

沈子霖呵呵笑着,啪的收扇:就要这个。

那是西域的洛天石,接触到人体皮肤便会变色,这种绿色的只是其中一种,在西域,不过十钱一斤。

白若筠身后有人笑道,闻言,白若筠身子一僵,呆住,手中的钗子失手落下。

梁清生?!身后,男人眼疾手快接住钗子,转身笑道:材料虽不值钱,但工匠的心思却是无价。

他说着,伸手递上钗子。

白若筠惊得瞪大了眼睛,半晌,眼中溢出泪水来,一动不动。

熟悉的微笑,熟悉的声音,熟悉的身影,梁清生,你果真回来了么?男子疑惑的看着突然泪流满面的白若筠,问:姑娘,你怎么了?沈子霖疑惑的看白若筠,不明白她为何突然泪流满面。

清生……白若筠痴痴的望着他,缓缓抬手,手指小心翼翼的爬上他的脸颊,确定他的真实,她破涕而笑,清生,你回来接我了么……清生?沈子霖看看男子,又看白若筠,骤地,眼中浮现一丝暴戾,他大步上前,扇子打掉白若筠摸男子的手。

白若筠回神,努力的按捺心中的欢喜,她笑得灿烂,上前道:清生,你回来了。

沈子霖皱眉,抿唇一语不发,冷冷的看着白若筠。

我是梁清生,你认识我?梁清生不解的问。

白若筠怔住,呆呆的望着梁清生,问:你不记得我了?这时,一名女子从屋内走出,欢喜的摸着头上的钗子,问:清生,你瞧我这钗子好看不?梁清生没有回应,呆呆的看着白若筠,努力的想要记起什么。

你是谁?梁清生问。

白若筠如遭雷击,他忘了她么?半晌,她急急的抬手,想要给他看他给的玉镯,沈子霖狠狠的捏住她的手腕,冷眼紧盯着她,白若筠这才回神,似意识到什么,她颓然放下手,一抹苦笑染上唇角。

她怎么能忘了,她是沈家人,沈子霖的妻子。

可是,梁清生,你真的忘了吗……女子走到梁清生身旁,亲昵的挽住他,问:清生,你认识她?梁清生摇头,眼睛却死死的盯着白若筠。

女人笑道:好了,快走吧,可别让爹娘等久了。

说着,她拉着梁清生往外走。

梁清生回头,望白若筠,忍不住皱眉。

清生,你在看什么?女人回头环顾四周,问。

梁清生扭头,道:没什么……紫烟,为何看见那个女人,我的心口那么沉闷……甚至难过。

你太累了。

莫紫烟不以为然笑道。

店内,白若筠呆呆的望着远去的梁清生,心如刀绞。

原来三年不见早已是物是人非,他迟迟不归,原来是早已将她忘却了么?沈子霖见白若筠痴痴的望梁清生离去的背影发呆,心里不由腾起一股无名火,他突然出手,轻蔑的捏起白若筠的下颌,道:白若筠,你当我不存在么?泪仓惶坠落,白若筠艰难的开口,喃喃道:梁清生……他说过,会回来,娶我进门……她的泪水顺着脸颊滚落在沈子霖手背上,沈子霖怔住。

正文 却是旧时相识(3)嗤。

沈子霖甩手,冷漠的问,他便是你爱的人?白若筠不语,泪水止不住的落下,心被狠狠揪起,连呼吸都能撕心裂肺。

梁清生,原来早已忘却了她……沈子霖见她只哭不语,他烦躁的揉了揉头发,突然伸手,扶住她的脸颊,抹去她眼角的泪:不要哭,你没有理由为别的男人掉眼泪,不许为别的男人心碎,你是我的女人,你的泪,只属于我的,不许哭!霸道的语气不容反驳,他凑上前,吻住她眼角的泪。

白若筠呆住,忘记了哭泣。

沈子霖在做什么……见她不再流泪,沈子霖满意松开她,低眉看她:我最讨厌女人流泪,所以别再哭了,你若真心想要和他在一起,我会考虑让你离开的。

只是现在还不是时候。

白若筠不信:当真?见她一心想要与别的男人双宿**,沈子霖眉间有了丝怒意,他撇头,转身,漫不经心道:这世间,还没有一个女人能令我沈子霖在意,你也不例外,所以,有你没你,对我而言无关紧要。

白若筠抿唇,一语不发,也对,她和他,不过是被强拧在一起的,本来就没有感情可言。

她的情,她的爱,是给了梁清生的。

可是,又如何……他却将她忘了……这样想着。

白若筠心口沉闷得厉害。

沈子霖无心再陪她选首饰了。

甩着折扇道:你自己选吧。

让他们去沈家拿钱。

他说完。

丢下她独自离开。

白若筠思绪翻腾。

哪里还有心思选首饰。

沈子霖离开后。

她也就离开了牡丹阁。

独自回家。

大街上。

白若筠摸着手腕上地玉镯一阵失神。

想着自己地身份。

想着梁清生地誓言。

不由自嘲地笑起来。

原来。

一切不过是浮萍幻影。

都是假地。

突然。

迎面一个人匆匆跑来。

将白若筠狠狠地撞倒在地。

啊!白若筠被掀翻在地。

手腕上地镯子眼见要撞上青石缺角。

她慌了。

另一只手护住玉镯。

手背狠狠地撞在缺角上。

一股钻心地疼袭来。

对不起,对不起。

撞着她的人慌忙道歉,将她扶起,突然惊喜的叫出声,姐!白若筠抬头:少成?她紧握着被划伤的手背,血蜿蜒游过皮肤,滴落在地。

你受伤了,姐!白少成慌了,手足无措,捧着白若筠流血的手焦急的嚷着,姐,我带你去找大夫……白若筠摇头,抽回手,问:你还是那般莽撞,做什么事都是毛毛躁躁,幸得今日撞伤的是我,以后可得注意了。

白少成这才想起了什么般,跳起来,叫道:不好了,姐,你快去救云霞!大哥想要纳云霞为妾,云霞不愿,大哥便让人将云霞撞进袋子扔进水里去。

什么?!白若筠惊得瞪大了眼睛,顿时气不可歇,你快带我去。

在西畔湖。

白少成带着白若筠慌慌张张的往西畔湖赶,路上,白若筠似想起什么,拉白少成道:你快去官府,我去救云霞。

官府?白少成问,迟疑着不肯走,姐你想要将大哥送进官府……你以为,凭我一人,白少霆会放人?白若筠推着白少成走,你快去,我自有分寸。

白少成咬牙,转身奔向官府。

白若筠急急的跑向西畔湖。

西畔湖边,白少霆带人将捆绑着的云霞带到湖边。

白少霆走到云霞面前,再次问:你不过是一个丫鬟,做了我白少霆的女人,荣华富贵享之不尽,我能看上你是你的福气,别不知好歹。

正文 十万两丫鬟云霞愤怒的啐了白少霆一口,骂道:白少霆,便是我死了,我也饶不了你,我家小姐自会为我讨回公道的!白若筠?白少霆不屑的笑道,你以为她算什么,便是进了沈家,在我白少霆面前,她也要恭恭敬敬喊我一声‘大哥’,也要敬我三分!是啊,大哥。

白若筠硬冷如冰的声音在白少霆身后响起。

白少霆身子一僵,缓缓扭头,只见白若筠冷冷的盯着他,一股凉意爬上脊背。

小姐!!云霞惊极而泣,来救她的,果真是小姐!白若筠缓缓走道云霞面前,扭头看白少霆,道:我竟不知,大哥是如此憎恨若筠,连若筠的丫鬟也不放过。

白家于我,究竟还剩什么?!白少霆被她凌人的气势逼得不自主的后退一步,白若筠一如从前。

她可以沉默,但是那种沉默却是能令人窒息。

云霞不听话,我只是替你教训她罢了。

白少霆道。

哼。

白若筠冷笑一声,道,不听话,大哥说了什么话云霞不听了?白少霆张嘴,顿了顿,他闭嘴,那样的话,他又如何能在白若筠面前说出。

半晌,他上前道:云霞从前是你的丫鬟,但如今你已是沈家的人,所谓嫁出去的女儿泼出去的水,你也就是个外人,你有什么资格来管我们白家的事。

小姐,你带我走吧,就是再苦再累我也不要回白家了,小姐,你带云霞走吧。

云霞哭起来,这次有白若筠救她,回到白家,白少霆想要她死,她是无论怎样也逃不了的了。

白若筠不慌不忙道:我不是白家地人了。

管不得你白家地事。

也顾不了你地死活。

是吧。

大哥?她那一声大哥喊得铿锵有力。

白少霆被喊得心里发毛。

不知她想要做什么。

他硬着头皮点头。

我已报官。

相信过不了多久便会有官差过来了。

云霞。

那时你只说。

白家大少爷白少霆对你猥亵不成杀人灭口。

相信官府会还你公道。

洛阳城百姓会还你清白!白若筠冷声道。

目光掠过白少霆微变地脸色。

这时。

远远地。

白少成带官差赶来。

在那里!白少成指着远处地人道。

见云霞安然无恙。

这才松了口气。

白少霆见到走来地官差。

扭头愤恨地瞪白若筠。

道:你真敢报官!大哥既然敢做,我又如何不敢。

如今我是沈家七少奶奶,你该知道沈家与官府的关系,大哥是要收手呢,还是执意要错到底。

白若筠逼问。

眼见官差越走越近,白少霆显得有些慌乱,恶狠狠的问:白若筠,你到底想怎么样?不是我想怎么样,是大哥你想怎么样。

白若筠瞟了眼走来的官差,道,你若答应放云霞离开白家,我便为你解围。

好!白少霆一口答应。

这时,官差走来,环顾众人,问:你们在这里做什么?白若筠转身,笑道:我与大哥在此有事商议,不知官差大人有何事?在这里商议?官差狐疑的看白若筠,又看看被绑着的云霞,指着她问,这是怎么回事?白少霆脸色刷白,白若筠不紧不慢道:云霞是我的丫鬟,大哥想要让我将云霞带走,云霞却不舍得离开白家,大哥才出此下策。

简直是胡闹。

官差转身冲白少成怒斥,你不是这里发生命案了吗,怎么回事?白少成见白若筠并未将白少霆交出,这才松了口气,连连道:对不起,我看错了,对不起……白若筠为云霞解开绳子,两人正要离开,白少霆心有不甘,道:差爷,您来得正好,这云霞是我白家花钱买来的,白若筠想要带走她,您说是不是得把这笔钱还清啊。

大哥!白少成眼见事情要过去了,白少霆却又节外生枝,不由急得跺脚。

那是你们的事,与我何干。

官差不耐烦的挥手道。

白少霆上前,拉住官差道:差爷,您给评评理吧,这钱该要还是不该要。

他说着,附耳道,事后请差爷茶楼休息。

闻言,官差停下,向白若筠道:既然是向人家要人,肯定是不能白要了。

他说着,又扭头问白少霆,那丫鬟当年是花了多少钱的?白少霆慌忙谄笑道:不多不多,也就十万两。

十万两?!大哥,你说什么呢。

白少成惊叫一声。

白若筠恼了,冷哼一声,上前道:十万两,烦劳大哥将云霞的卖身契拿来看看,那时白家果真花了十万两买一个丫鬟,我竟不知我们白家什么时候这么阔气。

云霞愤怒的上前叫道:你这分明是敲诈!白少霆一副无赖嘴脸,一把抓过云霞,道:买不起就别买,你生是我们白家的人,死是白家的鬼!云霞挣开他,逃到白若筠身后,哀求着:小姐救我,大少爷是想我死啊。

白若筠忍气,道:白少霆,空口无凭,你拿什么证明云霞是花了十万两买回去的?白少霆扬头,神气傲然:我说十万就是十万,买不起就别买。

官差不耐烦了,道:人是人家的,你出不起价就别买,走了走了。

他说着,转身要走。

白少霆拉过云霞,命人拖着她就走。

小姐,我不要回白家,小姐——云霞哭喊着,哀求着望着白若筠。

姐,她是不能回白家的,就是大哥不杀她,大嫂子也饶不了她!白少成急得不知所措。

云霞自幼与她相伴,形同姐妹。

白家是什么地方白若筠比任何一个人都要清楚,听着云霞的哭喊声,白若筠心如刀割。

站住!白若筠上前,拉住云霞,我买。

白少霆愣住,云霞呆住,两人呆呆的看着白若筠,旋即,云霞扑进白若筠怀中,痛哭失声。

白少霆没料到白若筠当真会要买下云霞,恼火的问:白若筠,十万两,你有十万两吗?便是你嫁到了沈家,你以为他们会给你十万两买一个丫鬟吗?白若筠细细算着,想起沈子霖在牡丹阁中说的那番话,只要她选中的,她都可以带走。

找我夫君沈子霖拿钱。

白若筠说着,却显得底气不足。

沈子霖若是不买账怎么办?正文 心累众人散去,云霞握紧白若筠的手,道:小姐,我知道您难过,对不起……白若筠半晌缓缓扭头,看云霞,僵硬的嘴角扯开一抹笑:傻瓜,我一直想要你陪在我身边,如今你来了,我为何要难过。

她说着,伸手摸去她眼角的泪水,别哭,那些东西,本来就是白家的。

云霞哭得更是伤心,摇头哽咽。

傍晚十分,沈子霖回到沈家,进了大门,立刻有丫鬟跑了过去,附耳将发生的事一一交待。

听完丫鬟的话,沈子霖淡淡道:不就是个丫鬟么,怎么弄出这么大动静来。

那丫鬟点头,道:可不是,白若筠也不知打的什么主意,铁了心要买那丫鬟进门,连自家的嫁妆也赔了进去。

沈子霖挑眉,问:你说那东西是她娘留给她唯一的东西?可不是,后来四少爷看不下去了,要替她出了那钱,她不干,看起来,她是真生气了呢。

丫鬟啧啧道,她说,是七少爷你答应了的,只要她要的,都可以买下来,不过子嫣小姐和大少爷四少爷不出钱,她这才用了嫁妆的。

现在想想,其实少夫人可真可怜,就像是被人当猴耍了般……你话太多了。

沈子霖冷冷的打断她的话,想了想,他转身走出门去。

入夜后的天空下起雨来,白若筠久久没有睡意,站在窗前,听雨打芭蕉,思绪混乱不安。

云霞被陈妈妈领到了丫鬟房去,寂静的屋子只剩她一人,阴沉昏暗的屋子内没有点灯,冷风刮过,显得更是清冷。

这便是……我的命?白若筠摸着手腕上的手镯轻声自我,突然怆然一笑,无奈而又无力。

梁清生。

她唯一地希望。

可是他忘了她。

沈子霖。

于她而言。

不过是有名无实地夫君。

那个时候。

她竟希翼着他会出现。

帮助她。

原来。

她还是太过天真。

不知站了多久。

白若筠转身上床。

蜷缩着身子。

紧拽被子。

泪无声地落下。

娘。

你说过。

苦尽甘来。

可是筠儿有未来么……窗外。

沈子豪静静地凝视着她。

转身离开。

不知哭了多久。

白若筠昏昏沉沉地睡去。

突然。

一股重量压在身上。

她惊醒。

谁?白若筠想起吴庸地事。

惊得几乎跳起。

却被那人狠狠按下。

闭嘴。

沈子霖不耐烦的声音响起。

白若筠在他胳膊下一动不敢动,不知他想要做什么。

对不起,我没有拿回你的东西。

沈子霖疲惫的声音小下来,轻声道,白若筠,以后,不要躲在黑暗中哭了,不要假装坚强,不要那么要强,不要一个人承担那么多。

白若筠身子一怔,抬头看沈子霖,黑暗中,她看不清他的眼睛。

你让我觉得,孤独是那样悲伤……沈子霖轻叹一声,头轻轻的靠在她肩上,一动不动。

白若筠闭眼,心里堵着的石块仿佛瞬间被卸下,一股暖流温暖心田。

沈子霖,谢谢你。

第一次,白若筠睡得那样安稳。

正文 逼人太甚翌日清晨,白若筠犹自沉浸在睡梦中,突然一盆冷水临头泼下。

啊!白若筠一个激灵跃起,冰冷的水激得她再无睡意。

床边,一个丫鬟手拿着空盆,萍儿盛气凌人的站在一旁,推来那丫鬟,上前道:姐姐,早睡早起方是养生之道,老太太和大伙都等着你一起吃饭呢。

白若筠湿漉漉一身,披头散发,她低沉着头,隐忍着怒意,缓缓抬头,漫不经心的下床:我知道了。

萍儿见她不气不恼,顿时觉得索然无味,甩了甩手中的手帕,道:白若筠啊白若筠,你也就这点能耐,我告诉你了,若是你敢在背后做动作,我会让你死得更难看。

不要以为有小姐为你撑着你就了不起了,你要知道,我身后的人是谁。

她说完,冷哼一声,扭身走出。

那丫鬟低头出门,回头怯怯的看白若筠,那眼神中竟是可怜。

白若筠冷漠的扫过丫鬟,起身走到衣柜前,拿出件衣裳。

沈家,还是那样的阴沉,那样的令人想要逃避。

穿戴完毕,白若筠出门,却又想起了什么般,环顾四周,走向丫鬟房去。

丫鬟房里,迟起的丫鬟们手忙脚乱的收拾着,突见白若筠走进,慌忙行礼。

见过七少夫人。

丫鬟们低头弯腰。

白若筠问:云霞呢?环顾四周不见云霞。

她随意问身旁一个丫鬟。

哦。

七少夫人是找昨日您买回地那十万丫鬟吧。

今早儿天未亮。

老太太便叫人来把她叫去了。

也不知做什么。

丫鬟回答。

什么?!白若筠心中一惊。

慌忙扭身出门。

用饭地屋子里。

大家安静地坐着。

老太太闭目养神。

桌子上地饭菜凉了。

没有一个人动筷子。

三夫人修着指甲。

二太太焦急地张望门外。

云霞不安地站在老太太身旁。

沈子霖玩着手里地扇子。

似思考什么般。

他抬头。

看了眼云霞。

沈子闲身旁放一个包袱。

里面不知包裹着什么。

他低头。

看脚下地东西。

嘴角泛起一抹微笑。

白若筠气喘吁吁地出现在门前。

抬头。

屋子里所有人向她望来。

她站住。

一瞬间。

只觉得一股巨浪卷来。

逼得她一阵窒息。

哟。

七少夫人好大地架子啊。

咱们这老老少少可就等你一人了。

三夫人怪声怪气道。

手却依旧摆弄着指甲。

头也不抬地说。

对不起……白若筠小声的说着,走进屋去。

老太太睁眼,鄙夷的眼神掠过白若筠,冷冷的开口:好了,吃吧。

于是,大家拿起筷子,开始吃饭。

叮!三夫人丢掉汤勺,尖声道,都冷了,这还叫人怎么吃。

若是日后她一人不来了,咱们岂不是要饿死了!众人闻言,纷纷停下手里的动作。

白若筠坐沈子霖身旁,低声道:对不起,日后,大家还是不要等若筠了……不等你,那老祖宗立下的规矩不就坏了?!三夫人挑眉看白若筠,等待下一场风暴。

沈家是有规矩的,有饭同吃,有难同当。

自沈子霖曾爷爷那代开始,沈家一直保持着同吃的习惯。

果然,老太太抬眼,道:可以不必同吃,只要你不是我们沈家的人便是了。

祖宗的规矩是不能坏的,老太太又如何会因白若筠毁了祖宗的信条。

白若筠语噎,一时不知该说什么。

沈子霖看了眼白若筠,嬉笑道:我们沈家有个古怪的规矩你不知道,吃必同吃。

这个只是沈家一条,古怪的东西还多着,你可得当心了。

他玩笑般的语气,白若筠听得头皮发麻,低头应着:是,孙媳谨记,日后会早起……陈妈啊,厨房不是正缺个丫鬟么,她这懒性子得好好练练,明日你将她领到厨房去,让厨房里的林嫂子好好教教。

老太太发话,陈妈上前点头轻声应着。

云霞抬头,看白若筠,气愤的涨红了脸。

沈家欺人太甚,她想要为白若筠讨回公道,嘴张开,却见白若筠对她瞪眼,只得闭上嘴。

弟妹去厨房?沈子闲皱眉,这恐怕不妥吧,传到外面去,不知的人却以为是我们沈家欺负人呢。

便是欺负了又怎样,反正她白家也没一个是喜欢她的,据说昨日白家人十万两逼她买了个丫鬟,我可真没看出,白家竟有这么能做买卖的人呢。

三夫人怪声笑着,看着白若筠微变的脸色更是得意。

沈子霖漫不经心笑道:三娘,便是全天下没一个喜欢她的,你也别忘了,她始终是我沈子霖的妻子。

她是不会去厨房的,昨日她与我打赌输了,是要做我的贴身丫鬟的,这沈府上下,也只有我能使唤她。

正文 相逼老太太不去看沈子霖,摆手道:也罢,留与子霖自己调教,未尝不是好事,不过,这新来的丫鬟云霞,让她跟着萍儿吧,萍儿虽说是妾,却也不能含糊了。

云霞再也忍不住了,道:可是我们家小姐也没一个丫鬟啊。

她话出口,白若筠心悬起来,紧张的盯着老太太。

这里何时有你说话的份了,有什么样的主子就有什么样的丫鬟,陈妈,给我掌嘴。

老太太冷声道。

陈妈上前,不待云霞反应,一耳光狠狠扇去。

那一耳光宛如打在白若筠脸色般,她欲起身,沈子霖突然出手,拉住她。

白若筠不解的扭头看沈子霖,气红了脸。

沈子霖松开她,把玩着杯子,轻声道:你又能如何?白若筠狠咬下唇,瞪着漠不关心的沈子霖,几乎要咬出血来了。

对面,沈子闲看着白若筠难看的脸色,忍不住开口。

奶奶何必同一个丫鬟计较,再说了,这丫鬟是弟妹掏钱买来的,可没有花咱们沈家一分钱的。

沈子闲道。

白若筠扭头,感激的看沈子闲。

老太太冷哼一声,三夫人怪笑一声,不冷不热道:哟,子闲可真会怜香惜玉啊,人家夫君都不管,你倒是能操心啊。

沈子闲闻言脸色微变。

却依旧笑道:三娘如何不知道。

子闲对这家里什么事不操心了。

三夫人轻嗤一声。

道:操心是好事。

可别操过头了。

沈子闲道:别人地心可以少操。

但是三娘地事子闲却不得不在意了。

毕竟是沈家地人呢。

三夫人脸色一变。

拍案起身。

道:什么叫我地事不得不在意了?你凭什么盯着我?一屋子火药味十足。

沈子嫣看不下去了。

丢了筷子起身。

道:我吃不下去了。

吃顿饭也要吃得这么艰难。

哼。

老太太见沈子嫣离席。

沉声道:你们都住嘴。

做下来。

好好吃顿饭。

三夫人发泄般的一脚踹开椅子,愤恨的坐下。

白若筠看看两人,心中满是对沈子闲的感激和不安,毕竟,他们是因她吵了起来的。

老太太道:日后,云霞就跟了萍儿了。

云霞被打了耳光,心中又气又屈,眼泪止不住的往下掉。

三夫人受了沈子闲的气,无处发泄,抬眼看云霞哭个不停,不由火了,起身指着云霞嚷:你哭什么哭,我们沈家虐待你了?是揭了你的皮还是扒了你的骨,你嚎个什么丧!云霞哭得更是伤心了,白若筠再也看不下去,起身向老太太行了个万福。

奶奶,请容若筠说几句。

白若筠道。

沈子霖玩杯子的手停下,眼睛盯着桌面上的水,一动不动。

老太太似没料到白若筠会开口般,顿了顿,道:你说。

白若筠道:云霞不醒事,冲撞了奶奶,若筠在这给您赔不是了。

云霞自幼是跟了我的,感情自是有的,还请奶奶可怜,将云霞许给若筠吧。

老太太道:你是要给子霖做丫鬟的,哪里要得什么丫鬟,给了也是浪费,不若给萍儿了的好。

白若筠淡淡一笑,道:奶奶,云霞不是沈家的东西,留在谁身边,该是她自己说了算。

那日,买云霞的钱可是没有一钱是沈家的。

老太太脸色顿时难看极了,怒声道:她不是沈家的,难道你就不是我们沈家人吗?奶奶,这话得问您了,我究竟是不是沈家人,是不是沈子霖明媒正娶的妻子,是不是他见了祖宗拜了天地的发妻。

白若筠道。

老太太更是生气,颤抖着手指白若筠:好,你是沈家七少夫人,云霞是你买来的就不是沈家的了,这话怎么说?正文 物归原主白若筠依旧是不紧不慢,缓缓道来:若筠是沈家的,可是若筠不是老太太的,正如我姓白,却不是属于白家任何一个人的,从离开白家那刻起,我一直是一个人。

我所做的,是为自己。

云霞一样,不属于任何人。

所以老太太是无权干涉她的去处沈子霖抬头,看白若筠的眼神复杂难以捉摸,片刻,他低头,挑起面前的一根菜咀嚼。

我早说了,她便是人在沈家,心却未必是向着沈家的。

三夫人怪声道。

白若筠不再说话,只是微笑看老太太。

老太太皱眉,第一次觉得,这个女人并不简单。

白若筠,你是一定要云霞回你身边了?老太太问。

白若筠微笑,道:不,云霞愿跟着谁,由她自己说了算。

老太太心里明白,冷哼一声,道:罢了,不过就是个丫鬟,想她从前也是跟着你的,日后,还是跟了你去吧。

老太太心有不甘的妥协,第一次让步,竟是因为一个才进门没几天的丫头。

白若筠欠身谢道:谢奶奶成全。

云霞欢喜的走到白若筠身后,抹了泪,破涕而笑。

早饭散后,云霞跟在白若筠身后走出门,突然,三夫人从后面走出,将云霞狠狠一推,云霞一个踉跄险些栽倒,白若筠眼疾手快扶住她。

做奴才地要学会怎么做奴才。

白若筠。

好好调教你地丫鬟吧。

三夫人轻蔑地哼着。

扭身离开。

你没事吧?白若筠问。

云霞起身。

摇头。

看着远去地三夫人。

又看看屋子里陆续走出地人。

叹了口气。

道:小姐。

白家那般待你。

沈家又如此。

你后悔了吗?白若筠道:云霞。

无论是在百家还是沈家。

无论什么时候。

幸福是靠自己争取地。

女人如凤。

便是千疮百孔。

我也会再次涅槃。

好好活着。

可是小姐。

你地幸福可以看见吗?云霞担忧地问。

白若筠神色不由一黯。

是啊。

她地幸福可以看得见么?还是。

根本没有幸福……傻丫头,上天总是公平的。

白若筠微笑,向前走去。

云霞怜惜的看白若筠,快步跟上前去,道:小姐,你放心,云霞会让你幸福的。

白若筠只笑不语。

这时,沈子闲突然从树后走出,拦住白若筠的去路。

弟妹。

沈子闲笑着,拎起手里的包裹,这个东西,物归原主。

白若筠疑惑的接过他的东西,打开,惊喜的叫出声:是娘的首饰匣!包袱内,正是她昨日拿去换云霞的东西。

失而复得,白若筠激动的摸着首饰匣,欢喜的笑出了声,半晌,抬头冲沈子闲感激的道谢:谢谢四哥!看着孩子般快乐的白若筠,沈子闲心中涌起一股暖流,微笑着:你点点,看是否缺了什么东西。

白若筠紧搂着首饰匣子,摇头:不,只要匣子在,就可以了。

那便好。

沈子闲呵呵轻笑。

似想起什么般,白若筠问:四哥是如何拿了这匣子回来的?白少霆不可能平白无故将匣子给你,难道四哥……沈子闲道:是啊,我花了二十万两买回来的。

什么?白若筠惊叫出声,继而满是怒意,你与我去找他,匣子不要了,让他立刻把钱吐出来。

她说着要往外走。

沈子闲慌忙拉住她,道:骗你的,你大哥白若霆只要了五千便将匣子给了我了,我想,他本是不想要你这匣子的,却又一时气话说出了口,也不好收回,见我去取匣子,于是做了个顺水人情,把匣子还给了你。

白若筠不信,道:四哥不必隐瞒,这匣子有没有并不重要,还是将它还了回去吧。

她说着,手却不自觉的摩挲匣子。

沈子闲呵呵笑着,从怀中拿出一张纸来:我也是不相信白少霆的,于是让他写了份收据,你看。

白若筠细看收据,果然,那是白少霆的笔迹,里面清楚的写着收银五千两。

确定匣子只花了五千两,白若筠这才松了口气。

沈子闲笑道:其实,你和白家人一样,一样的倔强,一样的要强,一样的不会表达爱。

白少霆并不想要真的为难你。

正文 偷腥的猫白若筠看着那张五千的收据,思绪飘很远很远,半晌,她冷笑:这算什么。

从走出白家那刻开始,她告诉自己,与那个地方再无瓜葛,永远不要回去,就算一个人露宿街头。

活着,除了苟延残喘,她只能奢望未来可以幸福,对于亲情、爱情,没有一丝幻想,所有的爱,在白家早已磨灭。

沈子闲愣了愣,没料到白若筠会有这样的反应,他以为,她会感动的。

白若筠回神,冲沈子闲笑道:无论如何,若筠欠四哥一份情,日后,四哥若有事,若筠若能办到的,绝不推脱。

沈子闲呵呵笑着,轻声道:只要你开心便好。

他说完,转身走开。

望着他远去的背影,云霞叹了口气,道:真不明白沈家的人究竟是怎么回事,当初,逼小姐进门的是他,如今处处帮着小姐也是他,他究竟是于心难安,还是……她说到这,顿住,不再说下去。

白若筠抱着首饰匣,道:也许,只是可怜罢。

云霞笑道:其实,如果那日不是他去逼婚,云霞觉得,小姐与他才是天生一对呢,除了梁公子,这世上能待小姐这般好的,也就沈四少了吧。

白若筠脑海中突然响起晚上沈子霖叹息般的话,又想起饭桌上沈子霖的态度,令她只觉晚上他那些话似真似假,如梦一场。

小姐?云霞见白若筠心不在焉,忍不住问,小姐,你在想什么?白若筠回神。

低头淡淡道:没什么。

回房去吧。

两人一前一后向住处走去。

身后。

沈子霖从树后走出。

手甩折扇。

面无表情。

转身离开。

中午时分。

白若筠懒懒地在房里午睡。

云霞坐门前。

绣着凤凰。

突然。

一片阴影笼来。

云霞抬头。

却是沈子霖。

姑……云霞慌忙起身。

正要喊。

沈子霖抬手。

示意她别出声。

沈子霖看了眼睡床上地白若筠。

走进门去。

床上。

白若筠侧卧着。

肩上地衣衫倾斜散落。

露出凝脂香肩。

她眉头紧锁。

薄唇紧抿。

双手死死地揪住床单。

似乎所有地怨愤在梦里一一重现。

连睡觉都不能安心么。

沈子霖喃喃道。

怔怔地看着白若筠出神。

突然。

他伸手。

抚摸她紧锁地眉。

眉间的轻抚令她慢慢放松,紧拧的眉头松开。

沈子霖修长的手指绕过她的眉,缓缓滑过她宛若凝脂的脸颊,她的皮肤很软,很舒服。

沈子霖不自觉的向下移动,手指触到她粉红的唇瓣,不舍的停下。

这样一张柔软的唇,说出的话,究竟哪句是真,哪句是假。

云霞站门口,看看白若筠唇边的手,又看看发怔的沈子霖,静静的转身离开。

沈子霖猛地回神,触电般的收回手,起身,心狂乱的跳着,仿佛偷腥的猫。

白若筠被他惊醒,缓缓睁开眼睛:云霞,现在什么时辰……待看清眼前的人,她慌忙起身,整理好衣衫。

你、你怎么在这?白若筠有些慌乱,系好衣服问。

沈子霖道:你忘了,你是我的丫鬟。

白若筠这才记起,慌忙下床,低头:是,少爷。

少爷?沈子霖愣了愣,旋即,眼中有了丝不悦,道,叫我的名字。

呃?白若筠不解的抬头,却见沈子霖望着窗外并不看自己,于是低头,是,子霖。

沈子霖看了她一眼,道:我想要吃莲子羹。

是,我这就去做。

白若筠说着往门外走。

你去哪里。

沈子霖拉住她,道,你知道怎么做莲子羹吗?白若筠道:我虽是白家小姐,却并不是那么娇生惯养的。

从娘死的那刻开始,她早已不是小姐,所有的事,她须自己亲自动手。

那么你知道什么样的莲子煮出来的却是最好喝的?沈子霖问。

白若筠道:当选晨初绽放的莲花,取最嫩的莲子……她说到这,停下,狐疑的看沈子霖,你是要我早晨去选莲子?沈子霖松开她,道:大清早的,便是你做了,我未必有胃口。

你随我走。

正文 物是人非(1)白若筠随沈子霖来到荷花池,沈家大院有两个荷花池,一个守东,一个守西,一个日,一个月。

下人院子里荷花池的为月,因出了吴庸那样的事,那个荷花池也就荒了,沈子豪命人抽干了水,除尽鱼草,灌入新的水,重新养池。

如今剩下的也就桃林里的荷花池了。

时值盛夏,桃林里枝叶并茂,虫鸣鸟叫,暖风阵阵。

沈子霖与白若筠踏一地碎影,来到池边。

上船。

沈子霖跳上岸边系好的船上,扭头冲白若筠招手。

白若筠抬头,看了眼灼热的太阳,走上船去。

你撑船,我们到池心去。

沈子霖摇着扇子道。

白若筠从未划过船,皱眉,看着竹竿,紧拧衣袖。

沈子霖看了她一眼,问:你不会?我来划。

白若筠拿起竹竿,学着船夫的模样,费力的撑竹竿,划了半晌,船才晃晃悠悠向池子深处漂去。

沈子霖撑起下巴,眯眼看白若筠,手里的折扇悠然扇着。

白若筠,你分明是不会,我看你撑到什么时候去。

太阳似乎越来越大,白若筠舌干口燥,脸颊上汗水缓缓滑落。

她深吸一口气,用力的将竹竿向下摁去,竹竿手浮力向上撞去,白若筠脚下不稳,前后晃着,船身随着她的晃动而晃动。

喂,你是不是不会?沈子霖忍不住开口。

会。

白若筠咬牙。

努力地想要稳住自己。

话音未落。

整个人扑进水中。

扑通!啊!白若筠惊叫一声。

慌乱地挥舞着手。

挣扎着。

沈子霖急了。

丢了扇子要跳下去。

却似乎又想起什么。

他停下。

抱胸悠闲地问:白若筠。

你会水吗?白若筠沉浮着。

挥舞着手喊:救我。

救我。

沈子霖冷声道:白若筠。

只要你对我低头。

收敛你好强地性格。

我就救你。

闻言,白若筠气极,如果沈子霖没有开出条件,也许她会去向他妥协。

低头?收敛?一直是你们沈家欺人太甚,她一路忍气吞声,难道这样还不够吗?便是死,也不要求你。

娘说的对,这个世界上,能依靠的只有自己!白若筠嘴角泛起一抹冷笑,冷冷的看沈子霖,她不再挣扎,任由身子向下沉去。

闭眼,冰冷的水淹没最后一缕青丝,一瞬间,她什么也听不见,那样的安静,意外的令她有种轻松的错觉,仿佛心口拎了十几年的线,突然断裂,灵魂得以解脱。

沈子霖呆住,白若筠不再挣扎不再说话,她冰冷的眼神宛如一把刀,沉默的任由自己向下沉去。

她想死!该死!沈子霖怒咒一声,不顾一切跳进池中。

清澈的池水中,白若筠缓缓向下沉去,轻纱被水泡开,宛如一朵盛开的水莲。

沈子霖快速的游向她,抱住她,将她托出水面。

两人上了岸,沈子霖按住她的肚子,将水按出。

白若筠,你给我醒过来!沈子霖显得有些慌乱,愤怒的咬牙叫着,给我醒过来!咳咳!白若筠吐出水来,悠悠睁开眼睛,眼前模糊的景物变得清晰,沈子霖满是怒意的脸骤地放大。

该死,你为什么就这么要强,你就不能软弱那么一点吗!沈子霖愤怒的摇着她的肩膀问。

白若筠冷漠的盯着沈子霖,道:如果我不够强,就会如溺水般,等死。

她说着,冷冷的打掉他放在她肩上的手。

她起身:这个世界上,能靠的,只有自己。

她冷静的走上船,缓慢的划着船想池心走去。

沈子霖眯睛,看着她远去的背影,一动不动。

采了莲子,白若筠上岸时沈子霖早不知去处,拎着莲子,白若筠回望碧叶翻腾的荷花池,落水的那刻,她以为自己就要葬身此处了。

小姐小姐,梁公子回来了,梁公子回来了!远远的,云霞兴奋的挥舞的双臂跑来。

梁清生!白若筠心口咯噔一下,死一般的心仿佛又有了记忆般,慢慢苏醒。

云霞跑到白若筠面前,喘着气,兴奋得满脸通红:小姐小姐,梁公子回来了,就在大堂,我在门外隐约只听见他和老太太说着什么,说是要见沈家七少夫人。

什么?白若筠心呯然触动,问,他要见我?他记起她了么?可不是呢,小姐你猜,梁公子如今是何身份?云霞笑呵呵的问。

白若筠摇头,无论他是什么身份,只要他回来了,还记得那时的约定,便足够了。

他正是洛阳新上任的知府大人!云霞铿锵有力的揭露答案。

什么?白若筠惊讶的问。

云霞点头,合手谢天:小姐可算是熬到头了,以他如今的身份地位,想要救小姐出沈家那只是举手之劳,沈家便是再有权有势,对知府大人还是该忌惮三分了,沈家那伙人分明是不欢喜小姐的,小姐要是离开,他们想必也是愿意做个顺水人情了。

白若筠神色消沉黯然,道:未必。

如今的他已是堂堂知府大人,时隔三年,他能将她忘了,便是想起了,又如何。

小姐,快去吧,梁公子要见你呢。

云霞拉着白若筠就走。

回到房间,白若筠换了衣裳,整理好一切,走出门去。

门外,沈子霖突然走出,拦住她的去路。

你要去哪里?沈子霖问,目光掠过她白素的衣衫。

她似乎很喜欢白色。

梁大人不是要见我么。

白若筠平静的回答,不看沈子霖。

她果真是要去见梁清生!沈子霖神色变得阴郁,冷笑一声,掀唇讥讽:怎么,这么迫不及待的想要会老情人了。

白若筠眉间登时满是怒意,她隐忍着,扭身回房:去不去,于我而言都一样。

这时,沈子闲急急的走来,走进门,看了眼阴沉着脸的沈子霖,又向白若筠道:若筠,你快去大堂,梁大人要见你。

白若筠抬眼,盯着沈子霖,片刻,她走出门:我这便去。

便是和沈子霖赌气,却也不能误了正事,不知梁清生找她所为何事。

是为了他们的约定,还是另有他事。

沈子闲追上白若筠,低头对她说着什么。

沈子霖看着两人远去的背影,脸色愈加阴沉。

路上,沈子闲低头犹豫着,不知该不该问。

似察觉他欲言又止,白若筠问:四哥有事?梁大人梁清生,便是与你有约的人?沈子闲问。

那日,白若筠与沈子嫣闹完后,他马上命人调查梁清生,失踪三年,原本以为他早已客死异乡,却不料他竟回来了,以洛阳知府的身份回来,他是来找白若筠的吗?白若筠身子一僵,顿了顿,继续向前走去:是。

是与她有约的人,却不记得了与她的约定。

可是,便是记得了,又能如何!正文 物是人非(2)沈子闲眯眼望前方,不知为何,心里一阵沉闷,令他烦躁不安。

来到大堂,白若筠踏门而入,老太太威严的声音传来。

怎么,你是要彻查吴庸一事了?老太太阴沉着脸问。

从来没有一个官府中人给过她这样的脸,吴庸的事她早知道了,只是睁一眼闭一眼罢了,赔了吴家,原以为事情就此了结,如今半路杀出个程咬金,多管闲事!梁清生微笑道:人命攸关,食君俸为君分忧,皇上能将本官任命于此,本官自是不能辜负了浩荡皇恩,吴庸之事,于公于私,岂有不查之理。

还望老太太体谅。

白若筠低垂的头猛地抬起:吴庸之死?!他……是为这个而来的么?这样想着,白若筠神色不由暗下来,上前给老太太行了礼,道:奶奶唤我不知有何事。

老太太懒得看白若筠,冷冷的道:是梁大人找你。

看着白若筠的背影,梁清生心口一颤,那样的身影似很熟悉,却又不记得是在哪里见过。

白若筠缓缓转身,平静如水的眼睛看梁清生,弯腰,行礼:民女白若筠,见过大人。

白若筠……梁清生一阵失神,念着这三个字,心口疼得越发厉害。

是。

白若筠微微低头。

问。

不知大人找民女所为何事?她不敢看他。

唯恐止不住泪流如雨。

近在咫尺如隔天涯。

那样地陌生。

那样地生疏。

白若筠袖中手紧捏。

手指关节泛白。

梁清生回神。

道:我有一事想要请教七少夫人。

七少夫人最后一次见吴庸是什么时候。

七少夫人与吴庸是什么……他说到这。

顿了顿。

继而道。

是什么关系。

什么?他话出。

所有人抬头。

纷纷惊诧地望向白若筠。

那眼神中。

有猜疑。

有鄙夷。

有厌恶。

有怀疑……令白若筠如裹针毡。

大人此话是什么意思?老太太敏感地嗅出什么。

紧盯着白若筠问。

白若筠猛地抬头,不信的望梁清生。

不知为何,看着她眼中掩不住的愤怒,梁清生胸口沉闷的厉害,他避开她的眼睛,继续道:有人告诉本官,吴庸出事当天曾见吴庸匆匆从七少夫人房中跑出,衣衫不整,而少夫人……亦如此。

短短一句话,梁清生只觉这一句话仿佛用尽他全身力气。

他在心虚,莫名的心虚。

不知为何,他隐约觉得,白若筠,绝不是那样的人。

可是,他为何要相信她,他与她不过才一面之缘,不是吗?好哇,好你个白若筠,你说,你和那畜生在房里都做了什么?!老太太气得发抖,拍案怒喝一声。

三夫人立刻恶声道:有什么样的娘就有什么样的女儿,还能怎么样,当年她娘做了些什么,她就做了什么!一屋子丫鬟下人立刻低头议论纷纷,看白若筠的眼中满是鄙夷、轻蔑。

大人,你难道不知,捉贼拿赃,捉奸拿双,你这样一句话,将若筠的清白究竟至于何地,你难道不知,对一个女子而言,清白意味着什么吗?白若筠愤怒的喝道,双手捏得更紧,她气得发抖,步步逼近,为什么偏偏是你,别人如何看待若筠若筠并不在意,为什么,连你也要这样!她说着,停下脚步,看梁清生的眼中骤地满是悲伤。

梁清生心口一紧,问:你究竟是谁?白若筠扭身,并不回答梁清生的话,赌气般的道:没错,那日中午,从祠堂回来我便开始整理房间,吴庸突然跑进来……她说到这,停下,贝齿咬唇,不再说下去。

他跑进来做什么?和你幽会?三夫人怪声道。

白若筠脸色苍白,深吸一口气,抬头道:他轻薄于我,被我拒绝,然后离开了。

什么?惊呼声顿起。

荒谬,我沈家的管家如何会做出这样的事来,你胡说八道!老太太气红了脸指白若筠。

沈家的七少夫人被管家轻薄,这样的事若传出去,沈家颜面何存?!你可有证人?梁清生问。

白若筠扭头,冷声反问:大人可有证人亲眼目睹我与吴庸做那苟且之事?梁清生一时语噎,半晌,缓缓摇头:没有……三夫人怎能轻易放过白若筠,上前道:你们要做的事自是不能轻易被人知道了,你若是找不出人证明你所说属实,你就是撒谎!白若筠气得心口阵阵撕痛,她环顾四周,那些人那些脸,陌生而狰狞,她一阵眩晕,努力的站稳脚。

沈子闲看着脸色苍白的白若筠,心疼而又焦急,他有种想要保护她的冲动!他抬脚,向前一步。

谁说她没有证人了。

窗外,沈子霖慵懒的声音传来。

众人望向窗外,只见沈子霖平静的望着梁清生,缓缓走进门来。

白若筠惊诧的望着走近的沈子霖。

他是来帮她的么?沈子霖走到白若筠身旁,轻轻揽过她纤细的腰,亲昵的姿势令梁清生脸色刷白。

我就是证人,那日吴庸轻薄若筠,我恰巧路过。

沈子霖低头看白若筠,道,她没有说谎,吴庸想要轻薄于她,被她狠狠的扇了一耳光,狼狈的逃走了。

梁清生问:那么你知道之后吴庸去了哪里吗?沈子霖抬头,轻笑一声,道:吴庸出来后我便和筠儿在房里,你说我能知道他去了哪里吗?不对,吴庸走后,沈子霖便走了,他为何说自己是在她房里?白若筠抬头,狐疑的看沈子霖。

梁清生脸色更加难看,问:你们在房里做什么?沈子霖痞笑一声,伸手摸白若筠的脸,轻轻抬起她的下颌,道:大人,你说夫妻在一个屋子里还能做什么?他说着,低头,薄唇轻点白若筠红唇。

暧昧的话语,轻浮的动作,令白若筠下意识的想要将沈子霖推开,却不料,他将她搂得更紧,低头附耳道:不想死得那么难看就乖乖配合我。

白若筠不再挣扎,只是瞪大了眼瞪沈子霖。

他究竟是来帮她的,还是来戏弄她的?!梁清生眼中有了丝怒意,抿唇不语,紧盯着沈子霖。

身旁的察觉到他的不对劲,上前拉了拉他。

梁清生这才回神。

如此说来,倒是误会七少夫人了,本官给你赔不是了。

但是,吴庸的案子若是有何需要,烦劳七夫人等候传唤,以便破案进展。

梁清生道。

白若筠道:那是自然。

她说着,眼睛始终盯着地面,不去看他。

这一次,不是因为旧时的情意,而是不忍,不忍将心中那唯一美好的梦打碎。

梁清生,已不是那时的梁清生。

正文 调戏娘子从沈府出来,梁清生脸色难看,身旁的人忍不住问:大人,您怎么了?梁清生摇头:没什么。

为什么,面对白若筠,他的心会那么难过。

回府吧。

梁清生道,低头正欲走进轿子中,云霞追了出来。

梁公子!云霞叫喊着,提群追出门来。

梁清生停下,回头,疑惑的看跑近的云霞。

云霞气红了脸,瞪着梁清生,她原以为梁清生是白若筠脱离苦海的救命草,谁又曾想到,他竟是羞辱于白若筠的人。

梁公子,别人不信我家小姐,难道你也不信?我家小姐为人善良正直,光明磊落,这是公子你说的,怎么,你忘了吗?云霞气呼呼的责问。

梁清生不解的打量云霞,问:你是谁?云霞愣住,旋即,她气愤的冷哼道:也是,梁大人连我家小姐都能忘记,又如何记得我一个下人呢。

她说着,冷冷的扫了眼梁清生,转身进门。

梁清生慌忙上前,拉住云霞,问:你此话怎讲?我和你家小姐曾经认识?云霞狠狠地抽回被他抓住地衣袖。

冷声道:记得不记得又如何。

我算是明白了。

这世间最厉害地戏子不是那些个粉掩墨绘地伶人。

却是你们这些自命清高于众不凡地读书人!她说着。

头也不回地走进去。

梁清生呆呆地站在门前。

身后随从上前。

不解地问:大人。

您认识沈家七少夫人?梁清生缓缓摇头:不知道。

说不认识。

可是却有种似曾相似地感觉。

说认识。

他却一点也记不起是在哪里见过地了。

沈府内。

飞燕落在屋檐边。

张望四周。

有风刮过。

屋檐下枝叶响动。

树影斑驳。

花廊里。

沈子霖在前。

白若筠在后。

两人一前一后。

白若筠低头。

暗自思量。

想到日思夜盼地重逢竟是这般结束。

不由轻叹一声。

沈子霖见她叹气,停下脚步,扭身。

白若筠低头自顾自的走着,没注意道突然停下的沈子霖,一头撞了上去。

对不起……白若筠慌了神,慌忙抬头道歉。

沈子霖抬手,盖住她微痛的额头,道:白若筠,有时候你很要强,有时候,你又很迷糊,究竟哪一个才是正真的你,你这层厚厚的面具,什么时候才会脱落?白若筠微微侧头,躲掉他的手,淡淡道:哪一个才是真正的白若筠于你而言,又有什么关系呢。

沈子霖嗤笑,漂亮的甩开折扇,道:我只是很好奇,那些面具后的人究竟有多少秘密。

再多的秘密能多过沈府吗?白若筠反唇相讥。

沈子霖摇扇的动作停下,凝视着白若筠,久久无语。

白若筠转身,顿了顿,终于开口。

今天,谢谢你。

白若筠声音不,听见的人唇角染上一抹笑意。

不谢不谢。

沈子霖缓步走到她面前,微微歪头,道,我救了你,你该如何报答我?白若筠猛地抬头,看着沈子霖笑眯的眼,心中原本的感激消失不见,她冷声道:你想要我做什么?吻我。

沈子霖道。

白若筠愣住:吻、吻你?沈子霖低头,凑近,脸几乎就要贴在她脸上了,笑得邪魅:不过是一个吻,又不是要你以身相许,你在害怕?白若筠下意识的后退,显得有些慌张,矢口否认:没有。

沈子霖低视着她,步步逼近,看着惊慌的她,他逼得更紧:还是你觉得一个吻远远不够,那便以身相许好了。

白若筠抬头,张嘴:不……话未出口,她呆住,沈子霖怔住。

她的唇轻轻贴在他唇上,她可以闻见属于他的气息,有种百草的清香,令她心跳加速。

他凝视着她,薄而浅的唇角上勾,欣赏着她骤地通红的脸。

我……白若筠猛地回神,后退一步,离开他的唇。

这不算吻哦。

沈子霖痞笑着,猛地将她拽进怀中,在她惊慌的目光下吻住她的唇,轻尝浅啄,舌头灵巧的撬开她紧闭的唇,百般挑逗。

白若筠瞪大了眼睛,身体被他禁锢在怀中,一动不动。

他的舌仿佛有股魔力,令她不自觉的回应,一种奇怪而陌生的感觉涌上身体,白若筠慢慢闭眼,她并不讨厌他的吻……不远处,花簇下,沈子闲与下人交代着什么,抬手挡开垂下的花枝,漫不经心的抬头,一眼看见与沈子霖拥吻的白若筠,神色一僵,愣在原地。

四少爷,怎么了?下人见沈子闲话说到一半突然停下,不解的问。

顺着沈子闲的目光望去,见到白若筠与沈子霖二人,下人笑起来,都说七少爷不喜欢四少爷替他选的少夫人,如今看来,四少爷看人的眼光却是准的,七少爷与七少夫人倒是般配的很呢。

沈子闲回神,嘴角一贯的笑容消失不见,低眉,淡淡道:你也认为,我选对了,是吗?那下人见他突然变得淡漠,愣了愣,继而马上笑道:四少爷选的,何时又错过。

沈子闲不再说话,转身要走,却又停下,微微侧头,看了眼白若筠,眼神变得阴郁。

花廊下,沈子霖意犹未尽的离开白若筠的唇,欣赏着她泛红的脸颊,凑近了脸,凝视着态度眼睛,痞笑道:你似乎很陶醉呢。

白若筠猛地睁开眼睛,顿时羞得恨不能找个地缝钻进去,低头道:没有。

你敢说你没有一丝陶醉?沈子霖脸凑得更近,笑得越发狡猾。

没有!白若筠撇过头,显得有些狼狈。

一点点。

沈子霖穷逼不舍。

白若筠慌忙转身向前走去:一点都没有。

心跳凌乱慌张,白若筠低头,偷偷回望沈子霖,却见他一脸坏笑摇扇凝视着自己。

她慌张扭头,心陡地漏了一拍。

沈子霖,你就这样喜欢戏弄我么?白若筠幽幽叹了口气,步伐慢慢缓下来。

坏笑的沈子霖,温柔的沈子霖,戏弄她的沈子霖,帮助她的沈子霖,究竟哪一个才是真的?!正文 明察暗访望着她远去的背影,沈子霖眼神不自觉的变得温柔,迷惑的注视白若筠,手里的折扇越摇越慢。

七哥,你喜欢上她了。

沈子嫣不知何时出现在沈子霖身后,冷冷的注视着白若筠远去的背影。

沈子霖摇扇的手一僵,收扇,转身走开:没有。

沈子嫣不甘的扭身,叫道:沈子霖,不要忘了,在你身边的,没有一个可以得到幸福!他们决计不会善罢甘休的!沈子霖眉头拧得更紧,捏扇的手不自觉的紧收,停下脚步,冰冷的声音不带一丝感情:我的事,自有分寸。

他说完,大步走开。

沈子嫣望着远去的沈子霖,柳眉锁得更紧,眼前闪过十年前的一幕,冰冷湿漉的尸体,沈子霖面无表情的脸。

哥,如此再次失去,你会难过吗……离开了沈府,梁清生回到梁府,紫烟正与下人吩咐着些什么,见梁清生回来,欢喜的上前,问:清生,今日可顺利?嗯。

梁清生淡淡的应了声,坐下,接过紫烟递上的茶杯,发呆。

紫烟见他神情不对,坐下,忍不住问:清生,你怎么了?梁清生回神,问:紫烟,当年,我的身边,除了那已封官文官印,还有什么?紫烟见他突然问起三年前地事。

不解地问:怎么了?你想起了什么吗?梁清生摇头。

放下茶杯。

起身道:没有。

你还记得那日我们在牡丹阁遇见地那位姑娘吗?紫烟略思片刻。

问:你说让你感到心痛地姑娘?对。

梁清生点头。

今日。

我又遇见她了。

这一次。

那种令人窒息地疼痛愈加强烈。

究竟是为什么……紫烟脸色微变。

不自然地干笑道:你们、你们还真是有缘啊。

她说着。

失魂落魄地拿起茶杯。

心不在焉地喝下。

咳咳!紫烟被茶水呛住。

脸顿时咳得通红。

梁清生慌忙扭身,扶住她,轻轻抚摸她的背,叹道:你啊,见你平日处理什么都是井井有条,却喝个茶也会呛到。

紫烟微笑着摇头,道:我没事。

她说着,低下头,思绪漂浮不定,不知该不该对梁清生讲。

紫烟本是京城莫府千金,游山时意外的救了坠崖的梁清生,两人这才结下情缘。

只是,三年了,梁清生的心始终不在自己身上,对从前,他虽是不记得了,心里惦记的,却是那个连记忆都没有的人。

想到这,紫烟不由苦笑。

原本以为,他等待的那人不过是他自己臆想而出的,那日,他对她说,那个女子令他难过。

她何等聪明,立刻派人调查白若筠,原来,她便是与他约定三生的人啊!梁清生见紫烟低头不语,脸色难看,以为她是被水呛住哪里了,慌忙问:你怎么了?不舒服吗?紫烟回神,抬头,问:清生,你爱我吗?梁清生愣住,呆呆的看着紫烟不知如何回答。

她不顾与亲人的决裂,背井离乡随他来到洛阳,这份情太沉重,是他无论也还不了的。

可是,爱吗?他不知道,他的心,始终等待着,等待那个连自己都不知道的人……紫烟……梁清生艰难的开口。

咯咯,每次这样问你,你的眉毛就会变成两只扭来扭去的毛毛虫,真有趣。

紫烟咯咯笑着,起身抚平他紧拧的眉头,扭身走出门去,回头冲他笑,今晚我下厨,只做一道菜,你来猜猜哪道是我做的。

梁清生笑起来,注视着离开的紫烟,心慢慢平静下来。

这时,管家进来,问:大人叫我?梁清生点头,道:陈叔,你在洛阳多久了?陈忠笑起来,道:大人,小的是在洛阳长大的,从未离开过。

你可知白若筠此人?梁清生问。

陈忠呵呵笑道:别人我不知,但是对于白若筠,整个洛阳无人不知。

当年,她娘与人私奔,那件事闹得沸沸扬扬,无人不知。

自那之后,白家小姐白若筠便再也不是小姐了,说起来,她其实也挺无辜的。

梁清生问:无辜?陈忠道:白家人压根就不管她的死活,我记得她六岁那年,天正下大雪,是没有人敢出门的,白家人真狠心吶,让她在门前足足跪了三个时辰。

如今她长大了,白家少爷闯了祸,却将她推进了沈家,谁不知沈家那群人厉害,她那样进去了,却能好过么?陈忠说着,忍不住摇头叹息。

梁清生听着胸口闷得更是厉害,道:陈叔,你帮我好好查一查她的底细,她身边有些什么人,都不要放过。

是。

陈忠领命,却又想起什么,抬头问,大人作何要查白若筠?她犯了什么事?梁清生一时语塞,他只是想要知道自己与白若筠究竟是何关系。

哦,不是,因为沈家最近出了宗案子,我想要把沈家每个人都调查清楚,以便破案。

梁清生道。

哦,好的,小的马上就去查。

陈忠道。

梁清生点头,陈忠离开。

门外,一直偷听的紫烟缓缓转身,失神的走开。

梁清生,你意识到什么了吗……傍晚十分,天边残阳似血,沈府内丫鬟忙上忙下,匆匆穿梭。

厨房内,白若筠扇着蒲扇,熬着莲子羹。

身旁丫鬟们忙碌进出。

少夫人,让奴婢来吧。

一个丫鬟走过来,见白若筠满头是汗,忍不住道。

白若筠摇头,道:你去吧,这样的事我还是做得来的。

丫鬟忍不住道:少夫人,您若是想吃,只需吩咐丫鬟们做便是了,何必来厨房呢,这里油烟大,熏着您就不好了。

白若筠抬头,笑道:我自小便在这油烟中长大,你放心好了。

丫鬟笑起来,扭身便走,边走边道:少夫人若有什么吩咐便支会一声,奴婢会去做的。

白若筠点头,低头继续扇着炉子。

云霞走了进来,见白若筠正扇炉子,慌忙跑过去,一把夺过她手里的扇子,道:小姐,这样的事还是让云霞来吧,您怎么可以来这里呢。

白若筠起身,擦了擦额头的汗,揭开盖子,看了看,道:就快好了。

云霞看了眼砂锅里的东西,不解的问:小姐从来不吃莲子羹的,这是做给谁吃的?白若筠道:给子霖。

她回答得自然,云霞笑起来,道:什么时候小姐把姑爷的名字也喊得这么顺口了呢。

白若筠脑海中闪过花廊里的一幕,心陡地乱了,慌张的低头,道:是他让我这么喊的。

手却胡乱的伸向砂锅。

小心!云霞慌忙去拦她的手,却依旧是迟了。

咝——白若筠受烫,触电般缩回手。

云霞丢了手里的扇子,捧着白若筠烫红的手好生心疼:小姐,您总是这样心不在焉,这次烫的是手,若是烫了别的地方,可怎么办!白若筠看着紧张的云霞,唇角不自觉的上扬,轻叹一声:云霞,你待我真好。

云霞手顿了顿,笑道:只要小姐好,就什么都好了。

她这样说着,眼神却暗了下去,问,小姐,如果,如果有一天,我骗了你,你会原谅我吗?白若筠温柔的伸手,揉了揉她蓬松的头发,道:傻瓜,便是你闯了弥天大祸,我也会给你补上的。

云霞眉头锁得更紧,紧咬住下唇,低声道:不要、不要对我这么好……白若筠没听清楚她的话,问:你说什么?云霞抬头,笑道:小姐,莲子羹就要好了,您尝尝。

白若筠回神,低头看砂锅里,慌忙拿布将锅端起来,盛了莲子羹,放进盘子,道:好了。

这时,萍儿扭着腰走进来,低眉看了眼白若筠,盛气凌人,道:香云,我要吃莲子羹,给我端过来。

PS:谢谢轻扬飞扬打赏~~~~~~~熊扑~~~~~O∩_∩O哈!正文 烫伤丫鬟香云立刻上前,一把夺过白若筠手里的托盘,轻蔑的扫了她一眼,扭身回萍儿面前,讨好的笑道:二姨娘,您要的莲子羹。

云霞不甘,上前欲夺回莲子羹:那是我家小姐做的……你家小姐?萍儿冷眼瞟过云霞,怪声道,有什么样的主子就有什么样的狗,白若筠已是我们沈家的七少夫人,你是我们沈家的丫鬟,连主仆关系都看不清,哼。

白若筠拦住云霞,上前道:你若是想吃,我便叫下人去做,只是这碗,你是吃不得的。

萍儿蛮横的拿起汤勺,道:为什么别人吃得我吃不得,我偏要吃!云霞脸色变得有些难看,那碗羹,不是给萍儿的!你不能吃!萍儿突然冲上前去,打翻托盘。

香云惊叫一声,莲子羹摔落在地。

萍儿拿汤勺的手悬在空中,白若筠愣住,她万没料到云霞会突然冲上前去掀翻托盘。

萍儿脸色登时变得难看,近乎扭曲,她猛地摔了汤勺,挽袖指着云霞骂:好厉害的奴才,连我的东西也敢摔!她骂着,环顾四周,快步走到柴堆,抽出一根木棒就往云霞身上打。

老太太不管你,你就无法无天了,也不看看这是谁的地盘!萍儿骂着,打在云霞身上的棒点更狠了。

云霞不躲不闪,咬紧牙关忍受着,她拽紧了袖口,豆大的汗珠顺着额头往下落。

你住手!白若筠慌忙上前拦住萍儿。

萍儿管不了是谁。

见人便打。

棒点狠狠地落在白若筠身上。

云霞自己被打她可以忍受。

但见白若筠被连累进来。

胸口地怒火猛地上窜。

她扯过白若筠。

将她挡在身后。

愤怒地叫道:你打我可以。

我家小姐……不。

七少夫人岂是你一个妾能打地!她说着。

抬手抓住萍儿地木棒。

你好大胆。

还不快放手!萍儿见她抓住了木棒。

心里地火顿时猛地上窜。

她用力地扯木棒。

云霞死死地拽着木棒不放。

赌这一口气。

萍儿更是加大了力道去抽木棒。

云霞嘴角泛起一抹冷笑。

道:好。

你要。

我还给你!她话音未落。

松手。

她突然松手。

萍儿正使力。

突然失了力。

一个踉跄向后跌去。

脸碰到碎落在地地瓷片上。

瓷片锋口轻轻划破她地脸颊。

一层细密地血珠渗出。

啊!二姨娘。

您地脸!香云惊恐地扶起萍儿。

萍儿抬手,抹向脸上,瞪着手上的血,萍儿失声尖叫:啊——白若筠慌忙上前,想要看一看她的伤口:我看看。

萍儿恼怒的将白若筠向一旁的炉子推去:滚开!白若筠被她推开,撞在炉子上,炉子上的砂锅落下,砸在她腰上。

啊!白若筠一声惨叫,脸色顿时惨白,豆大的汗珠落下,她跌倒在地,腰部火一样的灼烧。

萍儿呆住,云霞慌忙跑上前去,想要将白若筠扶起。

啊……白若筠吃痛,吃力的抬手示意云霞停住。

萍儿见她似伤得不轻,脸色有些难看,半晌,冷哼道:这是你自找的,我告诉你,若是我这脸落下个什么,你们两都不会好过!她说完,转身匆匆走开。

看着难过的白若筠,云霞哭起来,心疼的道:小姐,云霞害了你。

白若筠摇头,片刻,待身上的感觉好了点,她抓着云霞起身,忍着身体上的痛,道:给我准备冷水,快……一旁站着的丫鬟慌忙跑去准备冷水。

、萍儿回房,对着铜镜看脸色的伤痕,心里越发憎恨。

香云看着萍儿脸色越发难看,上前道:二姨娘,您就这样放过她们了?啪!萍儿狠狠的拍案,阴冷的声音吐出:没有这么简单。

方才,白若筠也受了伤,若是我再纠缠下去,只显得我不够大度,哼,一个白若筠我是不能明着把她怎么样了,那死丫鬟我绝不会轻易善罢甘休!香云附和道:对,绝不能便宜了她们!萍儿摸着脸上的伤痕,冷笑一声:白若筠,只能怪你命不好。

白若筠房内,她浸泡在水中,这才好过了些。

云霞泪眼婆娑的看着白若筠,内疚的说:小姐,云霞总是给您添麻烦,如今还害得您受伤,我……不关你的事。

白若筠淡淡笑道,没事,涂些烫伤膏就好了。

小姐,对不起……云霞低头哭出声,狠狠的揪住衣角。

这时,门被推开,有人走进来。

谁?白若筠惊觉,身子滑进水中,屏风外,一个身影停住。

云霞慌忙走出,惊讶的喊:姑爷?沈子霖?白若筠紧张的抓起一旁的衣衫盖住身体,害怕沈子霖突然闯进来。

白若筠,听说你把萍儿的脸弄伤了。

沈子霖打量着她的房间,一股女儿家特有的暗香幽幽,让人有股说不出的放松。

白若筠心猛地沉下,冷声道:你都知道了,何苦来问我。

他是来兴师问罪的么?姑爷,我们家小姐也受伤了啊!云霞忍不住气愤道。

沈子霖漫不经心的甩着折扇,环顾四周,道:你受伤了是小,萍儿受伤了,你们可得当心了。

那群人又如何会轻易放过她呢?!白若筠听着,一口气堵在胸口,道:你放心,一人做事一人当,你只管去对老太太说。

沈子霖闻言愣住,扭头望屏风内的人影,道:你不怕?白若筠倔强的抿嘴,狠狠道:有什么可怕的,正好,你只管告诉老太太,休了我,大家都落得清静。

沈子霖眼神变得阴郁,沉声问:你就这么想离开吗?是。

白若筠想也不想回答。

因为梁清生?沈子霖问。

白若筠道:即便没有梁清生,我有什么理由要留下?她没有承认,没有否认。

沈子霖神色一暗,道:白若筠,没有我的允许,你不可以离开。

他说完,拂袖离开。

他摔门离去的声音令白若筠心口一颤,捏衣服的手指不自觉的紧缩。

沈子霖,你来这,就是要看我有多狼狈吗?!云霞疾步走出屏风,拿起桌上的瓷瓶,道:小姐,您什么时候把烫伤膏放桌上了?白若筠愣住:烫伤膏?云霞拿着烫伤膏走进,解开盖子,嗅了嗅,道:是牡丹阁的上等货……白若筠失神的望向紧闭的门,片刻,低头,沉默不语。

沈子霖,你这样,究竟算什么……PS:晚上加两更=。

=正文 不白之罚(1)走出白若筠房间,沈子霖忍不住回头,望着白若筠紧闭的门眉头紧锁。

片刻,他转身离开。

夜深人静,沈府内巡逻的下人拎灯四处查看,丫鬟们倦了,各自回屋歇了。

月光下,树影斑驳,有猫窜进,迅速的消失不见。

树林中,男人负手背对身后的人,低沉声音问:我让你办的事可有办?身后的人低头,道:今天本是要做的,但是二姨娘突然跑出来……暂时住手。

男人说完,转身走出。

身后的人抬头,月光下,她满是痛苦的脸浮现。

白若筠房内,她口干舌燥,迷迷糊糊醒来,摇摇晃晃来到桌边,月光柔柔的洒进,接着月色,她倒上一杯茶,急急的吞下,呛得直咳嗽。

咳咳咳咳……白若筠咳得浑身颤抖,费力的扶住桌面。

突然,眼角余光瞥到窗外,她一惊,窗外似有一人站着。

谁?她扭身去开门,探头看,空寂悠长的回廊上空无一人,树影随着风声摇曳。

是树影吗?白若筠轻声道,转身进门。

树下,沈子闲忧郁的脸缓缓走出,凝视白若筠紧闭的门。

让她进沈府。

是不是错了……沈子闲眉头锁得更紧。

她只是一颗棋子。

可是……这步棋是不是走错了……翌日清晨。

白若筠尚在梦中。

一个丫鬟急急地闯进来。

顾不了太多。

急急地叫道:少夫人。

老太太要打断云霞地手!什么?!白若筠猛地惊醒。

跃起慌慌张张地跑出门去。

少夫人。

在祠堂。

老太太在祠堂!丫鬟追出来。

追着白若筠喊。

白若筠扭身跑向祠堂。

她衣衫不整急急地跑着。

一心想要救云霞。

半路上,一个人影闪出,她来不及止步一头撞上去。

啊!对不起!白若筠头也不抬急急的绕过那人继续向前跑去,突然一只手抓住她。

怎么了?沈子闲抓住白若筠问。

白若筠扭头,见是沈子闲,一瞬间,悬着的心似有了依靠,她扭身,紧紧的抓住沈子闲道:四哥你救救云霞,老太太要打断云霞的手,你救救她!似乎习惯了他的帮助,见到他她似见到救命的稻草般。

看着焦急如焚的她,沈子闲心口一软,轻拍她的肩膀安抚她:没事,你慢慢说,我与你一起去祠堂。

白若筠与沈子闲一同往祠堂走去,白若筠道:昨日的事想必四哥已是听说了,云霞弄伤了萍儿,老太太便要打断她的双手,虽说错在云霞,但是她只是一时失手……沈子闲叹了口气,道:若筠,你要知道,这个地方没有仁慈,你想要保护别人,首先要保护好自己。

云霞这样无疑是连累了你。

他一心在白若筠安危上,这样说着,并无察觉不妥。

白若筠听着却百般不是滋味,道:四哥,该是说若筠连累了云霞,她是因为我才误伤了萍儿。

沈子闲回神,慌忙道:我并不是那个意思……一时间,他竟显得有些慌乱,想要解释,却又不知改怎么解释。

白若筠迷惑不解的看沈子闲,这个平日里精明百倍的人为何显得如此笨拙?面对她狐疑的目光,沈子闲叹了口气,微笑着伸手揉白若筠的头,道:我只是不希望你受伤。

他的手很大,很温柔。

白若筠怔住,呆呆的站在原地一动不动。

沈子闲自然是收回手,微笑道:因为你是子霖的妻子,我的,弟妹。

白若筠这才回神,低头淡淡笑着。

他的手放在她头上的瞬间,她以为,他是喜欢她的……原来只是错觉,她是他的弟妹!祠堂内,萍儿脸上涂抹了厚厚一层药伤膏,哀怨的哭泣着,老太太阴沉着脸瞪跪地的云霞,三太太等一屋子看戏的人等着,白若筠不来,这出戏也是没有看头的。

白若筠与沈子闲二人来到祠堂,白若筠一眼看见跪地的云霞,她跑上前,扑通跪下。

求奶奶饶了云霞吧,是若筠管教无方,奶奶您大人大量,您放过云霞吧。

虽是求饶,但她的语气中却没有丝毫求饶的意思,生冷没有的感情的话出,她挺直了腰板。

小姐……云霞泪顿时滚落,她紧紧的拽住白若筠,道,小姐,云霞闯的祸,云霞自己承担,您快起来吧。

老太太心里不悦白若筠的态度,撇头冷哼一声,道:饶与不饶还得萍儿说了算,你去给萍儿说吧。

萍儿冷哼一声,轻蔑的看白若筠,等着她向她求饶。

白若筠侧头看萍儿,冷静的说:出了这样的事我也是有责任的,云霞是我房里的丫鬟,是我管教不严,萍儿若是要怪,就怪我吧。

怪你?萍儿尖声道,怪你就能治好我的脸吗?怪你就能抚平的脸色的伤痕吗?白若筠不亢不卑,镇静的问:一定要打断云霞的手吗?萍儿冷笑一声,有些幸灾乐祸,道:这个是老祖宗家规上写着的,以下犯上,便要实施家规!好,那便打断她的手。

白若筠说着,起身。

屋子里所以人愣住,没料到白若筠会如此一说。

云霞抬头,不解的望白若筠。

白若筠,这可是你说的。

萍儿干笑着,看着镇定自如的白若筠,她莫名的心慌,这个女人这是唱的哪一出?!白若筠冷冷道:原来沈家的家规上是这样写的,以下犯上者打断双手,是吗,萍儿?那一声萍儿叫得萍儿更是心慌,萍儿不知她要做什么,僵硬的点头:是。

白若筠向老太太作了了揖,道:那么,请奶奶让人打断萍儿的手吧。

你胡说八道什么?!萍儿跳起来,指着白若筠道。

三太太立刻明白过来,上前拦下萍儿的手,怪声道:人家跟你玩家规呢,若说以下犯上,萍儿你的手也是保不住的。

白若筠道:云霞误伤萍儿,而萍儿则误伤了我,在沈家,我是沈子霖的妻子,是你们八台大轿娶回来的,萍儿是妾我是妻,无论我是如何的不得欢喜,谁也不可否认,我是沈子霖的妻子。

她说完,冷冷的扫脸色微变的萍儿。

一旁,沈子闲微笑着看白若筠,满意的看着她的表现。

正文 不白之罚(2)萍儿脸一阵青一阵白,白若筠的话句句在理,若真想要罚云霞,那么自己也会受罚!奶奶,您给萍儿做主啊!萍儿跺脚,向老太太撒娇,无论如何,她是不能轻易放过白若筠了。

老太太也犯难了,半晌冷声道:好,白若筠,算你有理。

但是云霞伤得萍儿如此,总该有个交代吧。

白若筠暗暗松了口气,道:谢奶奶宽恕之恩。

云霞伤了萍儿自是她的不对,奶奶想要如何处置,若筠一切听您的。

嗤,白若筠,你说得好听,听老太太的话,你又几时听过了?三太太冷哼一声,道,云霞是少不了罚的,你白若筠也少不了!云霞是你的丫鬟,丫鬟犯了事,做主子的岂能逍遥!老太太缓缓开口,道:放过云霞也不是不可以。

她说着,抬头看白若筠,眼中是冰一样的冷漠。

白若筠神色一怔,老太太那样的眼神宛如一只无形的手扼住她的喉咙,白若筠心没了底,不知老太太想要开出如何的条件。

来人。

老太太慢悠悠抬手,门口早已等候多时的两人进门,各自手里端了满满一盆水。

白若筠不解的看老太太,沈子闲皱眉,似已猜到老太太要做什么了。

给我晒这盆水,什么时候水干了,我也就不追究了。

老太太早有准备,嘴角泛起一抹诡笑,得意而又森冷。

白若筠,你终究是斗不过我的。

若是洒了一滴。

不光是云霞。

便是你。

都得打断双手。

不是我不给你机会。

白若筠。

机会是自己给地。

老太太慢慢说着。

萍儿幸灾乐祸地看白若筠。

冷笑着。

看她如何收场。

沈子闲暗暗为白若筠捏了把汗。

上前道:奶奶。

这样传出去人家会说我们沈家欺人太甚地。

我有没给她机会吗?是她自己说了。

一切全凭我做主。

老太太冷声道。

白若筠看了眼盆中水。

道:是否只要盆里水一滴不漏被蒸发。

奶奶便会放了我们?正是。

老太太道。

她就不信。

她能在一瞬间将水蒸发掉。

谢奶奶成全。

白若筠说着,走到门前,对门前的下人道,给我准备两个大澡盆,还有大量的沙子。

一屋子里的人面面相觑,不明白白若筠想要做什么。

片刻,下人拿了盆子和沙子来,白若筠将两盆水分别倒进澡盆中,又往澡盆里放进沙子,大量的沙子很快吸干盆中水。

摸着沙子,白若筠吩咐:将沙子平摊在地,晒干。

沈子闲恍然大悟,沙子吸干了水,一滴不漏,分摊了沙子,能在最短的时间内晒干水,漂亮!下人抬了沙子出去,白若筠转身,向老太太微微弯腰,道:一滴不漏,相信过不了一个时辰便会将水全部晒干了。

若筠谢过奶奶宽恕之恩。

老太太脸色顿时难看极了,拍案怒斥:谁许你这么做了!来人呐,给我打断她的手!白若筠不慌不忙,道:若筠只是按奶奶吩咐做事,一滴不漏的晒干,奶奶不是这样说的吗?可我没让你混在沙子里晒!老太太隐忍着怒意冷冷道。

可奶奶也没说不可如此。

白若筠道。

你!老太太再也按捺不住,拍案而起,指着白若筠道,好一张利嘴,陈妈,给我掌嘴!陈妈犹豫着,老太太见陈妈不上前,扭头怒喝一声:陈妈,还不快去!陈妈慌忙上前,来到白若筠面前,抬手要打。

白若筠不躲不闪,眼中是如水的沉静。

沈子闲见她不躲不闪,快步上前,及时抓住陈妈的手,道:奶奶,您这样只会叫外人看笑话了,说我们沈家欺人太甚……我教训我媳妇,还用别人来说吗?沈子闲处处维护白若筠,这令老太太更是火大,铁了心要打白若筠。

老太太是生气了!沈子闲松开陈妈,上前笑呵呵的给老太太捶肩,笑道:奶奶何必和她一个丫头计较呢,我知道,奶奶是为她好,想要教会她为人处事,奶奶教训的是。

哼。

老太太冷哼一声,不再做声,但心里一口恶气堵得慌。

三夫人挑眼看沈子闲,怪声道:子闲啊,你处处偏袒白若筠,不要告诉我,只因为她是你七弟的妻子,你的弟妹。

沈子闲脸色不变,微笑道:我并没有要偏袒她,只是单单是一耳光未免太过便宜她了,惹得奶奶气急伤身,便罚她去菜园一个月,奶奶看可好?老太太脸色依旧没有缓和下来,沈子闲想了想,道:而且,每日要亲手为奶奶准备不同的菜色,给奶奶赔礼。

老太太脸色这才缓了缓。

沈子闲见机,慌忙抬头向白若筠道:还不快谢过奶奶。

白若筠这才低头弯腰:若筠谢过奶奶。

萍儿急得跺脚,就这样完了?怎么能如此便宜了白若筠?!正文 入住农田唉,真无趣。

三太太甩着扇子,走出去。

老太太既然已发话,也就没什么可看的了,原本以为能看白若筠丑相尽出的。

三夫人走了,萍儿更了慌了,不甘的向老太太撒娇:奶奶,您要给萍儿做主啊……够了,萍儿,我累了,你扶我回房。

老太太打断萍儿的话,抬手。

萍儿满是不甘,无奈的扶起老太太,走出门去,临出门,她回头,恶狠狠的瞪白若筠,白若筠冷漠的看着她,眼中是片波澜不惊的镜湖。

萍儿扶着老太太出门,走在悠长的走廊上,老太太语重心长道:萍儿,凡事都不能太过火,以退为进,不失为上上策,我知道你心里不服,我又何尝好受了,来日方长,且走且看,人生的路长着呢。

萍儿乖巧的点头:是,萍儿谨记。

祠堂里,白若筠感激的望沈子闲,道:多谢四哥提醒,若不是四哥在路上提醒若筠,若筠也不会拿住萍儿。

沈子闲微笑道:不,你很聪明。

只是日后要苦了你了。

白若筠笑笑,道:与其呆在这里,若筠愿意住进菜园,看守菜园。

只是日后还要伺候奶奶……沈子闲担忧的说着。

白若筠道:不碍事,我应付得了。

白若筠别了沈子闲。

与云霞收拾东西搬到菜园。

对这位少奶奶地到来。

所有人带着好奇地心情围着白若筠所住地房间。

是被七少爷休了吗?哎呀。

才进门几天啊。

终于是休了。

听说是与那死去地吴管家有染呢。

看热闹地人越说越难听。

云霞再也听不下去。

猛地起身。

挥舞双臂驱赶围观地人。

去去去。

我们家小姐才不是你们说地那样!云霞愤怒地瞪着围观地人。

莫要人不知,除非己莫为,否则怎么会被七少爷赶到这里来!一个妇人怪声道,那声音中满是轻蔑与鄙夷。

白若筠抬眼,心慢慢下沉,神色不自觉的暗下来。

又是这样的眼神,轻蔑、不信、鄙夷!因为有娘那样的传言?!小姐到这里来都是因为我,与我家小姐无关。

云霞争辩着,努力的想要纠正大家对白若筠的偏见。

哼,为了你?你一个丫鬟,你何德何能能令堂堂七少夫人住到这里来?那妇人提高声音道,说着问四周的同伴,大伙说是不是?!小姐……云霞加大了嗓门想要说什么,白若筠打断她的话。

云霞,住嘴。

白若筠整理着东西,片刻,起身目光掠过四周的人,微微笑道,从今开始若筠要打搅大家了,请多包涵。

温柔的笑,和善的话语,令所有人倒是显得尴尬,半晌,有人喊道:少夫人放心,有什么事只消吩咐便好了,咱们都是粗人,懂不得什么礼仪规矩,您别见怪就是了。

是啊是啊,少夫人日后有事吩咐一声便是了。

有人应和道。

白若筠笑得更是灿烂,看着众人的转变,云霞扭头看白若筠,眼中更是多了份钦佩。

沈家大院内,沈子霖才从外面回来,无聊的甩着折扇,这时,丫鬟急急的走来,附耳将今日发生之事一一说来。

沈子霖眉头皱起,手里的动作停下,道:又是因为那个丫鬟!是啊,少夫人为了那丫鬟吃的苦也不是一次两次了,幸得有四少爷帮忙。

那丫鬟有意无意的说着。

沈子霖神色变得阴郁,抿了抿唇,轻笑一声,扭身走开:四哥可真是用心良苦啊。

沈子闲,你究竟又想做什么。

沈子霖来到菜园,已是晌午,天热得厉害,走在篱笆外,一股热浪袭来,沈子霖不耐烦的摇着折扇,几乎要摇烂扇子了。

少夫人,这个不是这样用的啦,锄头要放斜了,再微微用力……篱笆内,一个妇人正对手拿锄头的白若筠指指点点。

沈子霖停下脚步,扒开篱笆上的绿叶,窥视篱笆内。

白若筠穿一身农人便装,那是她从田里的管事那借来的,求了妇人教她如何锄草,只忙活了一个时辰,已香汗淋漓。

她面若桃花,热得抹了把汗,手上的泥土沾在了脸上,一旁的妇人见了哈哈笑起来。

少夫人,您把脸弄脏了,您先去歇了吧,待太阳下山了,热气消了,您再来吧。

妇人拿过白若筠手里的锄头笑道。

云霞及时走出来,替白若筠擦汗,道:小姐,水我已准备好了,您先去洗个澡吧。

白若筠被晒得头昏眼花,冲妇人笑道:麻烦你了,那么我先走了。

妇人哪里受过主人如此待遇,顿时有些不知所措,嘿嘿憨笑:不碍事,您去吧。

白若筠走出篱笆,未曾注意篱笆外的沈子霖,她快步走进房中,脱了衣服钻进澡盆中,一股凉意浇灭身上的热意。

云霞给盆里加着水,道:小姐,我再去给您添点水来吧。

够了。

白若筠浸在水中,长长吐了口气,道,我只知种地是幸苦的事,却不知竟是如此幸苦呢,很多事,要经历了方知得来不易。

云霞笑起来:小姐总比别人想得多,所以小姐才是云霞最钦佩的人。

我再去给小姐拿些水来吧,这里的井水是最凉的,小姐洗完身子还要洗洗头呢。

白若筠这才点头,云霞提着桶走出。

门外,沈子霖目送着云霞远去,扭头望屋子里屏风后的人,只听见水声阵阵。

沈子霖缓步走进。

怎么又回来了呢?云霞。

白若筠听见脚步声漫不经心的问。

沈子霖歪头,走进屏风内,薄唇微扬,慵懒的嗓音吐出:我以为你会死在这里呢,你却倒是惬意。

啊!!白若筠惊得尖叫一声,慌忙抱胸潜进水中,整个人惊慌的钻进水中。

沈子霖有些好笑的看着她的反应,凑近,目光游过她凝脂的双肩,道:你想要一辈子浸在水里?目光落在她诱人的乳沟上,喉间一动。

他回神,起身扭头望窗外,出来吧。

正文 旧情未了(1)白若筠这次浮出水面,小心的看沈子霖,小心翼翼的起身,抓起一旁的衣服慌忙遮住身体,再次潜进水中。

你找我什么事?白若筠低头不敢看他,心乱而慌。

沈子霖回神,微微侧头,目光不自觉的落在白若筠肩上,他扭头,道:没什么,听说你被奶奶撵到这里来了,顺路,便来看看了。

白若筠感觉如困冰潭,一动不敢动,半晌艰难的开口:那个……你可不可以先出去……沈子霖转身,道:若是受不了,便随我回去,奶奶那有我。

白若筠抬头,似不认识他般,心怀芥蒂:这算是帮我吗?沈子霖愣了愣,轻嗤一声抬头,道:我说过,在这里,我不会为任何人做任何事,也没有人会心甘情愿的为你付出,便是一颦一笑都是有目的的。

你别忘了,你是我的丫鬟,若是你做了别人的丫鬟,那我们的赌约又算什么?他只是担心他们的赌约……白若筠低眉,道:你放心,我做得来,有什么事只管吩咐,不过是一个月的丫鬟。

她依旧是那么倔强!沈子霖静静的看着她,突然欺身逼近,凝视着她纯净的眼眸,迷惑不解的问:白若筠,你究竟是个怎么样的人呢,你哪里来的那么多勇气。

白若筠微微抬头。

抿唇看沈子霖。

一语不发。

安静沉默地眼眸似水地平静。

她有着一如既往地冷静。

无形地挑衅直视沈子霖。

她是草。

那种遍地都可见地杂草。

所以她地生存靠自己!沈子霖目光打量着她地脸。

游过她地脸。

嘴角浮现一抹痞笑。

他微微低头。

吻住她地唇。

啊!她惊叫一声头向后退去。

眼中地平静宛如被石子击碎地湖面。

白若筠。

如果下次。

你继续在我面前竖起那厚厚地伪装。

我一定让你输得更加狼狈。

他说着。

起身走出屏风。

这时。

云霞提着水进来。

小姐。

我……云霞高兴地叫着。

抬头。

见到沈子霖。

愣住。

片刻。

她慌张地低头叫。

姑爷。

沈子霖微笑着点头,与云霞擦肩而过,目光落在她的脸上,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好好照顾你家小姐吧,一步错,步步错。

沈子霖意味深长的说着。

云霞心口猛地似被击中了般,抬头,触到沈子霖如鹰般犀利的目光,心底的秘密似被窥尽,她惊慌失措的低头,不敢看他。

沈子霖笑笑,走出门去。

白若筠再不敢洗了,急急的穿了衣服走出,问云霞:他说什么?云霞回神,慌忙回答:没什么。

白若筠不解的看着面色苍白的云霞,问:云霞,你怎么了?云霞慌忙抬手擦了擦汗,道:没什么,今日的太阳可真毒呢。

白若筠笑笑,并不深究。

梁府内,梁清生听着陈忠探得的消息,眉头拧得更紧。

白家的刻薄刁难,沈家的逼人太甚,她怎么可以承受得了那么多……陈忠道:听白府丫鬟说,白若筠从前和一个书生是很要好的,据说是与大人您同名同姓呢。

陈忠抬眼看梁清生,不敢贸然指认那人正是梁清生本人,虽然白府丫鬟说那人是梁清生,可是,看梁清生的样子似乎并不认识白若筠,且这世上同名同姓的人何其多。

梁清生惊诧的抬头,问:白若筠与梁清生是何关系?白府丫鬟说,梁清生与那白若筠,曾约定三生,只是梁清生三年前走后,便在无音信。

陈忠道。

三年前……梁清生猛地抬头,握扶手的手紧收,三年前,正是他进京赶考之时。

梁清生定定的望着门外,眼前闪过牡丹阁白如筠见他时的表情。

清生,你回来接我了么……她似笑似哭的表情,轻声低唤,那时她的表情,分明是认识他的!为什么偏偏是你,别人如何看待若筠若筠并不在意,为什么,连你也要这样!她声声责问着他,眼中是化不开的痛。

梁清生猛地起身,被自己的猜测惊住:我便是白若筠等待的梁清生?陈忠见一直发呆的梁清生突然坐起,慌忙上前问:大人,您怎么了?梁清生急急的往外走去:我有事要办。

这时,紫烟从屋内走出,见梁清生急急的往外走,于是喊道:清生,你要去哪里?梁清生似没听见她的话般,急急的出了门。

紫烟扭头问陈忠:清生这是要去哪里?陈忠摇头,道:不知道,大人只说有事便出去了。

紫烟望着门外失神。

白府门外,白少成正与丫鬟说着些什么,说完,他扭身走开,却与迎面而来的梁清生撞个正着。

对不起……白少成慌忙道歉,抬头,见到梁清生,他呆住,片刻,他激动的抓住梁清生,道,梁大哥你终于回来了!心里的想法似被应证了般,梁清生问:你认识我?白少成笑道:便是忘了自己都不会忘了你梁大哥的,你是我最钦佩的人,也是我姐最喜欢的人,我又怎么会忘了你呢。

你姐?梁清生问。

白少成哈哈笑着,拍着梁清生的肩道:梁大哥,不要告诉我你把我姐忘记了哦,否则我会杀了你的。

我姐为了你付出那么多,别人不知道,难道你自己也不记得了吗?梁清生微微张口,半晌道:我……忘记了……我是他口中的梁清生吗?我是白若筠等候的人吗?白少成愣了愣,半晌笑道:梁大哥,你说笑吧。

梁清生问:你如何确定我便是你口中的梁清生?梁清生这样说着,令白少成拉下了脸,问:梁清生,不要告诉我你忘了你和我姐的约定,你居然能忘记,我姐惦记了你三年!他说着,狠狠的揪住梁清生的衣领,猛地扯开,一颗赤红的血痣出现。

这个东西,别人没有,只有你梁清生才有。

白少成说着,狠狠的推开梁清生。

梁清生如雷灌顶,僵硬的站在原地,脑海中满是在牡丹阁初遇白若筠时她似笑似哭的表情。

难怪……难怪我会那样的难过……梁清生喃喃道。

正文 群起围攻梁清生失魂落魄的离开,留下一脸不解的白少成。

傍晚时分,热意渐消,白若筠与农田里的妇人农人闲聊,人们对这位和蔼的沈家少夫人更是多了份欢喜。

少夫人,这是您绣的吗?好厉害啊,您教教我吧。

一个妇人捧着白若筠的刺绣惊喜的叫着。

白若筠淡淡笑着,微微点头。

远远的,篱笆旁,萍儿与香云盯着一脸微笑的白若筠。

萍儿眼中说不清是鄙夷还是妒忌。

哼,她这样的人,也只配与那些东西在一起吧。

萍儿冷哼一声,道。

香云附和道:一身穷酸样,便是做了少夫人,也不像少夫人,简直是丢沈家的脸,要我说,这少夫人的位置就不是她坐的,二姨娘做更适合呢。

她这样说着,萍儿听着嘴角浮现一抹得意之色,悠然摇着蒲扇道:香云,掌嘴,这样的话岂是你一个丫鬟说得的。

香云叫起来:本来就是。

萍儿似怒非怒,点着香云的脑门叱道:死丫头,仔细你的皮了,这样的话若是叫老太太听了去,可有你好看。

香云心知萍儿是欢喜的,但是,在沈府过了五六年了,见好就收这个道理她还是明白的。

是。

香云知道了。

香云乖巧地低头认错。

萍儿满意地笑着。

目光掠向菜园里青油地菜。

嘴角泛起一抹诡笑:我倒想知道白若筠明日打算拿什么给老太太吃。

她说着。

附耳对香云一番嘀咕。

香云脸上浮现一抹惊慌。

这样好么。

若是老太太知道了……香云为难地说。

知道了又如何。

不是还有个白若筠顶着吗。

你怕什么。

萍儿翻了翻白眼。

道。

你若是怕了。

我便叫别人去做。

她说着。

扭身就走。

不。

二姨娘。

香云不怕。

香云会办好地。

香云慌忙追上萍儿。

两人一前一后离开。

夜深人静时。

大家都歇了去了。

菜园里。

一群人影闪动。

鬼鬼祟祟钻进菜园。

云香焦急地眺望四周。

喂,动作快点。

云香望着菜园里动手的人,忍不住催促。

这时,菜园附近有人开门走出,一门大汉摇摇晃晃走出,似喝多了般,走到篱笆边解开裤子,不经意的抬头,赫然看见一群人在菜园里拔起毁坏菜。

喂,你们什么人?你们做什么?大汉慌张的提起裤子,走进菜园。

一把匕首搁在大汉脖子前,恶狠狠道:闭嘴,告诉你,你若敢叫,我现在就让你永远也开不了口。

大汉哪里见过这般架势,吓得连连点头,额头冷汗泠泠。

云香见突然跑出个人来,都是沈府的,她慌忙退身进黑暗中。

片刻,菜园里一片狼藉,匕首搁在大汉脖子前,一旁的人笑得狰狞,道:听说你们七少夫人长得倒是有几分姿色,独守空房的日子着实难过,告诉你家七少夫人,他日肖某必来,一解七少夫人寂寞之苦。

那人说着,张狂猥琐的笑着,挥手,带人离开。

大汉虚脱般软在地上,头顶明月高悬,落在他苍白的脸上。

翌日清晨,白若筠早早的起床,菜园前围着一堆人,望着菜园气愤的咒骂,焦急,不知所措。

怎么办,老太太若是吃不到新鲜的菜,定是会将我们赶出沈府的,我一家大小就靠我……有人蹲在菜地里了,心疼的扶起被连根拔起的菜。

这么小,都还没长大,是谁,真可恶!一位妇人扶着耷拉菜叶的菜苗心疼的忍不住掉眼泪,老太太知道了,定是要赶我们走的……白若筠慌忙上前,扒开人群,呆住。

放眼望去,若大的菜园一片狼藉,所有的菜被折的折,拔的拔,几乎没有一颗完好的。

谁,是谁?!一股怒火冲上脑门,白若筠疾步走进菜园,望着偌大的菜园,愤怒的咬牙。

是你害了我们,扫把星!一只西红柿扔来,稳稳的砸在白若筠脸上。

白若筠呆住。

那扔西红柿的,正是昨晚目睹了一切的大汉。

都是因为你,他们是冲着你来的。

昨晚我起来撒尿,他们一群人,拿刀架在我脖子上,他们说,都是因为你!他们毁了菜园,还差点要了我的命。

都是因为你,现在什么都没了,老太太怪罪下来,我们有几个脑袋赔啊!大汉说着,又弯腰拾起一块土,厌恶的砸向白若筠。

住手!你疯啦!云霞不顾一切挡在白若筠面前,叫道,昨天你们不是这样的!!昨天我们不知道,她给我们带来的只会是灾难!人群中一个人叫起来,弯腰拾起青椒扔向白若筠。

都是因为你,是你害了我们!人们的眼神慢慢的,变得慢是厌恶、憎恨,四面八方不断有菜砸来。

滚,滚出去。

滚出去,离开我们的地方。

扫把星,滚,滚出去!呐喊声一浪高过一浪,白若筠张大了眼睛,清澈的眼中望着疯了般的人们,一声接一声的唾骂涌来,白若筠耳边所以的喧嚣消失不见,只看见人们张合的嘴,愤怒狰狞的脸,眼前的人和景,变得只剩黑白。

滚!人群中,有人愤怒的喊着,举起一块土砸过来。

四面八方土块不断砸来,狠狠的砸在白若筠脸上,云霞挥舞着双臂,努力的向要护住白若筠。

你们住手,你们疯了!住手!!云霞愤怒的叫喊着,冲上前去猛地将一个拿土块砸白若筠的人推倒在地。

打她!打她!!人们围住云霞,将她团团围住,拳头雨点般落下,人们心中的愤怒无处发泄,所有的愤怒宣泄般落在云霞身上。

小姐快走啊,找四少爷,找四少爷啊!云霞忍痛仰头叫喊。

住手!白若筠猛地回神,不顾一切的冲上前去,扑在云霞身上,雨点般的拳头落在她身上。

她咬牙,忍受着,突然,身体上的疼痛消失不见。

云霞惊诧的叫道:姑爷?白若筠心陡地似被什么撞了下,猛地抬头,只见沈子霖阴沉的脸骇人,一只手狠狠的捏住大汉的手。

好大的狗胆,我的女人也敢打!沈子霖阴沉的声音咬牙切齿,狠狠的扭手,只听咔的一声,那大汉啊——的一声惨叫,踉跄着跪倒在地。

七少爷饶命——正文 百花宴这时,香云带人走过来,故作惊讶的扫了眼一片狼藉的菜园,道:哟,这是怎么回事呢,七少夫人,您这个早饭做得也太浪费了吧,这么大片菜园只做一顿。

白若筠起身,冷漠的眼中有了丝愤怒,僵硬的问:是不是你们做的?香云笑道:七少夫人,说话可得讲证据啊。

有什么事冲我来,不必偷偷摸摸!白若筠气得咬牙。

一口气堵在心口,她脸色愈加难看。

沈子霖狠狠的甩手,松开大汉,走到香云面前,打开折扇,眯眼盯着她:香云,我相信你还没胆子这么做。

香云被他盯得浑身不自在,扭头转身离开:我只是来告诉她,该吃饭了。

白若筠盯着香云离开的背影,双拳不自觉的紧捏。

这时,有人惨叫一声,道:完了完了,老太太只吃新鲜的东西,菜新鲜不新鲜,老太太一吃便知道了……沈子霖扫了眼白若筠紧锁的眉头,道:我去说吧。

白若筠冷声道:为什么,我那么努力,忍耐、沉默、逃避,我不欠你们沈家任何东西,我不欠!她如水清澈的眼中染上一抹恨意,扭身,对众人道,不想离开沈家的,去花园给我摘新鲜上好的花,去鱼池捞鱼。

众人不明白白若筠想做什么,面面相觑,不肯离开。

你想做什么?有人问。

白若筠冷冷道:百花宴。

想以花做菜。

早晨地花新鲜甜美。

只是以花做菜。

却不是每个人都能地。

去**。

沈子霖道。

是。

众人慌忙跑开。

匆匆跑去花园。

今日老太太起得分外早。

坐桌前。

她倒要看看。

白若筠是如何为她准备与众不同地早餐。

三太太敲着桌子,不耐烦道:都什么时辰了啊,想要把人饿死了不成。

老太太闭目养神,时间越久,才越好。

思及此,老太太嘴角泛起一抹冷笑。

这时,一股清香飘进,坐着的人纷纷扭头望向门外,白若筠走进门。

门前,香云诡笑着看她。

白若筠冷冷的看了她一眼,走进门去。

奶奶,一切已准备好,请用。

她说着,微微侧身,门外等待的丫鬟端了菜走出。

龙穿祥云。

祝奶奶福如云延,连绵不绝。

白若筠说着,一道菊花炖鲤鱼已摆上桌。

火红的鲤鱼静卧,两朵洁白如玉的菊花漂浮在汤面,强烈的视觉对比,惹得人忍不住多看两眼,菊花的清香,鱼的醇香混合飘出,围桌的人纷纷咽下口水,想要一尝究竟。

老太太缓缓睁开眼睛,目光落在那碗龙穿祥云上,竟有丝惊讶,片刻,她冷冷的道:大清早的,谁愿意吃这腥物。

白若筠再次抬手,门外又一名丫鬟走进。

落蒂花开,荣华富贵,祝奶奶一生富贵,幸福万年。

白若筠说着,接过丫鬟手里的菜端上,一盘嫩白如玉的藕整齐的摆好,一旁,一对娇艳欲滴的莲花静卧,精巧得仅鸡蛋般大小。

咦,怎会有这么小的莲花呢?沈子嫣忍不住问。

白若筠道:那花瓣由玫瑰花叶雕刻而成,花心则是面团捏成。

是可以吃的。

老太太扫了眼那菜,刻意刁难:我牙疼,咬不得硬物。

白若筠再次抬手,门外的菜一道道端上。

龙凤呈祥。

五福临门。

……一道道菜上,所有人都呆住了,这一顿饭可真新奇了,几乎所有的菜都是由花做成,清香四溢,惹得人更想要一饱口福。

最后,白若筠端上一碗粥,轻轻端老太太面前,道:金玉满堂,祝奶奶福延万年,子孙富贵。

一股清香扑鼻而来,老太太闻着,浮躁的心慢慢平静下来,瞟了眼如玉般剔透的粥,问:这又是什么东西做的?薏米莲子百合粥,薏米对减轻胃肠负担,增强体质有很好的效果,且常食可以保持人体皮肤光泽细腻。

百合养阴清热、清心安神之功。

奶奶常年为沈家操劳,压力大,心劳累。

若筠无能,不能为奶奶分担,只能做这一桌菜,希望能合奶奶胃口。

白若筠道。

老太太半晌伸手,接过她的粥,拿起勺子,轻吸一口,清香满腔,心底沉默的感情轻轻触动。

守着沈家几十年,一直为沈家活着,究竟要到什么时候,才能把这担子交出去,为自己活一次……老太太神色黯然,半晌放下碗,缓缓起身:我不吃了,你们吃罢。

白若筠脸色顿时微微僵住,沈子霖倚门外,歪头看白若筠,眉头随着她的表情紧锁。

这些,都是她亲手做的,连每一片花瓣都细细洗过,那样努力的做出的菜,却没有人吃一口。

众人见老太太离开,纷纷起身要走,三夫人瞪白若筠,有些幸灾乐祸,道:咱们沈家的菜园难道就没有别的菜了么?全部是花,谁吃的下,嗤。

老太太出了门,回头,见众人都起来要走,于是道:你们吃吧,粥,还不错。

众人愕然,老太太第一次这样称赞一个人的厨艺。

三夫人一脸惊呆,半晌,气愤的扭头,看白若筠,只见白若筠开心的笑起来,那样的笑在三夫人眼中变得格外讽刺。

正文 沈二少吃过饭,众人散去,白若筠长长松了口气,扭头望身旁的沈子霖,他却不知何时早已离席。

白若筠环顾四周,哪里还有他的影子。

他去哪里了?白若筠起身,正要出门,门前闪出一个人,拦住她的去路。

想不到你还挺聪明的,真叫人惊喜。

沈子炎慵懒的依靠在门前,挑眉看她,嘴角的表情似笑非笑。

沈二少,沈子炎!二哥过奖了。

白若筠微微低头,轻声道。

沈子炎目光慢慢的游过她的脸,轻笑一声,道:其实,这样看你,倒是还有几分姿色呢,据说,新婚那天,七弟并没有碰你。

倒是可惜了。

他说着,手指勾起白若筠的下颌,微微上抬。

触电般,白若筠迅速的后退,远离他,有些怒意,她压低了声音,有力的道:二哥请自重。

自重?装什么贞节,这沈府上下,谁不知道你和沈子闲有一腿。

沈子炎冷笑一声,抱胸,注视着白若筠,不放过她脸上任何一个表情。

我和四哥清清白白,二哥请注意言辞!白若筠隐忍的怒意道。

清白啊。

沈子炎笑起来,突然走近,欺身贴近白若筠,直视她的眼睛,我和萍儿也很清白,你觉得呢?沈子闲并不悠闲,可是一次又一次的帮你,这不是他的作风。

我是子霖地妻子。

是四哥地弟妹。

白若筠直视沈子炎地眼睛。

有力地回答。

她地眼睛很清澈。

很干净。

她有股不屈地气魄。

这样地女人。

令人更想要驯服。

是吗。

可是。

你也是我地弟妹。

为什么。

我就没有一点想要帮助你呢?相反。

我更想要看看。

你究竟有多大地能耐。

沈子炎邪笑。

不待白若筠反应。

他迅速地勾住白若筠地脖子。

猛地将她拽进怀中。

封住她地唇。

掠夺着。

唔!白若筠惊觉。

想要后退。

却早已来不及。

被他禁锢在怀中。

愤怒、屈辱、仓惶、不安涌上心头。

白若筠狠狠地一脚踹在沈子炎膝盖上。

啊!沈子炎吃痛。

松开她。

眼睛却瞟向身后。

门外。

嘴角泛起一抹诡笑。

沈子炎。

你……白若筠狠狠地抹唇。

气得几乎要破口大骂。

四弟。

沈子炎缓缓起身,微微侧身,看一脸阴霾的沈子闲。

白若筠张着口呆住,愣愣的望着门前的沈子闲。

滚。

沈子闲阴沉的声音骇然。

沈子炎轻笑,扭头冲白若筠道:我先走了。

他说完,有意无意的看沈子闲,走出门去。

白若筠有些慌乱,上前想要解释:四哥,我……沈子闲冷冷的打断她的话:我以为,你和你娘不同。

他说完,扭头转身,那一瞥中满是轻蔑、鄙夷。

又是那样的眼神……白若筠心口猛地下沉,似被什么狠狠的捶了下,袖中手缓缓紧捏。

所以的人,都可以用那样的眼神看她,可是,她那样的信任他,不知从什么时候,只要有他在,她以为,自己便不是一个人。

有时她在想,如果他是白少霆该多好。

可是,他不再信任她……白若筠失魂落魄的走出门,往菜园走去,心口沉闷得厉害。

不知不觉已到菜园门前,菜农们早早的等候着,远远见白若筠走来,慌忙迎上前去。

七少夫人,老太太怎么说?老太太有没有问为什么今天没有菜吗?一个妇人急急的问。

老太太是否生气了?是不是我们就要离开了?一个人抓住白若筠的手急切的问。

白若筠回神,抬头淡淡道:老太太什么也没说。

完了完了,老太太肯定是生气了,怎么办,我们一家老小全靠我了……有人带着哭腔抱头蹲地。

我不想走啊,为什么我要走,我一直那么幸苦……妇人抹泪哭道。

白若筠看了眼大家,于心不忍,道:老太太说,粥不错。

我想,应该没事,今天的事我可以顶住,可是明日……老太太说了?粥不错?是不是?妇人兴奋的抓住白若筠的手问。

白若筠点头。

妇人兴奋的叫起来:老太太从来没夸过任何人,七少夫人好本事,老太太没有追究。

那么我们就不用离开了?太好了,七少夫人真厉害!七少夫人,是您救了我们,谢谢您。

是啊,若不是七少夫人,我们恐怕……赞叹声不绝于耳,白若筠漠然看着欢笑跳起的大家。

人真的很奇怪,不,应该说是自私,犯了错,一味的想要往别人身上推,一旦误会解开,却又似没事般,置身事外。

七少夫人,您在想什么?妇人拉住发呆的白若筠问。

白若筠回神,淡淡的笑道:没什么。

自私!也许,这就是人,白家二奶奶如此,沈家人如此,每一个人,都是为自己活着的,她,亦如此。

努力的挣扎着,只是为了活下去,好好的,活下去。

白若筠环顾四周,不见云霞,于是问道:云霞呢?大家环顾四周,摇头:不知道,从您离开后就没再见过她了。

哦。

白若筠并不放在心上,走向自己房间。

回到房间,却见沈子霖悠然卧她床榻上,撑起下巴假寐。

他的脸安详恬静,白若筠缓缓走近,第一次发现,这样安静的他竟是如此好看,宛如画师精心画出的面具,却不知,这面具后是如何的灵魂。

这样看着我,你会爱上我的。

沈子霖突然睁开眼睛,嘴角泛起一抹痞笑,敏捷的翻身下床,落到白若筠面前。

白若筠不屑的轻笑,道:绝对不会。

沈子霖凑上前,道:如果我说会呢?不可能。

白若筠肯定的回答。

我说,也许,我会爱上你,怎么办?沈子霖凝视着白若筠,嘴角的笑消失不见。

他认真的表情令白若筠心为之一颤,她慌乱的低头,扭身离开他,道:你又在说笑了。

沈子霖笑起来,带着捉弄的意味:你还真单纯,只是说一说你便乱成这样。

白若筠身子一怔,慌乱的心,慢慢冷却。

只是玩笑么……用这个,你手里连一瓶像样的药都没有。

沈子霖递过一个瓷瓶。

白若筠抬头,不解的接过瓷瓶:这是什么?瘀伤膏。

沈子霖说着走出门去,下一次,不要再让我看见你那么狼狈的模样。

正文 学习经营白若筠捏着瓷瓶微怔,沈子霖来此,就是为了送这瓶药?走到门外,沈子霖似想起什么般,扭头问:我要去码头,你要来吗?哦。

好。

白若筠收起药瓶,慌忙跟上前去。

两人一前一后往门外走去,院子里,沈子炎正与丫鬟说笑,见白若筠与沈子霖一前一后走出,目光掠向白若筠,触到她敌视的目光,他唇角轻扬。

七弟这是要去哪里呢?沈子炎开口。

沈子霖这才注意到沈子炎,笑起来:杭州的事处理完了么,什么时候回来的?已经回来几天了。

沈子炎笑着,欣赏白若筠冷漠的表情。

那样冷漠的面具后究竟是一张怎么样的脸呢,是快乐的,还是悲伤,还是,本来就没有表情。

沈子霖道:码头到了批布绸,我要过去清点,晚会再来找你。

他说着,走出门去。

白若筠跟上前去,沈子炎目光追着她远去,嘴角的笑玩味而诡异。

二少爷在看什么呢?这时,身后传来一声娇笑。

沈子炎回头,萍儿笑脸妩媚,眼波流转。

沈子炎转身,笑得暧昧:我从杭州带了几件上好的刺绣,本是要送给奶奶和几位大娘的,但是不知奶奶和大娘们喜欢什么,你素来了解奶奶和大娘们的喜好的,随我到房里来挑选如何?萍儿心领神会。

又怎么不明白沈子炎地意图。

笑道:前些日子老太太还提起杭州地刺绣。

二少爷这便带了回来。

二少爷总是最懂老太太心思。

随我来吧。

沈子炎转身走向自己房间。

身后。

萍儿随他离开。

出了沈府。

沈子霖雨白若筠一前一后徒步在街上。

白若筠不解地望着沈子霖。

不明白他为何不乘车而出。

如此走下去。

不知何时才能到码头。

望着天色。

白若筠开始后悔与沈子霖出来了。

如此下去。

她该何时回沈府。

便是回去了。

恐怕也是来不及做午饭地了。

定是免不得老太太一顿责骂。

思及此。

不由重重叹了口气。

沈子霖信步走着。

随手拿起街道两旁摊位上地东西。

看了看。

又随手放下。

他悠哉地模样更像是在逛街。

这个好看吗?沈子霖走到一个首饰摊位上。

挑起一支珠钗问。

他问着,半晌不见回答,扭头,却见白若筠失神的望着远方,于是加重语气喊:喂,白若筠!白若筠回神,慌忙上前,见他手里拈着只珠钗,于是道:很好看。

姑娘好眼力,这是本月卖得最好的珠钗……小贩不失时机的笑道。

沈子霖看了她一眼,丢下珠钗,转身向前走去。

白若筠慌忙跟上,一路走着,两人再没半句话。

白若筠快步跟上他,忍不住问:我们要去码头做什么?方才没听见我与子炎说么。

沈子霖冷声道。

他这样生冷陌生的距离令白若筠不自觉的放慢脚步,不敢与他靠近。

他在生气,可是,为什么?沈子霖微微侧头,目光掠过她安静的脸,忍不住补上一句:查货。

白若筠有些愕然,抬头看沈子霖,却见他并不看她,大步向前走着。

白若筠嘴角不自觉浮现一抹微笑,跟上前去。

你对布绸了解多少?沈子霖突然开口问。

白若筠愣了愣,立即道:不多,我只知如何分辨布绸的好坏。

对经营之道又知道多少?沈子霖问。

白若筠不解的看沈子霖,不明白他为何如此问,如实答道:毫无了解。

沈子霖沉思着,半晌笑起来:很好。

不懂的人方是最好的,宛如一张纯白的纸,什么样的颜色都可以涂在上面。

两人路经一家医馆,门前,梁清生正与大夫道别,转身,一眼看见迎面走来的白若筠,他停下,心没由来乱了。

那个人,是与他约定三生的人……可是,他忘了她,她已作他人妻……见到梁清生,沈子霖顿了顿,微笑上前,道:梁大人,您在这里做什么?他说着,抬头看了眼医馆,问,您病了?他病了?白若筠抬头看梁清生,触到他的目光,她坦然微笑,微微低头问好:见过梁大人。

她那样清澈的目光令梁清生倒是觉得生疏了,他僵硬的扯开嘴角,笑道:我只是想知道如何能令人恢复记忆,故而来此询问。

沈子霖问:梁大人曾经失忆?梁清生道:三年前,我高中回乡,路上出了意外,我忘记了最重要的东西,我想要找回来。

他说着,目光注视白若筠。

白若筠怔住,不自觉的问:梁大人忘了最重要的东西?他失忆了?是因为失忆而忘记了她么?是的,很重要的东西。

梁清生道。

他凝视着白若筠,认真的表情令白若筠心陡地颤抖。

沈子霖扭头,看怔怔出神的白若筠,眉头不觉皱起,他不喜欢她那样看梁清生的表情。

白若筠突然轻笑一声,自然的抬头,道:忘记了的,也许是天意,有些东西还是忘了吧,也许会比较快乐。

沈子霖微微诧然,不解的打量白若筠,似不认识她般。

他依旧是无法琢磨到她的心思。

梁清生沉默,凝视着白若筠,突然开口:如果错过了,怎么办?白若筠微笑:既然过去了,为何不放手,有时候忘记何尝不是解脱。

便是记起了又如何,物是人非事事休,她是沈子霖的妻子,她的身上披着的,是沈家七少奶奶的身份。

沈子霖微笑道:那么预祝梁大人找回记忆了,我们还有事,告辞了。

他说着向前走去。

白若筠向梁清生微微低头,随沈子霖离开。

望着白若筠远去的背影,梁清生胸口愈发沉闷,良久,他转身,背道走远。

路上,沈子霖低眉看沉默不语的白若筠,问:他忘记的是你吗?白若筠轻叹一声:不知道。

你等的,不是他吗?沈子霖忍不住问。

白若筠仰头望天空,天蔚蓝得动人,她一脸漠然:我是你沈子霖的妻子。

沈子霖微微抬头,目光落在她柔和的脸上,怔怔出神,片刻,他扭头,轻笑一声,手里的折扇旋转得欢快。

走了。

他低声唤着,大步穿过人群。

白若筠低头,慌忙跟上。

不知走了多久,两人来到码头,码头里歇息的人抬眼见到沈子霖,慌忙迎上前去:七少爷,货已搬下船了,正往仓库里运呢。

沈子霖问:这一批共多少?共计三千匹。

那人立即回答。

沈子霖皱眉,问:这么少?因为七少爷要的是杭州胡记上好绸缎,一时……我们只能买到这些,对不起。

那人低头,满是愧疚。

沈子霖微笑,拍了拍他的肩膀,道:很好了,胡记绸缎在杭州虽算不上最好,但是其手工技艺丝毫不逊色于京城第一绸缎坊,要不了多久,这匹货便会派上用场的。

还有,胡记似乎有意与我们长期合作……那人抬头道。

沈子霖摆手,道:你替我拒绝了。

白若筠不明白,既然胡记绸缎那么好,有发展空间,为何不长期发展呢?沈子霖看了眼白若筠,似想起什么,介绍道:若筠,他叫谢七,他精通绸缎运营,有时间可得向他学习。

谢七颇感惊讶,沈子霖从来不待任何人到码头来,更别说是学习了。

您好。

谢七弯腰问好。

白若筠慌忙低头,还礼:您好。

沈子霖对谢七道:她是白若筠,我的妻子。

原来是七少夫人,您好。

谢七慌张的又是低头弯腰。

白若筠慌忙道:不必再行礼了,你起来吧。

沈子霖转身走向仓库,道:跟我走。

白若筠慌忙跟上,谢七站在原地一动不动,疑惑不解的望着白若筠,摸着后脑勺嘀咕道:七少爷是要女人来打点绸缎庄吗?白若筠一路随着沈子霖走向仓库,一路上人来人往,人们见到沈子霖纷纷低头问好,沈子霖宛如没看见般,走进仓库。

若大的仓库里,管账的人点着布匹,搬货的人进进出出,不断有布匹被搬进搬出。

胡记那批绸缎呢?沈子霖走到管账身旁问。

七少爷,您来得正好,那些绸缎似有点问题。

管账的快步走到一个货架上,抽出一匹绸缎,打开,那绸缎匹颜色柔和,细腻如水,打开一丈,颜色陡变,粗糙杂乱,深浅不一,管账抬头看沈子霖,您看。

沈子霖上前,只看了一眼,冷笑一声,道:早听闻胡记手脚不干净,竟做到我沈子霖头上了,我等的就是这个。

怎么办?管账的问。

沈子霖诡笑,问:所有的货都如此吗?不,一半是,一半不是。

管账的回答。

取有问题的货装船上,明日尽数送还胡记,你与谢七一同去。

我希望下次回来的,不止你们两个人。

听说胡记能维持下来,完全是一个人的手艺,帮我查出来,我希望能在洛阳见到他。

沈子霖道。

明白。

管账的领会沈子霖的意思,我这就去办。

白若筠一脸吃惊的望沈子霖,那个吊儿郎当痞子般的七少爷果真是眼前的人么?似察觉到她的目光,沈子霖歪头看她,问:怎么了?白若筠回神,慌张的低头,道:没什么。

沈子霖痞笑,凑过去,问:你是不是在想,那个混蛋怎么可能处理得来这些事,是不是?被人猜中心思,白若筠头低得更加厉害,却依旧嘴硬道:没有。

你的表情已经出卖了你。

沈子霖起身,道,你会慢慢习惯这里的一切的,不止是绸缎庄,还有茶、瓷器、钱庄,但凡是沈家有的,你都要一一了解。

为什么?白若筠抬头,不解的问。

沈子霖冰冷的眼神令白若筠心底泛起阵阵寒意。

如果你想要活下去的话,照我的话做。

在这片战场里,每一个人都不是闲着的。

正文 心动,都是烟花惹的祸沈府,一名丫鬟低头端茶匆匆走进老太太房间,二太太和三太太围着老太太坐着,老太太手里的念珠捻动,沉思着,久久叹了口气。

二太太抬头,问:怎么了,您在想什么?老太太环顾四周,道:几十年了,走的走,散的散,咱们在这里究竟有多久了,媳妇熬成婆,如今也算是子孙满堂了,可是,为什么我没有一丝快乐轻松的感觉,累,第一次感觉这样的疲惫。

三太太剥着葡萄皮,问:是因为那姓白的丫头吗?不是。

老太太摇头,道,只是记起一些不该想起的事。

二太太轻笑一声,道:几十年了,那时的我们不也是如此么走过来的么,紫苑,你不觉得,那丫头身上有我们年轻的影子么。

紫苑是老太太的名字,也只有在三人独处时二太太才会这样叫着。

跟你说了多少次,不要叫我的名字。

老太太微嗔,面不改色。

二太太道:唉,看看他们,当真是觉得自己老了呢。

三太太吐出葡萄籽,道:我说,守着这破宅子几十年了,该放手了,找个人,随便丢出去吧,咱们也落个清静。

当初和你争个死去活来,早知是这样的结果,就该和小七一样,逃出去算了。

玉儿,注意自己的身份。

老太太低叱一声。

三太太丢了一地葡萄皮。

道:本来就是。

你们不敢说。

我来说。

老太太怒瞪了眼睛。

正要说话。

二太太呵呵笑起来。

谁说沈府磨人了。

都磨了几十年了。

玉儿这小辣椒还是个小辣椒啊。

二太太笑着摇头。

伸手去拿茶杯。

老太太忍俊不禁。

笑起来:你们两就唱吧。

二太太沉思片刻。

抬头道:依你们所见。

这几个媳妇中。

谁会是可用之材呢?三太太冷哼一声:我看个个都成不了气候。

老太太眼前闪过白若筠冷静沉着的脸。

我倒是蛮欢喜那姓白的丫头的。

二太太笑道,倔强、聪明、成熟。

倒是颇有紫苑年轻时的几分风范。

老太太摇头,叹了口气,道:恐怕,她是不成的。

那丫头,她总觉得她并不属于沈府,总有一天,她是会离开这里的。

这时,沈子闲拿了一叠厚厚的账本进来,道:奶奶,这是茶庄的帐,已整理好了,您过目吧。

老太太挥手,道:你处理便是了。

见到沈子闲,二太太笑道:这沈府,还是子闲最醒事了。

这时,窗外传来沈子炎嬉笑的声音。

二奶奶还是那么偏心,子闲醒事那子炎就糊涂了呢?沈子炎说着,人已从门外走进,身后萍儿端着刺绣进来。

子炎,你何时回来的?老太太欢喜的问,连连招手,来,过来这里坐。

沈子炎坐老太太身旁,道:奶奶,我从杭州回来,给您选了上好的刺绣,您瞧瞧吧。

二少爷亲自挑选的,选了奶奶最喜欢的凤穿牡丹。

萍儿笑着,端了东西到老太太面前。

老太太伸手,摸着细如流云的绸缎,惊喜的叹道:好手艺,细腻柔滑,轻盈如云。

嗯,刺绣针法倒也不错。

沈子炎抬眼瞟了眼萍儿,萍儿立刻凑上前,笑道:奶奶倒是觉得这绸缎好呢,还是刺绣好?老太太摸着缎子,道:好缎子,却不知是出于何人之手,若是能将这位师傅请到咱们沈家来,便是再好不过了。

沈子炎笑道:奶奶放心,子炎早已办妥,不出三日,姜师傅便会来洛阳了。

他已与我签下协议。

老太太满意的点头,笑道:好。

萍儿趁机道:奶奶,我看二哥倒是很了解绸缎的,不若让二哥帮着子霖打理绸缎庄吧,这样子霖也轻松了很多,这几日,子霖的病似乎又犯了,他是劳累不得的啊。

沈子闲闻言,看一眼萍儿,默不作声。

沈子炎摆手,道:不行,绸缎庄我是做不来的,而且,那一直是七弟打理的,我不好插手。

老太太放下绸缎,淡淡道:绸缎庄的事,还是子霖说了算。

既然子炎不愿意,也就罢了。

二太太笑呵呵的问沈子炎:子炎啊,瓷庄的生意怎么样啊?沈子炎笑道:都是大哥打点呢,我只是跑跑腿。

他说着,抬头问沈子闲,四弟,倒是听说茶庄生意越做越好了呢。

沈子闲淡淡道:一般,近来是淡季,生意自是比不得上个月。

三太太听着越发是无聊了,起身拍拍手,道:吃来吃去,还是早上姓白的丫头炖的粥格外好吃,我找她弄粥吃去。

说着便往外走。

白若筠?!沈子炎嘴角轻轻上勾,脑海中闪过她镇定的表情。

傍晚时分,天色渐暗,大街上,人群中,白若筠急急的往沈府走去,身后沈子霖不紧不慢的逛着。

为什么不告诉我已经天黑了,老太太这会定是发火了。

白若筠慌慌张张穿过人群,撇头看身旁,不见沈子霖。

她停下,扭头,远远的只见沈子霖站灯火丛中,微微仰头,手挑一只灯笼看。

白若筠微怔,片刻回神,她快步上前,道:天色已经不早了,老太太这会定等得不耐烦了,我须快些回去,你自己回去吧。

她说完转身要走,沈子霖突然伸手,抓住她。

好看吗?送给你。

沈子霖眯眼微笑,修长的手指挑过一只莲花灯笼递来。

白若筠低头看灯笼,灯光忽明忽暗流过人的脸颊,一股暖流流过心田,白若筠接过灯笼,脑海中闪过三年前的梁清生,灯会上的解谜相知,一切宛如就在昨夜。

陪我逛街,老太太那我来说。

沈子霖道。

啊?白若筠脱口道,抬头,沈子霖已走向另一边,把玩着一件件瓷器。

白若筠担忧的扭头望沈府方向,想了想,走向沈子霖。

这时,远方有人放起烟花,一声巨响,绚丽的花火于空中绽放,白若筠抬头望天,漫天的烟花争奇斗艳,在空中燃烧最美的一刻。

人生也就如这烟火吧,用生命最短的一刻演绎最美的风景,只是,能观赏到最后的会是谁呢?这样想着,她低头,身旁,沈子霖静静凝望着天空,火光印在他脸上,为什么,他安静的脸会让人有一丝放松的感觉。

突然,似察觉到她的目光,沈子霖低头看她,笑眯了眼:是烟火好看还是人更好看?白若筠慌张的撇头看烟花,道:烟花……她话没说完,沈子霖突然上前,吻住她的唇,轻轻的将她搂进怀中,大手熨帖着她的纤腰,唇贪婪的汲取着她的芬芳。

白若筠瞪大了眼睛,虽然被他强吻不是第一次,可是,为什么,心跳得那么厉害。

她并不抵触那样的感觉。

心,微微颤抖,为什么?都是烟花惹的祸。

正文 暗涌烟花醉人人面红。

良久,沈子霖松开白若筠,看着她微闭的眼,嘴角浮现一抹笑意,他留恋的轻啄她的唇。

白若筠猛地清醒,后退一步,不知所措的捏紧袖摆,低头不敢看他。

心如鹿撞,仓惶不安。

似乎连呼吸也变得凌乱,白若筠费力的咽下口水,唇边残留着他的温暖,思及此,白若筠脸轰地红到底。

慌乱的扭身,她逃一般往沈府的方向走去。

我们、我们该回去了。

白若筠慌慌张张的远离沈子霖,逃得远远的。

沈子霖薄唇微扬,跟上前去。

两人回到沈府,刚进们,一个丫鬟急急的跑过来,道:七少夫人,您可算回来了,老太太在大堂候您多时了呢。

白若筠心顿时紧拎起,叹了口气,向着大堂走去。

大堂内,老太太紧绷着脸,一屋子里的人静坐着看戏,沈子嫣无聊的起身要走。

没意思,你们继续等吧。

沈子嫣抬头,正见白若筠进门。

说曹操曹操就到了呢。

三夫人轻笑一声,目光掠过白若筠,落在老太太身上。

白若筠跪下,道:孙媳知错,请奶奶责罚。

老太太凝视着白若筠。

隐忍着怒意。

问:现在什么时辰了?为什么这么晚才回来。

你去做什么了?白若筠不做声。

这个时候。

还是保持沉默比较好吧。

老太太声音出奇地平静。

你说。

会伺候我以赔罪。

你就是这么赔罪地么?一旁。

沈子闲看了眼低头不语地白若筠。

冷漠地抬眼。

不再看她。

白若筠地沉默令老太太再也无法忍受。

突然。

她狠狠地拍案。

猛地起身:滚。

我再也不想见到你。

滚!那一个滚字令白若筠心口一颤。

老太太终于要赶她出沈府了么?猛地抬头。

老太太已在萍儿地搀扶下离开。

萍儿幸灾乐祸地诡笑印入白若筠眼帘。

老……不知为何,白若筠张开,想要解释,老太太走出屋,消失在门前。

沈子嫣冷冷的扫过白若筠,走出门去:无聊。

二太太忍不住上前,问:你为什么不解释?唉。

二太太叹了口气,追着老太太出门。

屋子里的人散去,白若筠缓缓抬头,一旁,沈子闲冷眼望着她,冷漠的转身离开。

白若筠缓缓扭头,身后空无一人。

沈子霖在哪里?白若筠心中一惊,这个时候,她脑海里想到的第一个竟是他。

这时,云霞急急的跑进来,慌忙扶起白若筠。

小姐,她们说老太太要把您赶出沈府了,是不是?云霞焦急的问。

白若筠低头不语。

云霞笑起来,紧握着白若筠的手,如释重负:小姐,如此一来,您终于自由了。

自由……白若筠喃喃自语。

是啊,离开沈府,不正是她梦寐以求的吗,终于可以离开了,可是,为什么,她没有一丝轻松的感觉。

这时,沈子炎嗤笑的声音从门后传出。

自由?离开?沈子炎依靠在门上,挑眼看白若筠,看来,倒是我高估你了,你从来没想过改变,只是一味的逃避、顺从。

滚吧,在这里,你也就只能逆来顺受,什么也不是。

他说完,轻蔑的扫过白若筠微变的脸色,转身离开。

你和你娘一样,不敢反抗,所以她死了,死得那么委屈。

沈子炎丢下句话宛如一记雷打在白若筠身上,她急急的追出去。

你说什么?白若筠追出门,沈子炎已走远,昏暗的灯光下,他不屑的摆手,消失在黑暗的深处。

死得委屈。

一句话在白若筠平静的心湖激起层层漪涟,娘的死……小姐,您怎么了?云霞见白若筠怔怔出神,以为她是因为沈子炎那番话动了心,于是到,小姐不必在意,反正这沈府也不是我们该留下的地方。

白若筠沉默不语。

夜,如墨的凝重。

老太太气冲冲的回了房间,丫鬟正要上前,二太太摆手,丫鬟们识趣的离开房间。

萍儿扶着老太太,忍不住道:那白若筠太不识好歹了,能伺候奶奶是她天大的福分,她居然这样的捉弄您,不是说好的由她做饭么,这下好了,三更半夜,究竟是要给人吃夜宵呢还是晚饭。

二太太见萍儿火上加油,忍不住道:萍儿,你出去吧,这里有我。

二太太下了逐客令,萍儿只得低头:是。

她说完,走出房去。

二太太叹了口气,上前道:她是有她的苦衷的吧,你也别气了,为了一个丫头,不值当。

老太太冷哼一声,道:我犯不着跟一个丫头计较。

二太太笑起来,上前揉捏老太太的肩膀,道:你先听听她怎么说嘛,说不定是什么事耽搁了。

她有什么事能耽搁?在我们沈府,除了吃饭就是睡觉,她还能做些什么事?耽搁,好,便是耽搁了,她为什么不说,我有不给她机会吗?老太太气冲冲的道。

这时,沈子霖走了进来,笑呵呵道:又是谁惹了奶奶呢,把我好脾气的奶奶惹得大动肝火的人,可真是少见了。

见了沈子霖,老太太心里的火似乎更大了,冷哼一声:我自个生自个的气。

沈子霖笑着,示意二太太退下,他揉捏着老太太的肩膀,道:自个的气又是怎么生的呢?老太太道:我只气我活得太长了,都老到有一无是处,被自家孙媳妇捉弄的地步了。

二太太看了眼沈子霖,叹气道:是因白若筠而起。

沈子霖这才似想起什么般,道:我今日约若筠逛街,她知道奶奶最喜苏氏的玲珑酥了,于是拉着我去卖,但是您知道啊,玲珑酥需刚出锅的才最好吃啊,你看,还热着呢。

说着,他从袖中取出一包玲珑酥,诱人的香味飘出。

老太太看了眼那玲珑酥,叹了口气,拿起玲珑酥,道:她会有这般好心,好了,想要为她求情便只管说,少给我耍心眼。

谁说奶奶老了?和四十年前一样,一样的聪明。

沈子霖嬉笑道。

老太太忍俊不禁,唾道:小心你的皮,你也来寻奶奶开心了。

实话实说嘛。

沈子霖嘿嘿笑着,俯身,勾住老太太的脖子,道,不过,奶奶真打算就这样放她离开吗?惹得奶奶大动肝火,就这样放过她了?老太太故作不解,道:什么让她离开?没什么,奶奶,听说近来洛阳来了班顶好的戏班子,赶明儿给奶奶请到院里来闹腾闹腾,可好?沈子霖笑眯眯的问。

老太太点头,道:也好,很久没看戏了呢。

沈子霖笑着,窗外,萍儿悄然走开。

沈子霖眼光余光掠过窗外,嘴角泛起一抹冷笑。

萍儿一路走着,往沈子炎院子里走去,急冲冲的,突然,迎面一个人走来,撞个正着。

哎哟!萍儿被撞得一个踉跄,慌忙扶住柱子,抬头没好气的喝叱,那个不长眼的奴才……哟,好大的火气,就是我这个不长眼的奴才撞了你了,呀,是不是还要给二姨娘您端茶道歉呢?灯光下,三夫人冷笑的脸满是怒意。

萍儿吓得顿时脚下一软,慌忙跪下:对不起,对不起三夫人,奴婢眼拙,没看出您来……啪啪!!三夫人甩手抽了萍儿两耳光,高声问:现在看出来了吗?萍儿被打得晕晕乎乎,好一阵才缓过神来,豆大的眼泪落下来:看清楚了……哭什么哭,我告诉你,惹毛了姑奶奶,仔细你怎么死。

三夫人说完,绕过她离开。

萍儿良久扭头,看着她消失在黑暗中的背影,暗暗咬牙:终有一天,我要你们以十倍的痛苦来还我。

她起身,正要走进沈子炎房间,却见房间内白若筠与沈子炎争执着什么,她顿了顿脚步,正要上前,身后一只手猛地拽住她。

谁?萍儿扭头,沈子霖的脸骤地放大,他俯身袭来,吻住她的唇,手早已游进她的衣内。

嗯……萍儿轻哼一声,被沈子霖撩拨得难耐燥热,双手紧紧的攀住沈子霖,一只腿摩擦着他的腿。

这几日你都不去见我,在做些什么呢?沈子霖松开她,咬住她的耳朵问。

萍儿敏感的弓起身子,喘着气,道:二少爷似乎想要插手绸缎庄的事,他找来了杭州的姜师傅,近日就到洛阳,啊……随着沈子霖的动作,萍儿轻呼一声,不能自己。

沈子霖轻笑着,道:你以为他想要做什么呢?萍儿眼神变得迷离,仰头望着夜空,重重的喘着气:不知道,少爷,听说您将白若筠带去了码头,您……沈子霖嘴角的笑冷酷,他松开萍儿,整了整衣衫,道:我想要她接手绸缎庄。

他说完,大步走向沈子炎房间。

萍儿冷静的盯着沈子霖走进去的背影,若有所思。

房间内,从沈子炎在大堂说出那句话后,她终难安寝,于是跑来神子炎房间,想要一问究竟。

白若筠不肯罢休,问道:你说我娘死得委屈,这话究竟怎么讲?沈子炎漫不经心的挑着灯,道:弟妹,三更半夜的跑来别的男人房间,你该学会怎么避嫌。

正文 留下白若筠问:你究竟知道些什么?你可知当年与你娘私奔的那男人是谁?沈子炎微微侧头看白若筠。

我只知那人名何谨,其他一概不知,娘的事是白家的禁忌。

白若筠说。

沈子炎嗤笑一声,起身,走到白若筠面前,问:你真的想知道?白若筠直视他的眼睛,没有丝毫逃避:是。

想要知道,就要付出代价。

沈子炎低声笑着,凑近,俯身在白若筠脖子间嗅了嗅,他的鼻息打在白若筠脖子上,白若筠迅速的后退。

沈子炎起身:任何事都是要付出才能得到的,想要知道真相,就要付出代价。

你娘的爱情,可真是曲折动人啊。

你……白若筠正要问他所要的代价,沈子炎打断她的话。

七弟,你也是来问我关于瓷器的事吗?沈子炎微笑的望门口。

门前,沈子霖进门,笑道:不是,我只是来找若筠。

弟妹很好学,对什么东西都带着好奇新鲜的心态,这样的态度是好的,只是,妇道人家,有些东西还是不要插手的好。

沈子炎说的是白若筠,眼睛却始终在身子霖身上。

沈子霖微微一笑。

道:不试试又怎么知道呢。

二哥不是时常说么。

事在人为。

沈子炎不再说话。

微笑着看沈子霖。

半晌呵呵笑起来:对。

事在人为。

若筠。

天色已晚了。

沈子霖看白若筠。

白若筠明白。

看了眼沈子炎。

随沈子霖走出。

望着两人远去地背影。

沈子炎薄唇轻扬。

手指摩挲着唇瓣:沈子霖。

你似乎很在乎那个女人呢。

这时。

萍儿走进门。

脸色难看。

冷哼一声:何止他。

我看你似乎也对她有意思呢。

沈子炎瞟了眼萍儿,道:这个时候,你该在沈子霖身边的。

无论是谁,我不喜欢有威胁存在,沈子霖身边只能有一个女人存在,明白吗?萍儿点头,道:明白,只是,我不明白,你做那么多,究竟是为了什么?沈家万贯财产?还是……你话太多了。

退下。

沈子炎冷声打断她的话。

萍儿一句话噎在喉间,半晌道:是。

萍儿低头,走出房去。

沈子炎走到窗边,窗外竹影斑驳,浮云遮月,竹林顿时黯淡下来,黑暗肆无忌惮的蔓延,悄无声息。

从沈子炎房间出来,一路上,白若筠跟在沈子霖身后,脑子里闪过沈子霖的话:老太太那我来说。

那时候,他是说过的,算是承诺吗?可是,当她需要解释的时候,他在哪里?这样想着,白若筠平静的心湖掀起一缕波纹,她皱眉。

为什么你会在沈子炎房间?沈子霖突然停下,问。

白若筠停下,道:我有事。

什么事?沈子霖问。

不关你的事。

白若筠撇头,不去看他。

不关我的事?沈子霖语气中有了丝怒意,冷笑一声,道,也对,你是死是活,又与我有何关系。

白若筠心里的火腾地上窜,扭头道:是,所以你可以言而无信,可以眼看着奶奶将我赶出沈府。

沈子霖愣住,旋即,似想起什么般,他笑起来,靠近白若筠,白若筠冷漠的后退。

你是说,你不想离开沈府?沈子霖问。

白若筠怔了怔,旋即道:不是,我只是……你在生气。

沈子霖打断她的话。

没有。

白若筠索性转身,道,我厌恶承诺。

她说完,一阵出神。

没有一个人,实现过对她许下的承诺。

娘说,筠儿,你等着娘,娘会回来带你走的。

娘回来了,却再也没有醒来。

梁清生说,若筠,你等着,我会回来娶你进门的。

梁清生回来了,可是,却不是她要等的那个人。

沈子霖说,老太太由他应付,可是,他什么也没做。

呵呵。

白若筠轻笑一声,自嘲、苦涩,明知那些承诺都是假的,可是,她却一次又一次的选择了相信。

她那样的笑声令沈子霖心随之一紧,于心不忍,触动他内心最柔软的温存。

白若筠……他张口,想要向她解释。

不早了,该休息了。

白若筠转身,微微弯腰,向沈子霖微微点头,转身离开。

冷漠的背影,孤傲的表情,白若筠独自走下长廊,穿过拱门,向菜园走去。

沈子霖皱眉,凝视着她消失的方向,久久无语。

白若筠,你那样的倔强,是因为自我保护吗?翌日清晨,白若筠早早的起床,做了一桌饭菜等待老太太,云霞不明白白若筠为何突然想要留下,她跟希望白若筠能够离开,这个地方,本是不属于她们的。

当众人来到屋里,见到白若筠颇有些吃惊,三夫人怪声笑道:怎么,舍不得离开沈家吗?沈子闲进门,见到白若筠,微微吃惊,他以为,白若筠定是要离开沈府的了,她却留下来了,为什么?她不想离开吗?老太太进门,看了眼站在桌旁的白若筠,自然的走过去,坐下,道:大家吃吧。

见到白若筠,她没有丝毫的反应,平静的态度令所有人疑惑。

沈子嫣看了眼白若筠,恶声道:真不要脸,居然还敢留在这里。

白若筠脸色自然,为老太太盛上一碗粥,递上,道:对不起,奶奶。

这个时候想到奶奶了?这样就想要糊弄过去,白若筠,你未免太天真了吧。

三夫人冷笑道。

你已经不是沈府的人了,还来这里做什么。

沈子嫣起身,走到白若筠面前,抓住她就往外拽,给我滚出去。

白若筠咬牙,一动不动,手保持着递粥的姿势。

老太太懒懒的扫了眼白若筠,道:我说过,我不想再见到你。

沈子霖转动筷子的手停下。

白若筠神色微变,道:对不起……除了这一句,她不知该说什么。

似乎除了这一句,再多的话也是多余的。

滚吧,奶奶已经说了,不想再见到你。

沈子嫣见白若筠一动不动,狠狠的拽着她往外走。

老太太突然伸手,接过她手里的碗,自然的喝下一口,抬头,道:以后没事不要出现在我面前,该做什么的去做什么,菜园厨房也不要去了,你做的饭,这一屋子人吃着,都变味了。

白若筠怔住,旋即惊喜的笑起来:是。

老太太不单免了她所有的过错,弦外之音是并没有要她出沈府。

老太太的意思再明白不过了,所有人怔住,不明白老太太为何突然变了主意。

正文 被困火库白若筠回神,并不理会沈子霖,转身走开。

沈子霖眉间骤地满是戾气,抓住白若筠的手腕,道:随我去绸缎庄。

是。

白若筠淡淡的应道,眉头却随着他的动作微皱。

两人出了门,两人上了马车,沈子闲正巧经过,眼见白若筠与沈子霖上车,却听车内沈子霖一声吩咐。

去绸缎庄。

马车缓缓碾过,沈子闲皱眉:沈子霖果真是想要将绸缎庄交给白若筠打点?想了想,他走下台阶。

这时,身后,一个丫鬟走过,见到沈子闲,追上来叫喊:四少爷,花匠让我问您,那盆四季金菊在放在哪里?你自己决定。

沈子闲头也不回的离开。

他想要确定心中的疑惑。

沈子霖那般精明的人,会轻易的相信白若筠么?丫鬟迷惑的自语:我决定?沈子霖与白若筠一路来到绸缎庄,沈子霖阴沉着脸走进库房,一旁打扫的小二慌忙低头问好:七少爷。

沈子霖走到一旁的柜子旁,抽出一个账本,摔在白若筠面前:想要了解绸缎庄首先要了解你的库存。

把所有的绸缎名字、产地、特点,在一个时辰内做出。

一个时辰?小二惊讶地抬头。

平日里五六个人一起清点也需半天啊。

一个人怎么……闭嘴。

沈子霖冷冷地看白若筠。

道。

想要做人上人。

就要比别人付出更多。

是。

白若筠安静地回答。

拿了账本出门。

在下人地引路下走向库房。

来到库房。

看着堆积如山地绸缎。

白若筠自然地开始点数。

一旁地下人见了。

上前道:七少夫人。

小地帮您吧。

这样点下去。

您得点到什么时候。

点到什么时候。

就是什么时候。

白若筠淡淡回道。

沈子霖限她一个时辰点完。

便是给她一天。

恐怕也难以完成。

沈子霖分明是有意刁难。

你去忙吧。

我自己点吧。

白若筠微笑道。

便是你陪着我点。

也是点不完地。

可是……小二为难的说,不知该不该走开。

白若筠道:你去吧,我自有分寸。

她说着,扭头继续清点。

小二犹豫着,终是走出门去。

白若筠专心点着绸缎,门外一阵风刮起,树叶哗啦作响,半掩的门悄然合上,松落的门栓滑落,锁住门。

屋内,白若筠专心点着绸缎,对身后的动静毫无察觉。

沈子霖坐房内喝茶,眼前闪过梁清生看白若筠的眼神,心顿时烦躁不已,猛地起身,这时,送来账本的小二见沈子霖走出门去,忍不住道:七少爷,账本……放那。

沈子霖不耐烦的应着,快步走下台阶。

您去哪里?小二追出门问。

沈子霖扭头,阴沉的眼神令人不寒而栗。

逛窑子。

沈子霖说着,扭头离开。

小二不敢再问,抱着账本进屋,将账本放桌上,转身走出。

沈子闲追着沈子霖来到绸缎庄,进了店,立刻有人迎上来,谄媚的笑着:四少爷要选绸缎么?沈子闲环顾四周,不见沈子霖或白若筠,于是道:前些日老太太说了,想要做一套新衣,我来选些好料子。

您往这来,这里有刚到的好绸缎,颜色布料老太太肯定是欢喜的,您瞧瞧。

那人说着,抽出一条紫色的缎子摆弄着给沈子闲看。

这时,小二从后面走来,不平的嘀咕道:真不明白七少爷怎么想的,让七少夫人一个人去清点库存,自己却跑去窑子里玩……他的声音不大,沈子闲却听得清楚,不由皱眉。

沈子霖究竟在玩什么把戏。

四少爷,您看这缎子怎么样?那人满脸堆笑,问沈子闲。

沈子闲回神,道:老太太不太喜欢紫色,这样的布料还有什么颜色?那人为难的说:也就只有紫色了……您等等,还有其他的布料,您可以看看……不了,等到了其他颜色我再来看吧。

沈子闲打断他的话,微笑着点头,转身离开。

库房里,白若筠不知点了多久,肩膀酸痛得厉害,她扭动着肩膀,抬头,目光触到架子上一匹纯白的缎子,好奇的打量着拿布,她踮脚,**缎子,缎子松动,架子上小山般的布匹晃动,随着白若筠的动作轰然倒下。

啊!白若筠惊叫一声,躲闪不及,被厚重的布匹推倒,额头狠狠的撞在架子上,她眼前一片黑暗,沉沉闭眼,额头的殷红触目惊心。

天渐渐暗下来,绸缎庄内,查房的人看过每一间房,来到库房,眯眼望去,转身要走,突然停下,只觉得库房的样子似与昨日不同,于是扭头,走进房内,目光,落在倒塌的绸缎堆中,不由没好气的骂起来。

兔崽子们,拿了东西也不知道整理。

他说着,随手将灯放一旁,弯腰去拾绸缎,搬开绸缎,白若筠苍白满是血污的脸赫然出现。

啊啊啊——那人被吓了一跳,尖叫着倒地,吓得连连后退,待看清那人,他停下,似不确定般,小心的端起灯,打量布堆中的人,惊叫一声:七少夫人?!他慌忙上前,去探白若筠的鼻息,见她还有气息,这才松了口气,放下灯,慌忙起身,跑出门去。

来人啊,七少夫人出事了,来人啊——他惊慌的叫喊声在这空寂的夜空回荡。

库房内,灯火随风摇曳,火苗舔到绸缎,火悄然跳跃。

沈府内,沈子霖喝得醉醺醺回家,沈子闲久久不见白若筠回来,心忐忑不安,总觉得,似有什么要发生了般。

七少爷回来了。

门前,丫鬟惊呼一声,扶住喝得醉醺醺的沈子霖进门。

沈子闲只见他回来,却不见白若筠回来,忍不住上前,责备道:你怎么醉成这般了,弟妹为何不扶你回来?沈子霖吃笑着,摆着手指,道:白若筠啊,死了,她死了。

沈子闲皱眉,明白他是喝多了,于是向丫鬟道:你扶少爷进去休息吧。

是。

丫鬟应着,吃力的扶着东倒西歪的沈子霖进屋。

这时,门外一个人急急的跑来,还没进门,高声叫喊着:不好了七少爷,库房着火了,七夫人被困在里面了——正文 期待你的爱沈子闲大吃一惊,快步出门,揪住前来报信的人:你说什么?七少夫人被困在仓库了,仓库着火了……那人吓得几乎是带着哭腔道。

沈子闲猛地推开那人,不顾一切向绸缎庄跑去。

她不能死,她若是死了……沈子闲心宛如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拎起,第一次,一种莫名的恐惧席卷而上,占据他所以的意识。

沈子霖醉醺醺的抬头,一旁的丫鬟焦急的跺脚,喊着:七少爷,少夫人被困火里了呢!沈子霖脑子里一片混沌,迷迷糊糊的应了声,软在地上,昏睡过去。

沈子闲一路跑着来到绸缎庄,远远的,只见火光冲天,一群人围观着,指着庄内议论纷纷。

哎呀,这么大的火,不知要烧掉多少好缎子啊。

要是有人在里面,指不定被烧成灰了呢。

沈子闲心中咯噔一下,推开人群,不顾一切的往火里冲去。

白若筠,白若筠!沈子闲叫喊着,冲进火中。

呀。

你不能进去。

火那么大。

你找死啊!一旁地人慌忙拉住沈子闲。

滚开!沈子闲一拳抡翻纠缠地人。

他满脑子想着被困火中地白若筠。

心急如焚。

四哥。

熟悉地声音从身后传出。

沈子闲宛如做梦。

缓缓扭头。

人群中。

火光印在她微笑地脸上。

她脸色苍白。

伫立不动。

若筠!沈子闲长长松了口气。

不顾一切跑上前去。

紧紧搂住白若筠。

确定她地真实。

这样地抱着。

悬着地心才落下。

白若筠愣住。

半晌笑道:四哥。

你怎么了?你知道吗。

当我以为你死了时。

我地心。

那样地难过。

沈子闲抱着白若筠。

道。

白若筠怔了怔,道:因为你是我的四哥……不是。

沈子闲松开她,直视着她,一字一句清晰的吐出,我喜欢你,白若筠。

白若筠震住,微张着嘴巴望沈子闲,从开始到现在,她知道,沈子闲对她很好,可是,她以为,那只是哥哥对妹妹……她一直只拿他当哥哥啊……四哥……白若筠张嘴,不知该说什么。

沈子霖苦笑一声,道:我知道,你是子霖的妻子,我也不明白,自己为什么会喜欢你。

可是,如果当初你嫁的人是我,不会喜欢我吗?白若筠有些慌乱,半晌冷静的说:我是子霖的妻子,从我踏入沈家的那一刻开始,无论是我的人,还是心,都该是属于他的。

你甘心吗?沈子霖对你好吗?你知道不知道,你辛苦点货的时候他在做什么?!你被困火库的时候他在做什么?!沈子闲激动的抓住白若筠的肩膀近乎咆哮,他在青楼,和别的女人逍遥寻欢,你不在乎吗?白若筠心狠狠的被刺痛,却依旧微笑道:不在乎。

不在乎,看见赶来的人是沈子闲而不是他,她不在乎,听见他在她性命攸关时身陷青楼时,她不在乎。

没有爱,又何来在乎。

她对沈子霖,没有爱。

这样说着,可是胸口宛如千斤巨石压住,沉重得令人无法呼吸。

你在乎的,是梁清生?沈子闲问。

白若筠扒开沈子闲的手,淡淡道:从我嫁入沈家开始,梁清生已是故人。

她说完,转身走开。

究竟从何时开始,她与梁清生再无瓜葛,那一颗曾因他幸福或快乐的心,如今满满的,全是沈子霖……也许,因为她是沈家七少夫人吧。

白若筠这样想着,心里的痛楚似得到最好的解释,她狠狠的咬牙,撑着身子向着沈家走去。

身后,沈子闲痛苦的望着她,眼中是解不开的情伤。

翌日清晨,天空下去雨来,乌云翻腾,雨水掀起泥土的气息卷来。

黑压压的屋檐下,水珠串成了帘,敲打着地面。

白若筠一夜未眠,站在窗前,望着黑压压的天边发呆。

云霞走进来,轻声道:小姐,您休息会吧,这样站着一夜,您累了。

白若筠突然开口:我这样的人,是不是永远得不到幸福?云霞道:小姐又说傻话了,小姐心地善良,又怎地会得不到幸福呢,只是每个人的幸福都迟了些,小姐的幸福也是一样。

白若筠低头,摩挲着手腕上的玉镯,轻轻取下,凝视良久,递给云霞,道:你帮我把这个收起来吧。

云霞吃惊的说:这不是梁公子送的么……收起来吧。

白若筠轻轻将玉镯放在桌上,转身走到镜前,看着镜子中的人,恍如已过几千年。

云霞走到镜前,为白若筠梳理头发,道:小姐,昨天您吓坏我了,他们都说您被火烧死了,我跑去绸缎庄,才知道你被救了出来,这才急急的赶回来。

小姐,不是我说,姑爷太过分了,自己去花天酒地,却要你点库存……白若筠默不作声,想起昨晚沈子闲说的话,不由眉头紧锁。

这时,门被狠狠的推开,满身酒气的沈子霖扑进屋来,站直身体,看着安然无恙的白若筠,长长松了口气。

他们说你昨夜被困火里,你还好吗?沈子霖走过来,问。

听着他的话,想起沈子闲昨夜的话,一股无名火窜上心头。

白若筠起身,对云霞道:云霞,陪我出去走走。

她的无视令沈子霖不悦的抿紧唇,伸手抓住白若筠,他语气中有了丝不耐烦:怎么,如今是见也不愿再见我了吗?白若筠道:怎敢。

又是那不冷不淡的语气!沈子霖有些恼火,拽白若筠的手不自觉的紧捏:你已经做了,又有何不敢!白若筠扭头,冷静的看沈子霖,问:大清早的,你来找我便是为了吵架?沈子霖眉头紧拧,松开她。

白若筠向门外走去,沈子霖道:白若筠,我们就不能好好的在一起吗?白若筠停下:什么叫好好在一起?沈子霖眉头皱得更紧,半晌道:没什么。

白若筠走开,云霞随白若筠出门,忍不住回头望沈子霖,却见他眼中满是落寞。

是错觉吗?小姐,您说,姑爷喜欢您吗?云霞忍不住问。

白若筠心陡地跃起,她怔了怔,道:不知道。

那么小姐您呢?云霞又问。

白若筠心跳得更快,她低眉,半晌道:不知道。

究竟什么是爱。

爱能够永恒吗?云霞低头,轻声道:可是,为何我以为,姑爷是喜欢您的呢。

她们说,老太太没将您赶出府,是因为七少爷找过老太太。

可是姑爷若是喜欢您,又为何那样那样的对待您,就像是……惩罚……惩罚?白若筠脑海中闪过院子里突然出现的沈子霖,那一句讥讽,接踵而至的任务,是因为梁清生吗?小姐,您怎么了?云霞见白若筠站在原地发呆,于是问。

白若筠回神,道:没什么。

沈子霖是因为妒意吗?这样想着,白若筠小小的心中满是疑惑,甚至有一丝莫名的期待。

正文 迷魂药(1)晌午时分,白若筠翻着从绸缎庄拿回的账本,这时,一个丫鬟走进来,低声道:七少夫人,七少爷请您过去趟。

哦。

白若筠放下账本,起身走出门去。

云霞慌忙放下手里的东西跟着出去。

来到沈子霖房间,进门,却见一个眉清目秀的姑娘不安的坐着,双手紧拧着衣角,不敢抬头。

白若筠愣了愣,目光掠过那姑娘,问:你找我?沈子霖指指那姑娘,道:她叫秦笙,我想要将她留下,你可有意见?留下?白若筠顿了顿,道:你既然已做了决定,何须来问我。

可是我想要给她一个名分。

沈子霖凝视着白若筠,不放过她脸上任何细微的变化。

云霞有些吃惊,张大了嘴巴望沈子霖:姑爷的意思是要纳妾?这样的事,你说了算。

白若筠有些不耐烦了,他找她来,便是为了告诉她,他又多了个妾么?这时,秦笙抬头起身,紧张的看白若筠,道:对不起,七少夫人,少爷这样做是因为胡记欺人太甚,少爷命谢七将我买回……白若筠这才想起什么,问:你便是胡记的织布师傅?胡记地师傅?云霞若有所思。

打量着秦笙。

秦笙羞涩地点头。

似有些不好意思。

白若筠打量着她。

有些吃惊。

她原以为。

能织出那般细腻如流地布地人定是经验丰富却怎知是如此年轻地小丫头。

可是。

即便是天资过人。

却为何要将她收作妾。

白若筠自嘲地笑起来。

沈家男人妻妾成群。

突然多了个妾又有什么关系。

萍儿一个丫鬟能在她进门地第二天便成了妾。

在这个家庭里。

还有什么是不可能地呢。

可是。

为何心那样地难受。

白若筠冲秦笙微笑,道:妹妹想要进沈家,还是先随子霖去见老太太吧,我是没有意见的。

她喊她妹妹,这令惴惴不安的秦笙更是惶恐不安,白若筠果真如此大度吗?七少夫人……秦笙扭袖口的手更是紧了,一时不知该说什么。

往后便叫我姐姐吧。

白若筠不看沈子霖,道,晚些我会让丫鬟带你四处看看,若无其他事,我便先走了。

她说完,扭身走出门去。

沈子霖凝视着她远去的身影,目光变得深沉。

秦笙怯怯的扭头看沈子霖,看着他,嘴角不由浮起一抹微笑。

沈子霖……走道里,白若筠心不在焉信步走着,脑海中一片混乱,突然迷茫,不知道自己究竟是为何而存在于这所宅院。

小姐,姑爷纳妾,您真的没有意见吗?云霞忍不住皱眉,轻声问。

原以为,沈子霖是喜欢白若筠的,难道,只是她的错觉。

云霞你看,天空很蓝。

白若筠并不回答,抬头,望着高耸的墙院,墙外天空蔚蓝得安静。

七少夫人在看什么呢?沈子炎不知何时出现在她身后,唇角的表情似笑非笑,沈子霖纳妾,你还真大度呢。

二少爷?!云霞吃了一惊,转身向沈子炎问好:见过二少爷。

白若筠微微侧头,沈子炎从她身后走出,道:你就不怕那个女人抢了你的位置?白若筠漫不经心道:她若是想要,便拿来去吧。

沈家七少夫人这样的身份,不要也罢。

你和你娘一样,一样的愚蠢。

沈子炎冷哼一声,道,所以你和你娘的下场,注定一样!夫人?!云霞吃了一惊,抬头狐疑的看沈子炎,他知道夫人的事?娘?!白若筠转身,问:你知道我娘的事?知道,不仅知道,且一清二楚。

当年你娘的死,不仅仅是白家一家的事,你以为白家能维持到如今,果真是你爹经营有道?你能被沈子闲选进门,也不是意外。

沈子炎笑得诡秘,看白若筠的眼神更像是狼盯住猎物。

什么意思?白若筠追问。

沈子炎道:想要知道你娘的事,今夜到花廊下等我。

他说完,转身离开。

白若筠追上前去还想要说些什么,这时,远远的,三夫人被丫鬟簇拥着走来。

白若筠杵转身要走,三夫人高声叫起来。

怎么,见了我便逃,我有这么可怕吗?三夫人冷声说着,白若筠只得站住,更是尴尬。

怎么,我有这么可怕吗?三夫人怪声说着,走到白若筠身旁,在她身旁走了一圈,冷眼扫过她安静的脸,道,沈子炎和你说什么了?白若筠道:没什么,不过是遇见了,打声招呼。

可真怪了,和谁打招呼不好,偏要和你打招呼。

怎没见他同我打招呼呢。

三夫人明摆着了,便是要白若筠与沈子炎有瓜葛才罢休。

白若筠只觉乏味,从她进门,三夫人便没消停过,可是,为什么?三娘希望二哥对我说些什么呢?白若筠问。

三夫人愣了愣,没料到白若筠这般问,片刻,她有些恼怒,道:沈子炎是与你说的话,说了什么我又如何知道,什么叫我希望他说些什么?!白若筠不紧不慢道:二哥问我四哥在哪里,我说不知道。

明知她说的是假话,却无计可施。

三夫人气呼呼的瞪着她,白若筠冲她微微点头,弯腰,转身离开。

云霞慌慌张张地向三夫人行过礼,逃一般追着白若筠离开。

云霞追上白若筠,问:小姐,您真的要去吗?白若筠沉声道:为何不去。

她不信,不信娘当真与人私奔,她宁愿相信,一切只是误会!云霞有些急了,道:可是小姐,四少爷说,不可以相信二少爷的,而且我看,二少爷这样故弄玄虚,便是想要引您去花廊,却不知又想要做什么。

四少爷?白若筠问,何时云霞与沈子闲如此亲近了?!云霞慌忙解释,道:前几日我在花园遇见四少爷,四少爷是这么对我讲的,四少爷对小姐可真好呢。

白若筠想起绸缎庄沈子霖说的那番话,不由沉默,半晌道:我会小心的。

可是小姐,您真的要去?云霞问。

白若筠道:娘的事,我一定要查清。

花园里,下人们忙碌着,在沈子闲的意思下修剪花草。

花丛中,沈子闲失神的望着远方发呆,想起昨夜的事情,心更是不安、失落。

白若筠是沈子霖的妻子,从他将她送到沈子霖身边的那刻开始,他再也没有权利去得到她。

正文 迷魂药(2)四少爷,这盆蝴蝶花要放在哪里?一个下人走过来,打断沈子闲的沉思。

沈子闲回神,看看那人手中的蝴蝶花,环顾四周,指向一旁,道:放那里吧。

下人抱着花盆走过去,忍不住嘀咕道:四少爷最近总是心不在焉,怎么了……沈子闲抚额苦笑,这样下去,他总是无法集中精力,眼里、心里、梦里,满是白若筠。

这时,远远的,沈子炎走来,目光落在沈子闲身上,不由停下脚步,想起沈府那些流言,嘴角不由勾起一抹诡笑。

沈子闲,你果真是喜欢白若筠的么?!这样的沉闷最没趣了,该热闹起来了。

沈子炎诡笑着,看着沈子闲,慢慢穿过花园走远。

沈府内喧嚣依旧,白若筠漫无目的的走着,看着匆忙而过的人,心中越发是寂寥得紧,若大的沈府,似乎从来没有一寸地可以容她立足,是不是自己从来就不属于这里……小姐,您要去哪里?云霞见白若筠越发靠近老太太的院子,忍不住提醒。

白若筠回神,抬头,却见拱门上飞龙舞凤刻着沁香园三字,这是老太太的院子。

白若筠止住脚步,迟疑着想要转身,这时,门内传来二太太笑呵呵的声音。

既然来了,便进来坐坐吧。

二太太慈祥的笑着,站门前看白若筠,似早料到她会来般。

白若筠一阵尴尬。

笑着。

走进院内。

老太太地院子很是清洁。

大片地菊花环绕绽放。

各种品种地菊花盛放。

摆放整齐别雅。

倒是与老太太那般古怪地脾气不似。

你是不是在想。

老太太那般狠地人怎会有闲情雅致弄这个。

是不是?二太太笑眯了眼问。

白若筠一个激灵。

猛地抬头看二太太。

二太太地话似猜透了她地心般。

我……白若筠张嘴。

一时不知该说什么。

云霞见白若筠似难以应付般。

于是上前请安。

打断两人地谈话:云霞见过二太太。

云霞,你先退下罢。

二太太摆手,示意云霞退下。

云霞顿了顿,轻声应着:是。

转身离开。

云霞离开,二太太亲热的牵过白若筠的手,引着她进屋,进了门,屋中里空无一人,老太太不在。

白若筠不由暗暗松了口气。

你是不是在想,原来老太太不在,真好。

二太太再次笑道。

您怎么知道?白若筠更是惊讶了,吃惊的望二太太。

二太太摇头,引白若筠坐下,笑道:若筠啊,你记住,成熟的人更懂得如何无掩饰自己的喜怒哀乐,不要被自己的表情出卖了。

白若筠恍然大悟,尴尬的笑起来,道:是,若筠记住了。

二太太伸手想要倒茶,白若筠慌忙伸手去倒。

二太太满意的点头。

若筠啊,你觉得那门外的菊花如何?二太太突然问。

白若筠愣了愣,立即回答道:很漂亮。

二太太笑了笑,问:你喜欢吗?白若筠不明白二太太为何这样问,只得如实点头:喜欢。

二太太笑笑,继续道:你可知,老太太素来是最不喜欢菊的不喜欢?白若筠有些吃惊了,既然不喜欢,为何要摆放在自己院子里呢?!二太太道:虽然不喜欢,却并不意味着老太太不要,菊可入药,菊可喂茶,可做菜,老太太却比谁都清楚它的用处。

有时候,眼见未必是真,看事情要从这里去看。

二太太说着,捂住心口,微笑着凝视白如筠。

心?!白若筠疑惑的看二太太。

二太太道:老太太平日里对你是较为苛刻,可是,你始终没有被赶走,不是吗?正如那满院的菊。

白若筠顿时明白过来,二太太言下之意是自己是有留下的价值的。

若筠明白,谢谢二奶奶。

白若筠笑起来,二太太和老太太不同,为人和蔼善良,与老太太相较,二太太更给人一种亲和感。

二太太笑了笑,突然上前,道:你爱子霖吗?似没料到二太太会问这个般,白若筠怔了怔,半晌低头,轻声道:他是我的夫君。

我知道,可是,除了名份,我想要知道,你爱他么?二太太问。

白若筠不知该如何回答,半晌道:不知道。

子霖是个喜欢将感情藏在心底的孩子,无论喜怒,他不愿与任何人分享。

即便是付出,也不愿让人知道。

旁观者清,也许只有我这样的局外人才明白吧,感情的事,没有绝对。

二太太道。

白若筠脑中混重得厉害,二太太后来说了些什么,她不记得,想起沈子霖,头疼得愈加厉害。

不知过了多久,白若筠起身与二太太道别,走出门,白若筠忍不住回头,屋内,窗下,二太太悠闲的捧着茶吹气,白若筠忍不住问:老太太当真不喜欢菊?她不知为何脱口问出这一句,只是想要知道……二太太微笑着抬头,道:喜欢。

白若筠怔了怔,失笑,转身离开。

走出院子,一脸焦急的云霞慌忙走过去,问:小姐,老太太可有为难您?见惯了老太太的厉害,白若筠被叫进屋里,云霞放心不下根本无法离开,于是守在院子门外等待白若筠。

白若筠笑着摇头,道:老太太不在,屋里只有二太太。

云霞这才长长松了口气,拍了拍胸口,片刻,似想起什么般,问道:小姐,您今日为何心不在焉的,总是失魂落魄,是因为二少爷的话么?不是。

白若筠摇头。

不是因为沈子炎。

因为姑爷?云霞试探的问。

白若筠向前走去,道:我说过,我不在乎。

云霞追上她的脚步,道:可是小姐的表情分明就是在乎。

白若筠停下脚步,望着迎面走来的人,沉默不语。

鹅卵石铺成的小路尽头,只见沈子霖与秦笙迎面走来。

白若筠呆呆的望着他,直到他走近。

白若筠低头,目光瞥向一旁,沈子霖复杂的目光掠过她安静的脸,看不出她的任何情绪。

白若筠啊……沈子霖轻叹一声,两人擦肩而过。

秦笙忍不住回头,看着白若筠微弯的背影,提醒沈子霖:方才那是若筠姐姐……我知道。

沈子霖打断她的话。

云霞望着进院子的两人,忍不住道:小姐,那是姑爷……我知道。

白若筠低声打断云霞的话,语气中是掩不住的失落,她低叹一声,向前走去。

正文 迷魂药(3)白若筠回到房间,抬头,一眼瞧见站窗外的沈子嫣,白若筠顿了顿,淡淡道:来了便进来吧。

沈子嫣目光复杂的看了眼白若筠,并不进门,转身离开。

她一声不吭离开,白若筠有些诧异,半晌转身坐案前继续查账。

入夜,沈府内灯笼高挂,丫鬟下人们穿梭在回廊里忙碌,太太少爷们睡了,丫鬟们便闲了下来,懒懒的窝在屋里闲聊。

走廊里,查夜的人提灯笼走过,消失在黑暗中。

沈子霖房内,烛光摇曳,这时,门被推开,秦笙怯怯的走进来,端一盆水,低头不敢看沈子霖。

少爷……秦笙轻声喊着。

沈子霖抬头,目光扫过秦笙手里的东西,道:那些事让下人们去做便好了,你去歇了吧。

秦笙涨红了脸,紧抿着唇不吭声,半晌道:少爷,改休息了,我伺候您安寝吧。

沈子霖这才明白过来,他笑起来,道:秦笙,我不想害你,一旦风声过了,你依旧是自由之身,无需被束缚在这宅院中,你可以找个自己喜欢的男人,相伴终生。

秦笙抬头,道:少爷的意思……倘若你不愿意,我是不会碰你的,你大可放心的在这里住下。

沈子霖微笑道。

秦笙暗暗松了口气。

心中满是对沈子霖地感激与敬重:谢谢七少爷。

沈子霖满意地点头。

道:记住了。

在外人面前。

叫我相公。

秦笙顿时满脸通红。

相公二字在舌尖打结。

她一时不知该如何喊出口。

她与他不过是逢场作戏。

有名无实。

似看出她地拘谨。

沈子霖微微笑道:习惯便好。

慢慢来。

这时。

萍儿扭着腰进来。

娇声唤着:相公。

这几日您怎都不见萍儿呢……她说着。

进门。

目光落在秦笙身上。

放慢脚步。

这位是?萍儿问。

今日吃过饭听下人们谈。

沈子霖又多了房妾。

于是她过来瞧瞧。

沈子霖纳妾。

却并没对她提及。

自白若筠来后。

沈子霖与自己处在一起地日子是越发少了。

他所以地心思似乎都用在了白若筠身上。

如今却又纳妾。

沈子霖身边如今全是自己地势力。

沈子霖看了眼萍儿,轻笑一声,道:秦笙,这是萍儿。

在进沈家前沈子霖已对自己交代过,萍儿是二姨娘,也就是秦笙的姐姐。

秦笙慌忙上前问好:秦笙见过姐姐。

萍儿打量着秦笙,年轻娇媚,清纯得宛如初出的莲蓉,难怪沈子霖会将她带回家了。

这样的女子单纯得宛如一张白纸,倘若能收为己用,想要对付白若筠,岂非易事!秦笙妹妹啊,不必拘礼。

萍儿笑呵呵的说,我方才在来到路上便听说相公房里来了新人,还不信,果真是来了,却是妹妹这般标志的人呢,与妹妹这般一比,更是觉得自己老了呢。

往后,有什么事只管来问我,就拿在家里般,千万莫见怪。

她这样说着,秦笙倒更不好意思了,低声道:是。

沈子霖眯眼笑着,看不清他眼中的情绪。

她挥手,道:秦笙,你先退下吧,我有事与萍儿商议。

秦笙点头,走出门去,身后的门被关住,门内传来萍儿的娇喘嗔怪声。

秦笙自是明白屋内发生的事了,不由叹了口气,离开。

长廊上,沈子闲拖着疲惫的身子往自己房间走,突然,身后追来一个丫鬟,上前道:四少爷,西厢的柱子似有裂痕了呢,您要不要去看看?沈子闲累了,道:明日我会派人去看的,让人注意些吧。

是。

丫鬟转身离开。

沈子闲似不放心般,想了想喊住丫鬟,道:算了,我去看看吧。

沈子闲向着西厢走去。

早早的,白若筠来到花廊下,石桌上摆满酒菜,白若筠不由皱眉,站在一旁,眺望四周,却不见沈子炎,转身正要走,却见沈子闲迎面走来,她心中闪过一丝慌乱,撇头欲躲开,张望四周,却不知躲到哪里去。

沈子闲要去西厢,必须穿过花廊,远远的走来,却见白若筠站在花廊间,脚步不由放慢。

沈子闲越走越近,白若筠见是躲不过去了,只得硬着头皮迎上前去,微微弯腰:四哥。

沈子闲停下,对身后的丫鬟道:你先走吧。

是。

丫鬟走开。

沈子闲愣愣的望着白若筠,脑海中浮现绸缎庄里她冷静决绝的背影,半晌一声轻叹,嘴角染上一抹苦笑,她是沈子霖的妻子,他与她之间永远有一道无法逾越的鸿沟。

白若筠抬头,见他失神的望着自己,脑海中不由浮现绸缎庄的一幕,顿时尴尬得低头,不知该说什么。

你在等人吗?沈子闲打破沉寂,声音有些沙哑。

不是!白若筠脱口否认,抬眼,却见沈子闲目光落在桌上的酒菜中,不由轻声道,是的。

沈子闲心知她是因绸缎庄的事而不自然了,他皱眉,眉间是化不开的痛,半晌轻声道:你放心,绸缎庄的事,我会忘记的。

可是,想要把你忘记,却是那样的幸苦。

想要的,永远得不到,这便是报应吗?!沈子闲苦笑一声,抬头望月,道:我不知道,逼你进沈府究竟是对是错。

也许,从开始我就错了。

白若筠低着头,不敢看沈子闲,道:是对是错,皆是命。

沈子闲失笑,道:我以为,你是不信命的。

白若筠抬头,望着皎洁的月光散落在树叶中,道:见多了,也就习惯了。

沈子闲凝视着白若筠,眉间是解不开的痛:白若筠,不要太倔强,倘若他日能离开,我希望你可以离开,希望,你可以幸福。

在这里,她注定受伤。

白若筠轻笑,道:谢四哥,若筠自有分寸。

沈子闲轻叹一声,看白若筠的眼神一阵失神,顿了顿,他猛地甩了甩头,身体慢慢热起来,一股暗香混合了花草的香随风扑来。

早些休息吧。

沈子闲声音变得沙哑粗噶,慌慌张张的走开,不知道为何,看着白若筠,他心痒难耐,不甘心。

想要得到她的**愈加强烈。

白若筠不解的望着沈子闲远去的背影,收回视线,她扭头望四周,却始终不见沈子炎。

想来他是在戏弄她吧,也许云霞说得没错,他不过是想要拿她消遣,可是,即便只有一分的机会,她不能放弃。

白若筠站在花廊下,只觉口干舌燥,浑身燥热难耐,她松了松领口,忍不住挥手帕扇起来。

身体的异样越来越明显,白若筠张望着,丝毫没察觉身体的变化。

她双颊泛红,呼吸变得急促。

花影后,沈子炎走出,目光落在白若筠半开半掩的胸口上,嘴角的笑诡异危险。

真是可惜了,沈子闲,错过了你会后悔终生的。

沈子炎走出,缓缓走到白若筠面前。

白若筠脑中发热,只觉眼前一片眩晕,她重重的喘着气,软软的向下倒去。

沈子炎及时上前,抱住她,看着意乱情迷的她笑得邪肆。

迷离香果然名不虚传,只是闻了这一会便成了这样。

他说着,在白若筠脖子上轻咬一口,抬头,有着如狼的阴险,轻易的抱起白若筠。

啊!花丛中有人惊呼一声,那一声啊只喊出一半,被人生生按回嘴里。

沈子炎停下,目光落在不远处的花丛中,厉喝一声:谁?花丛中一阵响动,有人影惊慌的跑向远方。

从花丛中跑出的云霞心不安的跳动着,她看见了,听见了,沈四少是喜欢白若筠的,迷离香,那是民间最烈的媚药,白若筠的模样分明是被下药了,可是,那是在什么时候?!云霞细细的想着,眼前闪过石桌下的香炉,顿时大吃一惊。

二少爷早就准备好了!云霞惊叫一声,顿时急得撒腿向沈子霖房间跑去。

夫人的命运,绝不能在小姐身上重演!一旦东窗事发,受害的,只有小姐,沈子炎是沈家二少爷,没有人会去追究他的过错,可是,小姐呢,谁来救她!正文 想要好好爱你云霞急匆匆的跑着,与迎面走来的秦笙撞个正着,秦笙来不及躲避,吃痛惊叫一声倒地,云霞被撞倒在地,爬起来就跑。

秦笙认得云霞,她是跟随着白若筠的丫鬟,张嘴正要问她,云霞却急急的跑开了去。

怎么了?秦笙狐疑的问,揉着被撞痛的胳膊爬起来。

望着云霞跑远的方向,看了看,扭头离开。

云霞跑到沈子霖房门口,扑上去没命的拍门:姑爷,姑爷快开门!房内,萍儿如蛇般缠着沈子霖,喘息着,沈子霖抬头,低哑着声音不耐烦的问:什么事?姑爷救小姐,小姐出事了。

云霞几乎要哭出声了,不顾一切的拍着沈子霖的门,几乎就要撞门而入了。

沈子霖猛地推开萍儿,翻身下床,披上衣服,猛地拉开门,问:怎么回事?云霞拉起沈子霖就跑:您快随我走吧。

沈子霖被云霞拉到花廊,花廊下空无一人,桌上的酒菜早已收拾,桌下香炉早已被拿走,风轻轻的穿过花廊,仿佛什么也不曾发生。

云霞心顿时提到了嗓子口,急得跺脚,眼泪忍不住望下掉:二少爷,二少爷带走了小姐!云霞扭身,抓住沈子霖,激动的比划着说,二少爷约小姐来花廊,却不料二少爷在桌子下放了香炉,炉里有迷离香,二少爷带走了小姐。

沈子霖心咯噔一沉,掀开云霞,大步奔向沈子炎房间。

云霞心揪成一团,祈祷着希望什么也不曾发生。

沈子霖来到沈子炎房前,抬脚要踢门,想了想,他忍气,放下脚,重重的敲门。

沈子炎!沈子霖隐忍地声音中满是怒意。

门内传来沈子炎慵懒地声音:什么事啊?出来。

沈子霖耐性几乎要被磨光了。

没见到白若筠。

他地心无法放下。

沈子炎慢慢地开门。

衣衫不整。

问:什么事?云霞不顾一切都推开沈子炎冲进去。

床边是女人散落地衣物。

云霞心咯噔下沉。

心提到嗓子口。

张嘴要喊小姐。

话到嘴边却发不出任何声音。

云霞猛地掀开床帐。

帐内女人吓得一声尖叫。

沈子霖在门外只听见女人地尖叫声。

心想着帐内地定是白若筠。

一股怒火窜上心头。

愤恨地一拳抡起。

狠狠地打在沈子炎脸上。

畜牲!沈子霖气红了眼,按住沈子炎不问青红暴打。

沈子霖,你疯了!沈子炎吃痛,嘴角被打得青肿,手背狠狠的抹去嘴角的血,沈子炎猛地窜起,将沈子霖压在身下,一拳狠狠的砸去。

云霞急急的跑出来,扯着沈子炎,冲沈子霖道:不是小姐。

这时,床上的人穿衣走出,一眼看见扭打成一团的沈子霖与沈子炎,惊叫一声扭身上前去拉人。

二少爷七少爷,你们这是怎么了。

那女人声音妖媚,浓妆厚粉,正是洛阳最红的头牌胭脂姑娘。

是你!沈子霖见是胭脂,不由愣住,旋即,他猛地揪住欲起身的沈子炎,厉声问,白若筠呢?她在哪里?沈子炎轻笑一声,道:白若筠是你的妻子,你怎么找我要起人来,我不明白你在说什么。

他说着,狠狠的扯开沈子霖的手,起身。

姑爷,您还好吗?云霞慌忙扶起沈子霖。

沈子霖宛如一头被激怒的狮子,突然出手,狠狠的扼住沈在炎的脖子,咬牙道:倘若她少了一根毫毛,我定会叫你生不如死!他说完,狠狠的推开沈子炎,转身离开。

云霞急急的跟着沈子霖出来,追上前来,问:姑爷,您就这样算了吗?小姐怎么办?我家小姐怎么办……云霞急得哭起来,心慌乱不堪,她进沈府便是为了守住她,付出了那么多,难道就这样功亏一篑!沈子霖,你根本没有能力守护我家小姐,可是你为什么要将她绑在身边,你死不要紧,为什么要我家小姐陪你下地狱,她不欠你们沈家的,更不欠你的,你们为什么要这样残忍,她是无辜的!云霞哭吼着,积累的怨恨一并宣泄而出。

沈子霖担忧白若筠的安危心早已烦躁慌乱,云霞的话令他更是恼火,他怒吼一声:把所有人叫起来,找不到白若筠,都给我去死!云霞被他吼得怔住,片刻,慌忙转身跑开去找人。

沈子霖宛如无头苍蝇不知该往哪里去,白若筠身中迷离香,他不敢再往下想。

白若筠,不准出事!沈子霖咬牙,忐忑不安,四处寻找。

云霞带了任四处搜寻,若大的沈院,想要找到一个人,说简单却也不难,说难,却也不简单。

人群中,云霞哭着嗓音喊:小姐。

抬头望四周,火光照亮的地方一片通红,火光外,浓重的黑暗宛如一个巨大的漩涡,吞噬一切。

怎么了?沈子闲闻讯赶来,跑到云霞身旁,问,怎么回事?云霞抬头,见是沈子闲,哭得更是厉害,不顾一切拍打沈子闲:你说过,会保护我家小姐的,我才答应你的,你说过的……沈子闲皱眉,抓住她的手,问:究竟发生了什么?小姐不见了……云霞哭道,她中了迷离香啊!什么?!沈子闲大吃一惊,松开云霞,想了想,问,这件事你又告诉其他人吗?云霞摇头:没有,我只顾着找小姐,没有和人讲……沈子闲嘱咐道:这件事,不要告诉任何人,快去找人。

争取在其他人前面找到她。

好。

云霞点头,转身要走。

沈子闲似想起什么,抓住云霞,问:她是怎么会中迷离香的?云霞扭身,愤恨的咬牙:是二少爷,二少爷约小姐到花廊,却再石桌下放了香炉,炉子里有迷离香,小姐在那等得久了,也就吸进去了。

沈子闲这才想起在花廊遇见白若筠,问:她等沈子炎做什么?二少爷说什么知道我家夫人的事,小姐一直不信夫人与人苟合私奔,于是一定要求各究竟,这才中了二少爷的计。

云霞愤怒的说。

沈子闲眼中一片阴霾,半晌道:去找人。

云霞慌忙跑开,扯开了嗓子四处寻找白若筠。

沈府丫鬟下人不明白为何要找白若筠,纷纷被派出,顿时,沉睡的沈府喧闹起来,灯火通明,老太太被吵醒,恼怒的出门。

怎么回事?老太太抓住一个跑过的丫鬟问。

那丫鬟慌忙停下,恭敬的回道:七少爷让我们所有的人去寻七少夫人,其他的奴婢不知。

老太太抓丫鬟的手不自觉的紧缩,问:白若筠离开沈府了?丫鬟摇头:不是,七少爷只是让我们在沈府内寻找。

老太太松开丫鬟,没好气道:就因为她白若筠一人,搅得沈府鸡犬不宁,传我话去,让所有人回去,该做什么做什么,谁都不许寻她。

这……丫鬟迟疑着,七少爷与四少爷都要找七少夫人,可是老太太却说不找……发什么呆,传我话去,子霖若是要问,就让他来见我,少了她白若筠,沈家照样存在!老太太没好气吼道。

是。

老太太发怒,丫鬟飞快的应着,转身急急的离开。

沈府阴暗的一角,白若筠只觉浑身发热,一股燥热涌上,身体内陌生的骚动令她不安。

她似有些清醒了般,费力的撑起身体,猛地甩头。

我这是怎么了……白若筠摇摇晃晃的向前走,没走几步,一个踉跄跌倒在地。

体内的迷离香发作,不停的催促着,白若筠眼神变得迷离,纤细的手指不自觉的扯下肩上的衣衫,光洁如玉的臂膀露出。

冰冷的空气触到皮肤,身体的燥热似缓解了些,白若筠继续剥下身上的累赘物。

唔……白若筠脑中一片混重,无意识的做着,衣衫散落在身旁,她宛如初绽的芙蓉,娇艳撩人,迷离香的作用下,千娇百媚,不安的扭动着腰,手紧紧抓住散落的衣物,身体的渴望令她忍不住轻吟出声。

长廊的尽头,沈子霖焦急的寻找着,大声喊着:白若筠!月光下,白若筠脑中仅残留的一丝意识促使她撑起身,努力的睁眼,看走近的人。

沈……子……霖……白若筠缓慢的唤着,唇角不自觉的勾起一抹笑。

沈子霖扭头,一眼见到地上的白若筠,呆住,呆呆的站在原地,痴痴的望着白若筠,半晌,缓缓走过去。

沈子霖……白若筠轻笑着,伸手。

沈子霖走近,凝视着白若筠,半晌蹲下身去,缓缓伸手,手掌轻柔的抚住她的脸,她欢喜的笑着,**迷了眼,她如猫般,温顺的蹭着他的手,手指攀上他的脖子,柔柔的贴上去,唇柔柔的贴上。

沈子霖身子猛地一震,片刻,他缓缓抬手,将她紧紧搂进怀中,轻柔而贪婪的回应她的吻。

没有惩罚,没有霸道,没有愤怒。

不是因为欲,不是因为救赎。

白若筠啊……轻叹声满是无奈与妥协,当他以为将要失去她时,心被狠狠的刺痛,近乎疯狂,他想要将她留在身边,想要保护她,想要见到她,想要……好好的爱她。

正文 爱是没有道理的老太太传话下拉来,众人散去,沈子闲与云霞风头四处寻找白若筠。

幽暗的走廊里,沈子闲提着灯笼焦急的唤着白若筠的名字,不知不觉走到白若筠门前,他停下,下意识望向门内,陡地瞪大了眼睛。

门内,沈子霖轻拥着白若筠,被子微微倾斜,白若筠睡得安稳。

沈子闲顿时明白,心似被铁锤狠狠的砸下,四分五裂,钻心的痛逼得他无法呼吸。

沈子闲转身,默默的离开。

走出了院子,他抬头,月光柔柔的落在他脸上,紧锁的眉间满是痛楚。

是他将她送进了沈府,她与沈子霖才是夫妻,这样的结果他该比谁都清楚,可是,为什么,心却撕裂般难过。

沈子闲,你与她,注定有缘无分。

轻叹声悠然落地,沈子闲拂袖离开,隐进黑暗中,消失不见。

翌日清晨,云霞眼睛肿得核桃般守在白若筠门前,昨夜沈子闲告诉她沈子霖找到了白若筠,她嚎啕大哭,守在沈府,远比白家危险,这一次,索性是沈子霖找到了白若筠,可是下一次将发生什么,她又改如何躲避呢!房内,白若筠只觉浑身酸痛得厉害,有东西压在胸口,逼得她喘不过气,她伸手,摸索着向要将胸口里的东西拿下。

啊——一声尖叫,守在门外的运行吓得跳起来,慌慌张张的冲进去。

怎么了?!云霞惊慌的问。

床上,白若筠惊慌的扯着被子,指着沈子霖惊慌失措的问:你、你怎么在我床上?沈子霖被她的叫声惊醒,懒懒的睁眼,举手向云霞道:出去。

云霞担忧地看了眼白若筠。

转身退出门去。

沈子霖目光扫过白若筠惊慌地脸。

撑起头。

笑靥如春:你是我娘子。

你觉得我为什么会在这里呢?可是。

可是你说过。

除非我愿意……白若筠不知该说什么。

眼睛始终不敢看沈子霖。

额头汗水流下。

心慌乱急促。

如鹿乱撞。

沈子霖凑上前去。

伏身贴上前去。

头搁在她肩膀上。

嘴角勾起一抹痞笑:我突然改变主意了。

他说着。

抬头看她。

盯着她地唇瓣。

道。

你地唇很软。

白若筠心中一惊。

下意识地想要后退。

却是迟了。

被沈子霖拥住按下。

贪婪地反复品尝她地美好。

唔唔……白若筠瞪大了眼睛。

下意识地抬手要打。

忘记了,今天秦笙要去见各位奶奶和娘的。

沈子霖惊叫一声,翻身下床,躲过白若筠的手,扭头冲她得意的笑,拾衣服穿起。

有种被戏弄的感觉,白若筠撇开头不去看他,心却因他那一句隐隐难过。

她忘了,他新纳了小妾。

沈子霖穿戴完毕,扭头,道:你准备下,我待会来接你,绸缎庄的货全部被毁,你随我一道去各地选货。

他说完走出门去。

选货?白若筠抬头问,门前云霞走进,沈子霖早已离去。

云霞进门,紧张的上前,问:小姐,您怎么样?白若筠摇头,只觉这突如其来的一切宛如做梦,身体的疲惫提醒着她,她起身,小心翼翼的掀开被子,床单上的红触目惊心,白若筠虚脱般跌坐在床上,脑中一片空白。

是真的……白若筠脸色苍白,手指不自觉的紧捏床单。

云霞上前,紧握白若筠的手,道:小姐,我跟你讲过,二少爷的话不可信,昨夜,他约您去滑廊下,却再石桌下放了迷离香,迷离香的气息被花草掩盖,路过的人不会注意,然而您在那站得久了,便会中毒,倘若不是姑爷赶到,我不知道您究竟会怎么样……云霞说着,忍不住落泪。

迷离香?!白若筠大吃一惊,这时想想,心有余悸,倘若不是沈子霖,她百口莫辩。

沈子炎约她到花廊,便是为了害她?!小姐,您不要再让云霞担心了好不好,我的心跟着您,几乎要被撕成碎片了。

云霞定定的望着白若筠,近乎哀求。

白若筠心疼的抹去她脸上的泪珠,道:别哭,我会好好保护自己的……小姐,我们离开这里,我们离开这里好不好?云霞紧紧抓住白若筠道,二少爷已经出手了,四少爷并不可靠,姑爷更不用相信了,在这里,您始终是一个人,老太太看您不顺眼,三夫人咄咄逼人,子嫣小姐更是蛮不讲理,我们去找梁公子吧,他一定有办法的……傻瓜,从我嫁入沈家的一刻,无论我愿意否,我都是沈家的媳妇,沈子霖的妻子。

白若筠柔声道。

云霞怔住,半晌问:小姐,您是不是爱上了沈子霖?白若筠心陡地狠狠跃起,眼中是一闪而过的慌乱,矢口否认:没有。

云霞叹了口气,松开白若筠,起身道:小姐,您的表情已经出卖了您。

这便是你甘心留下的理由吧。

白若筠怔住,这便是她想要留下的理由吗?因为爱上沈子霖?不可能。

白若筠决绝的否认,那个男人究竟有什么理由让她爱上他?!从前,她喜欢梁清生的温柔,喜欢他的善解人意,喜欢他的机智聪明,可是沈子霖呢,他又什么可值得她喜欢的呢?!小姐,爱情是没有道理的。

云霞安静的说,清澈的眼中波澜不惊,如果小姐一定要留下,我会陪着您。

白若筠望着云霞,久久无语。

半晌搂着云霞,安静的一动不动。

沈子霖往秦笙房间走去,远远的,只见秦笙迎面走来。

远方,秦笙见到沈子霖,嘴角的笑不由更深,快步上前。

沈大哥……秦笙喊着,停在沈子霖面前。

沈大哥?沈子霖微微歪头,笑问。

秦笙似想起什么般,顿时满脸通红,紧咬下唇,半晌小声喊出:相公……沈子霖微笑着,伸手。

秦笙目光疑惑的落在他伸出的手上,问:您要什么?沈子霖牵起她的手,道:随我一同去见各位奶奶与夫人。

秦笙随他拉着,感觉着来自他手掌的温度,心悄然萌动:他很温柔,很体贴,这样的男人能让人看见天长,倘若能生生与他相伴,那该多好……沈子霖带着秦笙来到老太太佛堂,老太太每每早起,第一件事便是来佛堂。

安静的佛堂内檀香暗涌,老太太捏着念珠默念着,沈子霖拉着秦笙跪下。

孙儿给奶奶请安。

沈子霖轻声道。

正文 杭州行秦笙低声道:秦笙给奶奶请安。

老太太这才停下手里的动作,缓缓睁开眼,道:这么早来找我,不单是请安吧,说吧,还有什么事?沈子霖道:上次一场大火,绸缎庄内多数绸缎被毁,秦笙熟知布料,我想要带她随我一起去看货。

我的身子奶奶是知道的,绸缎庄我一人是打理不来的,我想要带若筠随我一同去,让她先熟悉熟悉。

白若筠?她行吗?老太太狐疑的问。

沈子霖道:若筠的能力,日后自建分晓。

她留在沈府也是无事可做,不若随我出去走走,路上若是有事,她也可照料我了。

老太太皱眉,略思片刻,问:为何不让萍儿去呢,一直照顾你的都是萍儿,我看萍儿那丫头较白若筠似乎更细心呢。

沈子霖起身,走到老太太面前,坐下,道:萍儿为人细心,若是跟着我走了,我又不放心了,这一子人中,奶奶最欢喜的便是萍儿,她若是走了,奶奶岂不是要寂寞了。

老太太见他如此说,索性闭眼,道:罢了,你自个的事自个做主。

谢奶奶。

沈子霖笑呵呵的搂过老太太,道,奶奶想要什么,子霖给您带回来。

老太太笑着,睁眼,道:你自己去玩吧,什么东西我没见过。

别来缠我了,你自己的事自己决定吧。

沈子霖笑着,带了秦笙出门,见过各位长辈,沈子霖让秦笙收拾东西,准备启程。

吃过早饭。

沈子霖带着秦笙与白若筠离开。

三人上了马车。

向码头走去。

沈子闲走过。

见马车驶出。

门前地下人走进来。

于是问:是谁出去了?下人慌忙道:是七少爷。

七少爷带了七少夫人和三姨娘去选货。

哦。

沈子闲淡淡道。

望着门外。

若有所思。

沈子霖想要将绸缎庄交给白若筠吗?先是带她熟悉是绸缎庄地账本。

现在是进货。

秦笙熟知绸缎。

倘若能将这二人抓好。

沈子霖无疑是如虎添翼。

他终于开始行动了么?!沈子闲抬头。

天空阴沉沉地。

压得人几乎要喘不过气来。

阁楼上,一直注视着门外的沈子炎转身,一旁,萍儿紧跟着他,紧张的说:沈子霖为什么只带了秦笙和白若筠却不带我走?自从白若筠来后,他与我是越来越生疏了,你说,他是不是已经开始怀疑我了?沈子炎坐下,道:你多虑了,沈子霖倘若知道了,你以为你还能活在这座宅子里吗?萍儿软软的贴上前去,撒娇道:我不管,无论将来怎么样,你是甩不掉我的。

沈子炎笑而不语,揽过萍儿,两人双双落在地上。

沈子霖一行人水路而上,船进入颍河,扬帆而上,正是顺风。

谢七将船上的一切打点好,白若筠第一次见到颍河,环顾着四周的风景,风卷着河的气息扑面而来,令人紧绷的神经不由放松,一直警惕的活着,宛如随时准备战斗的野兽,疲惫的心没有一刻可以轻松。

过往的种种浮现在眼前,望着荡漾开去的水面,娘被沉塘的一幕在眼前闪过,白若筠心口一紧,握船栏的手不由紧捏。

七少夫人,不可以上前了,会掉下去的。

谢七及时拦住身子向前倾去的白若筠。

白若筠回神,微笑道:我没事。

谢七道:七少夫人为何不进船内去,七少爷正与三姨娘商议,您该去听一听的。

和秦笙在一起么?!白若筠神色不由一暗,低头不语,他带了秦笙,却为何要带上她呢?!七少夫人?谢七见她低头不语,忍不住问,您不舒服吗?白若筠抬头,微微摇头,道:没什么,只是第一次坐船,有些晕罢了。

谢七慌忙道:您进船内去吧,外面风大,您吹了更不舒服。

白若筠想了想,道:也好。

她说着,向着自己的房间走去。

谢七见她并不是进沈子霖房内,不解的问:七少夫人,您要去哪里?您和七少爷的房间在那边呢。

谢七指向左边。

白若筠停下,看了眼谢七手指的方向,道:我想要安静。

她说完,独自离开。

谢七目送着白若筠离开,直到她进房,这才向沈子霖房间走去。

房间内,沈子霖与秦笙讨论杭州几家小有名气的布坊。

杭州的流云坊绸缎细腻轻盈,薄如蝉翼,流云细水般,故而名流云坊了。

他们的布几乎垄断了杭州各大绸缎庄,生意比其他布坊自是要好了。

秦笙自幼在杭州长大,在布坊已不是一年,对各布坊自是颇有研究,如今沈子霖问起,自是言之有词了。

沈子霖轻笑一声,道:好则好,只是,今日的流云坊与是名不副实了,所织出的布大不如前。

秦笙吃了一惊,道:不可能,我一直关注着流云坊,他们没有任何的变故啊。

沈子霖道:和胡记一样,流云坊内最好的师傅姜燕在一个月前便离开了流云坊。

一个月前?他怎么会离开流云坊呢?流云坊的大东家是他的救命恩人呢,若不是流云坊大东家收留,他早已冻死街头了。

秦笙激动的说。

沈子霖抿下一口茶,不屑的轻嗤一声,道:利益面前,人都是自私的。

这时,谢七走了进来,沈子霖抬头,望向他的身后,却不见白若筠,于是问:七少夫人呢?谢七道:七少夫人说晕船,回自己房间休息去了。

晕船?沈子霖皱眉。

秦笙见他似乎担心白若筠,于是道:要不要去看看若筠姐姐?沈子霖回神,道:没什么,我们继续。

方才说到哪了?秦笙继续道:除了流云坊,杭州较有名气的布坊便是……秦笙一路将来,沈子霖心不在焉的听着,眼睛不由自主的望向窗外。

白若筠回到房间,躺在床上,眼前闪过沈子霖与秦笙,轻叹一声,慢慢的闭眼,不知不觉睡着。

傍晚十分,秦笙端了东西到沈子霖房间,笑道:相公,身子要紧,您已看了一天的材料了,吃点东西吧。

案前,沈子霖放下从各地收集来的绸缎庄资料,抬头,问:她吃过了吗?秦笙放下东西,道:没有,下人们去叫了,但是若筠姐睡熟了,谁也不好吵醒她,她定是累了吧。

沈子霖想了想,起身道:你吃吧。

他说完,走出门去。

秦笙望着他离去的背影,眼神不由暗下来。

正文 身染天花沈子霖来到白若筠房间,她静卧床上,微微蜷缩着身子,手腕紧揪着床单。

沈子霖走近,坐下,凝视着熟睡的她,轻轻的拉过被子,替她盖上。

白若筠扭身,打掉被子,柳眉微蹙,脸颊上的红晕极不自然。

沈子霖皱眉,伸手摸向她的额头,她的头烫得厉害,沈子霖心中一惊,慌忙收手,去推白若筠:白若筠,醒醒。

白若筠迷迷糊糊的睁眼,眼前模糊的景物变得清晰,沈子霖焦急的脸骤地浮现,白若筠张嘴,沙哑的声音问:什么事?她说着,只觉得头重的厉害,似有万斤担子压在头上般,逼得她头痛欲裂。

不能睡了,你怎么了?沈子霖问,抱住白若筠。

白若筠摇头,只觉手脚乏力,疲惫的闭眼,沉沉的睡去。

来人,来人呐!沈子霖松开白若筠,急急的唤着。

很快,谢七带了人来,为白若筠查看一番后,大家一时没了主意,说是发烧,却又不是普通的发烧。

有人心中猜测着,上前,扯开白若筠的袖口,胳膊上,一颗颗小红豆现出。

是天花,没错,是天花。

那人惊叫一声后退。

话出,船上的人顿时一片惊慌,秦笙大吃一惊,道:怎么会染上天花呢?!沈子霖静静的凝视着白若筠,道:靠岸。

船靠了岸,沈子霖让人带了白若筠下船,众人在虎头县停下,沈子霖买下一间宅院,请来大夫为白若筠诊治。

宅院内。

大夫摆手走出。

对跟在身后地谢七道:老夫也无能为力。

尽人事吧。

我开些药。

你给夫人按时服下。

谢七送走大夫。

站在门前。

沉思片刻。

转身进屋。

房内。

秦笙端着水出门。

沈子霖坐在白若筠身旁。

眉头紧锁。

少爷。

确定是天花。

谢七轻声道。

看了眼床上昏迷不醒地白若筠。

问。

少爷。

怎么办?找大夫。

无论花多少钱。

给我治好。

沈子霖道。

谢七道:可是。

少爷。

您该知道。

染上了这种病等于是……绸缎庄地事不能耽搁。

我留下来照顾少夫人。

您与三姨娘一同去吧。

沈子霖沉默不语。

若是别人。

他定会离开。

可是。

她是白若筠……你与秦笙一同去,我留下来。

沈子霖半晌道。

这时,一直守在门口的秦笙进门,道:相公此次一次进购那么多布,还是亲自去的较好,若是有什么变故,也好应对。

谢七毕竟不是当家的,人家只认主,不认人。

你和谢七一起去,我来照顾若筠姐姐。

谢七摇头,道:不,七少爷带你来是为了熟悉我们绸缎庄的进货渠道,而且以你的眼光,定是挑出上好的布,所以,你和七少爷去,我留下照顾七少夫人。

七少爷请出去吧。

迷糊中,白若筠依稀听见谢七的话,心隐约不安:天花?是谁得了天花?子霖要到哪里去,要丢下谁?沈子霖被谢七拉出了房,秦笙在屋内为白若筠擦汗。

谢七望了眼屋内,道:七少爷应该知道,天花传染性是极高的,七少奶奶的情况恐怕并不乐观,即便您守在七少奶奶身边,恐怕也是无法救回七少夫人的。

可是绸缎庄的生意不能断,您应该知道,二少爷暗中笼络了很多布商,流云坊师傅也被请走,一旦有机可乘,七少爷想要重拾绸缎庄恐怕就难了。

沈子霖显得有些暴躁,道:难道就没有办法可以治好吗?谢七缓缓摇头,道:没有,从古至今,无药可解。

这时,秦笙走了出来,道:我留下来照顾若筠姐姐吧,相公你放心吧。

天花传染性极高,倘若秦笙有何意外,那么当初将她收留在身边也就没有意义了。

绸缎庄不能丢,那是他在沈家唯一的东西了。

可是……娘的悲哀绝不能在白若筠身上出现,这一次,他不会放手。

你们去杭州,我留下来照顾她,白若筠比任何人都要坚强,我相信她可以活下来。

沈子霖下定决心,转身进屋。

谢七急得跺脚,秦笙向谢七道:没关系,我会劝他去杭州的。

谢七道:七少爷是铁了心要留下,可是,一旦绸缎庄无法正常生意,二少爷,四少爷,大少爷一定不会放过七少爷的,这些年来,二少爷明里不动,暗里却早打起了绸缎庄的主意。

七少夫的病不是一天两天的事,也许根本就不会好,大家谁都明白天花是什么病,七少爷这样是做没有用的,只会得不偿失。

秦笙看着屋内的沈子霖,叹了口气,道:相公的情,用得很深。

谢七叹了口气,道:正因为如此,七少爷必须得走,你我都知道结果,一旦七少夫人有事,你想想,七少爷会承受得了吗?!我跟随七少爷多年,要知道,七少爷根本就没有信任过任何人,更没有关心过任何人,只有他在意的,在乎的,他才是那般珍惜。

七少爷那样的人,一旦爱上了,便无药可救。

秦笙抬头,目光落在白若筠高烧不退的脸上,轻叹一声,道:只怕,我的话相公是不会听的吧。

谢七道:只要三姨娘愿意配合,我有办法令七少爷离开。

望着屋内的人,谢七不由叹了口气。

翌日天未亮,沈子霖迷迷糊糊在白若筠身旁睡着。

梦里,白若筠一身白衣,淡然的笑着望他,沈子霖惊喜的上前,想要拉住她,伸手,手指却在触到她的一刻,她身形如瓦片碎裂,一片一片落下,湮灭不见。

白若筠!!沈子霖猛地惊醒,紧拽着白若筠的手紧缩,确定她还在眼前,拎起的心不由松了松,却有想起她的病,心如刀绞,眉间是解不开的痛。

白若筠,醒过来,不要死,不要死……沈子霖双手紧握着白若筠的手,痛苦的低唤着。

这时,门被打开,秦笙急急的走进来,惊喜的叫道:相公,姐姐有救了,我打听到,杭州那边有位神医,可解百病,据说有一年杭州瘟疫,便是他解了去的。

什么?!沈子霖惊喜的抬头,却又迟疑了下,道,为何我不曾听过杭州有这样的神医?秦笙嘴角的笑僵了僵,有些不自然,顿了顿,道:神医生性古怪,隐居深山,想要找到他并非易事,故而很少有人知道他的事迹。

不过,只要到了杭州,想要知道他的行迹只要向人打听,我想是能够找到他的,若筠姐姐的病不能再拖了,相公。

沈子霖起身,道:通知大家,立刻出发,去杭州。

让谢七留些人,留下来照顾她。

现在就走?秦笙诧异的问,天未亮,大伙几乎都没起床吧。

沈子霖不耐烦的道:难道还要挑个良辰吉日再出发?!是,我马上去办。

秦笙慌忙应着,急急的出门。

一切,依计行事。

一旦沈子霖到了杭州,无论发生什么,谢七只要飞鸽与沈子霖,稳住他,告诉他白若筠一切安好,便是出了事,只待沈子霖回来后再说。

前往杭州的船很快出发了,谢七与十个下人留下,若大的宅子里死气沉沉,下人将院子四周保护得严实,不让任何人靠近。

中午十分,白若筠迷迷糊糊醒来,睁眼,只觉口干舌燥,她费力的撑起身子,望着四周,门窗被紧掩着,阳光从门缝洒进。

有人吗?白若筠吃力的起身下床,摇摇晃晃来到桌边,颤抖着手倒了杯水,冰凉的水入喉,身体的沉重似减轻了些,她松了口气,待要喝第二口,一股寒意袭来,她一个颤抖,手里的杯子落地。

哐——杯落地碎裂,白若筠撑住桌面,急促的呼吸着,胸口似要炸开了般的难受。

门被推开,谢七急急的跑进来,手里的铜盆放下,快步走过去扶住白若筠。

七少夫人,您怎么起来了,有什么事只需喊一声,我就在门外。

谢七扶着白若筠上床,为她盖好被子。

白若筠突然伸手,抓住谢七的袖子,问:七少爷呢?谢七微笑道:七少爷去杭州为您寻医去了,特地嘱咐了我好生照顾您呢。

我得的,究竟是什么病?白若筠虚弱而急促的问。

谢七抽开手,替白若筠整好被子,道:七少夫人不必担心,会好起来的……是天花,对不对?白若筠清澈的眼睛紧盯着谢七,问。

谢七顿住,看着她清澈的目光,他张嘴,想要骗她,不过是普通的高烧,可是,话到嘴边,却发不出任何声音。

他无法欺骗她。

似得到心中的答案,白若筠神色一暗,宛如瞬间枯萎的玫瑰,苍白的脸微微撇开,她轻声道:我累了,你出去吧。

谢七安慰道:七爷一定会找到神医的,七少夫人请放心。

出去。

白若筠低沉的吐出话来,身子缩得更紧。

谢七无奈的叹了口气,转身出门。

随着门被关上,最后一缕阳光被彻底割断。

白若筠惨白的手指紧抓着被子,闭眼,泪水怆然落下。

不是因为身上的病,不是因为身体的痛苦,心沉闷如裂。

她蜷缩着,头深深的埋进双臂间,低声呜咽着。

他终是抛弃了她吗?!正文 杀手夜半,谢七急得不知如何是好,一整天了,从清醒的那刻开始,白若筠躺在床上不语不吃,仿佛一具被抽干的躯壳,谢七与众人劝着,眼看白若筠烧得愈加厉害,却无计可施。

七少夫人,您吃点吧,七少爷回来若是见您如此,他会心疼的。

谢七急得直抹汗,如此下去,只怕到时候,不是病入膏肓,却早已饿死了。

白若筠淡淡的看了眼谢七,道:你们去休息吧,我没事。

谢七扭头,身后的人疲惫的早已打盹,于是散了众人,自己留下,静静的坐白若筠身旁。

七少夫人不吃,我是不会离开的。

谢七打定主意。

白若筠无奈,费力的撑起身子,谢七慌忙上前将她扶住。

白若筠坐好,道:将粥端来吧。

是。

谢七欣喜的笑着,慌忙递过粥。

便是再美味的粥,此时吃在白若筠嘴中也是形同嚼蜡,吃着吃着,她面具般灰白的脸上泪水缓缓滑落,融进那粥中,吃在口中,竟是如此苦涩。

七少夫人……谢七张嘴,不知该说什么,心中以为白若筠是为自己的病而难过,半晌安慰道。

七少夫人,您放心,七少爷一定会找到神医的。

白若筠不语,默默的吃完东西,谢七收拾了东西出去。

门外,天空不知何时下起雨来,卷来的风似乎格外冷清。

谢七回头,望了眼紧闭的门,低头,默默走开。

谢七走开后,院子里格外安静,突然,灌木丛中,人影闪过,墙外,一个个黑影跃进,迅速的围拢在白若筠房子四周。

领头的人做着手势,身后的人跟上,将房子团团围住。

有人从房子里找来酒,绕着屋子洒下。

有人举着火把过来。

谢七端着水望白若筠房间走去。

远远地。

只见一群人围在白若筠房子四周。

谢七大惊。

疾步跑过去。

叫起来:你们做什么?他话音落。

杀手手中地火把落下。

轰地一声。

火舌绕着白若筠地房子腾起。

来人啊。

救火啊!谢七叫着。

冲上前去。

谢七地叫声惊动院子内地人。

院子内乱成一团。

房子内。

白若筠被吵醒。

睁眼。

却见火光冲天。

心中一惊。

慌忙下床。

浓烟呛得她连连咳嗽。

虚弱地扶住桌子。

这时。

门被撞开。

谢七裹住湿衣进来。

慌忙跑到白若筠面前。

将上身地湿衣脱下披在白若筠上身。

七少夫人。

快上来。

我背您出去。

谢七蹲下身。

拉着白若筠要背她出去。

白若筠摆手。

道:我可以走。

谢七只得起身,扶住白若筠慌忙向外跑出。

跑出了门,院子里乱成一团,这些下人哪里是杀手的对手,杀手们出手毒辣,意在置白若筠死地,又如何会让她轻易逃走。

见白若筠被谢七救出,纷纷挥刀砍去。

谢七拾起地上的刀,拦住杀手,吼道:少夫人快逃!谢七!白若筠触目惊心,身旁是下人倒下的尸首。

七少夫人,您快逃!谢七抽身急急的推着白若筠,我随后就追上。

白若筠明白,自己此时留下只会给谢七添麻烦,她扭身向后门跑去。

杀手见白若筠逃跑,纷纷丢下谢七,去追白若筠。

哪里跑!谢七见杀手要去追白若筠,跃上前,再次拦住杀手的去路。

领头的杀手恼了,折身接过谢七的招,低沉着声音对身后的弟兄道:你们去追她,我留下对付他。

谢七心中暗暗祷告,希望白若筠逃得远远的,不要被杀手追上。

谢七没有习过武,能抵挡这会全凭蛮力,与领头的杀手厮杀了片刻体力明显不支。

量你是条汉子,给你留条全尸。

杀手冷声道,手中的刀抢过谢七露出的破绽,游刃而上,狠狠的穿进谢七胸口。

锵——谢七瞪大了眼睛,手里的刀滑落,殷红的血染红衣襟。

雨陡地变大,豆大的雨水敲打着地面,青石地面上,雨水蜿蜒留下,火光照亮黑夜。

远方,乌云层层压来,如墨的凝重。

逃出了院子的白若筠跌跌撞撞跑着,不敢往街上跑,她钻进深山中,任何风吹草动都能令她胆战心惊。

不知跑了多久,四周的景物慢慢变得模糊,脚下的步伐慢下,不知不觉,她走上山路,头痛欲裂,淋了雨的身体烧得更是厉害。

扑通——白若筠再也支撑不下去,扑倒在泥泞中,迷糊中,似听见沈子霖深深呼唤。

白若筠,醒醒……沈子霖,你回来了吗?行驶在前往杭州的船上,沈子霖手中的杯子突然落地,水洒了一身。

一旁正说着绸缎的秦笙慌忙上前替他擦水。

不用,我自己来。

沈子霖挡住秦笙,抖着衣衫,心不安的跃起。

秦笙见他脸上难看,失魂落魄的模样是为白若筠,于是安慰道:没事的,只要我们到了杭州,若筠姐姐就会有救了。

沈子霖皱眉,道:不知为何,自离开虎头县,我便心神不宁,你说若筠会不会出事?秦笙微笑着安慰他,道:不会的,相公可能是太担心若筠姐姐了,只要我们及时找到解药,短时间内若筠姐姐是不会有事的。

沈子霖道:吩咐下去,加快速度,我要尽快到杭州。

是。

秦笙应着,转身出去,走到门前,忍不住回头,望着满脸愁容的沈子霖,眼神变得复杂。

一天下来,他总是心不在焉,便是吃下的东西,恐怕也不知是什么味的。

他如此在意白若筠,一旦知道她与谢七合谋骗他离开,也许,他永远不会原谅她吧。

可是,无论他原谅否,她希望能减少他的痛苦,希望能站在他身边,帮助他。

翌日,天放晴了,人们围着几乎被烧尽的院落议论纷纷,官府来人了,拖着尸首离开,清理现场。

这里还有人活着,还有人活着。

有人惊喜的叫喊着。

围观的人离开涌上前去,官差立即将尚有气息的人抬走。

有人指着他的伤口啧啧议论:好在没伤及心脏,这才活了下来啊。

担架上,谢七苍白的脸虚弱,残存的意识祈祷着白若筠的平安。

山路上,白若筠倒在泥泞中昏迷不醒,这时,山路的尽头,一辆马车缓缓出现,马车碾过,摇晃着,车盖上的飞铃随着车身的动作叮当作响。

片刻,马车来的白若筠面前停住。

少爷,前面有个人。

车夫扭头冲车内喊道。

那就叫他让开。

马车内少年漫不经心的声音传出。

车夫跳下马车,上前探白若筠的鼻息,见似乎还有气息,于是将她板正,一眼看见她手背上的红豆,吓得连连后退,跑到马车前,道:少爷,那人染上天花了。

车内没了动静,片刻,车帘被掀开,少年探出头。

他一身琉璃白,如墨的长发并不束起,精致的五官宛如刀刻般精细,散漫慵懒的目光掠过泥泞中的人。

是女的,搬上车来。

少年说完,再次钻进车内。

车外,车夫被他的话吓得半死,顾不得主仆之别,掀开车帘,道:我的小祖宗,她染的是天花啊!您是回京贺寿,带了这么个瘟神进门,老爷会扒了小的皮的。

少年不管,懒懒的卧下,撑起下巴眯眼冲车夫笑:什么瘟神,那是我陆飞扬的女人。

少爷!!车夫一口气几乎要被他吓得噎死。

陆飞扬闭眼,轻声哼起调来。

五十大寿,我倒要看看他怎么过下去。

正文 退烧陆飞扬执意要带昏死的女人赶路,车夫王贵又怎会不明白,一直与老爷斗气的少爷,又怎会放过在老爷大寿时大展拳脚呢,只是,老爷在官场沉浮多年,这次能够宴请的非福即贵,少爷带个瘟神回家,岂是儿戏。

王贵带上白若筠,在附近村子买了一辆马车,系在陆飞扬马车后面,无奈的赶往京城。

半道上却飞鸽与陆夫人,将一切禀明。

马车上,白若筠昏睡着,被那剧烈的震动惊喜,虚弱的爬起身,她挑开车帘,山路后退着,环顾四周,却不知在哪。

白若筠摇摇晃晃走出,山路本是崎岖,车身猛地震动,白若筠惊叫一声,脚下不稳,摔下车去。

马车内,陆飞扬似听见车后的叫声,慌忙扭头,探出车窗,只见白若筠跌落下车,倒在地上。

蠢材,停下来,死人了!陆飞扬爬起来,窜出车帘抢过王贵手里的缰绳勒住马,跳下车去。

王贵见陆飞扬跳下车,慌忙扭头,却见白若筠远远的倒在地上。

心中一惊,慌忙跳下车去。

白若筠迷糊的倒在地上,额头滚落下岩石,触目惊心的红刺痛人的眼睛,耳边有人焦急的唤着,她费力的睁眼,似看见娘慈祥的笑,瞬间,所以的坚强轰然倒塌,泪水仓惶滚落。

娘,带我走吧……白若筠不知哪来的力气,死死的抓住伸过来的手,咬牙,近乎哀求,低声呜咽着。

陆飞扬怔住,她的眼睛没有焦距,泪水模糊了眼睛,满是污泥的脸上却渗着说不清的悲伤,那样绝望。

王贵急急的跑来,狠狠的扯下紧抓着陆飞扬的手,愤愤的跺脚:别把你的病传染给少爷了。

说着,恶狠狠的推开白若筠。

白若筠虚脱般昏死过去,陆飞扬见她又昏了过去,额头血流不止,不由急了,指着白若筠冲王贵叫:你杀了她了,你看弄伤她了。

少爷。

不关我地事。

是她自己本来就不行了。

王贵顿时手足无措。

有口难辩。

陆飞扬慌忙抱起白若筠。

跑上自己地车去。

王贵见状急了。

跟在后面喊:少爷。

不可以。

会传染地。

陆飞扬爬上车。

将白若筠放在自己毯子上。

冲钻进来地王贵道:要是不想被传染。

就赶紧给她找个大夫去。

少爷您要给她治病?王贵吃惊地问。

片刻。

他猛地摇头。

拒绝。

不行。

如果给她治病。

我们会耽搁地。

到不了京城。

赶不上老爷地大寿。

陆飞扬无所谓地耸肩。

仰头倒下。

道:那就带来大夫一起上路。

啊?王贵惊得张大嘴巴。

三人上路,王贵一路上不断的劝着,便是随意在路上找个乞丐也要比这个瘟神好吧,陆飞扬这样与白若筠寸步不离,若说不被传染,可真是奇迹了。

三人走了没多远,王贵在华都县停下,便是赶不上老爷大寿,总比染上天花要好,无论如何,少爷的安全是要保证的。

因白若筠身染天花,没有一家客栈肯收留三人,无奈,王贵只得买下一间小宅子,在附近请来一个大娘照顾白若筠。

站在院子里,陆飞扬望着天空,漫不经心的哼着曲,屋子里,大娘正为白若筠换衣,王贵数着钱袋,哭丧着脸走到陆飞扬面前。

少爷,咱们的盘缠恐怕不够了,要不,咱们先走,这个女人就留在这里吧。

咱们为她做到这样,已经算是仁至义尽了。

王贵苦心劝着。

陆飞扬并不看王贵,问:还剩多少?五十两。

王贵道。

陆飞扬想也不想,随手摘下腰间的佩玉,道:拿这个去换。

说着,随手甩出。

王贵吓得慌忙接住,那玉在手,如捧火炭,那是老爷在陆飞扬满月亲手挑的,他若是敢拿去卖了,就别想在京城混下去了!少爷,这个不能丢,我跟您说过多少次了,这要是被老爷知道了,老爷会伤心的。

王贵说着,慌忙将玉挂回陆飞扬腰间。

陆飞扬闻言,轻嗤一声:他也会伤心?正说着,屋内大娘走出,端了一盆污水,没好气的骂道:你们就是这样待人的吗?好好的姑娘,都被你们折腾成什么样子了?!大娘粗声骂着,王贵忍不住道:她染上的是天花啊。

有天花就不是人了吗?!大娘恶狠狠的骂着,说,谁不是娘生父母养的,有你们这么糟践人的吗?!王贵被骂得心里憋屈,那女人不过是陆飞扬半路上捡到,能带着她上路他已经是仁至义尽了,陌路相逢,只差没把她当奶奶供起来了。

陆飞扬上前,问:她怎么样了?大娘道:在退烧了,这些日子要好好的照顾,若烧能退下去,姑娘是有救的。

退烧了?王贵惊讶的问,他们什么也没做,她退烧了?我去买些药来,你们好生看着她。

大娘说着,走出去。

陆飞扬兴奋的跑进屋去,来到白若筠面前,脸上的污泥被洗净,柳眉微蹙,便是睡着了,也不得安稳。

陆飞扬好奇的打量着她,这时,身后的王贵探过头来打量白若筠。

嗯,算不上什么国色天香,但是看着,也不让人讨厌。

王贵点头,目光顺着白若筠的脸下滑,落到她胸前的那墨玉上,不由上前,拿起墨玉,少爷你看,是墨玉呢,这样的玉可是价值连城的呢,要是拿去当了……啪。

陆飞扬打掉王贵的手,道,救了人家然后有劫掠人家,这个时候你就不怕我爹了?王贵缩回手,讪讪道:我不就说说么。

陆飞扬凝视着白若筠,坐下,沉思着:这样的一个女人,究竟有多少秘密,能够拥有那样悲伤的表情……杭州码头,沈子霖的船靠了岸,立即上岸四处打听秦笙口里的神医,一天下来,他并未去各大布行看货,秦笙无奈,只得自己暗中看货,可是想要提大量的货,货商见她只是个小丫头,纷纷不肯拿出最好的货色来,只是拿些寻常货来敷衍她。

万通布行内,秦笙抹着汗走出,望了眼似火的骄阳,不由叹了口气,身后跟着的下人撑起伞,道:三姨娘,这样下去是不行的,沈家来进货的除了七少爷便是谢七,大家只认七少爷和谢七,您劝劝七少爷,先把货拿来再说吧。

秦笙目光扫过身旁的人,半晌点头:我尽力吧。

两人回到客栈,沈子霖房内空无一人,秦笙叹了口气,从来杭州开始,沈子霖不分昼夜的寻着神医,这样寻下去根本就不会有结果的,不但耽误了绸缎庄的运行,更累了大伙。

正想着,楼下传来咋呼声。

快去请大夫,七少爷被毒蛇咬了!快快抬进去。

接着,楼下脚步声乱起,很快,一群人抬着面色苍白的沈子霖上楼。

秦笙心咯噔下沉,快步跑上前去。

怎么回事,怎么会这样?秦笙小脸顿时煞白,让开了路,跟着众人涌进屋去。

七少爷说神医隐居山林,偏要望茂林群山里跑,这不,一不小心便被蛇咬了腿。

跟随的下人吓得脸色铁青,跟在后面解释。

片刻,大夫来了,为沈子霖看来伤口,清洗一番,末了对秦笙道:公子的伤并不严重,索性那只是只无毒的蛇,只是公子身体虚弱得很,再加上劳累,才昏了过去。

是因为劳累!秦笙心疼的望着昏迷的沈子霖,若有所思,想要沈子霖迅速的办完杭州的生意,却又无恙的离开,也只有……骗!秦笙起身,拉着一个下人走出门来商量。

你去找一个人,去山上假扮神医,到时候我会带着七少爷去求药,你们只消告诉七少爷,药是有,但是要配好需些时日,一来七少爷也就安心了,二来我可借机劝少爷办了货,待货办好了,取了药,我们回洛阳。

秦笙道。

下人大吃一惊:三姨娘不是说有神医的么,为何要骗七少爷?秦笙道:这世上哪来的什么神医,那是我骗相公的话,若不是如此,相公是不会离开虎头县的,若筠姐姐染上的是天花,是不可能好的,相公陪着若筠姐姐,不仅会误了绸缎庄的事,更有可能染上天花,丢了性命。

我知道,一旦回到洛阳,事情败露,相公断不会放过我,但是,我能帮相公做的,也只有这些了。

下人略思片刻,狠狠的点头,道:三姨娘能为七少爷做得如此,我们素日里受了七少爷不少恩惠,便是被七少爷赶出绸缎庄,我也陪着您。

秦笙松了口气,微笑道:谢谢你。

夜晚,众人都散了休息去了,秦笙守在沈子霖身旁,烛光摇曳,窗外树影斑驳。

秦笙望着窗外发呆,想着初见沈子霖时,他宛如天神,给了她温暖,带她离开胡记,想着他为救她,给她名分,想着他那样的信任她,将她带在身边。

他的身份,他的地位,都是她望而却步,想都没想过会与他如此亲近,一时间,恍若做梦。

可是,他的心始终只在白若筠身上。

正文 求医翌日清晨,沈子霖醒来,床边,守了一夜的秦笙昏睡过去,手却紧拽着沈子霖的手。

沈子霖头沉得厉害,缓缓扭头,一眼看见床边的秦笙,沙哑的嗓音喊她。

秦笙……沈子霖抽回被她握住的手,轻声唤着。

她照顾了他一夜吗?秦笙惊醒,猛地抬头,看清眼前的人,欣喜的笑起来,起身要走:相公饿了吧,我这就叫人准备东西去。

沈子霖突然伸手,拉住她,道:谢七那边有消息吗?若筠怎么样了?他从昏迷中醒来想到的第一个人不是自己,却是白若筠!秦笙心口一阵沉闷,扭头强笑道:谢七昨天来了消息了,若筠姐姐病情比较稳定,没有变故。

沈子霖这才松手,长长的松了口气,却又担心道:过得了今天却不知明日会如何,不行,我要尽快的找到神医。

他说着,翻身要下床。

相公,你的身子很虚弱,不要行动了,让下人们去找吧。

秦笙慌忙拦住沈子霖。

沈子霖摇头,道:多个人多份机会,我不能停。

白若筠染上的是天花,病情随时可能恶化,他不在她身边,能为她做的便是尽快找到神医,赶回虎头县与她会合。

秦笙闻言,狠狠的推开沈子霖,厉声斥道:好吧,你要去找,你去吧,就是丢了性命,我也不管了。

你口口声声说要救若筠姐姐,可是你想没想过,你这样的不珍惜自己,恐怕没找到神医,自己早已累垮了,若是你垮了,若筠姐姐便是活下来了,你叫她今后如何安心?你这并不是救她,是害她,把她从一个地狱推到另一个地狱。

沈子霖满心焦虑,烦躁的一拳狠狠的捶在床上,他疲惫的抱住头,痛苦的低声咆哮:我不能让她死!秦笙心疼的望着他,上前,抱住他的头,轻声承诺:你放心,我会找到神医的,一定会。

如果欺骗能让你好过。

便是下一刻是万劫不复地深渊。

我也愿意。

秦笙哄着沈子霖睡着。

约摸过了中午。

沈子霖这才醒来。

醒来时。

屋子里已没了秦笙。

他抬头望窗外。

天色已过中午。

他大吃一惊。

慌张地跳下床来。

急急地出门。

突然。

一个人急急地跑进来。

两人撞了个满怀。

纷纷跌倒在地。

七少爷。

找到了。

找到了!那人兴奋地笑着。

爬起。

去扶沈子霖。

七少爷。

找到神医了。

找到神医了!沈子霖惊喜地抓住那人。

问:当真?这种事小地又怎敢骗您呢。

找到了。

七少爷。

快随我们下楼。

神医就在山上。

那人激动地拉着沈子霖下楼。

秦笙与众人在楼下激动地等待沈子霖。

众人上了马车。

浩浩荡荡望山上去。

一路上。

秦笙暗暗捏了把汗。

沈子霖何其聪明。

唯恐他看出其中破绽。

但愿那找来地神医能够敷衍过去。

众人上了山,不知走了多久,在一片桃林中停下,桃林深处一间小茅屋,茅屋外,一个白袍老人正喂着鸡,慈眉善目,见到来访的人,他转身进屋,关了门。

沈子霖慌忙下车,急急的来到门前,恭敬的敲门:神医,家妻身染天花,都说是无药可救,只有神医您能够救她,求您赐药,无论花多少银子,我都愿意。

屋内没有回答,跟随而来的下人也纷纷上前拍门求药,半晌,屋内一个声音传出。

你们这群人,满身铜臭味,不要脏了我的地。

沈子霖闻言,扑通跪下,秦笙大吃一惊,慌忙上前要去扶沈子霖。

相公你起来,神医为人善良,不会见死不救的。

秦笙慌忙拉起沈子霖。

沈子霖推开她,道:神医不要钱财,那么,要如何才肯赐我良药?这时,门开了,神医走出门来,将沈子霖扶起,无奈的叹了口气:我隐居深山多年,本是不愿沾惹这是非的,你既能找到我,也是我们有缘,只是你要知道,天花并非普通病状,给我十日,十日后前来取药吧。

为什么十日?沈子霖焦急的问,十日的时间他长了,他唯恐白若筠的病有所变故。

十日都不愿等,你们走吧。

神医拂袖要进屋。

秦笙慌忙拦住神医,笑道:十日就十日。

便是二十日,我们也等。

秦笙说着,扭头对沈子霖道,相公,既然都等了那么久了,就再等十日吧,便是配药,也是需要时间的啊。

沈子霖皱眉,点头,道:那便有劳神医了。

众人拜别了神医,这才下了山,沈子霖似不放心般,半路命一人上山守着,一旦药做好,马上下山,回虎头县。

回了客栈,秦笙拿来账本,对沈子霖道:相公,配药需十日,这十日内,先把需要的货配齐吧,这样既不耽误配药,也不耽误绸缎庄的运行,您看如何?找到了神医,沈子霖也就放心了些,接过账本,道:尽快选购好布料,争取十日内购齐,我希望尽快的返回虎头县。

是。

秦笙暗暗松了口气,购货的事算是落下了,可是,回到虎头县后,她盖何去何从呢,沈子霖,会原谅她吗?这样想着,秦笙神色不由暗下来。

也不知,白若筠究竟如何了……华都县内,几日下来,白若筠的烧慢慢退下了,陆飞扬与王贵时常往白若筠房间跑,有的没的扯着白若筠讲笑话,想要从她口中得出些什么,白若筠自清醒后便不再说话,她的身世,始终是个谜。

姑娘,你猜我们家少爷最后是怎么逃出来的?王贵讲着陆飞扬小时候的顽事,巴巴的指望白若筠会回他一句。

一旁,陆飞扬不耐烦的一脚踹开王贵,坐到白若筠身旁,道:姑娘啊,你看我们救了你,不说要你一身报恩吧,怎么着,名字你得给个啊。

也不对,我的意思不是要你报恩,就是,你究竟觉什么啊?我对大娘说你是我姐姐,可是人家若是问起你的名字,我又该怎么说呢?白若筠缓缓扭头,看了眼陆飞扬,缓缓开口:多谢公子救命之恩,奴家白若筠。

白若筠,好名字!得到她的名字,陆飞扬呵呵笑起来,展眉道,我叫陆飞扬,他叫王贵,不知姑娘是哪里人呢正文 京城白若筠神色一暗,对沈家,还有什么可留恋,他将她丢在半道,于他而言,她究竟算什么?或者,什么也不算吧。

她身染天花,他弃她而去,也许,他们的缘分仅此而矣吧。

执子之手与子偕老的幸福,她永远也得不到。

这样想着,一口气堵在胸口,白若筠越发难受,泪水滚落。

陆飞扬愣住,她的过往究竟是如何的,她会如此难过。

不要哭,从你摆脱天花的那刻开始,你已经重生了,过去的事如同你身上的恶疾,已消失不见,从今开始,你不再是从前的你,要幸福的活下去。

陆飞扬忍不住抬手,抹去她眼角的泪珠。

白若筠微微侧头,躲开陆飞扬的手,轻声道:谢谢你们。

王贵点头道:姑娘若是无地方可去,就随我们一同进京吧,我家老爷是京城有名的大善人,若是他知道少爷救了您回去,老爷定是高兴的。

多谢公子的好意,素未相识,能得公子搭救是若筠三生修来的福分,怎敢再作打搅。

白若筠婉言拒绝。

出了洛阳,她不知道该去哪里,但是,无论去哪里,似乎都要比洛阳好。

那里的记忆,只当是劫后重生的梦吧。

那么姑娘打算去哪?陆飞扬问。

白若筠抬眼,望着帐顶,半晌道:不知道。

陆飞扬笑起来,拍手道:那就随我们回京城吧,且当是交了我陆飞扬这个朋友吧,再说了,我们两个上路无聊的很。

更不懂的照顾自己,出门带的两千两银子到现在只剩五十两了,都不知道该怎么回京城了,你随我们一道,一来,反正你也不知道该去哪里,二来,路上有个照应。

别婆婆妈妈了,我们少爷这样说了,你就随我们一道走吧。

帮人帮到底,你一个姑娘只身在外是不容易的。

王贵笑呵呵的说。

看着两人。

一股暖流涌上心口。

二人对她有救命之恩。

又如此照顾她。

更是不好拒绝了。

陆飞扬不待白若筠张口。

嬉笑道:你不做声也就是答应了。

王贵。

准备好行李出发。

咱们连夜赶回京城。

说不定还能赶上我爹地寿宴。

说着。

拉着王贵就往外跑。

你好生休息啊。

王贵被陆飞扬拖着往外跑。

却不忘回头关心。

中午时分。

三人收拾好东西启程。

一路颠簸。

彻夜赶路。

马车上。

陆飞扬与白若筠谈笑着。

讲着京城地那些事儿。

白若筠心不在焉地听着。

望着车窗外。

思绪飞很远很远。

不知道谢七怎么样了。

那时为护住自己。

他逃走了吗?还有云霞。

在沈家好吗。

沈子炎、萍儿、沈子嫣会善待她吗?还有……沈子霖。

他和秦笙。

能够幸福吗。

也许。

至少。

希望。

比她幸福吧。

那些人那些事。

想要放下。

却不知该如何放下。

白姑娘。

你有听我说话吗?陆飞扬见白若筠失神地望着窗外。

忍不住问。

白若筠回神,歉然道:不好意思……陆飞扬顿了顿,道:你的过去,真的那样令你难过吗?白若筠道:没有。

她说着,低头,心不在焉。

陆飞扬见她不愿提起,于是笑道:以后,我叫你若筠,好吗?你叫我飞扬,咱们就不要公子姑娘的称呼了,听着怪别扭的。

白若筠抬头,微笑道:好啊。

陆飞扬咧齿开心的笑起来。

白若筠望着他,为之一怔,那样灿烂的笑不染尘俗,他单纯得像个孩子,那样的笑,能令人放松。

白若筠唇角不自觉的扬起,微笑看他。

你笑起来的样子真好看。

陆飞扬眨眼,道。

白若筠轻笑一声,心情随之愉悦。

两人谈笑着,马车碾过官道,向着京城驶去。

一路颠簸,迷迷糊糊的,白若筠蜷在绒毯中睡着,陆飞扬撑着下巴,凝视着熟睡的白若筠,一阵发呆。

三人结伴而行,一路上,陆飞扬将银两全部交给了白若筠,白若筠量钱而行,三人住店吃饭能省则省,精打细算,一些不需要花费的全部省了下来,王贵看在眼中,对这个半道捡来的女人多了份满意。

多日后,白若筠晌在睡梦中,一阵喧嚣卷来,她迷迷糊糊的睁眼起身,耳边各种喧闹声乍起,小贩的叫卖吆喝声,各类东西的碰撞声,人们谈笑声,小孩吵闹声宛如海水涌来。

到京城了。

陆飞扬见她醒来,笑着掀开车窗帘。

白若筠顺着车窗望去,车外一片繁华,人流如龙,杂耍的,买卖的,各类商品令人目不暇接。

白若筠好奇的打量着四周,一座座高楼耸立,青砖红瓦,楼内人声鼎沸。

马车缓缓走着,突然,街边楼上,一阵叫骂声起,随着一声惨叫,一个人影被甩下来,正中马车。

哐!人落到车顶,破顶跌进车内。

哎呀!那人落在白若筠面前,陆飞扬慌忙护住白若筠,将她挡在身后。

王贵慌忙停下马车,扯开车帘叫起来。

少爷您怎么样?王贵担心的问,人都到京城了,若是出了什么岔子,他可是十个脑袋也保不住的啊。

我没事。

陆飞扬道。

这时,楼上一群人跑了下来,团团围住马车。

齐泰,你给我滚出来,有本事别躲。

马车外的人叫嚣着。

陆飞扬愣住,一脚踹过蜷缩在地上揉肩膀的人:喂。

踹毛啊踹你,娘的,有本事单挑!那人站起,挽了袖子要出去。

陆飞扬一把抓住他。

齐泰?陆飞扬问。

齐泰不耐烦的回头:喊……话说到嘴边,停下,呆呆的望着陆飞扬,片刻,猛地转身,扑上前去,死死的勒住陆飞扬,拍着他的背哈哈大笑,陆飞扬,你小子还活着啊!陆飞扬被他勒得几乎快透不过气来,王贵见状吓得慌忙上前去掰齐泰。

齐少爷,你要勒死我家少爷了!王贵急急的说。

当今朝野唯齐、陆两大势力水火不容,陆啸天将军征战多年,屡获奇功,深得皇上宠信。

齐志文丞相乃当今皇后亲舅舅,深得皇后欢心。

齐陆两家,无论是在朝阳还是家族,都是水火不容的,但是,陆飞扬与齐泰却是自小打闹一起长大,情同手足。

正文 进陆家齐泰这才松开陆飞扬,拍着陆飞扬哈哈笑道:你说你不会回来了,害我消沉了好一阵,怎么又回来了呢?陆飞扬甩开他的手,整了整衣衫,瞟了眼围拢的人,道:你又做了什么?齐泰甩手,哈哈笑着:没什么,闹着玩呢。

他说着,目光落在白若筠身上,扒开陆飞扬,走过去,仔细打量着白若筠,半晌,眯眼微笑,你是谁啊?白若筠微微低头,道:奴家白若筠。

齐泰嘿嘿笑着,问:你是飞扬的女人?胡说什么呢!陆飞扬一脚踹去,目光却不自觉的掠向白若筠。

白若筠有些尴尬,低头沉默不语。

这时,追着齐泰下来的人不耐烦了,敲着马车叫嚣:齐泰,有种的滚出来!齐泰闻言,撸起袖子钻下马车,叫嚷着:出来就出来,怕你是龟孙子!陆飞扬跟着跳下马车,与齐泰并肩而站:以多欺少,算什么好汉。

陆飞扬,看在你老子面子上,我们不碰你,该干嘛干嘛去,齐泰吃霸王餐不说,还动手打人,他老子说了,打死了不偿命。

一个大汉叫道。

白若筠听着,忍不住皱眉,掀开车帘走下,挡在陆飞扬面前,道:齐泰乃我家公子朋友,见死不救,不仁。

弃友而去,不义。

这不仁不义之罪,我家少爷又如何担得起。

那你们也就是要管了?大汉冷哼一声。

挥棒指着白若筠道。

你滚开。

我薛根不打女人。

陆飞扬闻言登时怒瞪了眼。

上前要将白若筠拉到后面:你别管。

白若筠挣开陆飞扬。

微笑道:大家都是买卖人。

开门做生意讲究和气。

我家公子并非那不讲理之人。

齐公子吃霸王餐。

动手打人地确不对。

奴家代他给诸位赔罪。

吃了多少钱。

奴家一并赔上。

白若筠说得得体服众。

众人面面相觑。

也不知这女人是谁。

但她愿赔钱。

也就罢了。

那打伤地人怎么说?薛根问。

白若筠微笑道:医药费奴家一并赔上。

齐泰不服气的说:我也被打了,怎么说?薛根火了,指着齐泰怒骂:你活该,若不是你先动手大伙也不会火了。

齐泰张嘴,还想说些什么,陆飞扬扯了扯他,低声道:你见好就收吧。

白若筠微笑着,将仅剩的银两赔给了大家,众人拿了钱散去。

王贵长长松了口气,原以为陆飞扬会被搅合进去打起来,好在有惊无险。

对不起,陆公子,您给的钱全花完了。

白若筠捏了捏空荡荡的钱袋道。

陆飞扬无所谓的笑笑,道:没关系,五百两能用到京城,并救我们一命,已经很不错了。

王贵点头附和:是啊,要是我,我还不知道五百两要怎么会京城呢。

齐泰突然牵起白若筠的手,一脸正色,道:小姐的救命之恩无以回报,齐泰唯有以身相许了。

啊?白若筠愕然,呆住。

陆飞扬啪的打开齐泰的手,不耐烦的翻了翻白眼,道:齐泰,我警告你,不许对她胡来,你配不上她。

喂喂喂,你是想留着自个近水楼台先得月吧。

齐泰不甘心道。

你……陆飞扬与齐泰吵起来,两人争论不休。

白若筠微笑着,摇头,无论是齐泰还是陆飞扬,在她看来,都似孩子。

白若筠抬头,蔚蓝的天空浮云轻柔,令人浮躁的心不由平静。

道别齐泰,三人来到陆府,大红灯笼高悬,红漆木门打开,威武的家丁守在门前,恭敬的鞠躬。

少爷。

整齐有力的声音叫响。

踏进门,望着华丽宏伟的建筑,看着院子里往来忙碌的丫鬟下人,一瞬间,白若筠似又回到了沈府般,心口顿时一阵沉闷,神色不由暗下来。

不知沈子霖现在如何,云霞可好……正走着,一个女人迎了上来,身后的丫鬟急急的跟着,她怒目瞪着陆飞扬,气冲冲的快步扭到陆飞扬面前,没好气道:臭小子,你还记得回来,我还以为你魂都让外面的狐狸精勾去了呢。

陆飞扬嬉笑着上前,搂住她,道:这不是惦记着娘呢,娘是越发年轻漂亮了呢,说,用的什么胭脂水粉?陆夫人噗哧一声笑起来,点着陆飞扬的脑门骂:没大没小,你爹见了又要骂你了。

她说着,目光落在白若筠身上,一把扯过陆飞扬,低声问,她是谁?是你在路上捡来的那个天花女吗?陆飞扬不满的说:什么捡来的,她的病已经好了。

我见她无家可归,姑娘家的,一个人在外总是不方便的,所以就带她回来了。

好了?陆夫人惊奇的打量白若筠,染上了天花竟还能活下来!白若筠抬头,目光触到陆夫人打量的目光,礼貌的微笑,微微点头问好:奴家白若筠见过夫人。

陆夫人笑起来,道:既是飞扬请来的客人,就别见怪了,只当是在自己家吧,我马上让人给你准备房间,你们也饿了吧,我这就叫厨房准备吃的去。

说着,她扭头,对身旁的丫鬟道,去准备房间,另外去通知薰丫头,就说来客人了,让她过来玩吧。

是。

丫鬟笑着离开。

哎呀,别站着,随我进屋去吧。

陆夫人笑呵呵的引着白若筠往屋里走。

陆飞扬慌忙跟上去。

以后有什么事只管来找我啊,别不好意思。

缺什么衣服,要什么东西,只需只会声……一路走来,陆夫人不停的说着。

陆飞扬忍不住翻白眼,不明白娘为何如此热情。

他无聊的张望四周。

陆夫人回头,见陆飞扬无所事事的样子,于是道:你爹在书房。

关我什么事。

陆飞扬漫不经心的说。

陆夫人道:你爹让你回来了便过去,去不去你自己拿主意,但你爹要是拿你问事,你可别来找我。

陆飞扬嘴里道:你别管,我自己的事自己做主。

人却扭身离开。

望着陆飞扬离去的背影,陆夫人冲白若筠笑笑,忍不住叹了口气,道:这两父子就是一样的倔,一个臭脾气。

明明是想着对方的,却怎么也不愿承认。

非要斗个你死我活,没事找事,也不嫌累。

白若筠微微笑着,陆家与沈家是不同的,与沈子霖相比,陆飞扬是幸福的,陆夫人是轻松的。

陆飞扬的单纯,陆夫人的大度,也许并不是没有原因的。

她开始期待见到这所府院的主人。

正文 回到虎头县陆夫人拉着白若筠谈笑着,两人坐炕席上,丫鬟端来茶水点心放桌上,安静的站在一旁。

房内摆放了花草,一股淡香涌动,自然的气息令人心情愉悦。

姑娘是哪里人呢?陆夫人笑呵呵的问。

白若筠自然的回答:奴家家居洛阳。

洛阳啊,洛阳是个好地方,你家可还有其他人?陆夫人问。

白若筠神色不由一暗,低头沉默不语,半晌轻声道:没有了。

白家将她丢给了沈家,沈子霖将她丢在了半道,她已无家可归了吧。

陆夫人见她神色黯然,不由愧然道:对不起啊,我不是故意的……白若筠抬头,微微笑道:没关系,陆夫人大度,愿收留若筠,若筠都不知该如何报道您。

陆公子待若筠更是有救命之恩,这份情,若筠恐怕是今生也无法还清了。

陆夫人笑嘻嘻的摆手,道:不过是举手之劳,谈什么恩不恩的,你若是真想报恩啊,就安心的留下来吧,我与你倒是投缘,你若是不嫌弃,便喊我做干娘吧,怎么样?干娘?白若筠顿时手足无措,慌忙起身,道,这……陆夫人微笑道:怎么,你不愿意?白若筠慌忙摇头,道:不是若筠不愿意,只是,若筠身份低微,唯恐辱没了您……陆夫人呵呵笑着。

道:既然愿意。

从今往后。

你便是我地闺女。

白若筠望着陆夫人。

千思万绪涌上心头。

那个字。

她不记得有多久没喊出过了。

从娘死后。

那个字仿佛也被带走了般。

娘……白若筠张口。

沙哑地嗓音喊出。

泪水却止不住落下。

这一声呼唤。

天上地人可有听见?!陆夫人见她突然哭了起来。

慌忙起身。

手忙脚乱地为她抹泪。

道:你怎么了?好了好了。

不喊了。

你别哭啊。

白若筠摇头抹泪。

道:若筠自幼便没了娘。

如今看到陆夫人。

想起故人。

忍不住伤心。

对不起。

陆夫人心头地紧握白若筠地手。

说:别伤心。

你我相见有缘。

如今我认不做女儿。

我想。

你娘若知道了。

定也放心了。

至少。

在这世上。

你还有我这个娘。

陆夫人说得诚恳真切,白若筠心中一阵感动,这时,门外传来一声娇嗔。

娘,你见着漂亮姑娘就要做人家娘,不知道的还以为你女儿我奇丑无比呢。

随着话音落,陆飞薰大步走进来,笑嘻嘻的扑进陆夫人怀中,你若是对我这个女儿不满意,那你就把我塞回肚子里,好好改造。

贫丫头,这是你若筠姐姐,快见过姐姐。

陆夫人噗哧笑着,将陆飞薰推到白若筠面前。

陆飞薰站稳,冲呗若筠恭恭敬敬的弯腰行礼:妹妹陆飞薰见过姐姐。

白若筠慌张的将她扶起:妹妹请起。

陆飞薰打量着白若筠,满意的扭头,冲陆夫人道:这个姐姐我喜欢。

娘,你说,飞扬哥哥是不是也该喊她‘姐姐’呢?想到不可一世的陆飞扬会乖乖的喊他人为姐姐,陆飞薰抱足了看戏的心态。

是啊。

陆夫人似想起什么般,问,若筠啊,你今年多大?白若筠道:二十有余。

陆夫人笑呵呵的拍手,道:那便是飞扬的姐姐了。

白若筠嘴角不自觉的上扬。

家人,这样的字眼熟悉而又陌生,从娘死的那刻开始,亲情于她而言,可望而不可即。

陆夫人后来说了些什么白若筠依稀记着,三人谈笑着,不多时,有丫鬟来喊饭,陆夫人拉着白若筠要将她介绍与陆啸天,陆啸天却因事出去了,无奈,众人吃了饭,陆夫人让下人引了白若筠去休息,这才散了去。

丫鬟引了白若筠来到一间典雅的房间,房间雕花木门缕空,房内布置别雅,精雕的铜镜前,白若筠坐下,望着镜内的人怔怔发呆。

却不自觉的想着洛阳的那些事。

半晌,她回神,自嘲的摇头,这个时候,她不该去想他的。

静夜如墨的凝重,黑暗笼罩下的寸土一片阴沉。

此时的虎头县却灯火通明,沈子霖一行人拿了药,连夜赶回,看见的,却是一方焦土。

秦笙大吃一惊,沈子霖不顾一切敲醒邻居,问知这里究竟发生了什么。

这里曾经发生过命案啊,一屋子人全被杀了,还被人一把火烧了这里,真惨啊。

被沈子霖救起的人打着哈欠说。

女人呢?那个染天花的女人呢?沈子霖揪住那人问。

彻夜的赶路令他疲惫不堪,深陷的眼眶,满是血丝的眼睛令他看起来分外吓人。

那人被沈子霖揪着,吓得睡意全无,道:我不知道什么女人,这个你还是去问官府吧,尸首全部被官府带走了的,你去官府问吧。

他说着,慌忙掰开沈子霖的手,警惕的后退。

秦笙心里也乱了,若不是她骗走沈子霖,也许白若筠也不会出事,可是,那些杀手究竟是谁派来的呢,为何要取白若筠性命?!沈子霖脑中一片浑浊,嗡嗡直响,他一直牵挂惦记着她的病,却万没料到会有杀手。

所有的人都死了,那么她呢?沈子霖不敢想,摇摇晃晃的往官府方向走,喃喃道:我们去找官府,她一定还活着……秦笙慌忙上前扶住他,见他神色似不对,担忧的说:我去官府看看吧,一路赶来,你一夜没合眼,该休息了,我去找若筠姐姐。

沈子霖推开她,继续向前走去,道:我等不了。

走了没几步,他又停下,紧抿着唇,半晌道,我……不敢去。

他说着,颓然蹲下,抱住头,宛如一只受伤的野兽,一动不动。

他还是无法保护她,他还是无法保护任何人!秦笙跪在沈子霖面前,心疼的看着他,泪如雨下:相公,你别这样,若筠姐姐吉人天相,会没事的。

你还有我,还有我在你身边。

秦笙说着,揽过沈子霖的头,难过的泪流。

如果白若筠的死令你难过,可是你的悲伤会令我心碎。

沈子霖,没有了白若筠,我还在你身边,我会一直,在你身边。

秦笙暗暗的发誓,她要给他幸福,给他快乐,无论是家庭还是事业,她要给他想要的一切。

只有他幸福。

正文 寻找白若筠夜半,衙门是不开门的,沈子霖一行人守在衙门前,直至清晨衙门开。

进了衙门,自是少不了一番打点,见了县官,才知死尸中并无女人。

沈子霖这才微微放心,可是,却不知白若筠去了哪里。

众人疲惫不堪回到客栈,沈子霖坐立不安,待众人歇息去了,他站窗前,望着窗外,心中思绪翻腾。

这时,秦笙端了汤菜进来。

相公,吃点东西吧,身子要紧。

秦笙说着,将汤菜放在桌上。

沈子霖望着窗外,眉头紧锁:为何会有杀手出现,为何要杀若筠,虽说衙门并没找到她的尸首,可是,杀手要取她性命,她是否逃脱了呢。

秦笙走过去,轻声道:相公,既然没有找到若筠姐姐的尸首,也便是说,若筠姐姐是活着的,既是活着的,就有办法找到她的。

我不该走的……沈子霖颓然低头,手指不自觉的紧收。

这时,门外小二走进来,道:客官,楼下有人找沈子霖,说是你们一伙的,却不知是不是?沈子霖回头,道:是谁?小二道:那人说他叫谢七谢七?!沈子霖心中一惊,慌忙跑下楼去。

秦笙紧跟着他追出去。

楼下门前,谢七衣衫褴褛,一身狼狈,来回踱步,焦急的望着楼上,片刻,沈子霖从楼上跑出,谢七惊喜的上前。

七少爷!谢七快步跑上前去。

见到谢七。

沈子霖惊喜地笑起来。

谢七还活着。

那么白若筠呢?!谢七。

你还活着!沈子霖伸手抱住谢七。

确定他地真实。

心中地喜悦无以言语。

谢七站住。

突然跪下。

泪如雨下:对不起。

七少爷。

我没能保护好七少夫人。

谢七对不住您!沈子霖慌忙扶起谢七。

急急地问:白若筠呢?她没有和你在一起吗?谢七狠狠地抹泪。

道:那日。

杀手突然闯进。

弟兄们没一个活地。

为救七少夫人。

我拦住杀手。

七少夫人从后面逃走。

我根本不是那杀手地对手。

我以为我是要死了地。

第二天。

衙门找到了我。

我命大。

那一刀并没砍中我地心脏。

后来。

我花尽所有钱财。

想要找回七少夫人。

可是……说到这。

谢七哽咽不成声。

他没能保护好七少夫人。

也无力将她找回。

沈子霖脸色随之猛地下沉,半晌说不出话来。

秦笙见沈子霖神色不对,慌忙问:你有找到她吗?哪怕是尸首。

谢七摇头,道:没有,并没有找到七少夫人的任何东西。

秦笙道:既然没找到尸首,若筠姐姐是逃出了院子的,那么若筠姐姐肯定是活着的。

相公,只要人还活着,便能够找回。

也许若筠姐姐已回到洛阳了呢。

沈子霖问谢七:你有去洛阳打探消息吗?谢七抬头,道:我也曾以为七少夫人是回洛阳了,于是也回了洛阳,可是七少夫人并没有回过洛阳,于是我又折回来,希望在这里能找到七少夫人。

秦笙担忧的看了眼沈子霖,道:没事的,也许,若筠姐姐被哪位好心人救了回去。

话出口,她声音不由小了下来,底气不足。

是啊,有谁会收留一个染上天花的女人呢。

沈子霖半响不语,怔怔的站在原地,片刻,他似清醒般,问:虎头县哪些地方你找过?谢七道:整座镇子我都找遍了,只差挨家挨户的搜了。

沈子霖问:那么,山林有找过吗?谢七这才如梦初醒,道:是了,我只记得在镇子里找,却忘记了山林。

秦笙心中似升起一抹希望,道:我这便让大伙去山林中找。

秦笙心中明白,想要找到白若筠的机会微乎其微,甚至说,她活着的可能都是渺小的,染上天花,便是被人救走恐怕未必能活下来。

沈子霖这样找下去是没有结果的,货物虽已运回洛阳,可是一日找不到白若筠,沈子霖是不会甘心的,也许,这个时候断了他的念头,他会死心,长痛不如短痛。

看着日渐消瘦的沈子霖,秦笙心疼而又难过,暗暗下定决心,要帮助沈子霖从白若筠的阴霾中走出。

可是,白若筠,你究竟在哪……京城中,陆府内鸡飞狗跳好不热闹,大清早的,陆飞薰磨刀杀羊,丫鬟们颤颤惊惊的守在一旁,陆飞薰刀起刀落,羊毛没沾上,却砍断了索羊的绳子,羊受惊吓,满屋子跑,陆飞薰挥着刀追着跑,丫鬟下人们吓得跟着满屋子跑。

捉羊的捉羊,保护主子的保护主子,好不热闹。

白若筠早早的起床,见到这一幕,目瞪口呆,站在走廊里欣赏陆飞薰的追羊戏。

这时,陆飞扬早早的起床,依旧是那一身洁白,只是手里多了把折扇,俊朗中更多了股儒雅。

让你见笑了,这样的乱。

陆飞扬站白若筠身旁道。

白若筠笑道:不,飞薰很有趣。

她说着,却不忘指点,叫起来,将它逼到墙角去!一句话点醒昏头忙碌的人,大家兵分几路,好容易将羊逼到墙角,这才捆了起来。

陆飞薰忙得满头大汗,跑过来,重重的喘着气。

若筠姐姐,呆会,呆会我们烤了那东西来吃。

她说完,扶着柱子重重的喘气,脸蛋通红。

陆飞扬甩了甩扇子,不耐烦的说:飞薰啊,你什么时候才能像个女人,上房揭瓦下房杀羊,你个姑娘家就不能文雅点吗?陆飞薰冲他翻了翻白眼,道:和你换个魂儿,我就是姑娘了,真怀疑当初咱们是不是钻错了肚子。

陆飞扬火了,收起扇子随手插后领上,与陆飞薰理论:我娘吗?我几时娘了,陆飞薰,你给我说清楚。

你就是娘,娘娘腔,娘娘相。

陆飞薰冲陆飞扬扮着鬼脸,躲到白若筠身后,若筠姐姐,保护我!陆飞薰,你别以为我不敢动你啊。

陆飞扬说着,扬手就打。

陆飞薰缩着脖子躲过去,又探出头来冲陆飞扬吐舌头:赌定你打不到。

白若筠夹在中间,被陆飞薰当做盾牌摆来摆去,笑道:好了好了,飞薰,不要闹了,飞扬,你也住手吧。

三人打闹着,这时,远远的,陆啸天走来,见到陆飞扬扬手要打白若筠与陆飞薰,顿时怒喝一声:陆飞扬,你又要打谁?!一声怒吼,震得所有人停下,纷纷扭头望向陆啸天,四周静得可怕。

正文 选布遇大哥陆飞扬愣住,举起的手来不及落下。

陆啸天冷目掠过四周,停下的人离开继续干活,扫地的扫地,路过的路过,四周再次闹起来。

陆啸天走到三人面前,不问青红皂白对陆飞扬劈头喝叱:半年不回家,回家就打人,这就是你所说的成功?这就是你要证明给我看的?陆飞扬放下手,冷哼一声,道:我只是有样学样。

你!陆啸天气得直瞪眼,又要发作,白若筠慌忙解围。

陆老爷,您误解了,我们只是闹着玩呢。

白若筠道。

陆飞薰怯怯的说:爹,我和哥哥是闹着玩的。

如此一说,倒显得陆啸天不明事理了,冤枉好人。

陆啸天脸色有些尴尬,见到白若筠,不由想起晚上夫人说的事,于是问:你便是白若筠?夫人昨晚有与我说你的事,你是洛阳人,不知家中从前是做何的?白若筠想了想,她做过的,却只有沈子霖交给她的绸缎,于是道:家中世代为商,经营绸缎布料。

陆啸天微微点头,道:嗯,经商的好啊。

说到这,他顿了顿,道,过几日便是我大寿之日,我想,你为我挑几段绸子做件衣裳,不知可好?白若筠微微笑着,道:好的。

陆飞扬不明白陆啸天为何要让白若筠去办事,只觉得,来者既是客,怎么能让白若筠做事,白若筠是他带来的,陆啸天这么做分明是驳了他的面子。

衣裳地事自有师傅去做。

你劳烦她做什么。

陆飞扬不满地说。

陆啸天脸色有些难看。

正要发作。

白若筠慌忙道:不碍事。

陆老爷能将如此事交给若筠。

我倒是更自在了。

陆啸天满意地点头。

道:日后。

这里便是你家。

你也是我陆某地女儿。

更别再‘陆老爷’地叫唤了。

白若筠脸颊微红。

低头。

道:是。

干爹。

陆飞薰嬉笑起来。

道:若筠姐姐。

我也要随你一起去选绸子。

这时。

叫饭地丫鬟来了。

请了众人去用早膳。

吃过饭。

陆飞薰欢天喜地地随白若筠出门。

陆飞扬追着跟了出门。

你来做什么?大街上,陆飞薰忍不住与陆飞扬拌嘴,我们姑娘家的事,用不着你的,你走开啦。

陆飞扬道:若筠不知这里的绸缎庄,你也就略之一二,没有我的领路,你们能找到好绸子?正说着,三人路过一家茶叶店,往来人影不绝。

白若筠忍不住抬头,只见门匾上刻着镶金的二字沈记。

白若筠脑海中浮现沈府,不由一阵发呆。

陆飞扬见她望着茶店一动不动,于是道:这是京城最好的茶叶店,皇宫里吃的茶多了从这出的,要不要进去瞧瞧?说起来,你应该知道,这店主也是洛阳的,在洛阳也是小有名气。

叫沈子豪,不单是茶叶,瓷器、绸缎,这里都有他开的店呢。

陆飞薰在一旁道。

沈子豪?!心中的猜想被验证,白若筠慌忙低头,道:哦,我们走吧。

说着,急急的扭身离开。

陆飞薰慌忙跟上前去,陆飞扬见白若筠神色不对,不由狐疑的看了眼沈记二字,又看看白若筠,片刻,跟上前去。

这时,茶叶店内,沈子豪走出门来,掌柜的跟出了门,道:公子放心,雪银针这批货我们会尽快处理的。

沈子豪点头,道:往后要多加清查库存,不要有滞留的货,否则亏损更大。

他说着,抬头,目光落在远去的白若筠身上,不由皱眉:那人的身影怎那么像白若筠。

是,我会命人多加注意的。

掌柜的说。

沈子豪望着白若筠三人问:那是谁家的女子?掌柜的随着他的目光望去,只道他是看陆飞薰呢,于是道:是陆将军家的,公子认识?陆将军家的……也许只是相似罢了,此时的白若筠该是与沈子霖在一起的。

沈子豪摇头,道:没什么。

说完,他回头,一再嘱咐,去茶园多加催促,新货应该快出了。

是,您放心,昨儿我已叫人去了。

掌柜的说。

沈子豪微微点头,交代过后,离开茶叶店,向绸缎庄走去。

白若筠三人来到绸缎店挑选,一连走了几家,没找到满意的布料,陆飞薰跟着走着已乏了,摇着白若筠的手道:若筠姐姐,你为何不去沈记绸缎庄呢,那里的布可多着呢,都是上好的。

白若筠摸着手里的缎子,问店主:没有更好的吗?店主笑道:姑娘,这已经是本店最好的缎子了。

哦,劳烦了,我们去别家店看看吧。

白若筠放下缎子道。

走出了门,站在大街上,陆飞扬也疑惑了,为何白若筠不去沈记,于是问:若筠,为何不去沈记看看?白若筠有些不自然,她只是不知道,倘若撞见了沈子豪,她该如何说?!京城的布店很多,多走几家,也许会有收获,沈记的布自是好,可是,有时候,一些小的店面里有的他们却未必有。

白若筠道。

陆飞扬与陆飞薰互看一眼,陆飞扬试探着问:你在逃避什么?白若筠有了丝慌乱,却依是笑道:没有,好了,你们这样想去沈记,走完下一家,就去看看,好吗?好。

陆飞薰高兴的叫起来。

在沈记,一定能找到合适的布。

白若筠惴惴不安,但愿沈子豪不在店中吧。

三人一路走着,来到沈记布店,进了店,立即一个小二跑过来,笑道:三位选什么布呢?白若筠环顾四周,心中不安,胡乱的扫了眼摆放的缎子,道:将你们这最好的布挑几匹我看看。

好嘞。

小二说着,从柜台中抽出几匹缎子放白若筠面前,您慢慢选,这都是前几日才到的新货。

白若筠摸着缎子,嘴角浮现一抹满意的笑,道:就要这匹。

白若筠选好了缎子,陆飞薰高兴的跳起来,道:可算是完了,我就说来沈记么,你看,咱们白家了那么多家。

正说着,有人看见进门的人,慌忙迎上前去。

公子,您回来了。

沈子豪进门,沉沉的应了声:嗯。

白若筠如遭雷击,怔怔的站在原地,额头的汗缓缓滑落,心慌乱不堪。

是沈子豪!正文 寻妻白若筠手摸着布,不知该不该回头,更不知该如何面对沈子豪,一时僵在原地,脑中一片空白。

这时,包好布的小二走过来,笑道:姑娘,您的布包好了,共是一两三钱银子。

小二这样说着,沈子豪不由抬头看向那买布的人,不由一怔,那身影,实在太像白若筠了。

他走上前去,笑道:姑娘好眼光啊……这样说着,目光掠过那人的脸,呆住。

白若筠?!该来的终是逃不了的。

白若筠抬头,轻声喊:大哥。

大哥?陆飞扬跑过来,看看沈子豪,又看看白若筠,问,你们是兄妹?果真是白若筠,她为何在这里?!沈子豪不解的看了眼陆飞扬,问:你不是与子霖一同去杭州了吗?白若筠道:大哥,您回去问了子霖,一切自会知晓。

她微微点头,说着,拿了布,转身走出门去。

陆飞薰慌忙跟着跑出去,陆飞扬付了钱,打量这个沈子豪,走出门去。

子霖?沈子豪皱眉,若有所思,转身进后院去。

出了布店,陆飞扬似明白白若筠为何不愿来沈记了般,于是上前问:沈子豪是你哥哥?你是沈家人?白若筠停下。

道:飞扬。

飞薰。

不要将今日地事告诉干爹干娘好吗?陆飞薰疑惑地问:为什么?若筠姐姐。

你那样不愿意见沈家人吗?还有。

沈子豪说你应该是子霖在杭州地。

子霖是谁?白若筠眉头微皱。

久久不语。

半晌继续向前走去:回去吧。

沈家……白若筠胸口一阵沉闷。

似一块巨石压在胸口。

逼得她无法呼吸。

沈子豪自是要询问沈子霖地。

沈子霖又会如何说呢?可是。

无论如何。

没有那一纸休书。

她始终是沈家地人。

如果。

她不是白若筠。

该多好。

如果。

她不是沈家七少夫人。

该多好。

如果。

从始至终。

没有遇见他。

该多好。

白若筠三人回到陆府。

白若筠拿了缎子回房做衣服。

陆飞扬站窗外。

看着白若筠。

眉头不由紧锁。

白若筠,你究竟有多少秘密……陆飞薰是藏不住秘密的,回到陆府,满肚子疑惑,想要与人讲,但白若筠交代,不能与爹娘说,急得她烦躁不安,走到陆夫人房门口,犹豫着,不知该不该进去。

这时,陆夫人远远的走来,见陆飞薰站门前,于是走上前,笑问:薰儿,你找我?陆飞薰见到陆夫人,慌忙扑上前去,张嘴就喊:娘,原来若筠姐姐是与沈……说到这,她停下,想起白若筠的交代,恨不能咬断舌头。

陆夫人不解的问:怎么了?陆飞薰道:若筠姐姐说不能对人说的。

陆夫人笑道:那好,你对着柱子说吧,这样便不算是对人说了。

陆飞薰恍如初醒,笑起来,扭头对一旁的柱子道:今天,我和飞扬哥哥陪若筠姐姐上街,去了沈记布店,那店老板似乎认识若筠姐姐,姐姐管他叫大哥,可是,我们问若筠姐姐与沈家究竟是什么关系,若筠姐姐只叫我们不要说。

可是,她不是说家中再无他人了吗,若筠姐姐在撒谎,可是,她为什么要撒谎呢?她喊沈记老板大哥?陆夫人吃惊的问。

陆飞薰转身,点头,道:若筠姐姐越是不叫我说,我心里憋着很不舒服啊……陆夫人若有所思,微笑着拍拍陆飞薰,道:好了,说出来就好了。

大人的事小孩子不要多心,玩去吧。

陆飞薰不满的撅嘴:我已经十八了,不是小孩子了。

陆夫人摆手,道:好好好,不是小孩子了。

心里的话说出后,陆飞薰释怀了许多,嬉笑着跑开。

陆夫人皱眉,略思片刻,转身走向白若筠房间。

白若筠临窗坐着,心不在焉的望着眼前的布,手里的剪刀缓慢的剪着,却并未剪刀布。

陆夫人进门,见白若筠心不在焉的模样,走进去,笑道:若筠,听说老爷让你做大寿时穿的衣服,选的布可满意?白若筠回神,慌忙放下剪刀,起身道:干娘。

陆夫人摆手,道:你坐罢,我只是闲来无聊,过来看看罢了。

白若筠坐下,陆夫人看着她,似要看出些什么般。

白若筠被陆夫人看得浑身不自在,于是道:干娘看什么呢?陆夫人回神,笑道:没什么,若筠啊,干娘待你如何?白若筠不解,无缘无故,陆夫人何故如此问。

顿了顿,似明白什么般,白若筠地偷,道:干娘知道了?不知道,所以来问你。

陆夫人微笑着。

白若筠理布的手重复着,动作缓慢下来,她长长的睫毛维垂,遮住眼眸,看不清她的情绪:干娘,若筠并非有意骗您。

你与沈家究竟有何缘故?陆夫人问。

白若筠轻声道:我是沈家七少夫人。

陆夫人吃惊的问:沈家七少夫人?可是据飞扬说,是在路边遇见了你,这又是为何呢?白若筠苦笑一声,道:干娘,这世上,恐怕也只有飞扬这般善良的孩子会收留身染天花的人了吧。

陆夫人诧异道:因你身的病,她们将你逐出沈家了?白若筠摇头,道:不是。

白若筠将虎头县的遭遇一一讲与陆夫人听,平静的语气宛如是在讲故事般,陆夫人却听得怒从心生。

沈子霖那般的人,早就该离开了!从他将你丢下的那刻起,他就再没资格站在你身旁,这样的夫君,不要也罢。

你安心在这,他沈家便是天大的能耐,我量他也不敢进我路府拿人!陆夫人义愤填膺,拍案道。

白若筠心中激起一股暖流,道:干娘不必担心,我若是不愿,谁也奈何不了。

可是,留在陆府,究竟是为何呢?!心中所期翼的,又是什么呢……白若筠与陆夫人又一句没一句的聊着,心思却全然不在这里,沈子豪会告诉沈子霖她的踪迹,沈子霖定是会来此了,可是,再次见面,又该说什么呢?!这一刻,白若筠倒是希望他不要来,放过她吧,于他而言,她什么也不算。

夜幕来得分外早,夜幕下的京城似复苏般,分外热闹,人涌如潮水。

喧闹的人群中,一辆马车缓缓进城,风尘仆仆,满是疲惫,车夫向车内喊道:公子,到京城了。

哦。

咳咳……车内人只应了句,不断的咳嗽,激烈的咳嗽声似要咳出了肺般。

相公!秦笙焦急而心痛的声音传出,相公,先去找大夫看看吧,你这样的身子哪里也去不了的。

七少爷,先去找大少爷吧,您先把病看看再说吧。

跟来的下人不安的说。

那日,众人沿着山路一路寻下去,好容易在一个村庄中打听到貌似白若筠的下落,一路追上京城,心知能找到白若筠的机会少之又少。

日夜兼程的赶路,一路走来,沈子霖寐不得安,食不知味,身子很快的便垮了下来。

沈子霖枯瘦的手伸出,扒开车帘,道:秦笙,找家客栈,安顿下来吧。

正文 京城众人找了客栈歇息下来,秦笙命人去找沈子豪,安顿好众人,她上街请大夫,欲为沈子霖看病。

请了大夫,回往客栈途中却遇见急急赶来的沈子豪。

秦笙慌忙迎上前去。

秦笙见过大少爷。

秦笙弯腰行礼。

沈子豪看了她一眼,道:你便是秦笙?子霖究竟是怎么回事?秦笙道:大哥,边走边说吧。

两人一路走着,秦笙将一切告诉沈子豪,沈子豪大吃一惊,想到为何会在布庄见到白若筠了。

只是,那时的白若筠天花似已痊愈,为何她不上杭州找沈子霖,却到了京城呢,她那时的神情,那样的冷漠。

我倒是见过弟妹。

沈子豪道。

秦笙惊喜的抓住沈子豪的胳膊问:大哥见过若筠姐姐?沈子豪点头,道:而且,她似乎没有了天花,只是,她为何不去杭州找你们会合,却到了京城呢。

秦笙惊奇的问:姐姐的天花好了?沈子霖点头,道:今日在布店,她来买布,与陆将军人在一起,后来,我派人问了陆府丫鬟才知,弟妹现今住陆府,据说,陆夫人已收弟妹为义女。

秦笙惊喜地合掌谢天:谢天谢地。

若筠姐姐安然无恙。

相公可能放心了。

沈子霖看了眼秦笙。

轻笑一声:秦笙。

你当真这样希望自霖找到白若筠?他说着。

看秦笙地眼中没有一丝笑意。

秦笙想也不想。

笑道:大少爷这话怎么讲地。

秦笙自是希望若筠姐姐能平平安安了。

姐姐若是出了事。

非但秦笙会一辈子难安。

相公定会难过地。

若是这样。

我倒愿意抵上姐姐自己死去了。

沈子豪见她一口一个相公。

于是笑道:你很在乎子霖。

秦笙脸微微泛红。

低头道:相公待我。

是有救命之恩地。

且。

他是我相公。

我自是在乎他了。

沈子豪点头。

仰望天空。

长长叹了口气。

道:你若真心待子霖。

便好好在他身边。

他需要你。

秦笙点头,道:我会的。

秦笙等人来到客栈,大夫为沈子霖把过脉,只道是气血不畅,再加上多日的奔波劳累,心郁不安,郁积成疾。

大夫开过方子,嘱咐一番,让沈子霖好生休息调养,然后离开。

大夫走后,沈子豪上前,看着脸色难看的沈子霖,不由暗叹一口气,看来,沈子霖当真是爱上了那个女人。

子霖,你好生养病吧,秦笙已经对我讲了,弟妹的事,我会处理的。

沈子豪安慰道。

沈子霖枯黄的脸上扯起一抹笑,道:我没事。

沈子豪轻叹一声,道:当日冲喜,令你死里逃生的是她,如今令你恶疾缠身的也是她,解铃还需系铃人,我自会将她带到你面前来的。

秦笙上前,笑道:相公可放心了,大少爷已找到若筠姐姐了,且,姐姐的病已经好了,现今住陆将军府上,陆夫人很是喜欢姐姐,将她收作了义女。

沈子霖闻言,猛地起身,惊喜的问:当真?沈子豪点头,笑道:我已见过弟妹了,明日便将她带来见你。

沈子霖紧抓住沈子豪问:她还好吗?身体如何?秦笙笑起来,过去扶了沈子霖,道:相公,我们寻了都十几日了,也不差这一晚,明日见了不就知道了么,你好生休息,明日见了若筠姐姐才精神呢。

沈子霖躺下,看着秦笙,道:秦笙,这些日子,幸得你在我身边,谢谢你。

秦笙道:相公怎么说的呢,秦笙是相公的人,自是守在相公身边了。

她说着,微笑。

沈子霖抿唇不语,这些日子,秦笙待他的情,他都看在眼中,只是,这份情,他该如何还……夜深了,陆府内,月光软软的洒进窗内,软枕上,白若筠眉头紧锁,睡梦中,虎头县一幕幕在眼前闪过,漫天的火,殷红的血,冰冷的雨,杀手手中寒冷的刀。

泥泞中,她不停的奔跑着,突然绊倒。

一阵惊慌,她猛地回头,迎面一把刀砍来,突然,一个身影闪过,刀穿胸而过,白若筠猛地吓得一身冷汗,惊醒。

心惴惴不安,白若筠进拽着胸口一阵沉闷。

沈子霖……卡文卡得紧,明日补上。

后续故事展开,白若筠回沈府,与沈子霖渐生感情,秦笙爱上沈子霖,梁清生不见白若筠似疯了般,四人爱恨纠葛展开)正文 请休妻翌日天明,白若筠早早的起床,走在院子里,天有了丝凉意,薄风冷衾,白若筠不由紧了紧衣领。

想起昨晚的梦,心有余悸。

望着灰蒙蒙的天边,心不由沉重。

沈子霖,你可好吗……院子另一端,陆飞扬打着哈欠走出,看见望着天空发呆的白若筠,不由止住脚步,望着她微侧的脸,只觉得,她那样单薄的身影竟是如此孤独。

若筠。

陆飞扬走过去,微笑道:看什么呢,怎这么早便起了呢?白若筠回头,见是陆飞扬,淡淡笑道:没什么,睡不着便早起了。

陆飞扬看了眼她微肿的眼,问:有心事?白若筠漫步向前走去,笑道:没什么。

陆飞扬跟着白若筠的脚步走,欲言又止,却终是忍不住,道:若筠,娘对我说了,你是沈家七少夫人……白若筠停下,顿了顿,半晌点头:是的,对不起,我不是有意要隐瞒的。

你会回去吗?陆飞扬问。

一夜未眠,心惶惶不安,白若筠是沈家七少夫人,自是不能长久住在陆府的,可是,他不想要她回去。

白若筠低头,沉默不语,心中满是矛盾,她喜欢陆家,喜欢陆家所有人。

可是,她终究是沈家的人,沈子豪已知她再这里,回去的事,只是早晚罢了。

可是,那个地方,她又该如何留得下去。

沈家,本不是属于她的。

陆飞扬见她不语。

似得到心中地答案。

不由神色一暗。

张了张嘴。

却不知说什么。

半晌轻声道:一场相识总是缘。

我希望你留下。

白若筠微怔。

抬头看陆飞扬。

他慌乱地撇开头去。

吱唔解释道:你是我娘地义女。

便是我姐姐。

我自是希望你留下了。

他说着。

脸颊竟微微泛红。

白若筠浅笑。

道:谢谢。

那一声谢谢落地。

陆飞扬脸色地慌张消失。

静静地看着白若筠。

良久无语。

沈家。

还有什么是你留恋地。

留下来吧……用了早膳。

白若筠在屋子里做陆啸天大寿用地衣裳。

陆飞薰在屋中吃着瓜果。

无聊地扯着白若筠鬼话。

有地没地说着。

屋内香炉燃起地青烟氤氲而上。

窗外冷风吹过。

树叶哗啦作响。

若筠姐姐,天凉了呢,是不是快到秋天了?陆飞薰趴在窗子上望窗外,咬着梨子问。

白若筠手中的针线穿过衣服,笑道:如今已是初秋了。

呀,中秋夜快到了吧,若筠姐姐,中秋的时候我们一起去看灯会吧,可好看了。

陆飞薰笑嘻嘻的说着,爬到白若筠身旁。

白若筠点头,随意的应着:好啊。

这时,一名丫鬟走了进来,道:若筠小姐,大堂来客人了,说是找您的。

白若筠手中的活停下,心中一紧,想来定是沈家的人来了,于是问:是谁?是一个姑娘,我看她神情很是急切,不知有什么事。

丫鬟道。

姑娘?白若筠皱眉,片刻,脑中闪过秦笙的影子,心乱得更是厉害了。

是秦笙吗?那么沈子霖呢?他们都来京城了?不对,从洛阳到京城的路也不是一天两天的事,他们怎可能这样快便到了京城呢。

丫鬟笑道:小姐去见了不就知道了。

白若筠起身,放了东西往屋外走。

陆飞薰咬着梨子一阵发呆,片刻,眼珠转动,猛地从榻上跃起,跑出门去。

白若筠随丫鬟来到大堂,进了门,却见陆夫人正与一位姑娘说话,姑娘背对这白若筠,白若筠不由上前。

陆夫人见了白若筠,慌忙道:若筠来了。

秦笙回头,眼前的人果真是白若筠,她不由惊喜的起身,走上前去,一把抓住白若筠的手,道:姐姐,我们找得你好苦,你快随我回去吧。

果真是秦笙!白若筠环顾四周,却不见沈子霖,心不由一冷,淡淡道:找我做什么。

她说着,抽回手。

秦笙愣住,白若筠这般冷漠的态度令她不解,旋即笑道:姐姐,不管怎么说,找到你我便放心了,快随我回去吧,相公找得你好苦。

秦笙那一声相公喊得不似从前那般生疏了,白若筠听着心里却莫名的沉闷,她低头,久久不语。

秦笙见她不语,不由急了。

姐姐,你怎么了?秦笙见白若筠态度不对,不由问。

白若筠抬头,问:子……相公呢?秦笙微笑道:相公在客栈,让我接了姐姐,咱们就会洛阳。

他来了,却并没来接她。

可是,他为何要来接她呢!这样想着,白若筠嘴角泛起一抹自嘲的笑,半晌,似下定决心,她深吸一口气,道:秦笙,带我去见他。

秦笙并不在意白若筠不自然的神色,只当白若筠是要与她回去了,于是高兴的对陆夫人道:秦笙代相公谢过陆夫人对姐姐的款待,他日相公定当亲自前来答谢。

陆夫人见白若筠要走,不由起身,道:若筠,你要随她离开?该来接你的是他,让一个女人来,这算什么!白若筠微笑道:无碍,干娘请放心,我自有分寸。

说着,随秦笙走出门去。

门口,陆飞扬与陆飞薰站着,望着走出的她。

陆飞扬一动不动,眼神黯然。

白若筠微微低头,走下台阶。

陆飞薰急得跺脚,追上前去,拽住白若筠不放。

姐姐,你不是答应我要看灯会的吗?你怎么能这样走了呢。

陆飞薰咬紧下唇不放开白若筠。

白若筠道:飞薰,你放心。

她说着,拍了拍陆飞薰的手。

陆飞扬走下来,道:飞薰,让她去吧。

说着,拉过飞薰,看白若筠。

白若筠低头离开。

秦笙不由回头,看了眼陆夫人,又看了看陆飞扬与陆飞薰。

陆家人待白若筠很好,这样的家庭与沈家是截然不同的。

秦笙又看了眼白若筠,隐约只觉白若筠心思重重,离开陆家,恐怕没有那么简单。

一路上,两人都沉默无言,来到客栈,沈子霖得知白若筠回来,早早的站在门口,一身青衫,秋风中,似更消瘦了般。

远远的见到白若筠,沈子霖高兴的笑起来,迎上前去。

看见他,眼睛一阵刺痛。

白若筠胸口越发沉闷,上前,不待沈子霖开口,她突然跪下。

请休了我吧。

正文 给你休书沈子霖愣住,秦笙惊呆,两人呆呆的望着白若筠,一动不动。

沈子霖心狠狠下沉,眼神变得阴郁,抿紧了唇,浅薄的唇没有一丝血色。

白若筠低头,跪得笔直,不敢看沈子霖,心隐隐刺痛。

半晌,沈子霖阴沉的声音缓缓问:为什么?请还我自由。

白若筠努力平静的说,袖中手指骤地紧缩。

沈子霖不回答,秦笙焦急的看沈子霖,等待着他的回答。

他是那样的在乎她,如果给她自由,谁来给他自由?白若筠为何突然要沈子霖休了她,她不知,沈子霖为她付出了多少!漫长的等待,四周的空气似冻结了般,白若筠神经紧绷。

沈子霖蹲下身,缓缓抬起白若筠的脸,凝视着她,眼中说不清是悲伤还是愤怒,还是无奈。

白若筠,这就是你要的吗?他们选你进门,为的就是这一天吗?沈子霖沙哑的声音问,微微侧头,眼中是说不清的情绪。

白若筠愣住,片刻,回神,道: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沈子霖起身,顿了顿,转身,道:好,我给你休书。

滚!他说完,走进客栈。

满心欢喜寻她,却是这样的结果!沈子霖走进客栈,脚步又些凌乱,秦笙气得狠狠跺脚,道:姐姐,你知道不知道,相公为你寻药,付出了多少!你为何要这般待相公?难道,相公用在你身上的心,果真是用错了么?!她说完,转身进客栈,追上沈子霖。

白若筠什么也听不进去,摇摇晃晃的起身,精神恍惚的往回走出。

耳边盘旋着沈子霖那一句:好,我给你休书,滚!这不是她要的结果吗?可是,为何,心那样的难过。

白若筠迷迷糊糊地往回走。

身后。

客栈内。

沈子霖上楼。

秦笙担忧地跟在他身后。

突然。

沈子霖一个踉跄。

向前扑去。

相公!秦笙吓得慌忙扶住他。

怎料。

沈子霖身子似石般沉重。

秦笙抱着他倒下。

抱起沈子霖地头。

却发现他双目紧闭。

紧咬牙关。

脸死灰般难看。

相公!来人呐!秦笙惊慌地叫起来。

楼下小二慌忙上楼。

扶了沈子霖进屋。

秦笙慌慌张张命人去请大夫。

又差人去寻沈子豪。

沈子豪正在布店算账。

跟随沈子霖地下人急急地跑来。

喊道:大少爷。

您快去看看七少爷吧。

七少爷又昏过去了。

沈子豪心中一惊。

丢了手里地东西。

急急地起身。

问:怎么回事?边说着。

往外走去。

那下人道:七少爷在楼下接七少夫人。

进来便这般了。

却不见七少夫人见门。

也不知怎地。

七少夫人没有回来?沈子豪更是吃惊。

下人道:其他的,小的也不知,您快去看看吧。

沈子豪备了马车,急急的赶往客栈。

马车在大道上疾驰而过,沈子豪焦急的张望车窗外,窗外,白若筠低头凝视着地面,步履缓慢。

马车疾驰而过,她单薄的身影迅速的后退,沈子豪起身,欲下车询问白若筠,却又担忧沈子霖,顿了顿,又坐回。

沈子豪来到客栈,秦笙正送大夫从楼上下来,沈子豪疾步上前,问:怎么样?秦笙道:无碍,大夫说,子霖只是太过劳累,急火攻心……她说着,停下,看了眼大夫,道:先生您慢走。

沈子豪让出道来,大夫下楼离开。

秦笙道:大哥请上楼吧。

沈子豪上楼,问:究竟是怎么回事?秦笙道:我也不知为何,我寻了姐姐前来,本是希望她与我们一同回洛阳的,可是,姐姐却让相公休了她,我也不知为何。

相公却一口答应了。

沈子豪颇为惊讶,问:子霖答应了?嗯。

秦笙点头,道:便是休了姐姐又如何,相公的心始终是在她身上,大哥,我找您来,一来是将子霖的事告诉您,二来,也希望您给个主意。

沈子豪略思片刻,道:解铃还需系铃人,你再去找她,她若执意要走,谁也留不住。

秦笙有些急了,道:她若走了,相公定会伤心的……沈子豪眼神古怪的看了眼秦笙,问:秦笙,你果真希望白若筠回来么?一旦她回来,你要知道,子霖更不会看你一眼,他的心早给了她,此时收回,还是来得及的。

秦笙道:大哥也说了,相公的心早给了姐姐,只要相公高兴,我……没有关系。

沈子豪定定的看着秦笙,半晌道:你且去做,她若执意不走,我自有办法。

正文 近在咫尺的毁灭秦笙叹了口气,转身走进屋内,凝望着床上的沈子霖,眉间是化不开的痛。

陆府门前,陆飞扬依靠在门前,低头把玩腰间的佩玉,心不在焉。

陆飞薰蹲门前,重重的叹了口气。

哥,你说若筠姐姐是不是就这样走了?陆飞薰开口,双手托着下巴,望前方发呆。

不知道。

陆飞扬不耐烦的回道。

他不知她会回来否,不知她离开了这里,会幸福否。

那个曾将她弃于泥泞中的人,根本就不配站在她身旁。

思及此,陆飞扬玩佩玉的手停下。

陆飞薰叹了口气,巴巴的问:哥,你喜欢若筠姐姐吗?陆飞扬愣住,微微侧头看路飞薰,陆飞薰重重叹了口气,不待陆飞扬回答,道,你说,要是若筠姐姐是我们家的人,该多好啊。

正说着,远远的白若筠走来。

陆飞薰眼前一亮,跳起来,惊喜的叫道:回来了,若筠姐姐回来了!她叫着,冲上前去。

陆飞扬抬头,见到白若筠回来,长长吐了口气,嘴角染上一抹浅笑。

若筠姐姐,我就知道你会回来的。

陆飞薰亲昵的挽住白若筠咯咯笑着。

白若筠僵硬的嘴角扯起一抹笑,看了看陆飞薰,低头走进门去。

陆飞扬见白若筠神色难看,微启嘴唇,想要问些什么,白若筠低头走过,陆飞扬闭嘴,望着白若筠远去的背影,眉头紧锁。

白若筠回到房中,坐窗前,拿起针线,手一动不动,望着布失神,眼中豆大的泪水不自觉的落下。

窗外,陆飞扬静静的站着,看着她泪流满面的脸,眼神变得复杂。

这时,陆夫人笑呵呵的走进门,一眼看见抹泪的白若筠,嘴角的笑消失不见,疾步走过去,问:怎么了?白若筠慌忙摸去眼角的泪水,眼里却似断线的珍珠般,越抹越多,她摇头,道:沙子、沙子迷了眼……陆夫人坐下。

问:怎么了?白若筠摇头。

不语。

抓起布。

手中地针线穿梭着。

陆夫人按住她地手。

道:若筠啊。

告诉我。

究竟怎么了?我是你干娘。

告诉我。

白若筠手里地动作停下。

低头看着陆夫人地手。

心一阵酸痛。

突然。

她抬头。

问:娘。

为什么。

我是不是永远得不到幸福?为什么。

我什么也没做。

为什么这样?她清澈地眼中噙满泪水。

所有地委屈倾泻而出。

陆夫人心疼地抹去她脸上地泪水。

道:傻孩子。

你怎么会没有幸福呢。

苦尽甘来。

你地幸福会来到地。

从娘死地那刻开始。

属于我地幸福一同被掩埋。

遇见清生。

我以为。

我能够走出白家。

那种执子之手与子偕老地幸福近在眼前。

可是。

上天却夺走了他地记忆。

我和他。

没有一丝关系。

嫁入沈家。

我知道。

我注定没有幸福。

可是。

我以为。

我要地。

他能给我。

为什么。

一次次给我希望。

又一次次夺走!白若筠说到这。

停下。

紧咬下唇。

喉间呜咽声沉闷。

泪流满面。

陆夫人心疼地搂住白若筠。

道:孩子。

只是因为。

他们都不是你要地。

白若筠失声痛哭,道:我只是,想要有一个人,疼我,爱我……累了,倦了,那些她永远不可能得到的明明触手可及,却在她想要碰触的时候,又决绝的走开。

我只是,想要有一个人,疼我,爱我……窗外,陆飞扬眼神变得阴郁,转身离开。

傍晚十分,陆夫人让路飞薰陪着白若筠上街玩耍,陆飞薰拉着白若筠飞一般窜上街,陆飞扬远远的跟上去,三人穿梭在人群中。

白若筠心思全然不在街景中,思绪游弋不定。

这时,路旁,一群人围观者,原来是西域来的斗蛇的人,陆飞薰惊奇的钻进去,人群如潮,陆飞薰钻进去,很快便没了影子,白若筠被挤出人群,不见陆飞薰,不由担忧的叫起来。

飞薰,飞薰你在哪里?白若筠眺望着人群,黑压压的人群,不见陆飞薰。

怎么了?陆飞扬上前,问。

白若筠道:飞薰在里面,快将她找出来吧,人群混杂,可别走丢了。

真是麻烦。

陆飞扬没好气的道,望了眼人群,扭头对白若筠道,你在这等我,我马上出来,别走了。

他说完,挤进人群中去,喊着,陆飞薰,陆飞薰!白若筠张望着,突然,身后一只手悄然伸来,轻拍她的肩膀。

白若筠回头,秦笙微笑的脸与灯火中灿烂。

姐姐。

秦笙喊。

白若筠转身,面对秦笙,不由想起沈子霖,顿时心堵得慌,她淡淡道:好巧,你也在逛街么。

秦笙摇头,道:不是,我是专程来找姐姐的。

白若筠低头,嘴角泛起一抹苦笑,问:替他送书的么?秦笙摇头,道:相公那样子,根本就无力握笔。

我只是有些话要问姐姐罢了。

白若筠心中一惊,诧异的抬头,问:无力握笔?什么意思?秦笙笑道:姐姐还会关心相公?姐姐的心中还是有相公的吧。

白若筠抿唇不语,秦笙继续道:我想问,姐姐为何突然要求相公休书?白若筠低眉,长长的睫毛低垂,灯光掷下,蝶翼般的剪影覆盖眼中的情绪。

白若筠道:我累了。

秦笙摇头,道:姐姐连谎也不会撒,姐姐可知,相公为了为姐姐求药付出了多少,日夜兼程赶往杭州求药,又急急的赶回虎头县,当得知姐姐所住处出事,相公比谁都要痛苦。

当初,相公是执意要留下,可是绸缎庄的事绝不能因你而毁,于是,我骗相公,杭州有名医可治姐姐的病,相公这才与我离开。

没错,秦笙很自私,只顾虑了相公,却忽略了姐姐,但是,姐姐你该知道,天花意味着什么,我不能眼见相公去送死。

什么?白若筠呆住,他离开,是因为秦笙的话?是为了为她寻药?秦笙道:我们不分昼夜赶到京城,相公握着那瓶求来的假药,唯恐误了你的病情,满心欢喜的与你相见,换来的却是你索要休书,姐姐,你可知,相公为了你,一路奔波,早已疲惫不堪,身子,早垮了。

秦笙明亮的眼睛紧盯着白若筠,不放过她脸上任何表情。

白若筠怔住,他离开,是为她寻药吗?并不是将她抛弃?正文 洛阳危机秦笙道:明日我便与相公离开了,休书我会在我们离开后派人送来。

姐姐,知道吗,杭州一夜酒醉,相公告诉我,你是他唯一想要珍惜的人,也是他唯一相信的人。

可是姐姐从来没有想过相信相公。

秦笙说完,冷冷的看着白若筠,微微弯腰,颔首,转身离开。

这时,陆飞扬拽着陆飞薰钻出人群,却见白若筠呆呆的望着人群发呆,陆飞扬顺着她的目光望去,人群中,秦笙远去。

陆飞薰见白若筠一动不动,不由挽住她,笑嘻嘻道:姐姐,你方才没看见,那蛇好厉害,那人叫它怎么样它就能怎么样。

白若筠回神,低声道:我们回去吧。

她说完,转身离开。

陆飞薰不解的看着白若筠,又询问般看看陆飞扬,追上前去。

陆飞扬抬头,望着秦笙消失的地方,若有所思。

回到陆府,白若筠掩上房门,坐在镜前,良久无言。

他并非想要弃她而去,可是,一旦拿得一封休书,自此她便是自由的,了无牵挂。

回到沈家,那个沉闷得令人窒息的地方,教人生不如死。

那样的阴沉,每走一步,如履薄冰。

回去吗?还是呆在这个温暖快乐的地方?一夜,白若筠对镜无眠,蜡烛燃尽,屋内漆黑一片,白若筠石雕般的身影在月光下被拉长。

翌日清晨,码头,秦笙扶了沈子霖上船,此时的沈子霖身子似更虚弱了般,他苦笑一声,望着繁华似锦的京城,叹道:我以为,二哥的鲸吞蚕食是最狠的毒,却不知,原来,情毒才是最伤的。

那宅院里,我终究斗不过老太太。

秦笙扶着沈子霖,道:相公,您放心,还有秦笙陪着您。

她说着,目光望向街的尽头,白若筠,她会来吗?陆府中,一如往常,陆飞薰早早的起床,嬉笑着,蹬蹬蹬跑到白若筠房门前,猛地推开门,笑道:若筠姐姐,院子里的葡萄……她话未说完,怔住,屋子里空无一人,床上被子叠得整整齐齐,屋子里打扫得一尘不染,桌子上,一封信静静等候着。

陆飞薰猛地转身,飞奔向陆夫人房间,叫喊着:娘,若筠姐姐不见了——随着陆飞薰的叫喊,陆府开始苏醒。

码头,秦笙站船边眺望着,此时,路上行人渐渐多了,却没有一个是她要等的。

慢慢的,心不觉下沉。

白若筠。

以后地路。

我陪相公走下去。

秦笙转身。

对身旁地船手道:开船。

是。

船手走道船边。

欲解开绳索。

突然。

一只脚踏上船来。

船夫头也不抬。

道。

对不起客官。

我们要开船了……开船。

白若筠淡淡地声音传出。

白若筠?!秦笙身子为之一怔。

停下脚步。

猛地回头。

白若筠平静地看着她。

一身素白。

一如第一次见她那般。

秦笙惊呆地脸上慢慢浮现一抹笑容。

姐姐。

秦笙喊着。

白若筠嘴角上扬,走上船来,这时,船内,闻声走出的沈子霖站住,怔怔的望着白若筠,喉间一动。

白若筠上前,清澈的眼睛凝视着沈子霖,道:我回来了。

沈子霖表情不变,半晌,淡淡道:回来便好。

他说完,转身,扶我进去。

白若筠上前,扶住沈子霖,走进门去。

望着进去的两人,秦笙眼中说不清是失落还是欣喜。

白若筠回来了,相公的心也落下了,可是,为何,她没有预料中的喜悦……开往洛阳的船不停,一路上,休书的事似从未发生过般,沈子霖气色好了许多,将杭州所进的布匹绸缎大致与白若筠讲解,洛阳四方有名的绸缎庄也一一交代。

秦笙跟在一旁端茶递水,看着谈笑有声的两人,秦笙愈加沉闷,沈子霖的时间全给了白若筠,便是连看,也没再看过她一眼。

相公,预计明日便能到洛阳了。

饭桌上,秦笙轻声道。

沈子霖含糊的应了声:嗯。

想起沈家,心不由一沉,虎头县那一场劫难绝不是意外,这笔帐,该算一算了。

白若筠见沈子霖沉思不语,忍不住问:怎么了?沈子霖摇头,道:没什么,你们吃吧。

他说完,放下碗筷起身离开。

桌上,秦笙看着白若筠,笑道:姐姐,相公气色似更好了呢,我就说,便是天下奇药,也不若姐姐有效。

白若筠微笑道:若不是妹妹照料得好,相公又如何好得这样快呢。

不知不觉中,她开口喊她妹妹,这样冰雪聪明善良大方的女孩不知不觉中得到她的肯定。

秦笙微笑着,道:只有相公好,我怎么样都无所谓了。

白若筠微微侧头,问:你喜欢子霖吗?秦笙摇头,道:不是喜欢,是爱,我爱相公。

白若筠沉默,秦笙的爱那样真诚那样热烈,可是,她呢?那种难以割舍的,是爱吗?究竟,什么是爱……船抵达码头,谢七早已带人等候多时,沈子霖等人下船。

见了白若筠,谢七悬着的心落下。

白若筠见到谢七,惊喜的上前。

谢七?!你还活着!白若筠上前惊喜的打量着谢七,宛如他是幻影般。

谢七激动的笑着,狠狠的点头,道:七少夫人,您回来便好。

虎头县一别,我找遍了整个虎头县始终没找到您,后来七少爷来了,得知有余您的消息,一路寻访,您可算是回来了。

沈子霖走过来,问:绸缎庄怎么样了?谢七道:绸缎庄生意大不如前,洛阳许多布店被盛泰绸缎庄收购,他们的货一直贱价卖出,我们受其影响,生意很差。

我调出许多成货,作出相应对策,可是庄里生意却……谢七说到这,停下,不敢看沈子霖。

当日沈子霖命他将货送回,欲稳定绸缎庄的运行,七少爷那样的信任自己,可是,出了个盛泰绸缎庄,他依旧是无力招架。

沈子霖皱眉,问:盛泰绸缎庄?是新出的绸缎庄,对方来势汹汹,我一直派人调查他幕后的老板,一无所获。

谢七道。

正文 宅门云变沈子霖道:回家再说。

他说着,走向前去,身后的人跟上。

回到沈家,进门,丫鬟下人一如从前般忙碌,见到沈子霖与白若筠,纷纷弯腰问好。

萍儿远远的走来,扭着纤腰扑进沈子霖怀中,撒娇道:相公,萍儿想死你了。

沈子霖顺势搂住萍儿,坏笑道:有多想?他说着,游下,落在萍儿腰上。

萍儿凑上前,紧贴着沈子霖,道:晚上你就知道了。

眉目间满是妩媚,暧昧的姿势与语气全然不顾身旁的人。

秦笙不由皱眉,白若筠面具般的脸上不带一丝表情。

这时,一个丫鬟走来,道:二太太唤七少夫人到花园中去。

白若筠淡淡的应道:我就来。

想到老太太,一股无形的压迫感袭来,白若筠离开,向花园走去。

白若筠在前,丫鬟在后,两人一前一后的走着,长长的回廊间有丫鬟走过,见到白若筠,站住,低头弯腰。

穿过回廊,越过庭院,鹅卵石铺成的路旁是刚种上的花,花旁,沈子闲正与花匠交代着什么,不经意的抬头,看见走来的白若筠,眼中是一闪而过的惊喜。

你且按我说的去做,去吧。

沈子闲打发走花匠,望着走来的白若筠,唇角不自觉的上扬。

见到沈子闲,白若筠微怔,目光掠过他身后走开的花匠,微笑着走过去,道:大哥又在整理花草么。

沈子闲微笑着,道:一趟杭州行,可顺利?许久不见,你清瘦了许多呢。

白若筠道:嗯。

那一个嗯字过后,她顿住,却不知该说些什么,似乎并没有什么可再说了。

沈子闲看了眼她身后地丫鬟。

知道那是二太太身边地丫鬟。

于是问:这是要去哪里?白若筠道:二太太让我去花园一趟。

却不知是何事。

沈子闲笑道:既是二太太唤你。

快些去吧。

他说着。

微侧身子。

让出道来。

白若筠向沈子闲微微颔首。

擦肩而过。

沈子闲望着她远去地身影。

一阵失神。

原以为。

她离开这段时间他可以忘记那段不该地感情。

可是。

心却在思念中沉沦。

如今见了她。

却更是发痴了。

一阵冷风吹来。

沈子闲猛地回神。

他拍了拍额头。

转身走开。

嘴角泛起一抹苦笑。

花园中。

湿漉地地面上落叶满地。

空气中散着几许湿意。

冷风吹过。

人不由一阵犯冷。

花院中。

各色地菊花开得灿烂。

杨柳树下。

二太太石桌旁。

沈子炎坐一旁。

与二太太将着些什么。

二太太咯咯直笑。

见到沈子炎,白若筠想起花廊之事,看沈子炎的眼中更多了份抵触。

她走到二太太身旁,请安:若筠见过二奶奶。

二太太抬头,笑道:若筠来啦,坐下吧。

沈子炎笑嘻嘻的问:弟妹杭州游可顺心?白若筠淡淡道:托二哥的福,一切安好。

二太太牵过白若筠的手,道:若筠,这一路可苦了你了,幸得祖上保佑,你平安无事。

白若筠不解的看二太太,猜疑着:二奶奶说的是……你在虎头县的事我都知道了,谢七都对我讲了。

幸苦你了。

二太太道。

白若筠微笑道:二奶奶担心,若筠安然无恙。

二太太笑眯了眼,拍着白若筠的手,道:若筠啊,听说子霖打算将绸缎庄交给你打理,往后的日子,你须担待的更多,更加幸苦啊。

白若筠微微诧异,抬头,道:若筠不知此事,子霖并未向我提起过。

只是让若筠跟着打理一些账务罢了。

她说着,眼角余光瞥见沈子炎紧盯着自己的眼睛,他似笑非笑,沉默的守株待兔。

二太太诧异的看了眼神子炎,又扭头,笑道:哦,我只是听地下的丫鬟们这样说。

白若筠笑道:丫鬟们素日里没事了,耍嘴皮子,以讹传讹,倘若真有那么一天,子霖让我打理绸缎庄,若筠一定告诉二奶奶。

二太太呵呵笑着,摆手道:这是你们年轻人的事,我就不掺和了,我只是心疼你啊。

二太太说着,握白若筠的手不由紧了紧。

白若筠笑着,低头。

沈子炎凝视着白若筠,嘴角的笑诡异,如狼般。

白若筠与二太太讲着这一趟杭州行所遇之事,不知讲了多久,约摸是吃饭时间了,有丫鬟来催了,这才离去。

吃过饭,白若筠回房去,才进门,沈子嫣跟着追了上来,进了门,大咧咧坐下,道:我还以为,你就死在外面了呢,人家说得没错,命贱的好养,可是你那心肝丫鬟云霞恐怕就不好养了。

白若筠心中一惊,她正疑惑为何不见云霞,沈子嫣一番话令她心顿时拎起,疾步上前,问:云霞怎么了?沈子嫣瞟了眼白若筠,道:你去问三夫人吧,自你走了后,云霞便被三夫人叫了去了,是死是活,我就不知道了。

她说完,起身离开。

白若筠猛地转身,跑出门去,向着三夫人房间跑去。

身后,沈子嫣嘴角浮现一抹诡笑,悄然跟上前去。

白若筠心急如焚,跑到三夫人门前,欲推门而入,举起的手突然顿住,她隐忍着,举手欲敲门。

这时,屋内传来女人娇喘声,男人粗重的喘息声。

白若筠愣住,杵在原地。

啊,轻点……三夫人高亢的声音中是难掩的兴奋,男女的欢爱令她忘却自己的身份。

白若筠惊得张大嘴巴,这时,屋内传来男人的声音。

轻了,三娘耐得住么?轻佻低沉的声音,却是沈子炎!白若筠惊得捂住嘴巴,缓缓后退,突然撞到柱子,她吓得一跳,惊叫声脱口而出:啊!只一声,屋内的人惊觉,三夫人凌厉的声音喝叱:谁在外面?白若筠吓得拔腿便逃,风一般跑出院子,出了院子,门口,沈子嫣古怪的笑着,似早料到她会跑出般。

你看见了。

沈子嫣咧齿,笑得灿烂。

可是,那样的笑,令白若筠不寒而栗。

你早知……白若筠开口,心慌张而不安的跳着。

正文 云霞之痛沈子嫣不语,转身走开。

园门前,白若筠回头,望着幽深的宅院,一股无形的压力卷来,她扭头,慌忙离开。

回来房,白若筠叫来丫鬟,打听云霞的去处,原来,在她离开沈家后,云霞便被三夫人带走。

三夫人待云霞自是不好,云霞进了三夫人院子,谁也不知发生了什么。

白若筠听得眼皮直跳。

却不知云霞如何了。

一夜惴惴不安,辗转天明,清晨,她早早的起床,再次来到三夫人院子里,想要要回云霞,撞见一名丫鬟,她停下。

三夫人起床了么?白若筠喊住丫鬟问。

那丫鬟道:还没呢,这天还早呢,七少夫人找三夫人有事?白若筠道:没事,你去忙吧。

丫鬟并没走开,张望四周,低声道:七少夫人,您去看看云霞姑娘吧,她在后院的柴房里。

丫鬟说完,急急的走开。

白若筠慌忙扭身向柴房走去,后院里空无一人,枯树枝上三两只麻雀叽叽喳喳的叫着,脚步声近,麻雀呼啦飞起。

院子里久无人打扫,满是灰尘,枯叶树枝满地,白若筠环顾四周,心口不由一阵疼痛,云霞便是在这里吗?!这时,房内传来询问声:谁在外面?那声音沙哑似被玻璃割伤了般,房门被缓缓推开,云霞撑着双手,摸索着走出。

她披头散发,身裹一件单薄的破衣,姿容神态似苍老了十年。

白若筠心猛地下沉,惊呆的站在原地。

是谁?云霞摸索着向前,大而清澈的眼中没有一焦距,枯瘦的双手颤抖着,摸索着。

见无人回答,她轻叹一声,摸索着转身。

白若筠缓缓上前,心冷冷的下沉,上前,她张嘴,却无法发出任何声音,她伸手,想要拉住云霞。

突然,云霞愣住,骤地转身,惊喜的喊:小姐,是小姐吗?白若筠抓住她再空中胡乱挥舞地手。

眼泪重重地往下掉:云霞。

云霞。

你怎么了?你地眼睛怎么了?你告诉我。

你地眼睛怎么了?她伸手。

摸着云霞地眼睛哭。

为何。

不过数日。

她会变得如此。

为什么……云霞惊喜地摸着白若筠地脸。

颤抖着声音道:是小姐。

是小姐回来了……她说着。

带笑地脸上泪流满面。

白若筠心口沉闷得宛如巨石沉积。

阵阵绞痛。

她紧抓住云霞地肩膀。

看着憔悴狼狈地她。

一股无言地愤怒冲上心头。

咬碎银牙。

她恨恨地问:告诉我。

谁把你弄成这样?是不是三夫人?是不是?她对你做了什么?云霞惊慌地摇头。

紧抓住白若筠。

急切地说:不要。

不是她。

不是。

是云霞自己不小心。

小姐。

与人无关。

你不要去找她……看着云霞地反应。

白若筠似更确定了心中地答案。

她恨恨地咬牙。

眼中满是愤怒。

道:云霞。

我给你做主。

她们欠你地。

我要一一为你讨回来!云霞紧拽着白若筠不放。

手止不住地颤抖。

道:小姐。

不要去找。

不要去。

当做云霞求您。

云霞求您了。

她说着。

哭着。

软软地跪下。

近乎哀求。

小姐。

您能活着回来。

云霞已经满足了。

不要去。

我只要您活着。

我以为。

再也见不到您了。

我只要您活着……白若筠无力的跪下,捧着云霞泪流满面的脸,泪如雨下:对不起,对不起……如果从开始,她没有来到沈家,也许她会更幸福,如果当初带她一道离开去,也许她便不会有事。

沈家,你们欺人太甚!白若筠带着云霞离开,回道房中,为云霞洗洗的清洗。

房内,水汽氤氲而上,白若筠挽袖,为云霞擦着背,她手里的布停下,看着那狰狞的疤痕刺痛眼睛,三夫人究竟是如何待云霞的,却下得了如此毒手。

小姐,我自己来罢。

云霞笑道,摸索着转身,欲夺过白若筠手中的抹布。

白若筠慌忙抹去泪珠,道:不碍事,从前都是你帮我洗,如今轮到我了。

我说过的,我拿你当妹妹的,姐姐给妹妹擦背,这个机会你也不给我?她说着,捉起云霞的臂膀擦起来。

云霞微笑着,唇角微微颤抖,轻声道:小姐,我以为,再也见不到你了呢,云霞不知道,如果没有了小姐,活着,究竟是为了什么……白若筠心疼的瞅着云霞,张嘴,眼泪却不自觉的往下滚,似有双手掐住喉咙般,她撇头望向一旁,急促的深呼吸。

云霞唇角的笑不变,道:小姐,没关系,没有了眼睛,云霞还可以听得见,摸得着,嗅得清,小姐不必难过。

白若筠缓缓蹲下,理着云霞湿漉的青丝,努力隐忍着,平静的问:云霞,告诉我,你的眼睛是怎么回事?云霞脸色微变,脸上的笑也变得不自然了,半晌道:夜里路不平,我撞在了柱子上,便这样了。

路不平……白若筠沉默不语,默默的为云霞洗着身子,云霞闭嘴,一时不知该说什么,两人沉默着,屋子里的空气似要冻结了般,沉闷得令人难以呼吸。

良久,白若筠停下,道:云霞,你在害怕什么?她什么也不肯说,是因为害怕吗?云霞慌乱的擦着胳膊,道:小姐您说什么呢,云霞为何要害怕……你为何不告诉我,究竟发生了什么……白若筠没了耐性,生气,她不明白,为何云霞要对自己隐瞒。

突然,门被人一脚踹开,三夫人冷着脸跑进来,带着人来到屏风后,目光落在澡盆里,冷哼一声:七少夫人可真是闲得慌啊,我的丫鬟还得劳驾您伺候,我可受不起啊。

她说着,上前狠狠的在云霞胳膊上一拧,道,懒东西,你当自己是什么东西啊,这里岂是你呆的地方,给我死起来!她当着白若筠的面对云霞动手,白若筠顿时气红了眼,猛地上前,抓住三夫人的手,狠狠的甩开:三夫人,我敬你是长辈,不想与你动手,这里不欢迎你,请离开。

三夫人被她甩得向后一个踉跄,身后的丫鬟慌忙扶住她,三夫人站稳,恼了,指着白若筠道:姓白的,你搞清楚,她是我的丫鬟,是老太太许了我的,是死是活,由我说了算!那就让老太太来问我要人!白若筠怒吼一声,指向门口,滚正文 理论求公道白若筠敢如此说话,三夫人脸色铁青,指着白若筠道:你、你等着!她说完,气势汹汹的跑出门去。

云霞摇头,紧抓着白若筠,眉头紧锁,担忧的道:小姐,老太太将我许给三夫人了的,她去找老太太,老太太定是要为难你的了。

白若筠一口恶气堵在胸口,道:云霞,她们把你整成了这样,便是你不说,我来替你说!凡事讲个理,我倒要看老太太如何说理。

走,起来,何须她们来找我们,我们自己找过去!云霞急得直摇头,道:小姐,不要,小姐,眼睛是我自己撞的,与三夫人无关,不要……白若筠气得直咬牙,突然,她俯身,紧抓住云霞的肩膀,道:云霞,是我带你进了沈府,我定是要为你讨回公道了,我不知你为何不肯说,但是这个理,我一定要从老太太那讨回来。

云霞怔住,空洞的眼睛望着前方,半晌问:小姐,您一定要……剥开云霞的难堪吗……她说着,晶莹的泪珠滚落。

白若筠心疼的抹去她眼角的泪珠,柔声道:云霞,告诉我,究竟发生了什么?小姐,您以为,便是找了老太太,这个理,能要回来么?您以为,老太太会为一个丫鬟去惩罚他吗……云霞说着,紧抱着双肩,身子忍不住颤抖,紧咬下唇呜咽着。

白若筠扶住她颤抖的肩膀,问:究竟发生了什么?云霞哭着,哽咽不能语,哭得似要断气了般,半晌吐出三个字:二少爷……白若筠心口一紧,云霞缓缓抬头,哭着问:小姐,我撞见二少爷与三夫人……三夫人按住我,他们……云霞嚎啕大哭,捏肩的手指惨白,下唇几乎要咬出血来了般。

白若筠心猛地下沉。

紧抓着云霞。

问:你地眼睛是那时弄地?云霞缓缓点头。

哭道:我不依二少爷。

三夫人揪住我地头撞墙……我痛得昏死过去。

昏死多久我不知道。

醒来时便在柴房。

眼睛。

再也看不见了……白若筠牙咬得咯咯直响。

心疼、愤怒、怨恨。

心中百味纠结。

怒瞪了眼。

缓缓起身。

澡盆里。

云霞抱肩呜咽着。

泪流满面。

佛堂内。

诵经声隐隐。

檀香氤氲缭绕。

老太太安详地坐蒲团上。

身后。

三夫人跪地。

掩面嘤嘤哭泣着。

二太太坐一旁。

看了眼三夫人。

又看看老太太。

忍不住皱眉。

突然。

诵经声停。

老太太睁眼。

平静地眼中看不见她地内心。

老太太放下佛珠。

问:大清早地。

哭什么?三夫人抬头。

抽泣着。

道:老太太。

大清早地。

不是我想闹您。

我、我心里委屈啊。

老太太您可要为我做主。

您将云霞许给了我地。

那白若筠一回来便大闹。

强行带走了云霞。

还说什么。

就是老太太来了。

也不能拿她怎么着。

云霞是她地人。

她说了算。

老太太若想要云霞。

就得亲自过去同她讲。

老太太听得皱眉,问:她当真如此讲?三夫人慌忙点头,道:可不是,那白若筠进了咱们沈家,就不是安安分分想过日子的,您看,她走了我们才清静几日,这才回来便闹得鸡飞狗跳。

她说了,便是天王老子也管不了她,老太太算什么东西……三夫人越说越激动,声音不由提高。

她敢这么说?老太太声音中有了怒意,打断三夫人的话。

三夫人不由停下,轻声道:是,她是这样说的……老太太冷哼一声,起身道:我倒要看看,我是管得还是管不得!她说着,转身走出屋去。

二太太慌忙起身跟上。

三夫人嘴角染上一抹得意的笑,跟上前去。

老太太领着人浩浩荡荡往白若筠房间走,远远的,回廊里,秦笙见到老太太,正要上前,却见老太太领着任望白若筠房间方向走去,不由自语道:这大清早的去做什么呢……想了想,她心中一惊,顾不了什么,慌忙跟去看。

沈子霖曾告诉她,老太太是不喜欢白若筠的,此时老太太去找白若筠,不是急事,定不会是好事了。

老太太将至白若筠房间,远远的只见白若筠牵着云霞出门。

白若筠抬头,却见老太太过来,停下脚步。

老太太见到白若筠,冷哼一声,径直走进白若筠房内。

二太太看了眼白若筠,叹气,跟着走进,三夫人得意的看了眼白若筠,唇角的笑满是挑衅于得意。

白若筠牵着云霞进门,进了门,老太太坐下,二太太与三夫人站一旁,跟进来的丫鬟站一旁。

白若筠朝老太太跪下,恭敬的道:若筠给奶奶请安。

老太太冷哼一声,慢声道:听说你大清早的便跑去三夫人房里闹,究竟是怎么回事啊?白若筠抬头,道:我只是去三夫人那拿回属于自己的东西。

老太太道:你的东西?什么是你的东西?白若筠道:云霞。

老太太道:云霞我给了三夫人的,便是三夫人的了。

你又去要什么?白若筠抬眼,道:奶奶,我说过的,云霞是我花钱买回沈家的,是我的。

便是我买回的珠子,我不在了,奶奶觉得可以随便拿去送人吗?更何况是一个人!老太太微眯的眼陡地睁开,怒道:你这算是在责问我吗?孙媳不敢。

白若筠低头,道,但是孙媳却有话要问。

云霞本是我的人,给了谁我不介意,只要她好好的,跟谁都一样。

可是。

白若筠抬头,看老太太的眼中更多了份凌厉,奶奶为何将云霞推进火坑,为何将她丢进柴房,为何毁她眼睛,毁她一生!她字字铿锵有力,气势逼人。

老太太张嘴,从未想过白若筠会用这般语气与她讲话。

顿了顿,老太太道:我如何推她进火坑了?她的眼睛是自己摔得,与他人何干?!老太太说着,冷哼一声,怒瞪白若筠。

白若筠扳过云霞的身子,猛地扯开她的衣襟,后背上伤痕狰狞。

老太太震住,二太太惊得张大嘴巴,三夫人眼中是一闪而过的慌张。

奶奶,您说,这要怎么摔,才能摔得如此?白若筠问。

老太太紧抿的唇不语。

三夫人见状,上前叫道:主子管教丫鬟,这是常有的事。

白若筠扭头,厉声问三夫人:那么云霞究竟所犯何事,三夫人要下此毒手!人心都是肉长的,三夫人是人,难道云霞就不是人吗?!云霞身子颤抖着,豆大的泪珠滚落在地,她紧咬下唇,隐忍着不让自己哭出声。

三夫人张嘴,一时掰不出任何理由,看看白若筠,低头,却见老太太一语不发,她索性闭嘴,咬牙站到老太太身后,想着老太太自会袒护自己的。

白若筠微云霞穿好衣服,面向老太太,道:奶奶,便是她眼睛摔坏了,奶奶可有请大夫为她看过?可有关心过,给过她一句安慰?人是在沈府出的事,将人丢进柴房,这便是沈家待人的态度?老太太自知理亏,一时无言以对,半晌道:她自己摔得,我能留她,已是仁至义尽了。

好一句仁至义尽!白若筠冷笑一声起身,拉起跪地的云霞,道,我倒不知,怎么样摔,能将人摔得如此,奶奶若不还云霞公道,咱们便让知府大人还沈家一个清白。

可别让沈家当了虐待家仆的恶名!她话出,门外的秦笙急得直跺脚,白若筠将事情闹得如此僵,该如何收场!老太太怒了,拍案而起,颤抖的手指着白若筠道:反了你,你还要报官?!沈家白养你个白眼狼了。

好,报官,我倒要看看,你能奈老身如何!你去报,你去报官!二太太慌忙拉住老太太,道:消气消消气,小孩子不懂事。

她说着,对白若筠道,若筠啊,自家的事,何必闹得满城风雨。

三夫人借机上前,扶住老太太,道:白若筠,你可别太过分了,她自个摔得,与别人何干,你是不是就盼着咱们沈家鸡飞狗跳不得安宁啊!老太太气得直喘气,颤抖着手指着白若筠,道:你去告,我倒要让人知道,我们沈家娶了个什么媳妇进门。

你要告我,好啊,你去告。

她说完,剧烈的呼吸着。

二太太慌忙抚摸老太太的背,为她顺气,冲白若筠跺脚道:若筠,还不给奶奶道歉,你要活活气死老太太啊!白若筠倔强的道:我没错。

你!老太太气得指着白若筠说不出话来,空气似被抽干般,她呼吸急促而困难,一口气堵在胸口不出。

三夫人恶狠狠道:白若筠,我们沈家哪里欠你的,你是不是非得气得老太太你才安心啊。

什么清白,你无中生有,我们怎么欺负她了,你让她自己说!她摔成了瞎子,我们沈家白养着她,已经算仁至义尽了。

这倒好,你一回来便无中生有倒打一耙,难不成,她成了废物我们还要供着她,养着她?!白若筠被三夫人说得火冒三丈,怒声道:这就是沈家,黑的能说成白的,白的能说成黑的!人命在你们手里,就是这样的贱吗?!你、你……老太太气得直发抖,突然,一口气堵在胸口不出,她气促的喘息着,眼前突然一片混乱,接着一黑,昏倒过去。

老太太!老太太!!三夫人吓得慌忙扶住老太太,尖叫起来。

老太太!老太太!!快,快扶老太太躺下,快去请大夫!二太太急得直叫,扶住老太太在白若筠床上躺下。

白若筠见状也慌了,转身欲跑出去请大夫,秦笙叫道:我去。

她说着,慌慌张张跑出门去。

奶奶!白若筠没料到会是这样的结果,一时乱了,跑到床边,想要看看老太太究竟如何了。

滚开,你还嫌不够吗!三夫人恶狠狠的推开白若筠正文 气急中风白若筠一个踉跄几乎跌倒在地,云霞摸索着上前扶住白若筠,小心的问:小姐,老太太怎么了?白若筠站稳不语,二太太焦急的望着门外,问:大夫怎么还不来!丫鬟们慌忙道:我们再去请。

二太太看着白若筠,不由气得起身,道:白若筠啊,有什么话不好说呢,为何非得闹到这个地步。

老太太若是有个三长两短,你可怎么交代啊!她说完,重重的叹了口气。

白若筠心紧紧的拧起,期望着老太太不要有任何意外。

片刻,闻讯沈子闲赶来,进屋一眼看见躺床上的老太太,慌忙上前,问:奶奶怎么了?这是怎么回事?三夫人手指白若筠,恶声道:你问她!沈子闲询问的目光落在白若筠身上,又看了眼云霞,顿时明白。

转身走到床边,握住老太太的手,焦急的唤着:奶奶,我是子闲,奶奶,您醒醒。

这时,沈子霖跑进屋内,看了眼屋子里的人,进门,问:这是怎么回事?看见床上的老太太,他慌忙上前,只看一眼,目光落在白若筠身上,问,这是怎么回事?三夫人怪声道:还能怎么回事,被你那宝贝娘子气的。

子霖啊,当初说要娶她进门我就不答应,你看,才回来一晚上,老太太就被气得昏死过去,这以后还指不准要闹出个什么来。

沈子霖掠过白若筠,落在云霞身上,她双目空洞无声望着前方,白若筠紧牵着她的手。

沈子霖上前,挥手在云霞眼前晃动,云霞一动不动,没有一丝感觉。

沈子霖大吃一惊,问:云霞你的眼睛怎么了?不待云霞回答。

三夫人慌忙上前。

尖声道:还能怎么样。

她自己撞成了这样。

主子回来了便缠着主子烂嚼舌根。

说什么我们虐待了她。

这不。

大清早地来找老太太。

要什么公道。

你说。

这算怎么回事!白若筠愤怒地瞪着三夫人。

老太太这般光景她不好再吵。

紧抿着唇。

怒视三夫人。

这时。

大夫被秦笙拉进屋子来。

大夫为老太太把过脉。

神色变得凝重。

摊开一块卷着银针地布筒。

头也不抬道:去烧些热水来。

老太太是脏腑气血亏损。

阴阳失调。

劳累过度。

外加急气攻心。

是中风。

闲杂人等请出去。

老夫要与老夫人针灸。

沈子闲慌忙问:我奶奶要紧吗?大夫道:你们做儿孙地对老人多些照料。

这样地话还用问么。

我尽力而为。

沈子闲张了张嘴。

闭上。

回头。

望了眼白若筠。

又低头。

白若筠心中一紧。

手指不觉抓紧衣襟。

大夫回头,道:能不能救回老太太,看老太太的运气了,我尽力,你们且出去吧。

中风……二太太从震惊中醒来,扭头,握住老太太肩膀喊着,紫苑,紫苑千万不能有事,沈家不能没有你,紫苑,你说过要看子闲娶妻的,你醒过来啊,你还没有孙子呢……二太太说着,泪水止不住落下,她嚎啕大哭,扑在老太太身上捶打着,你醒过来,你若出来事,我可怎么办……沈子霖乱了,上前跪在床边,紧抓着二太太的手,道:二奶奶,奶奶吉人自有天相,不会有事的,咱们先出去吧……三夫人扭头,怒瞪着白若筠,疾步上前,指着她的鼻子骂:白若筠,你满意了吗?你得意了吗?你看见了吗?滚!滚出这里!!滚出沈家!!她说着,将白若筠往外推去。

白若筠恍如做梦,方才还精神抖擞与她争辩的老太太,中风了?!白若筠猛地推开三夫人,欲上前,沈子闲将她拉住,摇头示意她不要上前。

出去吧。

沈子闲轻声道,满是无奈。

无论老太太好得了还是好不了,白若筠在这沈家,都不会好过了。

你给我滚啦!你还想怎么样,还嫌不够吗?!三夫人推着白若筠,欲将白若筠赶出门去。

二太太猛地回头,怒斥道:闭嘴,你们都给我闭嘴,你们非得沈家家破人亡吗?!二太太说着,捶着床哭起来,这造的是什么孽啊……白若筠跪在地上,耳边什么也听不见,脑子嗡嗡直响,一片空白。

不消片刻,沈子嫣,沈子炎等人陆续赶来,屋子里乱哄哄一片。

众人抬了老太太回房,白若筠跪地上,云霞缓缓蹲下,将白若筠扶起。

老太太中风昏迷不醒,大夫针灸完,开了药令沈子闲与他取药去了。

二太太三太太守在老太太房中,三夫人四处讲着,白若筠无中生有气得老太太中风,沈家上下看白若筠眼神中更多了份厌恶与鄙夷。

萍儿气势汹汹找白若筠算账。

厨房内,白若筠忙碌着煮粥,云霞满心焦虑,一遍又一遍的问:怎么办,倘若老太太有个三长两短,怎么办……白若筠皱眉,道:云霞,大夫说了,老太太醒了便没事了。

她说着,抬头,看着她空洞无神的眼睛,眼中一阵刺痛,半晌道,云霞,我会让人治好你的眼睛的,你放心。

云霞急了,跺脚道:小姐您在想什么呢,出了这样的事,您以为沈家会放过您吗?!正说着,门被人一脚踹开,萍儿扭着腰进来,扬手一巴掌往白若筠脸上扇,白若筠眼疾手快,一把抓住萍儿的手。

被白若筠捉住了手,萍儿又气又恼,怒声道:放开我!白若筠冷冷的甩开萍儿的手,道:我自己闯的祸自己承担,还轮不到你来教训!你承担?你承担得了吗?!萍儿冷笑一声道。

惹得老太太病倒,她倒要看看白若筠如何继续呆在沈家。

白若筠低头,扭身查看锅里的粥,并不理会萍儿的问话。

萍儿见她不语,恼了,随手将碗丢进锅内,冷声道:煮这些东西你以为老太太便会原谅你吗?这样就可以洗清你的罪过吗?!白若筠抬头,紧盯着萍儿,道:无论奶奶醒与不醒,我都是沈家七少奶奶,你有何资格来质问我。

我的罪过,我一力承担,在奶奶还未清醒前,我不想和你斗。

笑话你也看够了,走吧。

她说完,低头捞出碗,放下。

正文 公道萍儿冷哼一声,瞟了眼一旁呆站着的云霞,道:你就嘴硬吧,我看你硬到什么时候去,哼!萍儿说完,扭身走出门去。

出了门,萍儿停下,扭头望屋内的人,诡笑道:承担?我倒要看看你怎么承担。

白若筠凝视着锅内沸腾的粥,一阵失神。

云霞皱眉,欲言又止,半晌道:小姐,我们离开这里,好吗?白若筠不语,抬头望向窗外,天不知何暗下,暮色沉沉的蔓延,沉闷的气息压得人喘不过气。

离开?谈何容易。

翌日清晨,早早的,丫鬟惊喜的叫声惊醒沈院,打破黎明的安静。

老太太醒了,老太太醒了——彻夜未眠,白若筠坐窗前,听着匆匆走过的丫鬟议论着,暗暗的松了口气。

云霞守着白若筠,心却几乎要提到嗓子口了。

老太太可算醒了,这一夜,吓死人了。

哎呀,大夫已经说了,没事儿了。

哎,七少夫人可不简单啊,能把老太太气中风,也算是本事了。

哎呀,别说了,快走吧。

窗外脚步声凌乱。

白若筠起身。

推开窗户。

深吸一口气。

云霞担忧地说:小姐。

老太太醒了……白若筠冷静地说:该来地终归是要来地。

我不知会有这样地结果。

但是。

你地事。

我一定要讨回一个公道。

云霞急得直摇头。

紧拽着白若筠道:小姐。

这个时候。

还要什么公道。

这个世界本来就是不公平地!白若筠不语。

这时。

一个丫鬟在门外喊:七少夫人。

老太太唤您过去。

云霞紧拽着白若筠不放。

白若筠拍了拍云霞地手。

抽手。

挺直腰板。

走出门去。

云霞急得摸索着扑来门前。

空洞无神地眼睛望着前方。

一脸焦急。

白若筠来到老太太门前,门外,三夫人,萍儿,沈子炎,沈子嫣等人都齐了,有看好戏的,有愤怒的,有幸灾乐祸的,站门口望着白若筠。

进门,沈子豪坐床边老太太床前,沈子霖雨秦笙并肩站着,见白若筠到来,沈子霖欲迎上前去,秦笙拉住他。

白若筠来到,跪下,低头:奶奶,孙媳有罪。

这时,门口的沈子嫣再也忍不住了,冲上前去,一把揪住白若筠的头发哭打:你还我奶奶,你还我奶奶的腿!白若筠木头般,一动不动。

沈子霖甩开秦笙,欲上前,秦笙死死的抓住他的手,低声道:相公别去,事情只会越来越乱。

二太太慌忙上前,扯开沈子嫣:子嫣,不许闹,老太太怎么交代的,你别忘了!白若筠愕然抬头:什么腿?萍儿道:大夫说,奶奶双腿失觉。

什么?!白若筠惊呆了,平静的眼中是一闪而过的慌乱,抬头望老太太。

老太太并不理会众人的话,看了眼地上的白若筠,平静的道:跪什么,你不是很有理的吗,哪来的罪。

白若筠急急的摇头,心狠狠的拧起,道:怎么会失觉?能够痊愈吗?老太太冷声道:怎么,你指望着我永远不能痊愈吗?不是,如果知道这样,若筠……白若筠说到这,停下,便是知道这样的结果,云霞的公道能够不要吗?!不能!老太太似能看头白若筠所想般,道:我找你来,不是想听你忏悔,也不是想听你如何讨好,对于云霞的事,我比你更清楚,这院子里任何人任何事,我比你们自己都看得明白。

她说着,目光落在三夫人身上。

三夫人被老太太盯得浑身不自然,不自觉的向后移了移。

屋子内,众人不语,静静的等待下文。

老太太继续道:我不想要偏袒任何人,但是,沈家的祥和不能破坏,沈家不是任何人能打乱的,绝不允许!为了沈家,我什么都可以牺牲,包括你白若筠!我守着沈家几十年,我活着一天,就绝不允许任何人侵犯!白若筠心咯噔下沉,抿紧了唇。

老太太的意思,宁可牺牲云霞,也要包庇沈子炎与三夫人?!这便是所谓的祥和?!很多事,我只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但不代表我不知道!你们不要想在我面前做任何小动作。

老太太目光冷冽,扫在场所有人,最后,落在白若筠身上。

你到我们沈家,我知道你憋屈,我不管你屈不屈,屈你也只能给我憋着。

别说是你,便是当朝宰相来了,也得敬我三分,你一个小丫头,不知天高地厚。

我大可告诉你,你便是去找你的旧相好梁清生来,老身也不怕。

老太太道。

白若筠抬头,问:奶奶,什么叫公道?老太太冷笑一声,道:公道?你觉得什么叫公道呢?白若筠缓缓起身,低头道:是,孙媳明白了。

她话出口,在老太太看来,却不似明白了般。

她不该如此平静。

老太太眯眼,道:从今往后,你来我房里,顶替翠儿的位置。

翠儿是老太太身边的丫鬟。

白若筠道:伺候奶奶,是理所当然的,但是,我要的公道,是奶奶无法衡量的,若筠自己取回。

她依旧执着于她要的公道!白若筠,你还想怎么样,是不是非得奶奶死了你才安心?!沈子嫣愤怒的咆哮,欲冲上前去,二太太与丫鬟死死的抓住她。

老太太也恼了,道:公道?好,我倒要看看你如何得到你所谓的公道!白若筠微微低头,弯腰,深深一揖,转身出门。

沈子霖再也耐不住,摔开秦笙,追出门去。

正文 恨意出来门,沈子霖追上白若筠,拉住她,道:云霞的眼睛可还有救?白若筠心中一口恶气难消,沈子霖是沈家人,对沈家的怨恨迁怒于沈子霖身上,她冷笑一声,道:已经不是救与不救的关系了,无论你们如何待我,我可以忍,但是云霞的债,我一定要讨回!她这样的气话沈子霖听着百般不是滋味,她完全将推开,他是与她无关的人么?!沈子霖道:我是沈家七少爷,我也是你丈夫!你又何时拿我当你的妻子了?!七少夫人?好响亮的名字,可是,我连自己的丫鬟也保护不了,为什么,为什么你们沈家要如此欺人太甚,为什么要这样糟践人?!老太太说她知道,她知道什么?有些话,我不是不敢讲,有些事我不是不敢做,沈子炎与三夫人狼狈为奸,他们欠的,我一个也不会放过!白若筠握拳,愤怒的叫着,云霞是无辜的,为什么要这样对待她!从开始,我就不该带她来到这个地方。

她说完,眼眶不由泛红,却依是紧咬了牙,隐忍着。

沈子霖皱眉,叹了口气,道:我知道你难过,先把云霞的眼睛治好了再说,好吗?和奶奶,你是不能硬碰硬的。

这一场,你已经输了。

白若筠冷笑一声,道:我还没有输。

我要的,我一定要拿到。

我一定要沈子炎付出代价。

与沈子炎何干?沈子霖惊讶的问。

你去问沈子炎问三夫人,问他们对云霞做了什么?!白若筠冷冷的丢下话,转身欲走。

沈子霖拉住她,问:你这话是什么意思?白若筠冷漠的回头,目光冷冽:你去问你二哥去!她说着,冷冷抽回被沈子霖抓住的胳膊。

她的冷漠令沈子霖眉头锁得更紧,沈子霖道:因为我是沈家人,所以你也要连我一起恨吗?一番发泄。

白若筠冷静下来。

道:没有。

口是心非。

她对他依旧是心怀芥蒂地!沈子霖轻声问:你想要怎么做?白若筠撇头。

望着远方。

道:不知道。

白若筠。

你可不可以不要这样要强。

便是讨回了公道。

又如何?受伤地只会是你!沈子霖道。

白若筠沉默不语。

望着天边。

冷风吹过。

秋意尽显。

你告诉我。

该怎么活下去?该怎么去保护我爱地人?白若筠问着。

不看沈子霖。

轻幽地话似随时都会断掉般。

她说完。

不待沈子霖回答。

向前走开。

沈子霖望着她远去的背影,只觉空气沉闷得令人呼吸困难。

身后,秦笙不知何时出来,望着沈子霖看白若筠的目光,心中五味涌起。

相公,你的目光始终只在她的身上吗?即便她惹出这么大的祸端,即使她从未顾及到你的感受。

半晌,沈子霖转身,身后,秦笙微笑着看他。

沈子霖漠然移开视线,低头向前走开。

白若筠回到房间,房内,沈子闲不知何时来到,坐桌前,云霞站一旁,满脸焦急。

白若筠进门,道:四哥怎在这里,找我有事?这个时候他不守在老太太身边,在这里做什么?!也是来问罪的吗?思及此,白若筠眼神不由下沉,心中的愤怒涌起。

沈子闲微笑着,道:没事,只是过来看看,你还好吗?微笑的脸,亲和的语气,令白若筠烦躁的心稍稍平静。

她走到桌边,坐下,淡淡道:四哥有话便讲吧。

沈子闲凝视着白若筠倔强的脸,半晌叹了口气,道:日后跟了奶奶,凡事须小心,切不可鲁莽。

便是你有千万个理由,也要沉默。

这所宅院里,从未有人敢像你这般与奶奶讲话。

我知道你心有委屈,可是,你是子霖的妻子,不为自己着想,你要为他的处境想想,你与奶奶斗法,中间的是他,受伤的也只有他。

沈子闲的话在情在理,一番话令白若筠一阵酸楚,眼泪忍不住落下,道:我承认,我自私,方才奶奶房中,我恨子霖,为何他要站着默不作声,为何他不帮我,我永远只是一个人,永远一个人扛。

可是,便是一个人,沈家该还的,是一定要还的。

四哥,你知道二哥对云霞做了什么吗?!受伤?受伤的不止他沈子霖一个人,云霞算什么?我又算什么?!沈子闲皱眉,眉目间满是痛楚,不自觉的伸手,抹去她眼角的泪水,道:别哭,子霖有他的难处的。

你打算怎么做?白若筠头微微后退,躲开沈子闲的手,道:不知道,走一步算一步。

沈子闲凝视着白若筠,问:你说二哥对云霞做了什么,是指什么?云霞闻言慌忙扑上前去,紧抓白若筠的手,道:小姐,云霞不要什么公道了,求您了……白若筠拍了拍云霞的手背,对沈子闲道:我所知道的,沈子嫣全部知道,四哥大可去问她。

沈子闲略思片刻,起身微笑道:有什么事可以去找我。

我会请人来为云霞诊治眼睛的。

白若筠起身,谢道:多谢四哥关心。

一家人,这是自然。

沈子闲笑着,转身出门。

沈子闲出来们,云霞急急地问:小姐,老太太可有为难您?白若筠摇头道:没有。

老太太双腿失觉,让我日后照顾她寝居。

云霞不信,问:老太太当真放过您了?小姐,您可莫要骗云霞。

白若筠道:没事,你放心吧。

云霞笑起来,合手谢天:谢天谢地,小姐安然无恙,夫人保佑!看着云霞笑得开心的脸,白若筠心中百般不是滋味,想着她为她所付出的一切,满心愧疚。

看着她无神的眼睛,白若筠心阵阵刺痛。

白若筠深吸一口气,起身,牵住云霞,道:云霞,我们去看大夫吧,你的眼睛,也许是可以好的。

云霞缓缓点头,白若筠叫来下人,准备马车。

下人冷漠的拒绝白若筠,道:三夫人说,马车坏了,七少夫人想要去哪里,请自便。

白若筠心中明白,顿了顿,道:你下去吧。

正文 求医白若筠扶了云霞出门,一路寻找大夫。

大街上,云霞紧抓白若筠的手,忧心忡忡。

这时,人群中,白少成与人谈笑着迎面走来。

白少成随意的抬头,一眼看迎面走来的白若筠,惊喜的叫出声:姐!白若筠闻声抬头,白少成疾步迎上前,笑问:姐这是要去哪里?他说着,目光掠过云霞,顿住,继而吃惊的伸手,在云霞眼前晃动,问,姐,云霞怎么了?云霞微笑道:是小少爷吗?云霞没事,多谢小少爷关心。

白少成问:她的眼睛怎么了?不待白若筠回答,云霞慌忙道:没事,不小心撞了,成这样,还要连累小姐陪我四处寻医。

白少成皱眉,道:怎地如此不小心呢,姐,我陪你们去。

白若筠点头,三人结伴而行,白少成讲着白家近来的变故。

白家生意大不如前,白老爷欲入盛泰钱庄门下,以求生存。

白少霆生意一塌糊涂,白老爷将钱庄交与白少成打点。

如今白少成在家中吐气扬眉,二奶奶更是张衡跋扈。

唉,姐,倘若当初我便掌管了白家,我定不会让你……白少成说到这停下,重重的叹了口气,扭头,问,姐,你想回来吗?我接你回来,好吗?白若筠淡淡笑着,摇头道:不了。

如今你出息了,可要好生打点钱庄。

你说那盛泰钱庄,我怎听着如此耳熟?白少成点头,道:盛泰钱庄东家不单有经营了钱庄,更有布庄,虽然只是猜起步的小东家,但是实力不可小觑,相信姐夫的布庄也是微受影响的吧。

白若筠摇头,想起码头谢七讲的话,盛泰布庄抢走大部分生意,这盛泰背后的东家究竟是谁?!姐。

人家说。

盛泰是将来唯一能与沈家抗衡地力量。

沈家已是过时云烟了。

姐。

咱们现在不怕沈家了。

你回来吧。

好吗?白少成道。

白若筠微微抬头。

望着人潮高楼外地天空。

半晌道:心若不自由。

去哪里都一样。

白少成愣住。

不明白白若筠何处此言。

继而。

他笑起来。

扯开话题。

道:对了。

姐。

你屈杭州这段日子。

梁公子一直在问你呢。

云霞惊喜地问:梁公子找小姐做什么?在她看来。

梁清生与白若筠才是天造地设一对。

白少成呵呵笑道:我想。

梁公子毕竟是无法忘记姐地吧。

云霞欢喜地笑道:小姐。

您看。

我就说了。

梁公子不是那般无情无义之人……白若筠无心想梁清生的事,抬头,却见医馆已到,打断云霞的话,道:到了。

白少成抬头,扶了云霞,道:走吧,到了呢。

三人进门,医馆里等候排队的病人不少,白少成拿了,大夫为云霞看过眼睛,皱眉,略思片刻道:姑娘眼睛是受撞引起的,脑内淤血堵住,想要恢复,恐怕得清除脑内淤血,日后请每日来此我为姑娘针灸,假以时日,是可以复明的。

白若筠惊喜的问:可以复明?大夫点头,道:需要的只是时间,还有姑娘的配合。

白若筠连连点头,道:这个是自然。

她说着,扭头,道,云霞,听见了吗,你的眼睛是可以复明的。

云霞欢喜的点头,激动得不能自己。

白少成呵呵笑着,白若筠道:少成,你可以帮我每日带云霞来此吗?白少成不解的问:当然可以,可是,姐你很忙吗?从今往后,她是老太太身边的丫鬟,能空闲下来的时间,恐怕也只有夜深人静时了吧。

白若筠不语,云霞明白白若筠所想,道:如今姑爷将布庄账房交给小姐打理,时间自是不如从前多了。

白少成惊喜的问:姐夫将沈家布庄的账房给你打理?沈子霖能将账房交与白若筠,他是信任她的吧!白若筠点头,望了眼门外天色,道:咱们走吧,天色不早了。

白少成望了眼门外天,道:早呢,才到中午,姐,我带你去珍珠楼吃东西去吧,好久没和姐在一起吃过一顿饭呢。

白若筠起身,摇头,笑道:少成又了出息,这样的机会还会少么。

不了,我与云霞先回去了,你也回去吧,晚了二娘又要说话了。

白少成这才记起什么般,道:哎呀,我忘了,娘要吃云酥糕的,光顾着和你说话,姐,我先走了,日后再去找你。

他说着,急急的跑出门去。

云霞笑出了声,道:小少爷还是那般。

白若筠微笑道:是啊,还是那般。

还是那般的单纯,可是,她呢?却已面目全非……白若筠告别大夫,扶了云霞往沈家走,将至沈家,却见门前一个人徘徊着,望着沈子院子发呆。

修长的身影在阳光下拉长。

阳光灿烂的刺眼,白若筠眯眼,不知眼前那人是谁。

突然,那人回头,心不在焉的抬头,目光触到白若筠,骤地,满是惊喜。

若……七少夫人!梁清生笑得灿烂,站沈家门前,望着微微诧然的白若筠。

白若筠上前,问:梁大人找我?梁清生顿了顿,这才意识到什么,慌忙道:我只是路过,碰巧。

白若筠微微低头,道:大人要进门喝杯茶么?她似更憔悴了许多,面色更差了些,眉间的愁似永远无法消散。

梁清生心疼的皱眉,问:你在沈家,好吗?白若筠怔了怔,继而道:谢大人关心,一切安好。

云霞忍不住道:小姐因云霞惹得老太太中风,梁公子以为,我家小姐还有好可言?梁清生紧张的问:她可有难为你?白若筠忍不住抬头,眼中一片冷漠,她与他,只是路人。

她淡然道:谢梁大人关心,这是若筠家事,大人还是不要管的好。

她说着,牵了云霞欲进门。

冷漠的眼神,冷漠的身影,他已远离了她的世界么?!不行,他不允许,他想起不起他们的过去,可是,他的心,却是为她而难过着!突然,梁清生伸手,猛地将白若筠拽进怀中,不顾一切的紧拥主她,急切的倾述着:我受不了了,我脑子里全是你,我的心里全是你,我想你,我爱你,我想要和你在一起,想要给你幸福,若筠,你忘了吗,忘了我们的约定吗,执子之手,终身不渝,你忘了我们的约定,我们的过去吗?!你听一听,听一听,这颗心,为你而跳动着!便是欺骗,也想要将你留在身边,是因为失去的爱,还是,忠于灵魂?!梁清生闭眼,索性错下去,承认。

白若筠挣扎的动作停下,惊呆了,半晌问:你想起了什么?画雨数桃红,醉是伊人颜。

我记得,记得我们的约定,对不起,三年,我迟到了三年,对不起……梁清生喃喃道。

画雨数桃红,醉时伊人颜……你记得了吗?记得我们的约定,记得我们的爱?!白若筠仰头,泪如雨下,心中说不出是悲伤还是喜悦。

可是,记得了又如何,我是沈子霖的妻子!白若筠抬手,理智的想要推开梁清生,突然,身后传来沈子霖低沉而愤怒的声音。

你们在做什么?正文 秘密白若筠心中一惊,猛地推开梁清生,回头,沈子霖阴沉着脸站在她身后,身旁是一脸吃惊的秦笙。

白若筠眼中是一闪而过的惊慌,她张嘴,不知该如何解释。

梁清生坦然看沈子霖,无论记得否,没有白若筠消息的日子里,他更确定,他要她,想要见她。

这一次,无论错对,他想要抓住。

沈子霖缓步上前,紧盯着梁清生,问:你在做什么?梁大人。

梁清生道:找回失去的。

白若筠慌忙上前,按住沈子霖的手,道:我们只是碰巧遇见,并不是你所见那般,相信我。

她是在护住他吗?!沈子霖看着白若筠,紧锁的眉间是说不清的痛。

他冷冷的抽回手,转身走进门去。

秦笙慌忙跟上前去。

白若筠拉了云霞,急急的跑进门去。

不再回头。

望着白若筠跑进去的背影,一瞬间,梁清生只觉得,那个人,真的不属于自己。

进了门,白若筠紧跟着沈子霖,不知该如何解释。

突然,沈子霖停下,转身,问:你出去,就是为了找他?向他诉苦?我是你的丈夫,你把我放在什么地方?!白若筠急忙道:我只是在门前遇见了他,我也不知道会这样……早知道这样,你们就该躲到我看不见的地方去了,是吗?沈子霖气红了眼,怒吼道。

白若筠愣住,旋即,也恼了,道:我说过,我只是在门前遇见了他,你为什么要咄咄逼人!我咄咄逼人?看见自己妻子和人偷情。

我就该沉默吗?沈子霖猛地上前。

紧抓住呗若筠地胳膊咬牙问。

那你告诉我。

我是不是该看见你和旧情人在一起。

就该远远地让道?我还要给你道歉。

对不起啊。

我不该出现。

妨碍了你们。

我是不是还要邀请你们进我地房里……沈子霖说地话越来越难听。

白若筠气得扬手一耳光打下。

啪!沈子霖停下。

秦笙愣住。

四周围观地丫鬟停下。

低头窃窃私语。

议论着。

白若筠愣住。

举着地手僵在空中。

她打了沈子霖……沈子霖眼眸一片阴霾。

脸色铁青。

他缓缓松开白若筠。

沉默着。

转身。

顿了顿了。

沉默地空气变得稠密。

沈子霖一语不发。

离开。

秦笙看看白若筠。

扭头又看看白若筠。

语气中满是愤怒。

姐姐,你怎么能打相公!你难道不知道,他很难过吗!秦笙说完,跺脚追上前去。

云霞急急的拉紧白若筠,问:小姐,您打了姑爷?白若筠举着的手缓缓放下,半晌失神的开口:我打了他……白若筠脑子里一片混乱,她怎么打了沈子霖,梁清生为什么要出现,还有沈老太太,所有的所有宛如一个巨大的网,旋转着,将她牢牢困住。

白若筠痛苦的抓住头,为什么,这一切究竟是为什么,为什么在她以为等到了自己的幸福时,铺天盖地的意外卷来,为什么……长廊上,沈子闲远远的看着痛苦不堪的白若筠,皱眉,袖中手不自觉的紧捏。

白若筠与云霞回到房间里,这时,丫鬟走进来,道:七少夫人,老太太让您过去伺候。

白若筠应着:哦,知道了。

白若筠交代云霞在屋里好生呆这,自己去了老太太院子,进了院子,来往的丫鬟见到她,纷纷低头议论。

白若筠扫了眼四周的人,走进老太太房间。

床上,老太太与二太太三太太不知说着什么,见了白若筠来,纷纷停下。

三太太嗑着瓜子,地上满是果皮瓜屑,她轻挑眼眉,随手将瓜子丢地上,道:我还没见过架子这么大的丫鬟,还要亲自去请。

白若筠抬头,道:奶奶有何吩咐?不待老太太说话,三夫人怪声道:你眼瞎啊,没看见这地上的东西啊,还要我教你怎么收拾吗?是,马上收拾。

白若筠转身去找扫帚,扫地收拾房间。

二太太有些看不过去,拍了拍三太太的手,道:三妹,消停会吧你……三太太抓起瓜子往地上又是一洒,道:她又几时让人消停了,今儿个是大姐,明儿还指不准是谁呢。

老太太看了眼白若筠,道:收拾完这里,去把院子里的花圃里的草整一整。

是。

白若筠打扫完屋子,往外走去。

她出了门,三太太冷哼一声,不服气的将瓜子摔盘里,道:不是我说,现在看见这丫头心里就气,把你害成这样,还让她来伺候你,你究竟是怎么想的啊。

老太太冷笑一声,道:她不是挺硬的吗,我倒要看看,她能撑到什么时候。

二太太忍不住道:她只是个孩子,你何必跟一个丫头拗呢。

老太太道:她不是说要自己找公道吗,我倒要看看她怎么找!这一趟杭州行,不回来倒好,一回来便捅出这么大漏子来,你说,她是不是存心不让我安逸。

二太太道:那云霞的眼睛,究竟是怎么回事?老太太道:三夫人说是她自己跌的,不就是个丫鬟吗,她白若筠至于吗。

二太太皱眉,问:当真是跌的?倘若是跌的,白若筠定不会弄楚这么大的事来了,恐怕,并不是那么简单的吧。

三太太冷哼一声,起身道:这沈家院子里,我是越看越不顺眼了,你只想着护住沈家的安宁,可是,在这安宁下面的千疮百孔,你有没有看见。

白若筠是第一个,再这样下去,第二个第三个恐怕就不是她这个外人来闹了。

跌的?跌谁不好,偏偏跌了白若筠的丫鬟,在谁房里跌着不好,偏偏在三夫人房里跌了,三夫人那些事,别人不知道,我还不清楚!要我说,沈子炎就是巴不得闹,当年他娘的事,他可是亲眼看见的。

住嘴!老太太怒喝一声,打断三太太的话,沈子炎娘的事,是沈家的禁忌。

二太太急忙跑到门前,见白若筠依旧在院子里整理,又急急的折回身,道:三丫头,不是说好了吗,这话不要再提起了。

三太太道:不是我要提起,我给你们说了,你们愿听就听,不愿听拉到,紫苑啊,都说你明察秋毫,我看你是老糊涂了,沈子炎,白若筠,想要太平,谁都容不下。

睁一眼闭一眼,就真的能太平吗,告诉你们,这太平日子,也没几天了。

三太太说完,甩袖走出门去。

三太太出了门,老太太沉思不语。

二太太转头望向老太太,半晌,老太太轻声道:我知道,我都知道……似呢喃,似自语。

正文 女人的硝烟(1)二太太走过去,轻拍着老太太肩膀,道:不是你的错,那样的时候,谁都会那么做的,不是你的错。

老太太捂住脸,重重的垂下头,缓缓摇头,半晌,沙哑的嗓音道:我累了,我好累……二太太坐下,抱住老太太的头,安慰着:会过去的……这时,白若筠整理完院子往屋内走,走到门口,停下,望着床前的人,片刻,她扭身退回院子中,修理枝叶。

静静的坐院子里,抱着一株牡丹,白若筠一阵失神。

这样和老太太耗下去,她想要赢是不可能的,老太太便是这沈家的天,天塌了,便是赢了,换来的也是粉身碎骨。

能在这沈府内横行的,自是有老太太庇护了,这才有那满目的疮孔吧。

思及此,白若筠不由冷笑一声。

三夫人扭着腰走进院子,看见扫地的白若筠,扭腰上前,得意的笑道:哟,这不是七少夫人么,你要的公道,就是在这修枝剪叶吗?可真是难为你了。

她说着,身后跟着的丫鬟鄙夷的目光看她,冷笑的表情分外刺眼。

白若筠并不去理会她,上前走到门外,喊:老太太,三夫人来访。

屋子内,老太太疲惫的声音传出:我累了,不见。

白若筠转身,向跟在身后的三夫人道:老太太说了,不见客。

三夫人瞪了眼白若筠,欲进屋,笑道:老太太,您是不是身体不舒服,让我看……白若筠拦住她,道:三夫人回看病么?这倒是头一回听说了,老太太的病,谁也看不了。

三夫人被她拦住去路。

叉腰嚣张跋扈。

道:白若筠。

搞清楚。

你只是个丫鬟。

你有什么资格挡我?!老太太地病谁也看不了?你是巴不得老太太死吧?!白若筠微笑道:我是老太太地丫鬟。

老太太说累了。

不见。

您便是十万火急。

也进不了。

我巴不得老太太有事。

三夫人。

您这话是怎么说地。

老太太累了。

自是要休息了。

您说。

有什么药方内令人不累?白若筠。

你少在我面前拗。

今儿个。

我偏要见老太太。

三夫人杠上了。

推着白若筠要往里闯。

屋内。

老太太被吵得头疼。

怒叱一声:都给我闭嘴。

白若筠。

给我进屋。

其他人。

都给我滚。

老太太……三夫人急了。

上前还欲说什么。

白若筠走近三夫人。

俯身在她耳边轻声笑道:三夫人。

能伺候老太太。

你说。

这算不算是若筠地福气呢。

她说完。

转身进屋。

三夫人怔住,望着白若筠进屋的身影,心中一惊:白若筠似乎很乐意伺候老太太,为什么……倘若白若筠能拉拢老太太,若是对付我,岂不是易如反掌?!不,不可能,老太太怎么会喜欢她呢……这样想着,跳起的心稍稍平静,却依是不安,扭身匆匆离开。

白若筠进了屋,老太太道:白若筠,你一定要闹得沈家鸡犬不宁吗?白若筠低头,道:孙媳不敢,老太太说得对,沈家是不容侵犯的,沈家不能成为一盘散沙,若筠少不更事,只想着自己,却忽略了沈家。

若筠是沈家的人,死了,也是沈家的魂,一切以沈家利益为重。

她说的话与先前的判若两人,老太太微微吃惊,皱眉,冷声道:白若筠,你又想玩什么把戏。

白若筠抬头,微笑道:不,若筠想明白了,日后,老太太如何说,若筠便如何做。

老太太说的,是没错的。

白若筠越是如此,老太太越是不安,二太太欢喜的笑道:好了好了,这样不就好了,和气是福,家和万事兴,没事就好了,早该如此了。

白若筠上前,道:老太太,您该多出去转转,心情愉悦放松了,病自然好得快了。

大夫说了,您要经常动,这样恢复得才快。

她说着,坐床边,抱起老太太的腿敲打起来。

老太太狐疑而警惕的盯着态度大变的白若筠,冷笑一声,道:白若筠,别以为你玩什么我不知道,你那点小伎俩我会不知。

白若筠道:我斗不过老太太,书上说,胜者为王败者为寇,我只是想要在这里活下去,只是如此而已,老太太若是不放心,大可撵我出沈家。

她这样说,老太太脸色不由浮现一抹得意之色,冷哼一声道:我能把握沈家这么多年,自是有我的道理的,想要沈家散,除非我死。

白若筠抬头,眼中一片平静:对老太太而言,有比沈家更重要的东西吗?守了这么多年,老太太会累吗?她轻描淡写的一句话,却说到了老太太心坎上去。

累?累又如何,撑了那么多年,沈家不能在她手里败了!老太太冷声反唇相问:沈家于你而言,最重要的是什么,你又为什么守在这里呢?最重要的是什么?白若筠愣住,脑海中闪过白少成,云霞,沈子霖,梁清生,陆家所有的人,,可是,谁又是最重要的呢?!老太太摆手,道:你下去吧,我累了。

白若筠起身,为老太太摁好被子,这才离开。

白若筠出了门,二太太笑道:我就说,这丫头聪慧过人,什么是对,什么是错,她一眼便明白。

老太太望着屋顶,道:你当真以为,白若筠如此简单吗?!正文 女人的硝烟(2)出了老太太院子,白若筠站院子门前,望着天空中的浮云,想起老太太那一句问:沈家于你而言,最重要的是什么,你又为什么守在这里呢?最重要的是什么,为什么守下去……白若筠低眉,神色黯然,为了谁,那个人吗?白若筠低头一阵失神,漫不经心的往前走着,突然,一个人挡住了她的去路,抬头,却是沈子闲,他一如从前的微笑着,问:想什么呢?白若筠回神,淡淡笑道:没什么,只是在想,晚上该为老太太准备些什么。

老太太?沈子闲皱眉,问。

从何时开始,她对老太太的称呼改了,那一声老太太,更似想要割断什么般。

白若筠自然的回答,道:如今我是老太太的丫鬟,自是不能与从前那般了,唯恐辱没了老太太。

沈子闲道:你还在生气?没有。

白若筠微笑自若,微微仰头,问,四哥有事吗?沈子闲这才似想起什么般,道:没什么,只是听了丫鬟们的一些流言,你和梁清生是怎么回事?梁清生?!白若筠嘴角泛起一抹冷笑,冷漠的声音问:大哥以为是什么事呢?她地态度变得冷漠。

沈子闲肯定地说:我相信你。

白若筠吃了一惊。

诧然抬头看沈子闲。

他相信她?沈子闲道:你对你娘地事很是介怀。

我相信。

你是不相信你娘会做出那般地事来地。

而那样地事。

你是绝不允许发生在你身上地。

他语气自信而肯定。

白若筠失笑。

低头道:四哥仅凭这一点。

就相信若筠?我相信你地为人。

沈子闲不再笑。

认真地凝视着白若筠。

白若筠心为之一颤。

却又莫名地失落。

为何。

相信她地不是他。

却是沈子闲。

她与他该是最亲密地。

可是。

为何。

他连解释地机会都不肯给她!多谢四哥的信任。

白若筠轻叹一声,抬头微笑,道,若无其他事,若筠便走了。

她说着,离开。

沈子闲凝望着她远去的背影,暗暗为她担忧:白若筠啊,就算我相信,可是,子霖呢,你该如何向他交代。

白若筠走在走廊上,突然,萍儿领着丫鬟走出,拦住白若筠的去路,萍儿怀抱一只花猫,鄙夷的打量白若筠,似不认识般。

喝,倒是我小瞧你了,居然能和梁大人勾结上,白若筠,你未免太不把沈家放在眼里了吧,都搂到家门口了,你当这里是哪里?果然,有什么样的娘就有什么样的女儿,你和你娘一样,一样的贱!萍儿尖酸的讽刺着,狠狠的瞪着白若筠,冷哼一声。

身后的丫鬟似得到暗示般,纷纷附和道:当初你进门我就说,这样的女子怎么能进我们沈家呢,娘是婊子女儿也差不到哪去。

据说,你和七少爷的第一夜是没有落红的,那落红还是二姨娘事先准备的。

一个丫鬟道。

落红?谁知道她是不是早就给了别人呢,和她娘一样,贱。

丫鬟们的话越来越难听,又是娘……白若筠袖中手指骤地紧捏,她隐忍着,半晌抬头,凝视着萍儿,冷冷道:倘若我做过,我定会承认,二姨娘也是敢作敢当之人,你做过的,你敢承认吗?萍儿冷哼一声,有恃无恐,道:我做过的我肯定会承认,不像某些人,做了婊子还要立牌坊!白若筠嘴角染上一抹冷笑,上前,道:不知二姨娘这牌坊是谁给的呢,这满院子里,又有哪一个少爷给得起。

她说完,绕过萍儿,扬长离去。

萍儿心陡地似漏了一拍般,猛地回神,扭身瞪着白若筠,心突突的跳,胆战心惊:她知道了什么?一旁,丫鬟见萍儿瞪着白若筠消失的方向失神,心以为她是被白若筠那一句话噎住了,于是道:二姨娘何必跟这种人计较,老太太总归是要知道她的事的,咱们就等着看戏吧。

萍儿回神,不耐烦的呵斥道:叽叽喳喳你烦不烦,我一个人静一静,别跟过来!萍儿说着,扭身急急的离开,去找沈子炎。

穿过长长的走廊,花园中,沈子炎正喂着鸟,悠闲得很,一旁的下人笑道:二少爷,这些日子您似乎闲了很多呢,怎不见您往瓷庄走了呢,瓷庄的生意可好?沈子炎撇了眼那下人,道:多嘴,我去与不去与你何干,瓷庄由我打理,我自有分寸。

下人慌忙道:是是,小的多嘴了。

沈子炎放下鸟笼子,抬头,目光不经意触到远远走来的萍儿,于是对守着的下人道:把这些鸟给我端下去,炒了端过来。

下人似没听清般,惊讶的抬头:二少爷要吃了它们?这些鸟都是按二少爷喜好买来的,价值不菲,二少爷却要杀了来吃?!沈子炎不耐烦的挑眉,道:怎么,不能吃?下人慌忙抱了鸟退下:是,小的这就去办。

他说着,慌慌张张的跑开,唯恐慢了得罪沈子炎,远离了沈子炎,下人忍不住嘀咕道,二少爷如今是越来越古怪了……萍儿扭到沈子炎面前,重重的喘着气,道:子炎,我跟你说个事,我今天又碰见白若筠了……沈子炎坐下,倒杯茶,递给萍儿,道:同在一个屋檐想,见着了又不是怪事。

萍儿接过茶,一饮而下,焦急的说:可是,她说那话的意思,似乎知道些什么,怎么办,要是她告诉了子霖或是老太太,我可怎么办!沈子炎轻笑一声,道:我们两的事,是不是?萍儿愣住,片刻,回神,问:你知道她知道?沈子炎起身,道:知道又能如何,这沈家,谁是最后的赢家还说不准。

老太太老了,糊涂了,她能管的又能有多少。

他不急不慌,萍儿更是着急,道:你倒是没事,我可怎么办?!沈子炎,咱们两是一根绳子上的蚂蚱,沈子傲的事你也有份,我要是有事,你也别想跑……萍儿说出沈子傲三字时沈子炎脸色巨变,猛地捂住萍儿的嘴巴,恶狠狠道:闭嘴,你想死!我警告过你,不要拿他来威胁我,你应该知道,我和沈家任何一个人都不同!萍儿吓得脸色惨白,被沈子炎捂住了鼻子嘴巴无法呼吸,她连连点头,一瞬间,她有种错觉,终有一天,自己便会这样,死在沈子炎手中。

一步错,步步错。

正文 女人的硝烟(3)沈子炎松开萍儿,甩手,扭身,似什么也不曾发生般,道:该做什么的做什么,我自有分寸。

哈——哈——萍儿重重的喘着气,点头,半晌回道,是,我……我知道……她说完,后退,撞到柱子上,又急急的转身逃开。

沈子炎坐下,倒上一杯茶,细细的品尝。

入秋的天空夜来得分外早,空气冷冽。

白若筠提灯往老太太院子走,冷风扑过,单薄的衣衫紧贴身,正要进院子,突然,有脚步声传来,白若筠不由放下脚步,这时,院子里,秦笙与沈子霖走出。

沈子霖抬头,一眼看见拎灯的白若筠,脚步顿了顿,继续低头,与白若筠擦肩而过,似不认识般。

白若筠胸口一紧,隐隐作痛,低头,不去看他。

秦笙看着白若筠,突然上前,挽住沈子霖的胳膊,回头看白若筠,眼神中更多了份冷漠与敌视。

白若筠抬头,目光触到秦笙挽沈子霖的手,眼神不由一黯,转身,走进院子里。

沈子霖回头,只看见她进门的身影,停下,望着她进屋的背影发呆。

相公。

秦笙看沈子霖看白若筠的眼神,眼神变得复杂,相公,你来老太太这便是为她辩护吗?说什么姐姐和梁大人在一起是因为绸缎庄出事,你为何还要袒护她?你看得一清二楚,姐姐这样做……我累了。

沈子霖轻声道,扭头,大步向前走去。

夜风中,秦笙望着沈子霖走向黑暗的背影,眉头紧皱,捏绢的手指紧收。

她起身,加快脚步,追上沈子霖。

老太太房内,白若筠放下灯笼,老太太躺床上,一旁丫鬟端了水出门。

老太太抬眼,见到白若筠,道:方才,子霖来告诉我,你与梁清生梁大人原是认识,是吗?白若筠眼前闪过方才门前碰见的沈子霖,眼神一沉,他来,便是为了和老太太说这事么?!是。

白若筠低头道。

老太太抬手。

一旁地丫鬟立刻递来茶。

老太太拿了茶。

吹着水面。

道:听说。

他也是你地旧情人。

是吗?白若筠抿紧了唇。

顿了顿。

道:是。

听府里人说。

你们在沈家门前相拥。

是吗?老太太挑眉。

问。

沈子霖……白若筠心中不知是悲伤还是愤怒。

半晌艰涩地开口:是。

哼。

你倒是供认不讳。

老太太冷哼一声。

道。

白若筠。

你搞清楚。

在我沈家一日。

你就是沈家地人。

做事情。

你可要考虑清楚了。

不要步入你娘地后尘。

孙媳谨记,我是沈家七少奶奶。

白若筠道。

老太太摆手,道:这沈家七少奶奶的位置,我看你也是不愿坐了,秦笙倒是心灵手巧,听说,在杭州的时候,什么事都是她一手操办,这几日我也是看在眼里,府内府外,她与子霖进去形影不离,打点绸缎庄也是有理有条。

沈家七少奶奶这样的身份,不是每个人说做便能做的,你既然不想做,我看,不若让给秦笙了吧。

白若筠闻言,身子为之一怔,只一刻,她恢复常态,抬头,微笑自如,道:老太太若真是**之美,不若放若筠走吧。

若要留在沈家,要么,我放手,要么,寸步不松。

白若筠一字一句说得有力,这一次,她绝不让步。

老太太不动声色,道:你当真以为我不敢休了你!不,若筠全凭老太太做主。

白若筠低头。

老太太眯眼凝视着白若筠,似不认识她般,半晌问:我曾经以为你是喜欢子霖的,所以你才会想要留下来,原来是我看错了吗?!白若筠道:一个人的爱恋是容易疲惫的,便是最热烈的情,都会在怠倦中湮灭。

老太太不语,四周一片寂静,只听见窗外风过树梢,冷风灌进,老太太手中的茶冷了,却一口未喝。

你走吧,晚上不需要你伺候。

老太太抬手道。

白若筠弯腰退出,至门口,她停下,微微侧头,问:老太太,为什么,您从来不会累吗?她说完,走出门去。

老太太微微抬头,望着远去的她,一语不发。

白若筠回到房间,屋子里一片黑暗,关上门,她懒得点灯,摸索着走到床边,坐下,突然长长吐出一口气,一整天下来,她似在打战般,累,疲惫得让人想要倒下后永远不要醒来。

若大的天地,却没有一个人可以依靠,一股无力感笼上心头。

活着,能依靠的只有自己。

第一次,白若筠深深的明白这句话,嘴角泛起一抹苦笑,她却想着要依靠那个人。

原来,活着比死更难过。

白若筠沙哑的声音在房间分外清晰,她扭身,伸手去扯被子,突然,手触到异物,她心中一惊,欲缩手,一只冰冷的手牢牢的拉住她。

谁,你是谁?!白若筠猛地用力,欲抽回手,那只抓着她的手却用力一拽,她跌落在床。

别动!黑暗中,沈子霖沙哑的声音在耳边响起,他额头搁在白若筠肩膀上,沉沉的闭眼,掀起被子,盖住她。

沈子霖?!白若筠猛地惊醒,挣扎得更是厉害,甚至恼火,拉扯着,道:放开我,放手!沈子霖紧紧抱住她,低沉的声音中说不清是痛恨还是痛苦:白若筠,为什么爱上的是你,为什么……白若筠停下,胸口一阵酸楚,张口,眼眶有东西漫上:你从来不会选择相信,从开始到现在,你为我所做的,是什么?你已有了萍儿秦笙,何苦来为难我……我要的……只有你。

沈子霖的回答清晰,白若筠心中没有一丝喜悦,无力的闭眼,泪如雨下。

沈子霖,你是个混蛋!沈子霖,你说的爱究竟是什么,为什么相信我的是沈子闲,却不是你,没有信任的爱?你让我如何相信,我们能有未来……夜静静的,泪无声落下,说不出是心酸还是无奈。

白若筠木偶般被沈子霖抱住一动不动。

想要离开沈家,想要离开的心情从未如此强烈过。

白若筠,我们离开这里,好不好?突然,沈子霖开口。

白若筠怔住,睁开眼。

他要离开?离开沈家?沈子霖抱紧白若筠,仿佛松手她就会如风飞出。

子傲死了,娘死了,爹死了,葬在沈家那一片所谓的繁华中,我不想要,不想要再失去……沈子霖说着,抱白若筠的臂膀止不住颤抖,让我……办完一切,我们便离开,好不好……正文 女人的硝烟(4)白若筠愣住,缓缓扭身,一瞬间,她觉得,其实,沈子霖是孤独的,拥有太多的秘密,他的心,其实是累的吧。

子傲?白若筠不解的问,他想要办完的又是什么?沈子霖不语,头向下滑去,深埋在白若筠胸前,似乎只有这样,才会安全。

夜凉如水,窗外下起雨来,滴滴答答,雨打芭蕉,屋内一片寂静。

翌日清晨,秋叶满地,积水浅埋,冰冷的雨水从叶尖上缓缓滴落。

秦笙房内,坐镜前,凝视着镜中人,陡地,她美丽的眼睛瞪大,面目扭曲,手中木梳紧捏,梳齿深陷掌心,殷红的血缓缓流下。

一整夜,沈子霖都在白若筠房中,为什么,她那样的伤害他,为什么,他要留在她身边,却连碰都不愿碰他一下。

沈子霖,既然那个女人无法给你幸福,为何你还要留在她身边!能够站在你身边的,是我……这时,丫鬟推门而入,端着盛水的铜盆,道:三姨娘,您怎么这么早便起床了呢。

丫鬟说着,放下铜盆走近,一眼看见秦笙掌心的血,吓得一声尖叫,捧起她的手,道,三姨娘您这是怎么了,快松开……秦笙回神,低头,掌心一片殷红,猩红的血刺激人的视觉,梳子被丫鬟拿走,她缓缓收紧手掌。

凭什么一直后退的是我,白若筠,你根本不配!梳洗完毕,秦笙整理好衣裳往白若筠房间走去,门打开着,屋内却空无一人,秦笙走屋,望了眼叠得整齐的床,脑海中浮现沈子霖与白若筠相拥的情景,眼中有了一丝戾气,她扭身,云霞正端着水进来,被秦笙撞了个满怀,跌倒在地。

对不起小姐,我马上收拾……云霞慌慌张张的摸索。

秦笙低眉,看着她,想到白若筠与三夫人放下的战书,她冷笑一声,转身离开。

早早地。

白若筠端水来到老太太房间伺候。

老太太却早已起床。

院子中。

坐竹椅上。

安详地闭眼。

一夜秋雨。

院子里地菊花被打落得凌乱。

丫鬟们静静地站一旁。

等候老太太差遣。

白若筠放下东西。

走到老太太身旁。

停下。

突然。

老太太睁开眼睛。

道:这些日子。

绸缎庄生意如何?老太太突然问到这个。

白若筠低头。

道:我许久没去绸缎庄了。

对于绸缎庄地事。

都是子霖一手打理地。

老太太若要账。

我这便去子霖那拿了来。

老太太并不理会她地话。

继续问:沈家多少厢房多少院落多少人。

你知道吗?白若筠不解。

老太太何故突然问这个?!她低头。

却依是道:孙媳不知。

老太太道:来人呐,去把秦笙叫来。

是。

一个丫鬟转身离开去喊人,出了院门,望秦笙的住处走去。

穿过长廊,迎面沈子闲走来,沈子闲低头,冥想着,抬头,看见迎面来的丫鬟。

那不是老太太房里丫鬟吗。

沈子闲自语道。

那丫鬟走近,见是沈子闲,弯腰问好:见过四少爷。

沈子闲微笑着,问:这么早,是要去做什么?丫鬟道:老太太让奴婢去唤三姨娘。

秦笙?沈子闲想了想,摆手道,你去吧。

他说着,向前走去。

那丫鬟看了眼沈子闲,低头,想了想,匆匆上前,道:四少爷,昨夜,老太太那意思似乎是要将七少夫人休为妾,让三姨娘来做七少夫人。

沈子闲大吃一惊,问:怎么回事?丫鬟道:可是,看七少夫人的意思,似乎是宁愿离开沈家,也不做妾,要么是少夫人,要么离开。

沈子闲心陡地一紧,一阵失神,顿了顿,摆手道:你去吧。

丫鬟微微点头,转身匆匆离开。

沈子闲回神,扭身,快步向老太太院子走去。

白若筠不能离开沈家,倘若她离开了,他所做的一起,岂不是枉然,当初又何必设计那些,牺牲了那么多,岂能轻易放过!可是,倘若她被老太太休了赶出沈家,想要得到她岂非易如反掌。

沈子闲冷静的眼中一片阴郁,权与人,他都要得到!老太太院子中,白若筠静静的站在老太太身旁,不知老太太想要做什么,却又不敢问。

若说老太太是要秦笙来代替七少夫人一称,又何必问她那些不相干的问题。

若说老太太不想让秦笙代替自己,可是,又为何喊来秦笙。

老太太若真让秦笙代替她,她当真要离开吗?白若筠皱眉,想起昨夜沈子霖的承诺,她想要站在有他的地方,可是,这个地方,她还能站稳吗?这时,沈子闲进院子,扫了眼满地狼藉,笑道:奶奶,大清早的您怎么又如此雅兴赏风看花呢。

老太太微笑着,道:你觉得,这满地的憔悴,我还能赏吗?沈子闲走到老太太身旁,看了眼白若筠,低头按住老太太的肩膀,拿捏着,道:昨夜一场雨,我正想着,老太太那些菊儿怎么办了,这不,早早的,我便来看了。

老太太被他按得舒服,道:难得你有这片心,这个院子里,就数你最懂奶奶的心了。

沈子闲笑眯了眼,道:老太太高深莫测,子闲若能懂得奶奶心思的一半便也不用这么愁了,方才我进来,碰见丫鬟,丫鬟说是去找秦笙的,不知奶奶找她所为何事?老太太缓缓睁眼,笑道:子闲啊,你还是那样喜欢多管闲事,也好,你既来了,便留下来一起看看吧。

沈子闲歪头,看一眼白若筠,又低头道:好啊。

沈子闲总是在她最烦恼的时候出现,看见沈子闲,白若筠紧绷的心微微放松,微笑着冲正看她的沈子闲微微颔首问好。

这时,秦笙随丫鬟进院子,一眼看见老太太身后的沈子闲语白若筠,心中不由泛起了嘀咕,丫鬟只说老太太找,却并未说是何事。

白若筠也在,却不知是为何事。

秦笙见过奶奶。

秦笙上前,微笑着,冲老太太一拜。

老太太抬手,笑道:起来吧。

秦笙起身,又冲白若筠微微弯腰,道:见过姐姐。

白若筠微微低头,算是还礼。

秦笙又向老太太,笑道:奶奶叫秦笙过来,不知有何事?老太太问:近来绸缎庄生意如何,你可知道?正文 女人的硝烟(5)秦笙道:因为盛泰布庄的出现,绸缎庄生意大不如前,却还未到亏本的地步。

这几日,相公回来做了番调整,生意有了回转,损失有所减少。

老太太微微点头,道:这些日子,听下人们说,是你在打点绸缎庄,是吗?秦笙微微低头,笑道:一切都是相公打点,秦笙不过是妾随夫唱,绸缎庄的运营,离不开相公。

老太太微笑着,道:子霖需要的,不单是一个传宗接代的妻子,更是一个能在背后支持他的女人。

关于正室,我想从你和白若筠二人中选一个,你可有意见?秦笙心中一惊,眼中是一闪而过的惊喜,继而恢复平静。

她抬头,愕然问道:奶奶何故要从我们两人中选一个,若筠姐姐知书达礼,善解人意,绸缎庄也是有打点的,姐姐是七少夫人最佳人选啊。

老太太微微侧头,轻蔑的扫了眼白若筠,道:知书达礼,善解人意?究竟有没有能力,相较下才能见结果,我给你们一个月时间,沈家内外打点,子霖的绸缎庄,一个月时间,你二人轮流坐庄,事后由大伙给出答案,谁才是最适合做七少夫人人选。

秦笙假意为难道:奶奶,这样的事,我看还是算了吧,我并无意与姐姐争……她说着,望向白若筠。

老太太冷哼一声,道:这事,我说了算。

这时,沈子闲犹豫道:可是,奶奶,这样的事,是不是该先与子霖讲明白……老太太抬手,打断沈子闲的话,道:这沈家的事,都是我说了算,子霖的事,难道我还做不主了吗!她说着,顿了顿,问白若筠,你可有意见?白若筠轻笑,道:这场赌局不公平。

老太太皱眉。

不耐烦问:怎么不公平了?白若筠道:这不单是与秦笙地赌局。

还有老太太您。

倘若我输了。

任由老太太您处置。

倘若我赢了。

她说到这。

停下。

如何?老太太问。

老太太需将沈家放心交与我。

沈家内外。

我做主。

白若筠道。

她话出。

老太太震住。

秦笙吃惊地望着她。

丫鬟下人们低头交头接耳议论不停。

沈子闲望白若筠。

第一次发现。

他对白若筠。

一点都不了解。

她不是想要离开吗。

可是。

为何要提出这样地要求!老太太半晌回神。

突然哈哈大笑起来:好大地口气。

沈家内外交给你。

你以为。

你担当地起吗?我凭什么将沈家交到你手中?!白若筠微笑不变,道:既然我能在一个月能打点好绸缎庄,同时伺候老太太,照料沈家,那么,我的能力是可以肯定的。

老太太,您老了,该休息了,后面的事,该由子孙自己走下去了。

她说的话,老太太听着分外讽刺,冷哼一声,道:老归老,可我还没有糊涂,什么是对,什么是错,我还是有分寸的。

那么,老太太是赌呢,还是不赌?白若筠问。

沈子闲紧张的看着老太太,唯恐她答应,一旦答应,白若筠若赢了,那么,他日想要从白若筠手中夺回,将要面对的……老太太自信的笑着,道:赌,我要你输得心服口服。

倘若秦笙赢了,沈家便交给秦笙。

这一个月,你不需要来照顾我,省得事后说不公平。

是。

白若筠道,抬头看秦笙。

秦笙冲白若筠尴尬一笑。

沈子闲缓缓扭头,看白若筠的眼中满是忧虑。

离开老太太院子,白若筠与秦笙并肩走着,沈子闲不知何时离开。

秦笙停下,解释着:姐姐秦笙并没有那个意思,其实谁做正室对秦笙来说,都没有关系,只要能呆在子霖身边,我就已很满足了。

白若筠微笑,道:这不单是我们的较量,还有老太太,秦笙,无论将来谁留下,我希望都是能够帮助子霖的,为自己努力吧。

她说着,转身,望着天空,道,倘若我输了,我会离开沈家,这是我对老太太许下的承诺。

离开?秦笙心中是难抑的兴奋,倘若白若筠离开沈子霖身边,那么,他的眼光会落到自己身上吧!姐姐,你怎么能与奶奶打这样的赌,你明知相公是喜欢你的,倘若你离开了,相公怎么办?秦笙假意着急的问。

白若筠微笑,低头看秦笙,道:所以,我不能输。

兴奋的心瞬间冷却,秦笙怔住,继而笑道:姐姐一定不会输。

白若筠笑道:可是,我希望看见你的努力,即便离开,我也会放心,不要手下留情。

我……我明白。

秦笙面露难色,说罢,嘴角扯起一抹干笑。

手下留情?我又怎么可能让你留下,你没有能力给子霖任何东西,那么,就不要再牵绊他。

白若筠,我一定要赢!秦笙与白若筠别后走向沈子霖房间,屋内空荡无人,顿了顿,她转身,欲往绸缎庄。

这个时候,他该是在绸缎庄了。

秦笙低头走着,丝毫没注意迎面而来的人。

远远的,三夫人与萍儿谈笑着,没注意秦笙,三夫人与秦笙撞个满怀。

哎呀,哪个不长眼的……三夫人骂着,萍儿慌忙扶住她,抬头,却是秦笙,想秦笙平日里总在沈子霖身边,没少帮他,自从有了秦笙,沈子霖更不看自己一眼了,萍儿满心不悦,冷笑一声。

哟,三姨娘这匆匆忙忙的,是要去哪里呢?萍儿怪声问。

三夫人抬头,见是秦笙,整了整衣衫,道:子霖娶得怎净是些这样的玩意,看来看去,还只有萍儿像点样。

秦笙不恼不怒,对于嘴角逞强的女人,她懂得怎样应付。

秦笙上前慌忙赔礼,道:对不起三夫人,秦笙一心想着要将事告诉相公,失魂落魄冲撞了三夫人,对不起。

秦笙在这里给您赔礼了。

什么事?萍儿问。

秦笙面露难色,道:这样的事,我看三夫人二姨娘还是去问老太太吧,关于沈家的……她说到这,停下。

沈家怎么了?三夫人追问。

秦笙道:两位还是去问老太太吧。

她说着,要走。

三夫人慌忙拉住她,问:你与沈子霖说得,为何就与我们说不得,你什么意思?秦笙慌忙道:秦笙不是那样的意思……顿了顿,她似无奈般,道,其实,这事与我也是有关的,老太太和若筠姐姐打赌,却把我搅合进去,老太太说了,让我两打理绸缎庄和府内琐事,谁能打理得最出色,最便是赢家,老太太便将沈家交与谁。

什么?!三夫人惊得跳起来,老太太要将沈家交给白若筠?!秦笙低头,叹气道:我哪里是若筠姐姐的对手,其实,这场较量,是没必要的。

老太太居然要将沈家给白若筠,她老糊涂了吗?!三夫人暴跳如雷,想着自己守着沈家那么多年,老太太将要交权的人竟是乳臭未干的白若筠,这样想着,心里的火腾地燃起。

正文 女人的硝烟(6)萍儿从震惊中回神,老太太定下这样的赌,无论输赢,最终大赢家都是沈子霖,那么沈子炎该怎么办?!三夫人气得胸脯急剧起伏,插腰,对秦笙道:你只管去做,有什么事,我给你担着。

果然……秦笙眼底是一闪而过的得逞,却道:怎敢劳烦三夫人……沈家绝不能落到白若筠手里!三夫人恨恨的道,走,萍儿,我们找老太太要个说法去!她说着,拉着萍儿就走。

萍儿不语,回头看秦笙,皱眉,秦笙绝不如她们所想的那般简单。

望着两人离去的背影,秦笙冷笑一声,扭身离开。

前往老太太院子路上,三夫人越想越气,加快脚步,萍儿拉住三夫人,道:三夫人,别去了。

三夫人气急,叫道:我怎么能不气,你说吧,凭什么是她白若筠,论资论辈,怎么着也轮不到她吧!萍儿道:三夫人,老太太的性子您也不是不知道,这样去,定是要惹得老太太不高兴了,老太太说过的话,什么时候改过,您便是去了,也无济于事。

三夫人顿住,想想,萍儿说的也不无道理,可是,就这样善罢甘休,她心有不甘:我不甘心,我不服气!萍儿一时也没有主意,平日里,都是沈子炎说了算,萍儿想了想,道:三夫人,我们还是先回去吧,从长再议,看其他人是怎么说的,两个人总比一个人好,十个人总比两个人强,是吗?三夫人唯恐沈家落入白若筠手中。

一旦白若筠把权。

云霞地事。

她定是要报复了。

沈子炎。

找沈子炎!嗯。

看看大家怎么说吧。

我还有事。

我先走了。

三夫人说完。

急急地走开。

去寻沈子炎。

萍儿望着三夫人离开。

顿了顿。

急急地转身离开。

去寻沈子炎。

秦笙离开沈府。

一路往布庄走去。

抬头。

一眼看见迎面走来地沈子霖。

他把玩着手里地盒子。

嘴角不自觉地泛起一抹笑意。

秦笙目光落在盒子上。

相公。

秦笙喊着。

迎上前去。

沈子霖抬头。

见是秦笙。

道:你怎么会在这里?秦笙停下,笑道:相公什么事这么高兴呢?沈子霖收起盒子,道:没什么,你要去哪里?秦笙看了眼他收进袖中的东西,抬眼,道:只是有些事,想要告诉相公。

什么事?沈子霖向前走去,漫不经心的问。

秦笙跟上,道:奶奶希望从我和若筠姐姐中选出一个,作为沈家七少奶奶,给我和姐姐一个月的时间,打点沈家和绸缎庄。

闻言,沈子霖大怒,道:她做事就从来不用问我吗,七少夫人是谁,给我是她,现在要换掉的也是她!她从来不懂得尊重!沈子霖说着,甩袖急急的往沈家跑去。

秦笙跟上,看着他的背影,眼神不由一黯:相公,你是因为担忧白若筠吗?跑回沈家,沈子霖直奔老太太院子,秦笙来到院门口,站住,犹豫着,这个时候,她该进去吗?院子里,老太太正与二太太闲聊,三太太坐桌旁剥葡萄。

沈子霖跑进,停下,强忍着怒意,问:奶奶,为何要让若筠和秦笙较量?老太太并不抬眼看沈子霖,淡淡道:你消息可真灵通啊,又是她找你告的状吗?天下无不透风的墙,为什么?沈子霖忍气问。

老太太轻挑指甲,道:我是为了你好。

取消!沈子霖低沉的声音努力压抑着心中的愤怒。

老太太缓缓抬头,道:凭什么取消?我为你选妻,助你经营绸缎庄,以后你便轻松了些许,沈家的一切,我说了算,就这样!沈子霖再也受不了老太太这般的强势,拍案怒吼一声:我自己的事自己决定,用不着你操心!老太太愣住,二太太呆住,三太太缓缓扭头,似不认识的眼光看沈子霖。

沈子霖挺直身子,低视老太太,道:从小到大,什么都是你说了算,这整个沈家,都是你说到了算,就连谁生谁死,都是你说了算。

你从来没有考虑过吗,为什么,娘宁可死,也不愿留在这财势浩大的沈家,你有没有回头看看,你身边剩下的究竟还有多少,守着金山银山,你永远不会累吗?老太太脸色巨变,猛地起身,一耳光狠狠掴下,枯瘦的身子剧烈的颤抖着,怒喝一声:你放肆!啪!清脆的耳光声响,院子门口,秦笙心口一颤,僵住身子。

沈子霖惊愕的看着起身的老太太,旋即道:你并没有瘫痪,你在骗白若筠!老太太气得直发抖,指着沈子霖,半晌说不出一句话来,二太太起身,急忙扶住老太太,扭头冲沈子霖道:子霖,你这说的什么话,老太太所做的,不都是为了这个家!沈子霖看老太太的眼中多了份轻蔑,冷声道:为了这个家,所以可以不折手段,为了这个家,可以牺牲任何人,为了这个家……够了!老太太怆然怒喝一声,打断沈子霖的话,一行清泪落下,沙哑着声音,嚎啕大哭,拍打着大腿道,我这造的什么孽啊,我做这么多究竟是为的什么啊,老爷啊,你为什么不带我走啊,为什么留下的是我啊……三太太拍了拍手,冲沈子霖摆手,道:走了吧你,等老太太喘口气了再来闹,当心这次真的气中风。

这时,门外秦笙慌忙跑进来,道:相公,绸缎庄还有事,您快去看看吧。

她说着,拉了沈子霖便往外走。

三太太眯眼,看着出院子的秦笙,暗自猜测着:她一直在门外吗?出了院子,秦笙急得直跺脚,道:相公,你怎么能那样与老太太讲话,惹急了老太太,为难的只有您自己。

沈子霖冷冷的看了她一眼,道:你什么也不明白!他说完,向前走去。

白若筠在哪里?她为何不拒绝!这样想着,沈子霖加快脚步。

秦笙追上前去,道:我不明白,你可以讲啊,有什么事是我所不能知道的呢?沈子霖停下,望着前方,道:秦笙,不要忘了你的身份。

时间到了,我自会送你离去。

明白吗?正文 又见陆飞扬秦笙停下,心狠狠的刺痛,一阵窒息,她脸色微变,低头,半晌轻声道:我只是,想要帮助你。

沈子霖,你担心的,只有她吗?你从来没考虑过我的感受吗?秦笙低垂着眼睫毛,低垂的双手咻地抓紧。

沈子霖见她低头,顿了顿,转身走开。

秦笙抬头,注视着沈子霖的背影,面目近乎扭曲。

幽深的宅门内,丫鬟们无声的走动,天边灰蒙蒙,似要下雨了般。

白若筠从医馆接了云霞回来,一路上,云霞兴奋的抓紧白若筠,笑着:小姐,大夫说我很快就可以看见了,是不是?白若筠微笑点头,道:嗯,好好休息,会好的。

云霞停下,空洞的眼睛面对白若筠,道:小姐,谢谢您。

白若筠伸手,抚摸云霞的头,道:傻瓜。

这时,一只手突然伸出,从背后抱住白若筠,兴奋的叫起来:若筠姐姐!!清脆的声音银铃般悦耳,满心欢喜。

白若筠身子一震,旋即,惊喜的回头:飞薰?!回头,陆飞薰嬉笑的脸近在咫尺。

可找到你了。

呀。

若筠姐姐。

你瘦了许多呢。

陆飞薰摸着白若筠地脸皱眉道。

片刻。

她咧嘴笑起来。

还是那么好看。

白若筠噗哧笑起来。

道:你啊。

还是那样古灵精怪。

陆飞薰嘿嘿笑着。

突然。

似想起什么般。

扭身冲人群中张望地陆飞扬招手:哥哥。

我找到若筠姐姐了!陆飞扬也来了?白若筠顺着陆飞薰招手地方向望去。

人群中。

陆飞扬埋头看着地图。

寻找着。

陆飞薰跺脚。

撇嘴。

道:笨死了。

她说着。

蹬蹬蹬跑过去。

云霞侧耳听得真切。

扯了扯白若筠问:小姐。

是谁?白若筠笑道:便是我对你讲过地。

在京城对我有恩地人。

什么,便是他们救了小姐的?!云霞诧异的问,旋即伸手摸索着,急急的问,在哪里,他们在哪里?我要好好谢谢他们。

白若筠拦住她的手,道:没事了,云霞。

人群中,陆飞薰跑到陆飞扬身边,拍他的肩膀道:喂,哥,若筠姐姐在那里呢,真是笨,我就说刚才擦肩而过的是她,你还说不是,笨死了。

陆飞扬眼中是一闪而过的惊喜,抬头,环顾四周,问:在哪里,在哪里?你白痴哦,那里!陆飞薰指着白若筠所站的地方喊。

白若筠……隔着人流,陆飞扬怔怔的望着微笑的白若筠,一瞬间,恍若相隔千年,一时呆住,怔怔的杵在原地。

陆飞薰见陆飞扬一动不动,忍不住推了推他,道:发什么呆呢,你不是一直在找她吗?陆飞扬这才回神,扭头狠狠的瞪了眼陆飞薰,道:我警告你,不许胡闹。

陆飞薰嘻嘻笑着:放心放心,我不会告诉若筠姐姐你逃婚是为了找她。

你还说!陆飞扬急得跺脚,恨不能将陆飞薰那一张笑得灿烂的嘴封住。

陆飞薰扭身,朝白若筠跑去,挥舞着手叫喊着:若筠姐姐,我告诉你,我哥一直在找你……陆飞薰!!陆飞扬急了,慌忙追上前去。

陆飞薰跑道白若筠身后,冲陆飞扬扮鬼脸。

陆飞扬跑到白若筠面前,伸手欲捉陆飞薰,奈何她泥鳅似在白若筠四周转来转去。

白若筠护住陆飞薰,笑起来:许久不见,你们还是如此。

陆飞扬停下,有些尴尬,笑着,低头问:你还好吗?白若筠笑道:还好,你们怎么会来洛阳?干爹干娘知道吗?陆飞扬正要开口,陆飞薰跳出来,道:知道就不得了了,我们是偷跑出来的。

陆飞扬有种想把陆飞薰掐死的冲动,来到洛阳,本是不想影响白若筠的,他早已计划好,只说自己是来此游玩的便好了,陆飞薰如此一说,白若筠定是要管到底了。

白若筠惊愕的问:什么,你们偷跑出来的?为什么?若是出了事,可如何是好!你们都还只是个孩子……陆飞扬不耐烦的打断白若筠的话:不要总是把我当孩子般看待!白若筠愣住,陆飞薰怔了怔,笑哈哈道:姐姐忘记了哦,哥比你小不了多少。

而且,哥是男子汉,不是小孩子!——————————————O∩_∩O——————PS:因为明天是国庆,今天店里很忙,更的很少,明天晚上早点下班,加更。

O∩_∩O~~祝大家国庆快乐~!~~~~~~~亲爱的茴写,国庆快乐~~O∩_∩O~~~~~~~~~~~~国庆快乐~~~~~~~正文 眼睛所能见的白若筠微笑着,道:是了,飞扬是男子汉。

你们为何离家呢?陆飞扬努力想着托词,不待他开口,陆飞薰大声道:因为他们都说我们是金丝雀,是爹娘养在笼子里的宠物,我和哥要给他们好好瞧瞧,没了爹娘,我们也不会饿死。

陆飞薰陈词激昂,说罢,拍拍杵在一旁的陆飞扬,是吧,哥?陆飞扬暗暗松了口气,陆飞薰也有不笨的时候。

白若筠笑问:那么,两位千里迢迢来到洛阳,是想要做什么呢?陆飞薰两眼笑成新月,爽朗的回答:不知道。

陆飞扬再也忍不住了,上前道:我想先看看,适合什么,便做什么。

白若筠点头,问:你们有找到住处吗?陆飞扬道:离这里不远的风咏巷子里有一座宅子,是我爹以前留下的,我和飞薰便住那里。

可有下人?白若筠问。

陆飞薰瘪嘴,道:没有,那屋子脏死了,哥还要我打扫,你说嘛,那么脏,怎么弄的好。

白若筠笑了笑,道:没关系,那宅子叫什么,明日我去帮你们打扫。

陆飞扬皱眉。

道:这怎么行。

陆飞薰高兴地跳起来。

依偎在白若筠胸口。

抱住她。

幸福地说:还是若筠姐姐心疼人。

要是你是我嫂子该多好。

咱们就永远不分开了。

她话出。

白若筠只当她是顽皮不醒事。

笑道:若是有你这样地小姑子。

一定被甜死了。

一旁。

陆飞扬却因她那漫不经心地话心骤地加速。

他微微低头。

眼神变得复杂。

陆飞薰歪头。

看了眼一旁地云霞。

问:若筠姐姐。

这个是谁?白若筠这才记起什么般。

慌忙拉过云霞。

给三人介绍:飞薰。

她便是我向你提起地云霞。

飞扬。

得知你救了我。

云霞可是一直想要见你呢。

云霞笑起来,有些激动,摸索着上前深深的一揖,道:多谢公子救命之恩。

陆飞扬惊讶的看着云霞,询问的目光望向白若筠,为何云霞清明如镜的眼中没有一丝反应。

陆飞薰抓着双手在云霞面前晃,叫起来:若筠姐姐,你没有说过她看不见的。

白若筠看着云霞,嘴角的笑消失不见,道:很快,她的眼睛便会好了的。

云霞笑道:等云霞眼睛好后,云霞便亲自登门谢过两位,为奴为婢云霞心甘情愿。

陆飞薰欢喜的笑起来:好啊,我正缺一个丫鬟呢,那屋子乱糟糟的,要个人打扫。

飞薰!陆飞扬怒喝一声,她便是报恩,可是,救的人是白若筠,并不是她,哪里来的道理让她卖身为奴的。

白若筠突然惊醒,看看云霞,又看看陆飞薰,似想到什么般,沉思片刻,打定主意。

若筠姐姐,你怎么了?陆飞薰见白若筠一直发呆不语,以为她是害怕自己抢了云霞,哈哈笑起来:我和你说笑呢,云霞那么好,还是姐姐留着吧。

白若筠似开玩笑般,笑道:飞薰啊,说过的话是不能反悔的。

她话出,云霞面上是一闪而过的惊慌,紧紧的攀住白若筠的胳膊,仿佛下一刻白若筠便会将自己送人了。

交谈片刻后,白若筠与陆飞扬两人分开,回到沈府。

沈府内,丫鬟们依然忙碌着,才进门,院子里,回廊下,沈子炎依靠在柱子下,望着进门的白若筠,似笑非笑。

白若筠目光触到他,立刻移开,她讨厌这个人。

扶着云霞,她与沈子炎擦身而过。

怎么,见了二哥连招呼都不会打了吗?沈子炎突然伸手,抓住白若筠的胳膊,狐狸般的目光掠过白若筠全身上下。

白若筠停下,目光直视地面,道:二哥,男女有别,请自重。

沈子炎松手,起身,缓步走到她面前,笑道:男女有别?你和梁清生相依相拥的时候,倒是蛮自重的。

白若筠脸色不变,冷静的神情仿佛一堵不可侵犯的围墙。

她淡声问:二哥找我有事?沈子炎笑着,道:没事便不能找你了么?白若筠拉着云霞便要走,向前,却发现,云霞一动不动,她抓她的手剧烈的颤抖着。

白若筠回头,却见云霞脸色惨白,泪水滚落,紧咬的下唇渗出血来。

云霞……白若筠心狠狠的揪痛。

沈子炎不屑的扫了眼云霞,冷哼一声,道:装得倒是挺像的。

闭嘴!白若筠愤怒的吼着,胸脯因气愤而剧烈起伏,她恨沈子炎!冷眸紧盯着沈子炎,她似要看透他的灵魂般,道,你的心,究竟是用什么做成的。

沈子炎轻笑一声,看白若筠的眼中有了丝失望,他抬头,望着天边,眯眼,道:是我高估你了吗,有时候,眼睛是会被假象蒙蔽的,你的云霞,早已不是你的冰清玉洁的云霞了,她的心早已不属于你了,你还没看见吗?!他话出,白若筠来不及反应,云霞突然激烈的叫起来,挥舞着双臂尖声哭叫:不——白若筠惊慌失措的抱住她,安慰着:没事,没事,云霞,没事……嗤!沈子炎轻嗤一声,转身甩手离开,白若筠,别说我没提醒你,眼睛看见的,未必是真的,没有东西是一尘不变的,至少,在这座宅院里,是容不下的。

白若筠抬头,愤怒的瞪着远去的沈子炎,他的话,在云霞那尖锐而痛苦的叫声中混淆。

扶了云霞回房,云霞的情绪这才稳定,她坐床边,双肩止不住颤抖,一脸惊恐,似那日的事又在眼前上演,她痛苦的抱住双肩,向床角缩去,蜷缩着,脸色惨白。

白若筠心疼的抱住她,安慰着:云霞,你放心,我一定会为你讨回来的,很快,很快,你等着。

云霞突然伸手,紧紧拽住白若筠的胳膊,紧张的问:小姐,你会不会嫌弃云霞,你会不会抛弃云霞,会不会?白若筠怔了怔,半晌道:傻瓜,你在想什么呢。

云霞抱紧白若筠,无神的眼睛望着窗外,似溺水的人,紧紧抱住白若筠:小姐,你说过,无论我做什么,你是会原谅我的,是不是?白若筠点头,心以为,云霞是受了沈子炎的刺激,道:会,永远会。

云霞笑起来,突然,眼角的泪不断往下掉,不知是笑是哭:小姐,四少爷说的对,您太容易相信人了……白若筠并不将她的话放在心中,拍着她,道:傻瓜,别再乱想了,好好睡吧,也许清晨醒来时,你的眼睛突然好了呢?!她说着,去掰云霞的手。

云霞抱紧她,孩子般依偎着,道:小姐,不要走。

她说着,更加用力,仿佛松手,她不再属于她。

正文 秘密白若筠宠溺的看着她,眼神变得悲伤,她欠她的,恐怕一辈子也无法还清,如果她没有将她带进沈家,也许她会幸福吧。

白若筠陪着云霞,直到她睡着。

出了门,这才发现,天下起小雨来,细如牛毛的雨,温柔却冰冷,舔过树枝,凝聚成珠。

冷风吹过,一瞬间,白若筠心空荡荡的难受,她低头,向着自己房间走去。

回到房中,进门,只见沈子霖正急冲冲的要出去。

一头撞上白若筠。

怎么了?白若筠扶住他,见他神色焦急,忍不住问。

沈子霖抬头,见是白若筠,慌忙将她拉进屋来,问:你为何要答应奶奶那样的要求?!白若筠道:我说过,我的那份,我可以不要,但是,云霞的,我一定要讨回来。

沈子霖松开她,问:你能如何讨回?你以为,她能掌管沈家这么多年,是为什么?她有的,你没有。

白若筠不去想沈子霖的话,却突然记起晚上沈子霖那番话,忍不住问:子傲是谁?为什么你爹娘的死和沈家有关?沈子霖眼中是一闪而过的阴郁,转身道:没什么。

白若筠上前,问:究竟还有什么是我所不知道的?沈子霖微微侧头。

问:又有什么是你所知道地呢?二哥和三夫人。

她说到这。

停下。

对于萍儿与沈子炎地事。

她不知该不该说。

毕竟。

萍儿是沈子霖地小妾。

哦。

沈子霖走到窗前。

道。

这并没有什么可奇怪地。

这个宅子里。

也就只有祠堂里那些冰冷地灵牌不知道了。

什么?!白若筠吃惊地问。

可是……可是。

没有一个人出来说话。

是吗?沈子霖轻嗤一声。

眼神冰冷。

用老太太地话说。

这并不是什么光彩地事。

为什么一直要提在嘴边呢?什么?!老太太一直知道?白若筠惊得张大了嘴巴。

老太太知道。

可是。

老太太为何不管。

因为。

这并不是光彩地事?因为沈家地颜面?因为沈家是不可侵犯地?沈子霖不再说下去,道:你和秦笙不同,她出生布堆,做得一手好绸缎,对布匹的了解她胜你许多,在绸缎庄运营方面,她比你了解的更多,在沈家,老太太素来与你不和,秦笙在老太太面前更是讨喜许多,倘若秦笙动真格与你较量,你未必能胜出。

白若筠皱眉,问:你这样肯定秦笙会赢?不,你会赢得很幸苦。

也许,当你得到你所要的,才会明白,那并不是你所希望的。

沈子霖道。

白若筠抿唇,顺着沈子霖的目光望去,窗外,梧桐树叶早已凋零殆尽,满地落叶,芬芳中散发着浓郁的惨烈。

天色渐晚,大街上人影渐少,细雨如毛,幽深的巷子口一团水雾聚集着,层叠的屋檐黑压压一片,雨水滴答敲打青石路。

梁府内,院子里,梁清生负手而立,仰望着天空,冰冷的雨水渗湿了衣衫,削瘦的身影笔直。

大堂内,紫烟忧郁的望着他,轻叹一声,转身拿了伞,撑起伞,走到他身旁。

清生,你还在想她吗?紫烟柳眉紧锁,举高手,为他遮住雨。

梁清生这才回神,缓缓道:为什么,我始终想不起,什么也想不起……紫烟眉头锁得更紧,拿伞的手指紧捏,道:为什么想不起的,你却一直要想下去,而能够记住的,你却一直忽略。

清生,明明是忘记了,为何要执意苦苦相逼呢,不要再为难自己了,也许忘记,是命中注定呢。

梁清生缓缓抬手,捂住心口,道:可是,这里,却一直记着,它曾经深爱过的,又如何忘记。

可是,她已经不属于你了,你知道的,她的心,早已不属于你了,从她嫁入沈家那刻开始,她注定是沈家的人。

紫烟道。

梁清生似被惊醒般,猛地回头,激烈的叫道:可是她并不幸福,沈家一直都在逼,她的笑是那样苍白,她不幸福,她一直都不幸福!紫烟猛地甩开伞,揪住梁清生的衣领,叫道:清生,你清醒吧,无论她幸福不幸福,都与你无关,你和她,没有任何关系,她属于沈家的,她不是你所认识的那个人了!她不属于沈家,她属于我,只能属于我!沈家算什么,只要没有那庞大的经济支撑,沈家还能猖狂到什么时候!梁清生冷笑道,面目近乎扭曲。

紫烟缓缓摇头,狠狠的推开他,道:疯了,你疯了,你调用库银私立盛泰,便是为了斗垮沈家?!为了一个自己没有一丝记忆的女人,你连命都不要,你疯了!梁清生冷笑着,道:银库的银两我已全部补足,盛泰如今已占领洛阳大半市场,我要盛泰成为最大的商行,我要沈家在洛阳永无立锥之地!正文 绸缎庄紫烟望着笑得阴沉的梁清生,那张她熟悉的脸变得模糊,什么时候开始,那个人,早已扭曲。

梁清生,你醒醒吧,你看看你现在变成什么样子了,你清醒点吧,即便沈家倒了,一旦白若筠得知你的手段,你以为她会回到你身边吗?不会的,永远不会,她属于沈家,她是沈家的,她告诉过你的,你为什么就是不肯面对了!紫烟痛惜的摇头,梁清生如此,究竟是痴,还是执迷不悟!是缘,还是孽!梁清生自信的微笑着,道:我相信,终有一天,若筠会回到我身边,我失去的记忆也会一一想起。

你!紫烟气得跺脚,气愤的叫道,你无药可救!她说完,跺脚扭身进屋。

紫烟进门,一个丫鬟走来,紫烟撞到丫鬟,丫鬟停下退开,道:小姐,梁大人……随他去!紫烟摔帘回房。

院子里,梁清生仰面,望着天空,想着未来,嘴角不由浮现一抹笑意。

秋雨连绵,翌日清晨,阴雨不断,风来得更冷了,树叶落地,满是萧瑟。

沈家安静了许多,太太们再佛堂里静修,夫人们聚在一起闲话。

走廊里能看见的只有丫鬟,静静的,无声无息。

吱——白若筠打开房门,沈子霖走出房门,看了眼天空,道:天冷了,需要什么的,吩咐下人办齐了。

今日你随我一同去绸缎庄吧。

白若筠点头,跟着沈子霖走出,抬眼,远远的只见秦笙走来。

相公早,姐姐早。

秦笙来到二人面前,微笑着微微弯腰,起身问,相公是要去绸缎庄了吗?沈子霖点头。

道:秦笙。

你对绸缎庄比较熟悉。

多给她讲解下吧。

秦笙笑得乖巧。

道:那是自然。

姐姐有什么不懂地地方可来问我。

这时。

萍儿不知从何处走出来。

扭腰过来。

笑道:相公啊。

你怎么能让秦笙教姐姐呢。

谁知道她不会不会暗中使诈呢。

秦笙嘴角地笑不变。

镇定地道:二姨娘这话是怎么说地呢。

难不成。

我会害了姐姐。

萍儿走到白若筠身旁。

笑道:这就难说了。

我听谢七说。

在杭州地事。

可是你一手包办地。

你地能力并不比姐姐差。

倘若你真要夺沈家。

姐姐那样信任你。

防不慎防啊!秦笙脸色微变。

杭州地事。

她一直要求众人对此守口如瓶。

萍儿如何在谢七口中得知地?!秦笙道:我从来没想过要取代姐姐,更没想过要夺沈家!她说得理直气壮。

萍儿甩手帕,不信的轻嗤一声:哪个做贼的会说自己想偷窃呢。

秦笙忍气,看萍儿的眼中一片冰冷,她转身,向沈子霖道:萍儿姐姐说的也不是没有道理,姐姐的事,我想,我处理好像不大合适,相公还是另觅他人吧。

白若筠对萍儿印象向来不好,于是冷冷的问:二姨娘大清早来这,恐怕不是路过吧。

萍儿见她语气冰冷不甚友好,忍不住翻白眼,冷哼一声,倘若不是沈子炎让她来,她才不会大清早跑来这里受白若筠冷眼!我是来找相公的。

萍儿款款上前,挽住沈子霖胳膊,笑得妩媚,就许你霸占相公,不许我来见了么?!她说着,又扭头,紧贴在沈子霖身上,撒娇道,相公,你好久都不来看萍儿了,萍儿又好些话要对你讲呢。

白若筠看着萍儿紧挽沈子霖的手,只觉一阵刺眼。

她不明白,沈子霖分明是不喜欢萍儿的,可是为何要留着她!萍儿踮脚凑到沈子霖耳边,轻声道:你交代的,我已打听清楚。

她说完,低身,笑道,相公,人家为你做了那么多东西,全都放在房里了,你去看看嘛,人家做了很长时间的。

有消息了?!你们两先去绸缎庄吧,我稍后便来。

沈子霖向秦笙和白若筠道,说着,随萍儿离开。

看着远去的两人,秦笙看萍儿的眼神变得阴沉。

白若筠看沈子霖离开的背影,眼中是一闪而过的失落。

即便不喜欢,也要留在身边,是不是每个男人都那样的贪心。

我们去绸缎庄吧。

白若筠向秦笙道,转身向前走去。

秦笙扭头,深深瞥了眼萍儿,随白若筠离开。

院子的一角,一个人影走出,望着远去的白若筠,缩回身子,折身悄悄尾随沈子霖离开。

沈子霖随萍儿来到房间内,关了门,萍儿软软的贴上前去,道:相公……沈子霖推开她,道:说吧,你查到了什么?萍儿见他态度冷漠,不满的瘪嘴,又凑上前去:相公,你近来对萍儿是越来越不待见了呢,为什么,因为白若筠,还是秦笙?有了新欢忘了旧爱。

沈子霖懒懒的道:我没时间同你耗,说吧,你查到了什么?萍儿顿了顿,道:那日追杀放火的,不是别人,正是二少爷,还有,盛泰布庄据说是二少爷与人合伙做的,幕后老板是谁,我还没查出。

果真是他!沈子霖眼神变得阴郁,扭身打开门,停了停,道,和沈子炎在一起,小心玩火**。

当真正的战役开始时,没卷进来的,谁又能全身而退。

沈子霖离开。

萍儿抿唇,望着沈子霖离开的背影,眼神变得复杂,什么时候,事情变得如此复杂,她以为,她是可以掌控的,沈家最后的结局,会如她所期待那般吗。

记忆如苏,蠢蠢欲动,萍儿一阵晃神,一瞬间,她看见沈子傲苍白的冰冷的脸,怨恨的眼神,沈子炎突然闪出的身影,微笑的脸,带着嗜血的残酷。

啊!萍儿猛地惊醒,门外冷风卷起,手脚一阵冰凉。

什么时候,一切都变了……白若筠与秦笙出了门,乘马车离开,赶往绸缎庄。

来到绸缎庄停下,绸缎庄前清冷异常,大伙垂头丧气的坐布前,谢七看着账房里拿来的帐本,愁眉不展,叹了口气,放下账本。

马车于绸缎庄停下,白若筠下车,看着冷清的绸缎庄,有些惊讶。

听说过盛泰对绸缎庄的冲击,只是没想到会冷清到如此地步,如今是入秋,绸缎庄的生意应该是好做的,却如何会落得如此清冷!正文 客源秦笙跟着下车,谢七抬头,见是白若筠与秦笙,慌忙迎上前来,问好:七少夫人早,三姨娘早。

白若筠走进店内,环顾四周,摸着摆上的缎子,问:这几日生意如何?谢七道:不甚好,不知为何,盛泰这几日不单压低了布价,且买一送一,很多百姓贪图那的便宜,纷纷往盛泰布庄跑了。

我们的货压滞,这几日几乎没有收入,可是伙计们的工资要照发,算下来,是亏的。

白若筠皱眉,问:难道就没有对策么?谢七看了眼跟在白若筠身后的秦笙,道:我们按照三姨娘所说,压低了布价,且送礼,但是,要知道,我们绸缎庄卖的多是绸缎,很多货品都是一等一等的,进价也便贵了些许,无论价格如何压低,与盛泰那些布相比,依旧是输。

秦笙看了眼谢七,有看白若筠,沉默不语,她要看看,白若筠究竟有多大能耐。

白若筠巡视完店里的货品,道:盛泰的主要客源是百姓,而我们绸缎庄面对的绝大部分是达官贵人富甲商贾。

盛泰刺激的是百姓,我们刺激的,不单要是富者,还有百姓。

秦笙上前,猜疑着:姐姐的意思是,进些劣质布匹?可是这样一来,必定会降低我们绸缎庄在那些有钱人的印象,在人们眼中,沈记绸缎庄买的皆是布中极品,突然降低档次,百姓能不能回来不说,我们原本的顾客也许会流失。

换句话说,其实一部分人买沈记绸缎,是买口碑。

白若筠道:另外一部分人呢?他们买的又是什么。

洛阳并不是富甲云集的地方,如果将客源锁定在某一个群体上,那么我们的周转是很不灵活的,进来寻常布匹并不代表会降低我们的档次,只要运用得当。

秦笙挑眉,道:那么姐姐想要如何操作呢?白若筠抬头,道:让我想想。

秦笙嘴角泛起一抹冷笑。

两全其美。

这个世界上根本就不存在。

更不存在于买卖中。

想要力挽狂澜。

就凭她。

一个对绸缎布匹没有丝毫了解地人!谢七期待地望着白若筠。

道:七少夫人可有办法?需要地。

我们马上便去办。

要什么样地货物。

我们马上去办。

白若筠抬手。

道:让我想想。

顿了顿。

她抬头。

道。

将这月账本给我看看。

仓库里库存盘点好给我。

是。

谢七扭身对身后地伙计道。

快去。

将这个月账本取来。

他说着。

又扭头。

道。

我马上派人去盘点库存。

白若筠望了眼门外。

想到昨日答应陆飞扬两兄妹地话。

向谢七道:慢慢点。

不要漏了。

我晚些来取。

她说完。

又向秦笙道。

秦笙。

你帮我看着吧。

我有些事。

办完后便回来。

秦笙笑道:去吧。

绸缎庄有我呢。

白若筠笑笑,撑了伞,徒步走上街去。

望着白若筠远去的背影,秦笙嘴角的笑消失不见,眼中一片冰冷。

出去办事?如今除了绸缎庄,你还有什么心思可用?!想了想,秦笙对一旁的谢七道:谢七,去让人盘点库存吧。

是。

谢七说着,转身去吩咐伙计。

身后,秦笙拿起门旁的伞,走出门去。

大街上,白若筠撑伞走过,往陆飞扬所在的宅院走去,大街上往来的人很少,冷风中,人们抱紧了衣领,匆匆而过,陆续走来的几人中,人们怀抱着布,笑着谈论着,路过。

有了盛泰,咱们往后便不用去沈记了。

是啊,沈记的布那么贵,根本就不适合咱们穿。

沈记的布又不是什么天丝,穿不穿都无所谓。

沈记的布好像也在降价呢。

哎呀,盛泰买一送一,沈记再怎么降,价格和盛泰还是没得比的。

几个人议论着路过,白若筠听着,忍不住停下脚步,回头望着怀抱着布的人,眉头不由紧皱。

顿了顿,她扭身继续走。

来到陆飞扬门前,白若筠收了伞,敲门。

不一会,沈子扬开了门,见是白若筠,大吃一惊,继而笑着请她进来:没想到会是你,我看天下着雨,还以为你不来了呢。

白若筠进门,笑道:答应了的事如何能忘记得了呢。

陆飞扬笑道:你来了我便解脱了,飞薰又在里面闹了。

他说着,关上门。

门外,巷子口,撑伞的秦笙走出,凝视着紧闭的门颇为吃惊,方才那开门的人,不是京城收留白若筠的那户人家吗?!他们搬来此地了?不对,那时她也曾打听过,收留白若筠的不是别人,正是京城大名鼎鼎的陆将军,他不可能来到洛阳,那么,便是陆公子独自前来了,可是白若筠为何要和他私会于此呢?孤男寡女……呀!秦笙突然惊叫一声,捂住了嘴巴,白若筠和陆公子……秦笙不敢确定,凝视着那宅子,若有所思,转身走开。

陆飞扬宅子中,白若筠沿着回廊走着,问:飞薰怎么了?陆飞扬道:我们出来匆忙,什么也没收拾,只带了银票,我便给飞薰买了些衣裳,可是她穿着大吵大闹,让我重新买,我们现在的银两要省着点用,若是平日,我自是会为她重新买了。

可是……白若筠笑道:嗯,在洛阳人生地不熟的,凡事靠自己,银两自是不能乱花了,记得我初次见你,你们用钱如流水……陆飞扬打断她的话,道:人是会变的。

白若筠笑笑,不再说什么。

二人来到陆飞薰房间,满地的衣裳被扔得到处都是,陆飞薰气鼓鼓的抱腿蹲在床上赌气。

白若筠进门,拾起地上的衣裳,笑道:飞薰,怎么这么好看的衣裳都不要了呢。

若筠姐姐!陆飞薰惊喜的抬头,跳下床来,抱住她的胳膊道,若筠姐姐,你陪我去买衣服吧,你看哥买的,都不能穿。

白若筠摸着衣裳,笑道:怎么会……她话未说完,停下,衣服布料手感极差,色泽不纯,摸在手上,粗糙得紧。

白若筠翻着衣裳,问,飞扬,这衣裳你是在哪买的?陆飞扬见她每天突然皱起,于是问:怎么了,有问题吗?白若筠摇头,道:你这是在什么地方买的?多少钱?正文 取而代之(1)飞扬抓起她手上的衣服,看了看,道:明秀轩,四|]子。

怎么了?白若筠吃惊的问:明秀轩?明秀轩素来以精、美、秀驰名,他们的衣服不说做工,便是布料,也是一等一等的,所以比别家贵这是可以理解的,可是,为何衣服布料便得如此之差了呢。

陆飞扬点头,道:我打听过,洛阳最好的衣店便是明秀轩,不过,应该是徒有虚名吧。

陆飞扬摸着衣服摇头。

陆飞薰冷哼一声,道:看吧,你自己都知道差,可是偏偏要我穿,我不干。

白若筠想了想,道:走,你们随我去,换衣服。

一两银子四件这样的衣裳,信誉第一的明秀轩何以落得如此。

陆飞薰高兴的跳起来,扯着白若筠便往外跑:是了,把这破衣服还给他们去!白若筠笑笑,随路飞薰出了门,身后,陆飞扬跟着走出,却不以为然,道:不过是一两银子,何必去闹……白若筠停下,回头道:方才你对我说要省着点用,即便是省,也要物有所值,这四件,根本不值一两银子。

陆飞扬只得笑笑,道:走吧走吧。

三人出了门,陆飞薰不愿撑伞,与白若筠同打一把伞,跳着笑着,绕着白若筠满心欢心。

陆飞扬微笑着,望着走在前面的两人,一瞬间,脑海中闪过一个念头:倘若她不是沈家人,该多好。

远远地。

街地另一头。

从明秀轩出来。

一辆马车缓缓驶出。

与白若筠三人迎面驶来。

白若筠笑着。

与陆飞薰说着话。

车擦肩而过。

车内。

梁清生漫不经心地向车窗外望去。

一眼看见白若筠。

愣住。

那样快乐地她。

似曾相似。

却又记不起。

那样灿烂地笑。

熟悉而又陌生。

原来。

她也是可以那样快乐地么。

梁清生目光随着马车地前后向后望去。

白若筠身影随着马车拉开地距离越来越远。

白若筠。

我可以给你幸福……梁清生望着已看不清地背影喃喃道。

大街上。

冷风悠起。

白若筠与陆飞扬兄妹来到明秀轩。

明秀轩内人来人往。

煞是热闹。

有伙计见来了客。

慌忙跑过来。

笑嘻嘻道:三位选衣服呢。

正好。

方才老板发了话。

一两银子买四件衣裳。

且送布一匹。

怎么样。

要不要看看?明秀轩人来人往。

生意异常火热。

白若筠环顾四周。

有些人看了看衣裳。

放下摇头走开。

有人听着店伙计地介绍。

马上掏钱买了衣裳。

白若筠回头。

道:伙计。

劳烦你看看。

这些衣裳是不是你们明秀轩地。

伙计看了看白若筠手里的衣裳,又狐疑的看白若筠,道:这位客官,您有什么事?陆飞薰一把夺过衣裳,扔在伙计怀里,叫道:你们的衣裳太差了,我们要退货。

陆飞话出,四周的人纷纷望向这边。

伙计冷笑一声,也不客气,将衣裳丢在陆飞薰脸上,道:小姐,衣裳是你自己买的,我们开门做生意,可没有逼你,凭什么你一句太差就给我们丢回来了,每个人都这样,我们还要不要做生意,恕不退货。

他说着,懒得再搭理三人,转身要走。

陆飞薰气急,一把扯住他,叫道:你这是什么态度,你给我换,把银子赔给我,你们的衣服穿在身上痒痒的,皮肤上还起红疙瘩,你们的衣裳根本就不能穿。

四周的人顿时交头接耳,议论纷纷。

有些人将手里的衣裳放下,不再给钱。

那伙计环顾四周,恼了,扭身狠狠的将陆飞薰甩开,撸袖指着陆飞的鼻子叫:臭娘们你给我嘴巴放干净点,东西可以乱吃,话不能乱说!白若筠见状,慌忙扶住陆飞薰,道:我们只是想要换几件衣裳,这些衣裳她穿着的确是不合适。

伙计冷哼一声,摆手道:不换,不合适也是她自己买的。

你!陆飞薰气得直咬牙,欲上前,白若筠拦住她。

白若筠笑道:都说明秀轩衣裳精致,美丽,秀气,你们卖出的衣裳与所说不同,我只是来求换,这样也不许,你们明秀轩似乎是名不副实啊。

事情可大可小,只要你让我们在这里挑四件我们满意的,也就大事化无。

这时,人群中,掌柜的认出白若筠,慌慌张张的往后面跑去,账房内,老板正算着这几日的盈利,算盘打得啪啪响。

老板老板,前面有人要退货。

掌柜跑进来,急急的叫着。

那老板吓了一跳,手指颤抖着,拨乱了算盘,恼怒的抬头,道:这种事还需要我教你们怎么做吗,我们明秀轩几时又过货!掌柜道:老板,是沈家七少夫人。

管他沈记王记……老板不耐烦吼着,话说了一半,顿了顿,问,你说是谁?沈家七少夫人。

掌柜道。

老板起身,猜疑着,想了想,问:还有谁?掌柜道:还有两个,一男一女,听口音,是京城来的,拿了衣服来,说要退货,后来沈家七少夫人说要换衣服,老板,怎么办?老板暗自思量,顿了顿,道:沈家是开罪不起的,她们要换,便给她们换吧,莫说是我说的,该怎么处理,你应该知道。

是。

掌柜领意思,慌忙跑出去。

店里,无论陆飞薰如何闹,店伙计就是不肯换,陆飞扬恼了,上前一把揪住那伙计,扬拳道:你换还是不换,告诉你,今儿个你不换也得换。

说罢,一拳便要打上,白若筠惊叫一声,慌忙拉住他。

这时,从后面跑出来的掌柜在那伙计耳边说了些什么,那伙计大吃一惊:什么?!继而,目光落在白若筠身上,脸色一变,举手笑道:我也不是说不换,有话好说,你拿那衣裳我瞧一瞧。

他突然变脸,陆飞薰以为他是受了陆飞扬的恐吓,不屑的冷哼一声,将衣裳摔在伙计脸上,哼道:敬酒不吃吃罚酒。

伙计接过衣裳,胡乱的翻了翻,连连点头,弯腰道:三位去那边选吧,挑您最喜欢的。

白若筠狐疑的看着伙计的转变,想了想,作罢,扭身去翻衣裳。

走完整个店子,白若筠忍不住皱眉,转身问伙计:你们明秀轩换老板了么?伙计不解的歪头,如实回答:没有啊,七少夫人问这个做什么?七少夫人?白若筠诧异的看伙计,人群中,掌柜的正望着她,她抬头,望向掌柜,有看看那伙计,顿时明白为何他突然改了嘴脸。

因为那七少夫人的身份么?!白若筠低眉,继续看衣裳,道:没什么。

陆飞薰在店里转了圈,不满的撅嘴,道:这里的衣服都一样的差,我不想要。

伙计闻言,脸色一变,明秀轩从未出现过换衣或退货的事情,能够允许换衣已是看在沈家的份上。

倘若要退货……小姐若有退货,小的恐怕很难做……伙计为难的说。

白若筠随意挑起四件衣裳,微笑道:不碍事,我们便拿这四件吧。

我给您包起来去。

伙计慌忙接过衣裳跑开去,唯恐白若筠突然变卦。

陆飞薰急得直跺脚,道:若筠姐姐,这里的衣裳都差不多,你怎么又换了一样的。

陆飞扬颇为不解,点头道:是啊,这样换来换去,衣裳都是一样的,等于没换啊。

白若筠抿唇笑而不语,待那伙计将包好的衣服拿过来,这才拿了衣裳,道:他只是个伙计,别再为难他了,我们走吧。

三人出了门,那伙计长长松了口气,望着白若筠远去的背影,忍不住嘀咕道:都说沈家人张横跋扈,她是沈家七少夫人么……掌柜的望着白若筠远去的背影,想了想,扭身往后院走去。

来到账房门前,敲门。

房内,老板轻唤一声:进来。

掌柜进门,神情忐忑,道:老板,她们走了。

嗯。

老板懒懒的应了声,继续算着帐。

掌柜的欲言又止,顿了顿,终是道:老板,我看似乎不单是换衣这么简单,那白若筠是沈家人,在上个月沈子霖已安排她去过沈记绸缎庄了,如今我们与盛泰合作,几乎断了沈记的生意,我害怕……怕什么,我做我的生意,他做他的买卖,他生意不好关我什么事,出了事,不是还有盛泰顶着吗。

老板不屑的说。

掌柜的疑惑的问:老板,您和盛泰合作,却从未见过盛泰幕后的老板,这样没关系吗?老板这才抬头,想了想,道:只有能给我们带来利益,管他老板是谁呢。

掌柜的依旧是不放心,问:这样真的好吗……为何,他总觉得,与盛泰合作,如雨狼共舞,没有一丝的安全。

老板起身,拍着掌柜的肩膀笑道:做生意哪有没有风险的,放心吧,和盛泰合作的,也不止我们一家。

不过,盛泰幕后的老板是谁,倒是个谜。

掌柜的不语,眉头紧锁,做生意的确是有风险,但是这样大的风险,实在……正文 取而代之(2)街上,白若筠撑着伞走着,陆飞薰绕着她不满的唠叨轩的衣裳翻来覆去,更是不满,陆飞扬不明白白若筠为何换了一样的衣裳回来。

若筠姐姐,你不是说要带我来换衣裳的吗,可是你看,换的衣裳……陆飞薰扯着衣裳不满的嘟嘴。

白若筠放慢脚步,笑起来,问陆飞扬:你去打听,人们是否说明秀轩衣裳是全洛阳最好的?陆飞扬点头,道:嗯,人们这样说着,我这才去明秀轩买的衣裳。

方才我们在店里走了一圈,你可有看见一件布料上好的衣裳?白若筠问。

陆飞扬这才似想起什么般,道:是啊,明秀轩里,根本就没有一件像样的衣裳。

他顿了顿,似明白什么般,道,明秀轩这样做,的确可以牟取暴利,但是,他是拿自己店里的声誉在买卖,这样的利益只是短暂的。

白若筠点头,道:近来我们沈记绸缎庄生意一直不好,盛泰和众多布店买一送一,且贱价卖出,对沈记冲击是很大的。

陆飞薰眼前一亮,道:啊,我们可以和明秀轩讲,让他用沈记的布,这样不单可以保住他的生意,还可以保住他的名誉啊。

沈记绸缎庄也就不用愁了啊。

白若筠笑而不语,看陆飞扬:你觉得呢?陆飞扬摇头,道:不妥,明秀轩这样的金字号在洛阳倒下了,为何我们不自己建一个呢,趁着明秀轩一错再错时,取而代之。

白若筠微笑。

点头。

道:不单是取而代之。

飞扬。

你代我去盛泰买一匹布回来。

陆飞薰不解地问:沈记不是有布么。

为何去买盛泰地。

给别人脸上贴金呢。

白若筠笑笑。

道:正因为如此。

我便不好出面。

让飞扬去买。

飞。

你随我去沈记。

挑你喜欢地布。

我让人给你做几件。

沈记地布吗?好啊!陆飞薰高兴地紧抱住白若筠。

扭头冲陆飞扬道。

还是若筠姐姐知道心疼人。

陆飞扬瞪了眼陆飞薰。

向白若筠道:我这便去买。

说完。

转身向盛泰布庄所在方向走去。

白若筠与陆飞薰回家。

开始打扫房间。

沈记绸缎庄内,秦笙坐房内,翻着账本,抬头望了眼窗外漂泊的雨雾,撑起下巴,暗自思量,白若筠的事,要不要告诉沈子霖呢。

想要赢了白若筠,究竟要怎么做呢,她说说的主意,到底是什么呢。

嗤。

秦笙轻嗤一声,她不信,白若筠会有扭转乾坤的能力。

这时,沈子霖进门,望了眼屋内,只见秦笙,不见白若筠,于是问:白若筠呢?秦笙回神,慌忙起身,上前道:姐姐只说有事,便出去了,想必是去想办法了吧。

沈子霖微微侧头,问:什么办法?秦笙摇头,道:不知,姐姐说要进些劣质的布料来,同盛泰那边争取客源,至于怎么争取,就不得而知了。

沈子霖皱眉:劣质布料?你怎么说?秦笙顿了顿,道:我觉得不妥,我们沈记买的就是质量,倘若突然变换了,我怕相反不能带来生意,恐怕我们原本的客源也会丢失。

沈子霖不语,向外走去,道:若是她回来,让她去书房找我。

是。

秦笙道。

沈子霖出门,往书房走去,秦笙跟出门,望着他远去的背影,想了想,扭身去泡茶。

陆宅内,白若筠带着陆飞薰将二人睡觉的房间收拾打理干净,陆飞满脸灰尘,望着整洁干净的房子,高兴的长长吐了口气。

我要告诉娘,我打扫的房间很干净。

陆飞薰兴奋的叫着,孩子般扑上床去,满床打滚。

白若筠笑了笑,摇头道:飞薰,起来吧,你满身灰尘,仔细脏了床。

陆飞薰抬头,嬉笑道:没关系,反正是哥的床,我又不睡这。

她说完,埋头继续翻来滚去。

白若筠望了眼窗外,问:厨房里打扫过吗?陆飞薰起身,摆手道:不要打扫了,脏死了,我和哥都是在酒楼吃的,不需要厨房。

白若筠皱眉,想了想,道:还是请个丫鬟吧,我希望你们能住下来,至少,住上一段时间。

陆飞薰闻言,跳下床,跑过来,嬉笑着:若筠姐姐也舍不得我们,是不是?白若筠笑而不语,她又如何能告诉她,她想要一颗棋子,一颗足以以假乱真的棋子,天下能够有幕后老板的,不单是盛泰一家。

两人正说着,陆飞扬拿着布进门,道:说什么呢。

白若筠回头,慌忙上前接过布,陆飞扬将各种颜色的布各买一种,五六匹布抱在怀中摇摇欲坠。

这么多?!白若筠忍不住道,我只要一匹便够了:么多。

她说着,想取一部分布下来。

陆飞扬急忙道:你别动,要倒了!话音未落,怀里的布轰然掉落。

陆飞薰跑上前,埋怨道:哥真笨,做什么都不成。

陆飞扬慌忙捡起布,道:我只买一匹的,但是他们说什么买一送一……陆飞薰忍不住翻白眼,道:所以你就买了这么多了?!买这么多拿回来腌了吃吗?陆飞扬抬眼,狠狠的瞪了路飞薰一眼,侧头向白若筠道:我想既是买一送一,便另外挑了匹,全当是他们送的,却不知,送的和买的不是在一起的,我挑了两匹,要付两匹布的钱,我自是不服了,与他们理论,听口气,他们这样做,似乎背后有官府作为靠山的。

白若筠拾起布,不解的问:又何故拿回了这么多?白若筠拿着布,很多布湿了大半,沾了泥土,于是猜道,你和他们打架了?陆飞扬低头,吱唔道:我只是喝他们理论……陆飞薰闻言,慌忙丢了手里的布,上前扯住陆飞扬焦急的问:打你哪里了?他们敢打你,我叫爹封了他们!她说着,小手胡乱的在陆飞扬脸上抹着。

陆飞扬不耐烦的打开她的手:别胡闹。

他说着,继续对白若筠道,我根本就没碰他们的布,布是店里的伙计扔在地上的,可是他们却要我全部买回来。

白若筠皱眉,抬头道:这和强盗又有什么区别……她说着,停下,微张着嘴巴,看陆飞扬的脸,陆飞扬被她盯得浑身不自然,忍不住向后动了动。

我脸上有什么吗?陆飞扬问陆飞薰。

陆飞薰看了眼陆飞扬的脸,愣了愣,继而哈哈大笑起来,指着陆飞扬的脸笑得直发抖:咯咯咯,你的脸。

陆飞扬脸上一块青衣块红,染料印在脸上,甚是可笑。

我的脸怎么了?陆飞扬恼火的抹着脸问路飞薰,陆飞薰笑得欢快,哪里有功夫回答。

白若筠目光落在陆飞薰,突然上前,抓起她的手,摊开一看,只见陆飞满手染料。

白若筠心中一惊,丢了她的手,去翻她动过的布,只见大部分打湿了的布颜色掉落,很多叠合在一起的布颜色已混合在一起,红不再红,青不再青。

呀,我的手!陆飞薰盯着手掌叫,慌慌张张爬起来,往外跑去。

陆飞扬爬起来,往外跑去。

白若筠摸着布,抬手,手掌上满是颜料。

她顿了顿,有细细的摸那布料,半晌,嘴角浮现一抹笑。

果然,同属一家。

白若筠起身,这时,门外,陆飞薰哭着跑进来,摊开手掌跺脚叫:若筠姐姐你看,洗不掉了,都洗不掉了,还是有颜色,怎么办……这时,陆飞扬跑进来,焦急的问:怎么样,洗掉了吗?白若筠抬头,慌忙安稳道:无碍,颜色是淡下去了,只要多洗洗,会掉的。

什么?!还没掉?!陆飞扬暴跳如雷,急忙跑出去。

陆飞薰摊着手掌跺脚叫:我的手,怎么办,都洗不掉。

白若筠安慰她道:没事,多洗洗就会掉了的。

没事的。

陆飞薰扭头,瞪着地上的布,跑上前去,一脚踢上去,骂道:都是这该死的布,哥买的什么东西回来的,都说了,不可以贪便宜的,那什么盛泰,还有什么明秀轩,都是黑店,给我早点关门,给我滚出洛阳!陆飞薰发泄般的话令白若筠眼前一亮,道:能够买到这样的布的不单是我们,盛泰卖得越多,对我们便越有利。

陆飞薰不解的回头,问:什么?白若筠摇头,急急的往外走去,道:你告诉你哥,这几日别出门,我会回来找他的,我先走了。

她话音未落,人已急急的走出门去。

陆飞薰跑到门前,回廊里白若筠已走到拐角处,陆飞薰跳出门,问:若筠姐姐,你什么时候再来?很快。

白若筠应着,消失在拐角处。

这时,陆飞扬顶着被搓得泛红的脸出来,见陆飞薰站在门口,于是问:你在这做什么?陆飞薰道:若筠姐姐走了,让你这几天别出门,她会马上来找你的。

陆飞扬望了眼屋子内,淡淡的应着:哦。

陆飞薰打量着陆飞扬的脸,半晌点头,道:嗯,你这个样子还是别出门的好。

她说完,扭身,哈哈大笑着跑开。

陆飞扬眼神变得阴沉,转身回房。

正文 取而代之(3)了门,白若筠急急的往绸缎庄跑去,想要与沈子霖商湿了衣衫,她似没察觉般,跑到绸缎庄,有三两个人在选布,谢七见一身湿漉的白若筠跑进来,诧异的迎上前去,问:七少夫人,您这是怎么了?白若筠理了理贴在额前的刘海,问:七少爷呢?谢七道:七少爷在书房,您要不要换件衣裳……白若筠摆手,慌忙跑到后院,向书房跑去。

来到书房门前,只见秦笙微笑着,端了茶走出,轻轻关上门,抬头,却见白若筠一身湿漉跑来,不由停下脚步,吃惊的望着白若筠,问:姐姐这是怎么了?白若筠停下,抬手欲推门,问道:子霖在里面吗?秦笙心中一惊:她莫不是想出了什么?!这样想着,秦笙慌忙抬手,拦住白若筠,笑道:姐姐,相公才睡着,您先去换件衣裳,等相公醒了再说,好吗?白若筠举起的手被秦笙拦住,顿了顿,放下,道:也好,我先去换件衣裳。

秦笙端着茶与白若筠一道往后厢房走去,秦笙道:正好有几件杭州那边送来的衣裳样品,姐姐将就着穿一下吧,怎么连伞都没打就跑回来了呢,姐姐找相公是有急事吗?秦笙试探着问,小心的观察着白若筠的神色。

白若筠微笑着,道:有些事想要问问相公,突然想起了,这才跑了回来。

秦笙问:姐姐有什么问题,秦笙可以帮忙吗?白若筠张嘴,正要说,却又似乎想起什么,顿了顿,笑道:没什么,不过是些小事。

那样的事,知道的越少越好,倘若不是因为必须求得沈子霖的同意,她恐怕是不到最后连沈子霖也不会讲的了。

秦笙皱眉。

白若筠是在提防她吗?!旋即。

秦笙笑道:姐姐。

日后无论是怎么样地事。

这样地天气里要懂得照顾好自己。

这样冒雨跑回来是容易着凉地。

相公知道了又该心疼了。

白若筠似想起什么般。

抬头向秦笙笑道:妹妹。

你比我更在乎子霖呢。

秦笙微笑着。

望着院子里满地地树叶。

道:从相公引我进门地那刻开始。

我地心就已经是相公地了。

我能够给相公更好地。

只有欢笑。

没有痛苦。

可是。

你白若筠所给地。

永远只有痛苦。

为什么你能永远和他站在一起。

你不能给他幸福。

便放手吧。

相公地身边。

有我就够了。

秦笙眼神变得阴郁。

暗暗发誓。

即便是不折手段。

也要取代她。

能与沈子霖并肩而立地。

只有她——秦笙。

白若筠扭头。

见秦笙心不在焉失神。

忍不住问:怎么了。

秦笙?秦笙回神,笑道:没什么,我只是在想,绸缎庄生意如此差,究竟该如何是好,盛泰大量的降价,难道我们只能束手无策的看着吗?!白若筠摇头,道:盛泰与我们不同,他们打的是价格战,可是在质量上他们却并没有在意,只要我们把好质量这一关,用不了多久,顾客很快便会回来了。

她说着,停下,望着天边翻滚的乌云,自信的笑着,只要一直这样下下去,一直下……她说着,伸手,接住屋檐上滚落而下的雨珠。

质量?秦笙狐疑的问:盛泰布庄的布质量上有问题?白若筠收回手,继续向前走去,问:你没有看过盛泰的布吗?看过,手感的确很差,但是那样的布对寻常百姓来说,穿在身上,感觉都是差不多的。

秦笙道。

白若筠道:错了,无论寻常百姓并不注重布有多粗糙,但不代表他们不在意布有多差,每个人心里都有本帐,一旦这笔账算明白了,他们会回来的。

秦笙问:莫非姐姐知道了什么?白若筠走到后厢房门前,停下,并不回答秦笙的话,推门而入,一眼看见整齐摆放的衣裳,扭头笑道:好了,你去忙吧,我换好衣裳便去找你。

她说着,关上门秦笙张嘴,还欲问些什么,面对着紧闭的门,想了想,急急的转身走开。

片刻,白若筠换好衣裳走出,往账房走去,身后,谢七追上前来。

七少夫人。

谢七跑上前来,手里捧着点好的库存,道,这里有庄内所有布匹绸缎的数量记载。

那些陈货呢?白若筠接过账本,问。

谢七道:我已在上面注明,画圈的。

他说着,抬手指圈过的地方。

白若筠粗略看了眼,皱眉:陈货很多呢……谢七道:近来生意不是可是七少爷说,店里的货要不断更新,同往常一样。

白若筠点头,道:嗯,我知道了,你下去吧。

她说着,向前走去。

谢七跟着白若筠走着,犹豫着,半晌开口,道:七少夫人,有办法让店里的生意好起来吗,大伙都很沮丧的,外面传言,有了盛泰,咱们沈记……谢七不敢再说下去,望着白若筠,皱眉。

白若筠停下,道:沈记在洛阳多久的历史了,大家应该比谁都清楚,一个小小的盛泰是不可能搬到沈记的。

谢七微笑着,点头道:我知道了。

他转身欲走,却又想起什么般,回头问,七少夫人,他们说,您和三姨娘在比,谁更适合做七少夫人,是吗?白若筠愣了愣,旋即笑道:这与你们无关。

谢七摸了摸脑袋,想了想,抬头,道:七少夫人,有事您支会声,谢七能做的,一定会帮您的。

白若筠淡淡笑着,道:谢谢。

她说着,抬了抬库存帐本,往账房走去。

谢七看了眼远去的白若筠,扭头,叹了口气,暗自惋惜:七少夫人怎可能是秦笙的对手,秦笙对绸缎庄的了解不亚于七少爷,而且,她很聪明,杭州的事,她已露了身手,七少夫人能斗得过秦笙么……谢七远去,一旁墙角,秦笙阴沉着脸走出,望着谢七远去的背影,冷哼一声,又看看白若筠,眼神越发阴沉,挺了挺身子,悄无声息跟上白若筠。

白若筠来到账房,看了眼桌上放得散乱的账本,忍不住皱眉,放下手里的东西,上前,整理账本。

这时,门外跟着的秦笙进门,笑道:这样的事让下人来做便是了。

她说着,上前帮着白若筠整理。

白若筠摆好账本,问:子霖睡了多久了?秦笙放好账本,道:没一会,近来生意不好,相公也是很累的。

白若筠淡淡的应着:嗯。

坐下,翻看着谢七准备的库存账本,不再说话。

秦笙看了眼她手里翻的东西,上前,试探的问:姐姐对于绸缎庄的生意有什么办法吗?白若筠轻轻点头,道:嗯。

姐姐想要怎么做呢?秦笙问。

白若筠抬头,正欲说话,一个伙计进门,道:七少夫人,七少爷让你去书房一趟。

白若筠起身,问:七少爷醒了么?伙计点头,道:七少爷在书房等您。

白若筠点头,急急的走出门去,往书房走去。

秦笙恼火的瞪了眼那突然闯进的伙计,甩袖,跟上白若筠。

来到书房,沈子霖随手翻着一本书,白若筠进门,笑道:子霖,我想到办法了。

沈子霖抬头,问:进些劣质布料吗?白若筠愣了愣,旋即点头,道:我是有这样的打算……沈子霖起身,摇头,叹了口气,道:不行,沈记与盛泰是截然不同的,你应该把目光放得更远,盛泰一时的盈利,不代表他会一直赢下去。

我以为你该懂的。

白若筠笑起来,上前欲说话,目光落在进门的秦笙身上,不由闭嘴。

沈子霖顺着她的目光望去,顿时明白,微微抬头,向秦笙道:秦笙,你先出去下,我有事与若筠谈。

秦笙止步,脸色有些难看。

什么事不能让她知道呢,沈子霖还是那样生疏她么?!这样想着,秦笙低头,道:是。

退出门,轻轻关上门,转身欲走,顿了顿,她张望四周,贴上门,偷听着。

见秦笙出去,沈子霖问:你想说什么?白若筠这才道:你有去看过明秀轩吗?沈子霖漫不经心道:看过,又如何?白若筠道:我看过明秀轩与盛泰的布料,两家的布料几乎一样。

这个不意外,像明秀轩这般与盛泰联手的不少,盛泰布庄涉及的范围不仅如此,还有酒楼,茶馆,甚至医馆,很多地方都与盛泰达成一线,他们用的,自然是盛泰的布了,盛泰将一切可能都切断,不给我们任何活路。

沈子霖轻描淡写,似在说别人的事般,没有丝毫焦急。

白若筠颇为吃惊,道:你都知道?沈子霖道:不仅如此,盛泰背后的老板并不知一人,其中一个,你我都知道,甚至,也许,那两个我们都知道。

沈子霖说着,微眯着眼睛,脑海闪过一个人模糊的身影。

正文 取而代之(4)若筠继续道:明秀轩的衣裳我去看过,布料很差,布甚至遇水掉色。

沈子霖问:所以呢?明秀轩本是以精、美、秀成名的,可是如今他们的衣裳大不如前,他们这样做无疑是在砸自己的招牌,一旦有一家可以与明秀轩媲美的店面出现,拾起他们丢掉的精、美、秀,那么,明秀轩那些老主顾无疑会流失,跑到新店里来。

明秀轩宇盛泰是降低了成本,价格自然是低了,人们贪图便宜,自然是往那里跑了。

咋眼看去,明秀轩与盛泰的确是最大的盈家,但是,一旦时间长了,人们自会发现,一分钱一分货。

花一样的价钱买一堆不能用的东西,不若买一件实用的。

白若筠道,盛泰打的是价格战,可是他们忽略了质量,而我们本身所具备的,便是好的质量。

沈子霖赞许的点头,道:你的意思是,我们也开一家明秀轩,打起质量,可是,那样做成本自然是高了,百姓无法接受的是高价钱,这样的店与我们的绸缎庄又有什么区别呢我算过的,库房里存货很多,我们可以利用那些存货,衣裳的价格再怎么低,也不会比布匹来得低,其实算下来,我们不算亏很多。

这样一来,既处理了我们积累的存货,另外对明秀轩也是不小的冲击。

白若筠道。

沈子霖点头,道:办法倒是不错,在价格上,我们不能比明秀轩高太多,甚至可以做到和他们一样,必须在最短的时间内打垮明秀轩,否则时间越长,我们亏损越大。

我要在最短的时间内看见效果。

白若筠道:这场雨后,一定会有更多的人回来,我想要开一家能够将明秀轩打压下去的店面。

但是,不能以沈家的名义。

沈子霖漫不经心的问:为何?白若筠道:这只是开始,我们能从质量上夺回客源,但是,盛泰也能做出对应的计策,我想要知道,盛泰背后的老板究竟是谁。

沈子霖微微挑眉,嘴角不由泛起一抹笑:你想要怎么做呢?白若筠道:新地店面不用沈记地名字。

我想另找他人。

他做明里老板。

而我们。

做幕后老板。

我们不单要在质量上赢明秀轩。

在价格上。

也要给百姓甜头。

一旦明秀轩生意惨淡。

再加以手段。

如果能将明秀轩买到手。

买断了明秀轩。

他手头上所有买卖都须交给我们。

那么。

与之合作地盛泰自是不可能逃避了。

那时。

盛泰老板自会现身。

我倒要看看。

他是何方神圣。

沈子霖问:那么。

依你看。

谁是明里老板最合适人选?白若筠笑起来。

上前道:你还记得京城收留我地那家人吗?沈子霖点头。

道:记得。

你想要他们来做老板?他似乎记得。

那家姓陆地人。

京城名震一方地陆将军。

白若筠道:前几日。

我在街上遇见了陆家两兄妹。

我想。

由他们来做老板。

是再合适不过了。

沈子霖似早知道般。

淡淡道:陆飞扬虽是年少。

却也识大理。

但是。

陆飞薰为人鲁莽单纯。

心里藏不得任何秘密。

她若是知道此事。

我们又何必大费周章地准备一个明里老板和幕后老板呢。

白若筠点头,道:所以,这件事知道的人越少越好,陆飞扬那边,我只打算告诉他一人,如果你同意的话。

沈子霖点头,道:这件事陆飞扬一定要保密。

白若筠笑道:相公放心,陆飞扬虽年少,但也算明事理这件事他会处理好的。

沈子霖点头,看了眼白若筠所穿的衣裳,目光落在她湿漉漉的头上,问:你出去没有带伞么?白若筠随意的抬手,理了理垂下的发丝,道:来的时候太急了,忘记了……沈子霖这才想起什么般,问:方才你去哪里了?白若筠自然的道:陆家兄妹都不懂得打扫房子,我答应了要给他们整理房间的,这才过去了。

沈子霖道:找个时间让我和陆飞扬见一面,那时的救命之恩还未报答呢,新店的事,也要交代一声。

白若筠点头,道:我会同他讲的。

门外,偷听着的秦笙暗自思量着,缓缓起身,这时,远远的,谢七走来,见秦笙站书房门口却不进去,走过去,喊道:三姨娘,您看见七少爷了吗?秦笙脸色顿时惨白,神色一阵慌乱,很快,她自然的笑道:我来问问相公,昨日说好的那批货还要不要,他们又派人来催了。

门被打开,沈子霖看了眼秦笙,道:你去告诉他们,往常怎么做的,就怎么做。

秦笙道:好的。

她说完,自然的转身,脸色上看不清任何蛛丝马迹。

沈着她离去的背影,问谢七:什么事?时候不早了,您交代的事已经办好了,您什么时候过去?谢七问。

沈子霖这才想起什么般,道:你去吧,我马上便走。

是。

谢七转身离开。

沈子霖扭身进门。

白若筠上前,问:什么事?沈子霖走到柜子前,拿了东西,扭身道:我约了洛阳最好的裁衣店老板,晚上给你消息。

裁衣店?白若筠惊诧的张大了嘴巴,半晌道,你早就想到了……沈子霖笑而不语,走出门去。

沈子霖离开后,白若筠回到账房继续看帐,没一会,沈家来了人,唤白若筠回去,云霞出事了。

沈府前,马车缓缓停下,白若筠急急的跑下车,往房间跑去,来到云霞房间,门前,萍儿和三夫人站门外,望着门内骂着。

白若筠心猛地一沉,撞开挡在门前的萍儿,站门口,愣住,继而,愤怒的瞪大了眼睛。

云霞血流满面,瑟瑟发抖的抱着桌角,蜷缩着,惊恐的一动不敢动。

脚下是打碎的茶杯。

你留在沈家还有什么用,什么东西都摔,你是故意的吧!三夫人恶声道。

白如筠扶起云霞,心疼的摸去她脸上的血痕,问:怎么回事,怎么弄成这样了。

云霞紧紧抓住白若筠,突然哇——地一声哭起来,扑进白若筠怀中,哭着:小姐,我们离开吧,小姐,带我离开吧……白若筠轻轻抚摸着她的背,问:究竟怎么了,怎么弄成了这样?!你告诉我,谁把你弄成了这样!闻言,三夫人气得大步跨进门,叫起来:姓白的,你什么意思,她自己跌倒了,关我们什么事!我们只是路过,要不是怕她死在这里,我才不会让人去找你!白若筠冷冷的道:我有说是三夫人所为吗?云霞会无缘无故摔得满脸是血?三夫人和萍儿会无缘无故出现在这里?路过,只是路过,为何偏偏只有三夫人和萍儿路过时她才会受伤!你、你这是什么语气!三夫人气急,指着白若筠道,不要以为你会赢,你是做不了沈家的主的,你根本就不属于沈家,我不会承认!白若筠扶起云霞,道:做得了做不了不是我说了算,也不是三夫人说了算!萍儿看不下去了,上前道:白若筠,云霞的事根本就和我们无关,你凭什么那么武断的指责我们!不要以为现在老太太给你机会,你便打蛇上棍了,这沈家,还轮不到你说话。

白若筠冷笑一声,道:做大的都没说话,什么时候又轮到你说话了呢!你!萍儿一时噎住,半晌瞪着白若筠道,好好好,你就捧着你的云霞当宝吧,你给我看清楚,她到底是谁的狗!云霞摇头,泪如雨下,紧抓着白若筠,哀求道:小姐,我们走吧,小姐,不管他们的事……她的眼睛根本就不是我打的!我把她丢进柴房的时候她还好好的!白若筠,你难道不知道有种药吃了是会使人暂时失明的吗!三夫人叫道,白若筠,仔细被自己的狗咬死了还不知道自己怎么死的!白若筠皱眉,身旁,云霞哭得更加厉害,愤怒的叫起来:三夫人,做人要凭良心,我落得如此田地我不怪任何人,可是你说我欺骗我家小姐,三夫人,你怎么可以这样歹毒!我没有欺骗我家小姐,我没有,我是爱我家小姐的,我没有欺骗!你敢对天发誓,你的眼睛是我弄瞎的?你敢对天发誓,如果不是我弄的,你这辈子不得好死!三夫人恼了,撸袖指着云霞叫,你比你家主子还要狡猾,有什么主子就有什么奴才!白若筠被吵得头疼得厉害,怒喝一声:都给我闭嘴!云霞和三夫人停下,萍儿不耐烦的扯住三夫人,道:你替她操什么心,她要怎么死是她的事,管她做什么,咱们走。

三夫人狠狠的瞪着白若筠,往地上狠狠的啐了口痰,道:走着瞧,我倒要看你怎么死!说罢,与萍儿摔门离开。

二人离开,白若筠心烦意乱,扶着云霞坐下,道:我去打水来给你洗脸。

小姐。

云霞紧紧的抓住白若筠的手,抬头,空洞的眼睛望着虚空中,道,小姐,我没有欺骗你,我没有……白若筠疲惫的拍云霞的手,轻声道:我知道。

云霞紧张的手这才松开。

白若筠抽出手,转身出门,走至门口,她停下,微微扭头,看了眼云霞,走出门去。

正文 真相若筠离开,云霞缓缓低头,紧咬下唇,眼中是一闪而手指咻地紧捏。

害怕失去,害怕被遗弃……可是,所做的,究竟是对是错,究竟是伤害,还是保护……云霞仓惶闭眼,泪如雨下:对不起……院子里,白若筠端了水往回走,院子里,巨大的榕树下落叶卷起,孤零的树枝在秋风中摇曳,最后一片秋叶悄然飞落。

白若筠停下,抬头,回望榕树,苍穹阴沉,树枝孤零却有力,向着天空的方向张开。

白若筠怔住,一时失神。

突然,院子外,鸟尖锐而凄厉的叫声划破宁静,一只鸟扑棱着翅膀飞出,直冲云霄。

白若筠猛地惊醒,低下头,急急的走开,冷风吹来,背心一片冰冷。

白若筠端着水回到云霞房间,为云霞清洗完伤口后,问:今天又去看大夫吗?云霞轻声回答:大夫说恢复的很好,很快便能看见了,小姐,谢谢你。

白若筠笑道:傻瓜,好好休息吧,绸缎庄还有事,你好好休息吧。

说罢,起身要走。

云霞紧张的抓住她,道:小姐,不要走!白若筠见状,心想她定是被三夫人吓住了吧,于是道:你放心,在这里,哪里也不要去,不会有事的。

说罢,从云霞手中抽出手,拍拍她,转身走开。

白若筠离去,床上跪坐的云霞,突然下床,步态轻盈,走到门口,望着白若筠远去的身影,原本空洞的眼睛准确的锁住白若筠的身影,眼中是化不开的忧郁。

白若筠回到自己房间。

扶桌坐下。

脑海中想起沈子炎与三夫人地话。

片刻。

她猛地起身。

走出门去。

往沈子炎院子走去。

白若筠前往沈子炎院子须穿过花廊。

花廊里。

沈子闲手指勾住花廊外地一枝花藤。

微眯着眼。

轻嗅花朵。

白若筠看见。

不由放慢脚步。

四哥好闲情啊。

白若筠轻笑着。

道。

沈子闲回神。

松开花藤。

微笑道:秋意重。

连这花香中都带了寒意。

白若筠走过去。

停下。

望着盘绕而上地花藤。

想起院子中孤零地老榕树。

不由道:花香凉了。

至少还有个人陪着。

不是么?她说着。

扭头看沈子闲。

沈子闲愣住。

看着她。

心突然一阵悸动。

片刻。

他回神。

撇开头。

淡淡道:心凉了。

又有谁来陪呢。

白若筠怔住,旋即撇开头去,笑道:四哥近来生意可好?沈子闲不语,低眉,眼神变得忧郁。

久久不见他回答,白若筠扭头,看沈子闲。

沈子闲微微扭头,问:白若筠,这样努力着,会累吗?白若筠沉默,片刻,道:累。

沈子闲皱眉:为什么不放手,沈子霖究竟有什么地方值得你坚持?白若筠缓缓扭头,望着远方,眼神变得迷离,半晌道:不知道。

如果让你重新再次选择,你还会走进沈家吗?沈子闲问。

白若筠皱眉,低头,长长叹了口气,道:不知道。

沈子闲凝视着白若筠,突然笑起来,道:真可笑,当初选你进沈家的是我,如今后悔的,却也只有我一个人。

他说着,转身,道,如果让我重新选择,我一样会让你进沈家,只是那时候留在你身边的,不再是沈子霖。

他说罢,向前走去。

望着他远去的身影,白若筠一怔失神,如果让她重新选择,她还会留在沈子霖身边吗?守护着他……白若筠起身,继续往沈子炎房间走去。

沈子炎房间内空无一人,白若筠站门前,张望里面,见无人,转身欲走。

找我吗?沈子炎不知何时出现在白若筠身后。

白若筠吓了一跳,心突突的跳起,后退一步,微微弯腰,道:见过二哥。

沈子炎摆手,走进屋去,道:进来吧,说吧,找我有什么事?白若筠随之进门,道:二哥上次说的话,我不明白,二哥想要说的,究竟是什么意思?沈子炎轻笑一声,道:你若是不明白也不会来问我了,你只是想要确定,我说的是不是真的,对不对?他说着,微微侧头,看白若筠。

白若筠抿唇,半晌道:是。

沈子炎走到窗前,推开窗门,道:如果你将要接管沈家,有些事我劝你还是不要知道,无论是云霞,还是你娘,还是沈子傲,还是沈家死去的每一个人,都是碰不得的毒。

娘?!白若筠上前,道:我娘的事究竟是怎么回事,你欠我一个回答。

沈子炎扭头,微笑着,只是那样的笑在看来却是分外狰狞。

白家欠你娘的,白家的一切,都是用你娘的清白,你娘的痛苦换来的。

沈子炎浅薄的嘴角勾起嗜血的残忍,那一场交易中,你娘是最无辜的牺牲品。

你说什么?!白若筠问,声音中是掩饰不了的激动、不安、莫名的愤怒。

沈子炎道:你不记得了吗,你娘死的一个月前,我们沈家出殡。

白若筠愣住,呆呆的问:什么意思?你娘比我娘要软弱,所以,即使她死,也死得那样不光彩,那样卑微。

你知道我娘是怎么死的吗?沈子炎轻描淡写的问着,那样的语气,仿佛一切与自己无关。

白若筠缓缓摇头。

沈子炎嘴角的笑不变,眼中却满是寒意:对外传言,我娘是死于失足落水,就像吴庸一样,死于意外,与人无关。

你可以去官府查阅档案,包括你娘的死因,官府里有最详细的记载。

白若筠努力镇定,问:你说话可是当真?沈子炎冷笑一声,道:你若不信,又何苦来问我,是真是假,官府里有最真的记载!白若筠猛地转身,走出门去。

沈子炎走出门来,道:白若筠,如果你还想要留在沈家,就不要查了,受伤的永远只会是你。

白若筠不语,步履加快。

她一直相信娘是清白的,她要的清白,她要的结果!走廊里,白若筠急急的走着,身后有丫鬟追过来,喊着:七少夫人,老太太让您过去。

白若筠似没听见般,加快脚步,走出门去。

大街上飘起毛毛细雨,白若筠独自走在街上,两旁是撑伞匆匆而过的人,白若筠提裙,跑过大街,一口气跑到梁府门前。

停下,望着紧闭的门,重重的喘息。

想要查阅衙门档案,须官府内部才能查阅,她能够求助的,只有梁清生了。

白若筠上前,叩门,片刻,厚重的门吱嘎打开,开门的是紫烟,见到白若筠,紫烟愣了愣,片刻,开门道:你是来找清生的吗?白若筠焦急的问:梁大人在家么?紫烟让开,道:请进来吧,清生在里屋看书。

白若筠进门,院子里打扫得很干净,几盆秋菊迎雨绽放,金黄的颜色甚是好看。

请随我来。

紫烟在前引路,身后白若筠紧紧跟着。

走了片刻,紫烟忍不住问,七少夫人找清生有何要事?白若筠道:有些事想请梁大人帮忙。

是关于绸缎庄生意的事吗?紫烟问。

白若筠愣住,不解的问:绸缎庄生意的事?紫烟停下,回头,诧异的问:不是为了此事?白若筠摇头,道:不是。

只是,我不明白姑娘的话,为何我们绸缎庄的事要来问梁大人?却不是为了绸缎庄的事?!紫烟脸上是一闪而过的惊慌,转过身继续向前走去:哦,因为近来听说绸缎庄生意大不如前,七少夫人与清生也算是故人了,找清生,也许官府能够帮上什么忙吧。

白若筠顿时明白紫烟所指的帮忙是什么,冷声道:我找梁大人却是有事相求,却是若筠私人事情,与绸缎庄无关。

绸缎庄即便是关门,也不会走那样的路的。

紫烟轻笑一声,微微侧头,看白若筠,道:并非紫烟要如此想,只是沈家从前便是这样走下来的,七少夫人在沈家那么久,难道不知么?!她说罢,又回过头去。

白若筠抬头,道:今非昔比这样的话紫烟姑娘该听过的,如今掌管绸缎庄的是沈子霖,一朝天子一朝臣,沈子霖自有自己的运营之道。

好一句今非昔比,如今绸缎庄的生意与过去相比,的确是一朝天子一朝臣,不单运营不同,便是连生意也大不如前。

紫烟冷声道,我希望你记住今天的话,无论什么时候,也不要想要利用与清生的关系去帮助绸缎庄。

白若筠不明白紫烟为何如此咄咄逼人,正要开口,却不知何时已走到书房门前,屋内传来梁清生的询问声。

谁在外面?紫烟道:是沈家七少夫人,说是找您有事。

屋内,正看书的梁清生惊喜的放下书,疾步走到门前,门外站着的,正是白若筠!若筠!梁清生惊喜的喊着,你终于肯来见我了。

梁清生逼上前,白若筠后退一步,微微弯腰行礼:草民白若筠见过梁大人。

正文 刻意刁难清生停下,愣住,一句草民,她是要完全划清她么?!这样想着,梁清生眼神黯淡下来,却依旧是微笑道:进屋里来吧。

说着,让出路来,请白若筠进门。

紫烟,泡杯茶过来。

梁清生向紫烟道。

紫烟撇了眼屋内的白若筠,低头,转身走开。

梁清生进门,紫烟停下,扭头,望着进门的梁清生,眼中是说不清的失落。

片刻,她转身,走开。

白若筠进门,站屋内,身后梁清生走进,问:你找我有什么事?白若筠道:我想请梁大人帮我查一份仵作的案件记载。

案件记载?梁清生颇为惊讶的问,你要这个做什么?白若筠道:我想要知道,沈家大夫人的死因,还有我娘亲的死。

梁清生皱眉,道:你娘不是被白家沉塘的么?白若筠道:有人说,我娘的死因,包括沈子炎的娘,沈家大夫人的死因,官府都有详细的记载,我想要知道,所谓的真相究竟是什么。

官府有记载?!梁清生更是吃惊,且不说是白若筠的娘,单是沈家大夫人,她的死属于意外,官府又怎么会有详细的记载呢!白若筠道:梁大人。

请您务必帮我查一查。

这对我来说是非常重要地。

求您了。

白若筠说着。

跪下。

你做什么?!梁清生慌忙扶起白若筠。

道。

你快起来。

我帮你查便是了。

只是。

你想要查地。

官府恐怕没有。

而且。

断时间我恐怕是无法查到地。

给我一些时间。

倘若是有。

我会查出来地。

白若筠被梁清生扶起。

道:无论有没有。

请梁大人务必帮忙一查。

梁清生点头。

松开白若筠。

道:你我不是外人。

你无须叫我‘梁大人’地。

白若筠低头。

低眉。

道:是。

梁公子。

梁公子……梁清生嘴角泛起一抹苦笑。

道。

难道除了这个。

我们之间地距离。

永远是那样地遥远而陌生吗?!白若筠不语,一时不知该说什么,这时,紫烟走进来,道:清生,七少夫人呆会要留下来吃饭么?白若筠这才抬头,道:不了,家里还有事,我要先回去了。

梁清生眼中是一闪而过的慌张,道:你要走了吗?白若筠微笑道:还望梁公子多多帮忙,若是有需要只管讲,小女子不甚感激。

她说着,弯腰深深一揖。

紫烟放下茶,道:这么快便要走了么?白若筠起身,道:多谢紫烟姑娘款待。

微微弯腰,行礼,转身离开。

望着出门的白若筠,紫烟回头,问梁清生:清生,她说了些什么?梁清生望着白若筠消失的门口怔怔发呆,片刻,突然似清醒了般,他急急的走出门去:我送你。

走廊里,丫鬟领着白若筠出门,梁清生追上前来,道:天正落雨,我送你回去吧。

白若筠放慢脚步,低头,皱眉,想起那日在沈家门前的事,一时尴尬,却又不知该如何拒绝。

二人出了门,梁清生撑一把伞,紧跟着白若筠。

一路上,两人沉默无语。

梁清生望着天空,突然笑起来,道:你还记得么,从前,这条路上,下雨的时候,却是你送我回去的啊。

白若筠身子为之一怔,片刻,淡淡道:紫烟姑娘很好。

梁清生微微低头,看白若筠,道:我和她只是朋友。

白若筠抬头,微笑道:正如我和你?梁清生一时无语,半晌道:若筠,我们难道就没有一点可能吗?这样的话你曾问过,无论是什么时候,我和你,始终是有缘无分。

对不起。

白若筠低头。

梁清生微笑道:我们可以做朋友,你放心,上次的事,对不起。

白若筠闻言,心无形中轻松了许多,笑道:没关系,都已经过去了。

白若筠抬头,望着远方,见马上将到沈家门前,停下,道:梁公子,就到这里吧。

我娘的事,还望您多多在意。

梁清生笑道:你说的,我怎么会忘记了,放心吧,一旦有消息,我会派人通知你的。

白若筠想了想,道:如果人手不够,我可以去帮忙的。

梁清生道:放心吧,这点人手,官府还是有的。

白若筠这才笑道:谢谢。

她说着,望着沈家的方向,道,就到这里吧,我可以回去的。

她说着,走出伞出。

梁清生上前,递上伞,道:你拿去吧。

白若筠摆手,没关系的,马上便要到了……梁清生不由分说将伞塞进白若筠手中,道:既然是朋友,就不要见怪,日后有事可来找我。

他说着,不待白若筠张口,转身走开。

白若筠举着伞,望着梁清生远去的背影,久久,转身往沈家走去。

走进沈家大门,白若筠还未来得及收伞,一个丫鬟急急的跑来,道:七少夫人,您上哪里去了,方才怎么叫您您都不应,老太太叫您过去呢。

白若筠收伞,问:老太太有什么事?那丫鬟道:不知,老太太让您过去呢。

知道了,我马上去。

白若筠扭身回房,换了身衣服,这才往老太太院子走去。

走进老太太院子里,远远的便听见三夫人与萍儿的笑声,白若筠脚步不由慢下,顿了顿,加快脚步,进门。

却见二太太三太太都在,老太太坐椅子上,三夫人与萍儿各坐一边,老太太手捧着一尊玉观音笑得合不拢嘴。

白若筠上前,微微弯腰,行礼:老太太找孙媳有什么事?老太太这才抬头,微笑的脸骤地拉下,抬手,三夫人慌忙接过白玉观音,老太太道:如今请你来倒是难了,还要三催四请,是不是要我亲自去请你你才会来?!白若筠低头,道:不敢。

二太太笑道:人这不是来了么,我问过丫鬟了,方才她出去确是有事要办了,如今她打点的可不是只有沈家宅院,还有绸缎庄啊。

老太太冷哼一声,鄙夷的目光挑剔的扫过白若筠,道:她能有什么作为!还不是人家秦笙帮上忙下的。

罢了,绸缎庄的生意我也没指望你能做出个什么来,过几日便是二太太六十大寿,这件事,你是想你办呢,还是交给秦笙呢?白若筠惊诧的抬头:二太太的六十大寿?她记得沈子霖似曾对她讲过,二太太六十大寿还有五个月,怎么会是……她迟疑的望向二太太,却见二太太望着她苦笑,白若筠怔了怔,她顿时明白,这不过是老太太使的手段。

旋即,白若筠道:二太太大寿自是不能马虎了,只是,这件事老太太可有问过秦笙妹妹,恐怕也要问过秦笙妹妹才是吧。

三夫人怪声笑道:你是怕自己做不来,才想推给秦笙的吧,说白了,你一边想要抓着绸缎庄,另一边又想把着沈府,可是你没那个能力,权衡两边,二太太和绸缎庄比起来,还是绸缎庄较为重要啊。

白若筠冷眉看三夫人,道:三夫人,话可是你说的,绸缎庄我会尽力,沈府的事,我自然也不会敷衍。

老太太不耐烦摆手道:秦笙那边我已经问过了,她没时间。

秦笙不做,白若筠没有选择,无论她做或是不做,都得做。

老太太分明是不给她任何选择的机会。

白若筠道:老太太请安心,二太太的大寿孙媳定会办得妥妥帖帖。

老太太道:最好是这样,二太太大寿,届时能来的非富即贵,倘若办砸了,丢的可不是你的脸,我们沈家是丢不起那么大的脸的。

该准备的,一个也少不了,就说唱戏的戏班吧,一定要是凤凰楼的。

白若筠道:这个是自然,只是,老太太,银子方面……二太太大寿自是少不了花销的,沈家账房皆是由老太太一手掌控,没有银子,什么也办不了。

老太太抬手,向一旁的丫鬟道:去,给我取一千的银票来。

白若筠吃惊的问:一千两?以沈家在洛阳的地位,想要办的大寿绝不止一千两,一千两根本什么也办不了,不说别的,单说凤凰楼,那是洛阳最有名的班子,一千两除去了打发,所剩的恐怕也做不了什么!二太太为难的向老太太道:一千两是不是少了些?老太太道:少不少就要看办事人的能力了,要是秦笙的话,一千两,也就是绰绰有余了。

三夫人道:我记得,去年是子闲办的吧,当时可是只花了一百两的。

她说着,挑衅般的望白若筠。

白若筠皱眉,老太太与三夫人的意思便是让她垫银子了,可是如今绸缎庄生意不好,且新的店面要开,花销自是少不了的,给二太太垫了银子,无疑是给绸缎庄雪上加霜,可是老太太的意思已经很明白了,老太太的性子自是不会松口了,这银子无论她愿意或是不愿意,都得垫。

好,一千两。

白若筠暗暗咬牙,道。

正文 陆飞扬被绑太太为难的看白若筠,道:一千两,行么?白若筠道:二太太请放心,若筠自有分寸。

三夫人怪声笑着,道:别是敷衍了事就行,能够出席的非富即贵,可别搞砸了。

这个三夫人无需担忧。

白若筠冷冷的看了眼三夫人,别了老太太,离开。

出了老太太院子,白若筠望天,天色已暗,新店面的事明日再与陆飞扬商议,却不知沈子霖回来了否。

白若筠低头,往自己房间走去。

回到房间,屋子里阴沉得厉害,点燃灯,灯光摇曳,窗外冷风扑来,白若筠一个冷颤,上前关上窗,窗外风吹得树枝咯嘎响,冬天快到了吧。

白若筠这样想着,缓步走到门前,欲关门,突然,一个身影闪过,沈子闲抱着一件裘衣挡住她欲关上的门。

四哥?白若筠吃惊的望着沈子闲,道,四哥有事么?沈子闲抬了抬裘衣,道:这是京城那边送来的裘衣,一人一件,天冷了,正赶上。

白若筠接过裘衣,软绵绵的,手感细腻,白若筠笑道:多谢四哥。

好了,我还有事,先走了。

沈子闲说罢,转身离开。

望着沈子闲消失在昏暗地长廊尽头。

白若筠关门。

进屋。

夜里。

风刮得厉害。

空气冷冽而寂静。

白若筠早早地睡下了。

满头大汗。

紧抓着被子地手指惨白。

突然。

门被推开。

门外传来沈子霖地声音。

她已经睡了么?沈子霖进门。

问。

身后地丫鬟道:七少夫人早早地歇息了。

天冷得厉害。

七少爷今晚要在这里睡么?你下去吧。

沈子霖抬手。

道。

丫鬟低头。

点燃了灯。

转身出门。

关上门。

沈子霖上前。

却见白若筠眉头紧锁。

额头冷汗直落。

极不安稳。

还是老样子,睡觉都不得安稳。

沈子霖坐下,修长的手指轻轻的抚过她紧锁的眉头。

娘——白若筠惊叫一声,猛地惊醒,瞪大了眼睛,望着床帐顶。

怎么了?沈子霖抬手,擦去她额头地汗水。

白若筠猛地抓住沈子霖的手,道:为什么,为什么沈家有那么多秘密,为什么?沈子霖道:你怎么了?望着沈子霖,白若筠颓然松手,淡淡道:没事。

做噩梦了?沈子霖问。

没事。

白若筠淡淡笑道,苍白的脸在昏黄的灯光下被染黄。

沈子霖见她不肯说,也就作罢。

夜静静的,一夜,白若筠再也睡不着,闭上眼,眼前便闪过娘血流满面地脸,狰狞扭曲的沈府,似一个巨大的嘴,扭曲,变形,里面的一切都变得面目全非,不停的扭曲。

翌日清晨,早早的,白若筠起床,沈子霖也起了来,铜镜前,白若筠梳理着头发,道:昨日,老太太将二太太六十大寿的事交给我了。

沈子霖整理着衣衫,漫不经心道:二太太大寿,不是几个月后的事么。

白若筠道:提前了,老太太说这个月便要办,给了我一千两。

沈子霖动作停下,抬头:一千两?白若筠微微侧头,道:嗯。

一千两如何够,老太太分明是有意刁难!沈子霖低沉着声音道,眼神变得阴郁,片刻,道,大寿的事,需要多少银子,去绸缎庄拿。

白若筠抬头,担忧的问:可是,新地店面要开,肯定是少不了打发的,绸缎庄也需要进新货……沈子霖笑起来,走过去,扶着白若筠的肩膀道:你太小看我了,绸缎庄在我手中四年,便是再开十间明秀轩也是没问题的。

白若筠悬起的心这才放下,沈子霖道:需要什么的,只管去绸缎庄拿。

白若筠点头,这时,秦笙走进门,气色有些昏黄,笑道:姐姐,昨夜我回来,听丫鬟们说,二太太六十大寿由你负责了,需要我帮忙么?白若筠摇头,道:我还应付得来。

沈子霖这才想起什么,道:绸缎庄的事我和秦笙去处理吧,家里的事你便担着吧。

可是……白若筠张嘴,新店面的事,无论如何,她都要管的。

沈子霖道:你去联系他,其他地事由我来,你安心准备大寿的事吧。

沈子霖说着,轻拍白若筠肩膀,与秦笙一道离开。

秦笙与沈子霖出门,目光冷冷的扫过白若筠,嘴角泛起一抹冷笑。

想要一边顾全绸缎庄,一边筹备大寿,纵使你白若筠三头六臂,我便不信,你会做到面面俱到!二人离开,白若筠急急的梳好头发,打点好一切,往陆飞扬住处走去。

雨不知何时已停,只是风更为冷冽,走在街上,白若筠不由裹了裹衣襟,低头匆匆走去。

身后,马车缓缓驶来,车内,沈子闲茶庄,车夫一眼看见白若筠,道:四少爷,那似乎人。

沈子闲挑起车帘,果然,前面走着的,不是白若筠又是谁。

停车。

沈子闲道。

马车驶到白若筠身旁停下,沈子闲下车,喊道:弟妹。

白若筠回头,见是沈子闲,停下,笑道:四哥早啊。

沈子闲见她衣作单薄,不由皱眉:我昨夜给你地裘衣如何没有穿呢?白若筠道:出来得匆忙,我倒是忘了。

你要去哪里?我送你去。

沈子闲道。

白若筠摇头,道:不了,没几步便到了,我自己去吧。

沈子闲望了眼前方,想了想,解下身上地裘衣,披在白若筠身上,微笑道:披我地去吧,天冷了,需自己照顾好自己啊。

白若筠慌忙脱下裘衣,道:四哥你也是要出门的,我呆会回去取了衣服便是,裘衣还是你自己拿着吧。

沈子闲没有去接裘衣,扭身上了车,道:我与你不同,走吧。

沈子闲扬手,车夫领会,扬鞭赶车离开。

四哥……白若筠捏着裘衣,站在大街上,望着沈子闲远去地马车,眉头不觉紧锁。

沈子闲的好,是她永远无法回应地,他愈是如此,她愈是不安。

白若筠低眉,想着陆飞扬住处走去。

马车内,沈子闲回头,隔着纱布,望着远去后退的人影,眉头紧锁:沈子霖,你根本就无法给她任何,你根本没有在乎她,你根本……就不配!陆府门前,陆飞薰蹲门前,冻得瑟瑟发抖,白若筠远远地走来,却见陆飞薰蜷缩在门口,甚是可怜。

怎么了?白若筠急急的上前,问。

陆飞薰抬头,疾步跑上前去,抓住白若筠,哭起来:若筠姐姐,你救我哥,救救我哥……怎么了?!白若筠心陡地拎起,顺着大开的门望院子望去,院子里一片狼藉,似曾有过一场大战。

你哥怎么了?这是怎么回事?!白若筠进门,望着满目狼藉,眼皮颤抖着跳起,惴惴不安。

陆飞薰哭道:昨夜,突然闯进一群人,又是打又是砸,哥护着我,我这才跑了出去,可是,哥被他们带走了,为什么,我们什么也没做,为什么……你认识那几个人吗?白若筠问。

陆飞薰摇头,哇——地一声哭起来:我要回京城,我要回去,哥——白若筠抱紧陆飞,安慰着她:没事的,没事的,我会救出你哥地……白若筠脑子里一片混乱,会有谁带走陆飞扬,他们想要做什么!急急的,白若筠与陆飞敲响梁府大门。

半晌不见人来开门,白若筠急了,喊起来:梁大人!陆飞薰拍红了手掌,颤抖着嗓门喊:梁大人,梁大人——半晌,紫烟急急的来开门,门打开,陆飞薰不看开门的人,扑上前去,哭道:请大人务必救回我哥,求您了。

这是怎么了?!紫烟吓了一跳,慌忙扶开陆飞薰,问白若筠,这是怎么回事?白若筠急急的问:梁大人在么?紫烟点头,道:在。

陆飞薰闻言,提裙不顾一切的闯进屋去:梁大人,救命啊——梁大人有客……紫烟急忙转身去抓陆飞薰,白若筠跺脚,追上前去。

陆飞总是这样莽撞!书房内,梁清生正与人交谈,远远的听见紫烟与陆飞薰的声音,脸色微变,低沉着声音道:从后门滚出去!那人连连弯腰,几乎是连滚带爬的跑出去。

陆飞跑到院子,正看见那人钻出拱门背影,陆飞停下,望着那背影,却只觉得似在哪里见过。

紫烟跑上前来,一把抓住陆飞,道:姑娘,你不可以这样胡乱闯的。

那个人……陆飞薰移步,想要追上前去。

这时,院子地一角,房门打开,梁清生走出,问:怎么回事,大清早的,哪来的人在这里吵闹。

白若筠急急的跑进来,紧紧的抓住陆飞薰,向梁清生道:梁大人,飞薰年少鲁莽不醒事,您大人大量,请勿多包涵!见是白若筠,梁清生脸色顿时缓和下来,走过来,笑道:无妨,只是……你们这是怎么了?陆飞见到梁清生,道:梁大人,这里是你所管辖的,请您务必救我大哥。

梁清生惊诧的问:怎么回事?白若筠道:她的哥哥陆飞扬昨夜被人绑走了,请梁大人救人一命。

被绑走了?!梁清生脸色顿时变得难看,吃惊的叫出了声。

正文 入住沈府烟狐疑的看着梁清生,似想起什么,脸色微变,张生。

白若筠见梁清生脸色难看,于是问:大人,怎么了?梁清生回神,摇头道:没事。

梁清生向陆飞道,你莫慌,进屋去,慢慢说。

四人进来屋,陆飞哽咽着,将昨夜发生的一切细细告之。

听完后,梁清生问:你们白日里可有与人发生什么?陆飞薰道:我们在这人生地不熟的,能去招惹谁,呜呜,哥若是有事,爹一定不会饶了我的,当初就不该怂恿哥出逃……白若筠想了想,惊叫一声:盛泰布庄!白日里,陆飞扬与盛泰布庄曾有争执的。

陆飞薰顿时被提醒,叫起来:是的,盛泰布庄,哥和那里的人打过的。

盛泰布庄?!紫烟看了眼梁清生,更加确定心里的猜测。

梁清生略思片刻,道:你放心吧,我定会救出陆飞扬的。

白若筠道:梁大人,您务必要救出陆飞扬,他是当朝陆大将军的独子,倘若有事,陆将军定不会善罢甘休,大家都脱不了干系的。

陆啸天陆将军?梁清生吃惊的问。

白若筠点头。

道:请梁大人无不彻查此事。

梁清生沉思片刻。

道:无论是谁。

但凡是在我所管辖地地方出事地。

我自会秉公处理。

放心吧。

片刻。

白若筠与陆飞薰离开梁府。

关上门。

紫烟略思片刻。

转身往梁清生书房走去。

进门。

梁清生正欲出去。

是盛泰地人绑了他。

是不是?紫烟问。

清晨天未亮。

盛泰那边当家地便来了这里。

原来。

却是做出了这样地事。

梁清生皱眉。

道:我自会处理。

紫烟摇头,看梁清生的眼中满是不解,道:我越来越不认识你了,只因为他在盛泰布庄里闹事,你们便抓人,以后,还会做出什么?!梁清生,你地心究竟变成了什么?!我也不知道,他们今早告诉我,昨日有人闹事,他们便抓了人,我怎么会知道会变成这样!梁清生暴躁地吼道,事情完全出乎他的意料,他没料到自己手下会如此大胆,更没料到,绑的却是陆啸天之子,而那陆飞扬却与白若筠是认识的!你打算怎么做?紫烟深吸一口气,努力冷静的问。

梁清生绕过紫烟,向前走去:我自有办法。

紫烟侧身,望着梁清生远去地身影,眉间是化不开的痛。

梁清生,为什么会变成这样……出了梁府,白若筠带着陆飞薰回沈家,陆飞扬下落不明,陆飞不敢独自一人在家。

回到沈家,丫鬟下人们好奇的打量着陆飞薰。

白若筠带了陆飞薰往老太太院子去,家里突然多了个人,免不了与老太太支会一声了。

陆飞跟在白若筠身后,望着安静路过的丫鬟下人们,忍不住往白若筠身后缩了缩。

进了老太太房门,老太太抬头,目光落在白若筠身后的陆飞薰身上,眼神变得冷漠。

怎么,有什么事吗?老太太不看白若筠,冷声问。

白若筠微微弯腰行礼,道:这位是当日在京城救我的那户人家的小姐,她与兄长陆飞扬来洛阳,人生地不熟,出了事,我想请她来府上住几日,待陆飞扬的事解决再回去。

老太太冷冷的扫了眼陆飞薰,道:人都带回来了,还来问我做什么。

陆飞薰小心的抬头,触到老太太冰冷地目光,吓得慌忙低头,心咚咚直跳。

谢老太太成全。

白若筠道。

老太太打量着陆飞薰,似想起什么般,问:我似曾听秦笙说,救你的那户人家在京城是做什么的?白若筠道:其父乃京城陆啸天陆大将军。

当朝大将军陆啸天?老太太震住,问。

白若筠点头,道:正是。

老太太眼珠转过,似换脸般,脸色顿时缓和下来,微笑道:原来是陆将军之女,来了便是客,想住多久,只管住,全当是在自己家中吧。

老太太的转变令白若筠怔住,陆飞薰迟疑的抬头,却见老太太满脸微笑,只是,那样的笑在陆飞薰眼中却显得分外狰狞,陆飞薰下意识的往白若筠身后缩去。

见陆飞薰这般反应,老太太也不便再说什么,抬手唤来一旁的丫鬟,道:带陆小姐去最好的厢房,好吃好穿的只管伺候,莫要怠慢了。

白若筠顿时明白,老太太由这般反应,是因为陆大将军吧。

这样想着,嘴角不由泛起一抹冷笑。

别了老太太,陆飞薰紧跟着白若筠出门,一旁丫鬟紧跟着陆飞薰。

飞薰,你随丫鬟去吧,你哥地事,交给我吧。

白若筠道。

若筠姐姐,我哥什回来?陆飞薰问着,眼泪不自觉落下。

别哭了,梁大人说了,回毫发无损的带你哥回来的,他一定会办到的。

白若筠抹去陆飞脸上的泪珠,安慰道,累了一夜,你去休息吧,啊。

陆飞薰摇头,紧抓着白若筠,道:不要,你去哪里,我就去哪里。

白若筠想了想,抬手让一旁地丫鬟走开:你先下去吧。

是。

丫鬟低头走开。

白若筠道:放心吧,这洛阳,也就只有衙门和沈家是最安全的,你在这里,没有任何一个人敢碰你地,放心的去吧。

陆飞摇头,道:沈老太太好可怕,她地眼睛,好可怕,连笑都是那样可怕。

若筠姐姐,你去哪里,我便去哪里。

白若筠顿了顿,道:没关系,你随我来。

白若筠拉着陆飞薰往云霞房间走去。

踏过细石路面,陆飞好奇的张望四周。

走到云霞房门前,只见云霞坐桌前,擦着杯子,小心翼翼地放下。

呀,是她!陆飞薰认出,眼前的人,不正是那日在街上同白若筠一起的瞎子么。

云霞。

白若筠进门,轻声唤着。

小姐!云霞惊喜的起身,伸手摸索着向前。

白若筠慌忙上前,扶住云霞,笑道:云霞,看我给你带谁来了,日后你便不会孤单了。

云霞狐疑的问:是谁?陆飞薰上前,道:云霞姐姐,是我,飞薰。

是你!云霞惊喜的叫起来,伸手,陆飞薰伸手,抓住她,道,陆小姐您怎么会来这里呢!陆飞薰皱眉,道:我哥被人绑走了……她说着,顿住,瘪嘴呜咽起来。

云霞吃惊的问:怎么了,陆少爷怎么了?白若筠搂紧陆飞薰,向云霞道:你们两好生呆在一起,云霞,帮我好生照顾她,我还有事,晚些回来看你们。

云霞点头,搂住陆飞,道:小姐放心,我会照顾好陆小姐的。

白若筠又对二人细细的交代,见陆飞薰衣着单薄,脱下沈子闲给的裘衣,披在陆飞薰身上,这才离开。

盛泰布庄生意依旧红火,人来人往不绝,穿过布庄,翻过后院,后院后是一片树林,高高的树上,昏迷中的陆飞扬被高高吊起,身体火辣的痛,似要被撕裂了般。

树下,两个大汉看守着,张望四周。

迷迷糊糊中,陆飞扬睁眼,眼前一片模糊,隐约却见人走来,脚步踏碎树枝声在这林中分外清晰。

老板……盛泰布庄掌柜上前,对来人连连弯腰,正要开口,那人扬手便是一耳光扇来。

啪!清脆的耳光声令所有人怔住,掌柜的低了头,嘴角渗出血丝,脸色惨白,一声不吭。

放人!低沉沙哑的声音别扭,随着一声命下,陆飞扬被放下,倒在地上,他努力的睁眼,想要看清那人的面目。

一群蠢货,梁大人已插手要彻查此事,给我把事情做利索了,放人!那人恶狠狠道。

是,是。

掌柜的连连点头,抬手,对身后的人吼道,愣着做什么,还不放人!陆飞扬身上的绳子被解开,他侧头,睁眼,紧盯着那人,只看见一张白脸面具,看不清那人的模样。

那人转身,陆飞扬皱眉,依稀看见他腰上的玉佩。

可是……老板,就这样放了人,往后我们生意可怎么做?他要是说了出去……掌柜的似不甘心,顿了顿,上前道,要不,把他弄哑了,叫他一辈子也说不出去?啪!清脆的,又是一耳光。

蠢货!不会说难道就不会写吗,人,一根毫毛也不准再碰,放人!那人冷笑一声,没了生意总比没了命的好,这个人,你们想要活命,就不要再碰他一根毫毛,他不单与沈家七少夫人有关,更是京城陆啸天陆将军之子!什么?!掌柜的吃惊的问,扭头望陆飞扬,顿时吓得手脚冰凉。

走吧。

那人拂袖离开。

留下一群面面相觑的人,片刻,众人四处散去。

陆飞扬虚弱的抬头,张嘴,想要呼唤,却无力再发出任何声音,虚弱的昏迷过去。

这时,远远的,梁清生带着官差赶来。

陆公子,陆公子——官差叫唤着,梁清生张望四周,突然,有人发现陆飞扬,叫起来:大人,在这里。

梁清生慌忙跑过去,却见陆飞扬昏迷不醒,心顿时悬起,上前探了他的鼻息,道:只是昏过去了,快抬回去。

是。

众人抬了陆飞扬,回衙门。

正文 承诺飞扬被抬回衙门,梁清生派人前去告之白若筠,绸+筠正与人选布。

衙门的人跑进门。

七少夫人,陆公子找到了。

报信的人道。

白若筠放下手中的布,惊喜的抬头:找到了?!白若筠急急的往外走去,这时,沈子霖从后面走了出来,见白若筠往外走去,于是问:怎么了?白若筠回头,道:找到陆飞扬了。

今早来到绸缎庄,她将陆家兄妹的事讲与了沈子霖听。

沈子霖道:我同你一起去吧。

说罢,追上白若筠,二人同出。

店内,秦笙挑开布帘,探头,不见沈子霖,问一旁的伙计:七少爷呢?店伙计持了鸡毛掸子扫布面,道:七少爷与七少夫人一同出去了。

秦笙问:做什么去了?店伙计应道:陆公子找到了,方才有差爷来过了。

找到了?!秦笙颇为吃惊,顿了顿,扭身出门。

店伙计见秦笙也出了门,想到不一会便有货到,于是追出门问:三姨娘您这是要去哪里?呆会的货点还是不点?找谢七点。

我去去就来。

秦笙道。

加快脚步往衙门那边走去。

衙门后院内。

众人聚在一起。

陆飞扬醒来。

梁清生正问着话。

白若筠与沈子霖进门。

白若筠快步上前。

担忧地问:飞扬。

你还好吗?陆飞扬摇头。

沙哑着嗓音道:没事。

幸得梁大人相救。

他手捧着热汤。

低眉。

眼中没有一丝不安或惶恐。

却是镇定。

沉思着。

梁清生道:没事了。

大夫来看过了。

没事。

只是皮外伤。

白若筠这才长长地松了口气。

道:你没事便好。

飞薰我安置在沈家了。

你放心。

陆飞扬点头。

道:飞薰在你那。

我也就放心了。

陆飞扬抬头。

望了眼白若筠身后地沈子霖。

怔了怔。

问。

这位是?沈子霖上前,道:陆公子对内人救命之恩未及报答,还望陆公子见谅。

你便是沈子霖?!陆飞扬惊诧地打量沈子霖,顿了顿,抿唇,道,当日,便是你将她弃于半道,你根本就不配做她的丈夫。

沈子霖低头不语,白若筠上前笑道:飞扬,你没事便好了,随我一道回沈府吧,凡事有个照应。

陆飞扬起身,道:不了,朗朗乾坤,我就不信,有人能只手遮天。

陆飞扬说着,扭身向梁清生,道,梁大人,虽然此次是有惊无险,但是梁大人管辖地上,能这样明目张胆绑人的,却不知有多少。

陆公子放心,此事本官自会彻查到底的。

梁清生道。

陆飞扬转身,向白若筠道:我们走吧。

白若筠谢过梁清生,与沈子霖一道出去。

梁清生望着与白若筠并肩的沈子霖,眼神变得阴郁,袖中手指咻地紧捏。

出了衙门,沈子霖与白若筠紧跟着陆飞扬,陆飞扬脱着几乎麻木的腿缓慢的走着,沈子霖上前,有力地扶起陆飞扬,陆飞扬抬手欲推开他。

我还没废,用不着你管。

陆飞扬恶声道。

便是沈子霖离他一丈远,他也觉得脏。

沈子霖扶起他,抬头望前面,道:我若不扶你,扶你的自是若筠,你这样的重量,她受不起。

陆飞扬缓缓扭头,望着沈子霖,似不认识他般,片刻,冷笑一声:你若当真关心她,当初也不会半道弃他不顾。

沈子霖嘴角扬起一抹笑意,道:你很关心她。

陆飞扬脸上是一闪而过的慌乱,撇开头去,道:她是我义姐,我自是关心了。

这时,白若筠上前,扶住陆飞扬,道:受伤了便不要逞强,让他扶着吧。

陆飞扬扭头,看了眼白若筠,又抬头,眼神黯然,三人并肩向前走去。

陆飞扬不愿去沈家,留在陆府,白若筠放心不下,沈子霖留下陪着陆飞扬。

回到陆宅,白若筠收拾了房子,沈子霖扶陆飞扬回房。

陆飞扬房内,沈子霖随意坐下,陆飞扬站窗边,望着窗外不语。

沈子霖扭头,看了他一眼,淡淡道:累了便休息去吧。

陆飞扬扭头,问:你爱白若筠吗?沈子霖轻笑不语。

陆飞扬见他只笑不语,登时恼了,转身,上前逼近沈子霖,怒声道:你既然不爱她,又为何将她绑在身边,那样地伤害她,你有什么资格留住她!沈子霖起身,道:我会保护她的,这一场较量,无论输赢,我都她身边。

他说着,眼中一片沉寂,波澜不惊陆飞扬愣住,问:什么较量?沈子霖道:若筠与老太太打赌,与秦笙一起管理绸缎庄和沈家,谁更出色,谁便是赢家,接管沈家。

若是若筠输了,便会离开沈家。

陆飞扬冷哼一声,道:那样地地方,若是离开,便是求之不得,我倒宁愿她输了这一场较量!沈子霖眼神变得阴郁,静静道:她说过,她要的公道,一定要拿回,这一次较量,不仅是与秦笙,更是与老太太的较量。

她要的,是报复。

陆飞扬愣住,报复?旋即,他回神,皱眉,问:什么报复?沈子霖缓慢的走到窗边,望着天边翻腾的乌云,道:又是一场暴雨,这样地天,似乎从来不曾晴和过,记忆总是冰冷的。

老太太要地东西,得不到,就是毁灭。

白若筠是她所不能驯服的,她如何会留她在身边。

白若筠要地公道,究竟是为云霞,还是为自己,只有她自己明白。

陆飞扬道:白若筠在沈家的事我听过,沈家人待她并不好,处处刁难,即便是报复,那也是沈家咎由自取!沈子霖不语,静静地望着窗外,屋子里一片沉寂,陆飞扬望着沈子霖,等着他的话,久久不见其回答,半晌道:你会站在谁的身旁?白若筠与沈家,他选择的,会是谁?沈子霖轻笑,微微抬起下颌,道:我累了,绸缎庄的买卖我并不在意,这一场雨过后,我会离开。

差不多,是时候了。

陆飞扬不解的问:什么?沈子霖回头,道:我想要以你的名义,在洛阳开一家足以与明秀轩媲美的衣店,我给你最好的布料,最好的裁衣师傅,最好的码头,我要你在最短的时间内成为洛阳首屈一指最好的衣店。

我?陆飞扬吃惊的问。

沈子霖道:对外,你是老板,对内,我是老板,以你的身份在洛阳,是不会有人怀疑到沈记绸缎庄的,我为你提供最好的布料,你要做的,就是买衣。

我要在最短的时间内弄清,盛泰背后的老板究竟是谁。

沈子霖说得那样肯定,不容置疑,陆飞扬冷笑一声,道:我为什么要听你的。

沈子霖微笑,道:只是合作,我知道陆公子不缺钱,只是,被人暴打一夜,你不想知道幕后是谁操纵吗?你凭什么断定是盛泰老板?陆飞扬冷声问。

沈子霖道:你到洛阳并无几日,除了与明秀轩的口角,便只有盛泰布庄发生的冲撞,若不是他们,又是谁。

盛泰布庄突然放了你,我想,定不是因为梁大人的赶到。

他说着,看陆飞扬。

陆飞扬抿唇,突然轻笑一声,道:因为我的身份,他们有人知道了我的身份。

那么,你确定了他们的身份么?沈子霖漫不经心问。

陆飞扬低头,眼前闪过树林中见到的面具,玉佩,还有盛泰布庄的老板。

片刻,抬头,道:没有。

沈子霖嘴角的弧度似笑非笑,望着窗外不语。

这时,白若筠进门,道:我去买些吃的来,片刻便回来。

沈子霖扭头,望白若筠,陆飞扬笑道:不必了,你与他回去吧,代我照顾好飞薰,过几日,我会让人来接她回去的。

白若筠吃惊的问:你要京城了?陆飞扬并不回答,盯着白若筠,问:若筠,你想要的是什么?白若筠怔住,不解的望陆飞扬,片刻,笑道:我什么也不想要。

如果这次较量,你输了,你会开心吗?陆飞扬问。

白若筠狐疑的望沈子霖,沈子霖微微点头,白若筠顿时明白,沈子霖定是将一切对路飞扬讲了,可是,既然如此,陆飞扬也要回京城?!白若筠抬头,道:不甘心。

不甘心,云霞的恨,还有那一层层关于沈家的秘密,还有娘的清白,明明是触手可及,却永远也抓不到,不甘心,她怎么能放弃!飞扬,留下来,好吗?白若筠眉头紧锁,如果没有了陆飞扬,她可以信任的人,还有谁?!不甘心……陆飞扬望着白若筠,喃喃重复着她的话,片刻,他低头,略思片刻,抬头,道,让飞薰回京城,我留下。

谢谢!白若筠激动的谢着,笑起来。

沈子霖望着白若筠,皱眉。

白若筠,你确定,受伤的,不会是你吗?正文 不想要呆在沈府若筠外出买东西,沈子霖与陆飞扬坐屋内有一句没一。

大街上,秦笙从衙门出来,沈子霖三人早已离开衙门,没有回沈府。

沈子霖自是要对陆飞扬讲新店面的事了,却不知有了这次教训,陆飞扬会继续留在洛阳么。

这样想着,秦笙抬头,深吸一口气,皱眉:不能再这样在坐以待毙了,绸缎庄还有沈家,都由白若筠抢去了,这场较量,不能输!秦笙回到沈家,低头沉思着,往老太太院子走去。

丝毫没有注意迎面而来的沈子炎,沈子炎见到秦笙,微微挑眉,停下,也不让道,秦笙迎面撞上。

啊!秦笙惊醒,抬头,见是沈子炎,慌忙道,对不起二哥,我……沈子炎微笑着,摆手,道:这样失魂落魄的,在想什么呢?看着沈子炎微笑如戏的脸,秦笙微笑道:二哥以为我在想什么呢?沈子炎不蠢,她也不笨,这沈家,没有一个人是闲着的,沈子炎也不例外。

沈子炎轻笑一声,走近,低眉,打量着秦笙,道:我想的,和三姨娘一样。

是么?秦笙挑眉,沈子炎这样近的距离,令她不安,心乱跳,下意识的后退。

嗤。

沈子炎嗤笑一声,起身,道:你在想要得到白若筠所拥有的一切,包括她即将拥有的。

秦笙微微抬头,冷眼看着沈子炎,唇角轻勾,道:那么二哥想要地又是什么呢?沈子炎道:结果。

他说着,侧身道,梁清生梁大人想必你是知道的,梁大人与白若筠的旧情事,想必你也是知道,想要赢的办法是很多种的,一时的赢家,不代表就是最后的赢家。

秦笙敛神。

轻抬眼皮。

道:二哥想要地。

究竟是什么?沈子炎。

你要地究竟是沈家。

还是别有目地。

沈子炎转身。

抬手摇着。

缓缓走开:做好你自己。

沈子炎离开。

秦笙望着沈子炎远去地背影。

半晌转身。

往老太太院子走去。

沈家院落地一角。

陆飞薰四处转着。

不见了云霞。

担忧云霞地眼睛。

陆飞急得满头是汗。

不知不觉。

陆飞来到沈子嫣院子里。

已是深秋。

院落里满是落叶。

许久无人打扫。

院子中。

巨大地水缸内几尾鱼游弋着。

陆飞好奇地望着水缸内。

张望四周。

低声喊着:云霞。

云霞你在哪里?院子地一角。

爬山虎蔓延张开。

陆飞薰歪头。

盯着爬山虎看着。

缓缓后退。

突然。

身后有东西挡住。

她回头。

啊!!陆飞吓得惊叫一声。

连连后退。

心突突地跳起。

沈子嫣灰白地脸赫然出现。

冰冷地眼神不带一丝感情。

对……对不起……陆飞薰连连后退,沈子嫣的眼神,令她心中发麻。

沈子嫣冷冷的移开视线,走到水缸边,望着水缸里的鱼,问:你是哪房的丫鬟,怎从未见过?陆飞薰抬头,张嘴,只见沈子嫣修长的手指放进水缸中。

陆飞薰顿了顿,又低头,低声道:我是跟若筠姐姐进来的……沈子嫣动作停下,嘴角浮现一抹冷笑,道:哦,七少夫人房里的。

听说七少夫人要夺得在沈家地把持权,不知七少夫人准备得如何了呢?陆飞愣住,歪头,不明白沈子嫣的意思。

沈子嫣回头,紧盯着陆飞,道:我问你话呢。

我不知道,我是今早才进来的。

陆飞吓得慌忙道。

为什么沈家的人都这样的可怕……沈子嫣扫了眼惊慌失措的陆飞薰,道:那你来这里做什么?陆飞薰道:我找云霞,云霞走丢了,我找不到她。

云霞?沈子嫣轻笑一声,扭身往墙角走出,道,你找她做什么?陆飞薰道:她眼睛不好,我怕她迷了路。

沈子嫣道:她比你看得更清楚。

说着,丢出一把扫帚,道,把这里打扫干净。

扫帚落在陆飞脚下,陆飞愣住,看看扫帚,又抬头看沈子嫣,却见沈子嫣坐门前,道:看什么看,难不成要我教你如何打扫?哦,好。

陆飞慌忙拾起扫帚,胡乱的扫着。

沈子嫣目光扫过陆飞薰,轻哼一声:笨手笨脚,白若筠如何会找这样的丫鬟来。

陆飞薰扫着地,抬眼看沈子嫣,皱眉,又低头,扫着地。

两人无语,陆飞薰憋不住,片刻,小心翼翼的问:你叫什么哦?沈子嫣抬眼,看了眼陆飞薰,陆飞薰慌忙低头,扫地。

沈子嫣道:沈子嫣。

陆飞薰惊喜的抬我叫陆飞,你名字好好听哦,为什么你们家霖啊子嫣啊?她说着,张望四周,问,这里只有你一个住吗?为什么没有其他人?你不会寂寞吗?沈子嫣皱眉,凝视着陆飞薰,她并不讨厌她,与沈家人不同,她似乎总是充满活力。

你不也是一个人。

沈子嫣道。

陆飞怔住,这才想起什么,眼中立刻噙满泪水,道:我哥被人绑走了……沈子嫣不耐烦地皱眉,走下台阶,道:绑走了便绑走了,你哭什么!陆飞眨眼,眼角泪水缓缓滑落,不解的问:如果你哥哥被绑走了,你不会难过吗?沈子嫣愣住,顿了顿,低眉,道:如果你被伤害了,他会在乎你吗?陆飞薰狠狠的点头,道:他会保护我的,哥说,只要在他身边,他就会保护我。

沈子嫣轻扬唇角,那样的弧度,明明是笑地,却看不见一丝笑意:是么,可是,他们不会,他们想着的,永远只有自己。

陆飞薰似懂非懂,缓缓点头,半晌,道:那么,你便去找一个愿意保护你地人啊。

你长得这样好看,总是要离开的,找一个喜欢你地人,他自然会保护你的。

找一个喜欢自己地人?沈子嫣抬头,没有笑意,眼中却也没了先前的冷漠,声音依旧是那样僵硬:要你多管闲事。

陆飞薰低头,扫着地,道:娘说,每一个孩子都会离开娘的,能陪你的,不是爹娘,那个喜欢你的人,自然会陪着你,一生一世。

她说着,抬头,问,你娘没告诉你吗?沈子嫣脸色陡变,似被人生生揭下伤疤般,脸色灰白,眼前闪过娘枯黄的脸,老太太冷漠的眼睛。

七老爷纳妾,七夫人当夜吞金,这样的事,究竟有多久了,久到她差点忘了,原来,自己还是有娘的。

陆飞薰见她脸色难看,上前关切的问:子嫣姐姐,你怎么了?滚出去!沈子嫣怒吼一声,猛地将陆飞薰推倒在地,指着院子外怒吼,给我滚出去!滚!!好,好好。

陆飞吓得慌忙爬起来,急急的跑出门去,惊恐的扭头看突然变脸的沈子嫣。

院子门口,一个身影走来,陆飞薰回头,撞上前去。

啊!的惊叫一声,那人慌忙扶住她,她抬眼,沈子闲微笑着看她,将她扶好。

对不起,对不起!陆飞薰连连弯腰,匆匆转身跑开。

沈子闲抬头,沈子嫣望着陆飞薰跑远的身影,看了眼沈子闲,进屋。

沈子闲扭头,看了眼远去的陆飞,向沈子嫣屋内走去。

跑出了院子,陆飞薰急急的跑着,远远的停下,回头望不见沈子嫣的院子,这才重重的喘气,扭头张望四周,远远的一个丫鬟走来,陆飞快步跑上前去,问:你看见了云霞吗?云霞在哪里?那丫鬟看了眼陆飞薰,见并不认识,道:不知道。

说罢,扭身走开。

陆飞薰望着离开的丫鬟,皱眉,缓缓向前走去,没一会,又遇见一个丫鬟,陆飞薰上前,小心翼翼的问:姐姐,敢问,七少夫人房间往哪走?那丫鬟扫了她一眼,随手指向一旁,道:往那边直走,再拐个弯便到了。

陆飞薰慌忙道谢:谢谢……话音未落,那丫鬟已离开。

傍晚,白若筠与沈子霖回到沈府,白若筠回到房间,屋子里漆黑一片,沈子霖走到门前,唤来丫鬟,道:怎地不点灯。

是。

丫鬟赶紧进屋,点了灯。

屋子里慢慢亮起来。

丫鬟随意的抬眼,一眼看见床上蜷缩的东西,吓了一跳:呀!床上,闻见声音,陆飞薰抬头,屋子里,白若筠正吃惊的望着她。

飞薰,你怎么在这?白若筠吃惊的问。

若筠姐姐!陆飞薰慌忙爬起来,跑上前来,紧拽了白若筠,问,我哥回来了吗?我哥是不是回来了?白若筠点头,道:你哥没事,已经回去了。

陆飞薰长长吐了口气,笑起来,扑上前,抱住白若筠,道:谢谢!白若筠笑起来,抱住陆飞薰,道:可是,你暂时还是要住在这里,你哥会让京城那边派人来接你回去的。

陆飞薰猛地松开白若筠,叫起来:为什么?要走一起走,我回去。

不想要呆在沈府,一刻也不想要呆下去。

正文 大夫人之死发若筠按住陆飞薰,道:出了这样的事,他怎会让你里,放心吧,用不了多久,便会有人来了的。

不要!陆飞薰挣开白若筠,道,既然哥呆得,为何我呆不得?!要回去,一起回去。

她说着,推开白若筠,跑出门去。

白若筠慌忙追出去,出了门,昏暗的灯光下,院子里一片漆黑,冷风呼啸而过。

沈子霖跟着跑出门张望四周,不见陆飞,于是道:你去找吧,我让丫鬟们点了灯去找。

飞薰——白若筠急急的跑出去,也不知陆飞薰跑哪里去了。

黑暗中,陆飞薰急急的跑着,想要跑出沈府去,慌不择路,迎面沈子闲语提灯的丫鬟走来,陆飞认出,那是在沈子嫣院子前撞见的人。

陆飞上前,一把拽住沈子闲,道:你知道怎么出沈府吗?沈子闲认得陆飞薰,从她离开沈子嫣院子后,他从下人口里得知,她是白若筠请回府里的。

沈子闲微笑道:怎么了,这么晚了,陆小姐这是要去哪里?陆飞薰急得几乎要哭出来,道:我要见我哥,我不要留在这里,我不要住在沈府。

沈子闲不解的问:为什么?顿了顿,想起沈子嫣,沈子闲笑起来,道,是因为子嫣么?陆飞薰跺脚,欲推开沈子闲,道:你不告诉我,我自己找。

说罢,抬脚欲跑。

沈子闲抓住她,呵呵笑道:要走也要等到天亮吧,如今这个时候,你要怎么回去。

陆飞扭头。

不耐烦去掰沈子闲地手。

道:放开啦。

用不着你管。

沈子闲紧抓着陆飞薰不放手。

拖着她望白若筠房间方向走去:陆姑娘。

你这样。

会令白若筠为难地。

她为难不为难关你什么事。

你放手!你放不放?不放我咬你!陆飞说着。

狠狠地一口咬下。

抬眼。

恶狠狠地瞪着沈子闲。

沈子闲愣住。

扭头看野猫般地陆飞薰。

一旁地丫鬟吓得叫起来。

上前拉陆飞。

沈子闲手背被她咬出了血。

丫鬟惊慌地叫起来:你在做什么?!快松口啦!这时。

白若筠追赶过来。

远远地看见陆飞薰咬着沈子闲地手背。

惊得叫起来:飞薰。

你做什么?!陆飞松口。

抬头。

见是白若筠。

吓得扭身要跑。

沈子闲抓紧她。

丝毫没有放松。

陆飞薰恼怒地回头。

瞪着沈子闲。

沈子闲唇角突然扬起。

看着陆飞薰。

白若筠跑上前来,一把抓起沈子闲的手,深深的压印血水溢出,白若筠抬头,皱眉,道:飞薰,你怎么可以咬人!他!陆飞薰张嘴欲狡辩,目光触到他手背上的伤口,怔住,这才意识到什么,眼中是一闪而过地慌乱,片刻,她撇头,道,谁叫他抓着我不放了,活该。

这样说着,目光却不自觉的落在他手背上。

沈子闲看了眼陆飞薰,笑道:无碍,只是皮外伤。

白若筠放开沈子闲,上前道:飞薰,我知道你不喜欢沈家,但是,至少这里是安全的,过段时间,我便送你回去,好吗?陆飞薰看了眼沈子闲的手,又看看白若筠,低头不语。

白若筠见状,摇头道:你总是这样的孩子气。

白若筠转身,向沈子闲,道,你地手……沈子闲摇头,笑道:你去吧,没事。

白若筠满是歉意,向沈子闲微微弯腰,道:对不起……陆飞薰抿嘴,看着沈子闲的手,满心后悔。

白若筠别了沈子闲,拉着陆飞薰离开。

回到屋子,陆飞与白若筠同床,一夜,陆飞薰翻来覆去,终是无法入睡。

翌日天明,白若筠早早起床,陆飞才睡下,白若筠与沈子霖出了门,一前一后走在长廊上。

白若筠问:店面你寻好了?沈在霖点头,整了整袖口,道:我买下了明秀轩对面的铺子,衣服方面已经开始做了。

用不了多久便可以了。

白若筠低头,两人并肩走着,这时,一名丫鬟急急的跑来,喊道:七少夫人,梁大人找您,说是有要事。

白若筠停下,想起拜托与梁清生的事,心陡地跳起,问:梁大人在哪里?丫鬟道:在门外等您,说是要您亲自去衙门一趟。

白若筠提裙,急急的往外走去。

身后,沈子霖皱眉,问:什么事?白若筠头也不回,道:不知道。

凝着白若筠远去的背影,沈子霖沉默着,久久,转身,沈子炎不知何事出后,似笑非笑。

七弟,近来绸缎庄生意可好?沈子炎上前,轻笑着,问。

沈子霖冷冷的扫了眼沈子炎,道:绸缎庄的事二哥无需过问。

沈子炎笑着,道:据说,自从出了盛泰布庄后,绸缎庄的生意大不如前。

再怎么说,你是我七弟,绸缎庄若在你手里败了,传出去,丢地可是沈家的脸。

绸缎庄是沈家的,不是你的,我怎能不关心呢。

他说着,目光掠向沈子霖,微笑的唇角看不见一丝笑意。

盛泰布庄最后究竟是盈是亏,二哥心里比我清楚。

沈子霖道,与其看着永远碰不到的东西,还不如顾好自己手里的。

沈子霖说着,扭头,紧盯着沈子炎,道,我一直不明白,二哥要的是什么,是子傲手里的那块玉,还是沈家嘴里的那块肉,你要地,究竟是什么。

沈子傲……沈子炎脸色微变,冷笑一声,道:我不明白你的意思。

沈子霖轻嗤一声,道:二哥,我一直以为,你是沈家最聪明的一个。

沈子炎凝视着沈子霖,微眯了眼,久久,突然笑起来,道:沈家最聪明的,不是我,是你。

我想知道,秦笙与白若筠,你会选择谁,这一场比试,究竟谁会是赢家。

沈子霖撇开头去,道:输赢自有天意,那是她们的较量。

沈子炎啧啧摇头,道:不,真正能赢地,是住在你心里的那个人,无论是白若筠赢还是秦笙赢,你都将是最大地输家。

不要小瞧了女人的能力。

他说着,微微抬头,道,你永远保护不了任何人,一如从前!他说罢,转身走开。

沈子霖冷冷地看着他离开的身影,转身走开。

长廊一角,秦笙从阴影中走出,望着沈子霖离去地身影,眼神变得阴沉。

沈子炎说得没错,从始至终,沈子霖的心只在白若筠身上,即便自己赢了这次比试,却永远得不到沈子霖的心。

秦笙扭身,缓缓离去。

阴雨连绵的天气,空气中弥漫了腐朽的气息。

沈府外,一辆马车停着,白若筠跑到门前,马车内,梁清生撩开车帘,道:上来吧。

白若筠慌忙上车,梁清生扶白若筠坐下,冲车夫道:走吧。

马车缓缓撵过,白若筠隐忍着内心的不安,问:梁大人找我何事?梁清生道:你要找的东西,我查到了,从仵作的记载来看,果然有蹊跷。

只是,为何沈家没有追查,却是草草结案。

白若筠心几乎跳到嗓子口,问:那我娘的呢?有查到什么吗?梁清生摇头,道:除了沈夫人的,再没人任何线索,你娘的死,死于沉塘。

死于沉塘……白若筠喃喃念着,娘的死没有蹊跷,可是,沈子炎为何让她来查!沈夫人的死,与娘的死又有何干!两人来到衙门,梁清生拿出一本泛黄的卷宗,打开,指着一处道:你看,上面清楚的记载了,沈夫人的死,腹内无水,指甲泛黑,有明显的中毒迹象,可是,我问过一些衙门里的长者,当年沈家却无人追查此事,且沈夫人的死因,是沈家提出的,失足溺水,草草了事。

白若筠看着记载,抬头,问:为什么会这样?死去的沈家大夫人,沈家没理由不去查的。

梁清生收起卷宗,道:如果他们有理由不去追究呢?民间有这样的传言,沈家的钱财,都是染血的,沈家的人,都是吃人的。

吃别人,吃自己。

白若筠愣住,脑中闪过一个念头,道:梁大人,还能查下去吗?还能查到什么吗?梁清生摇头,道:事隔多年,能查到的,只有这些。

他说着,顿了顿,问,若筠,这些,是谁让你查的?白若筠想起沈子炎,抬头,道:没有,我只是听起丫鬟们提及沈大夫人的死,这才想要查查。

哦。

梁清生淡淡应着,看白若筠的眼神变得复杂。

白若筠,你在我面前,永远要这样的防备吗?!白若筠问:梁大人问这个做什么?梁清生道:哦,你想要知道更多,便只有沈府的人了。

也许,沈大夫人之子沈子炎,会知道的更多。

你想要知道,可以去沈家寻找。

白若筠低头,沉思着,顿了顿,抿唇,抬头,道:多谢梁大人,此事请不要对外讲起。

()发首发正文 相亲清生点头,道:这个自然。

白若筠什么也不对查沈大夫人的死因,绝非偶然,白若筠娘的死也是她所要追查的,可是,她什么也不愿对他讲起。

这样想着,梁清生嘴角浮现一抹自嘲的笑。

若筠,对我,你也要有所隐瞒的吗?梁清生轻轻放下卷宗,道,从前的我们,却是无话不谈的,什么时候开始,形同陌路。

他说着,轻抬眼,看白若筠。

白若筠低头,淡淡微笑道:怎么会呢,我们,依旧是朋友。

梁清生走上前,面向着门外,与白若筠并肩齐立,道:是吗,可是,你却没有告诉我,你为何要查这桩尘封已久的案子,你连谎都不会撒。

白若筠低眉,沉默不语,良久,抬头,道:有人告诉我,娘的死,有蹊跷。

我一直不相信,娘会如众人口中所说那般。

那你又为何查沈大夫人?梁清生不解的问。

倘若只是想要知道她娘的死,又何必连同沈大夫人的死因一起查呢。

白若筠抬头,摇头道:我不知道,他说,所以的东西,官府都有记载。

梁清生皱眉,道:所以的记载我都查过,没有一丝线索。

他说着,扭头,见白若筠一脸失落,忍不住道,你放心,我会帮你查出来的,倘若你娘的死确有非议的话。

白若筠抬头,笑道:谢谢。

与梁清生在一起。

白若筠低头。

想起从前。

在一起地人无话不谈。

如今。

却不知该说什么。

当初地痛。

如今看来。

却什么也不是。

白若筠欲回沈府。

梁清生欲送白若筠回去。

白若筠想到将要去陆飞扬那。

故而拒绝了梁清生。

一路走到陆府门前。

敲门。

却无人应答。

片刻。

白若筠回到沈府。

回到沈家。

白若筠往房间走去。

寻陆飞。

进屋。

屋子内空无一人。

白若筠转身。

拉住一旁过去地丫鬟。

问:屋子里地人哪去了?丫鬟道:今儿个早早地。

老太太来唤了陆小姐去。

这会子。

陆小姐该是在老太太屋子里了。

白若筠点头。

松了丫鬟。

道:你去吧。

丫鬟走开。

白若筠皱眉。

却不知老太太唤了陆飞薰去做什么。

想到这。

白若筠心有不安。

转身往老太太院子走去。

老太太屋子里。

沈子闲与陆飞薰面对面坐着。

老太太与二太太坐一旁。

老太太打量着陆飞。

又看看沈子闲。

嘴角浮现一抹笑意。

倘若沈家能攀上陆将军这门亲事。

那么。

沈家未来地路也便好走了些许。

以沈家地实力。

沈陆两家。

也算门当户对。

陆飞薰望着沈子闲,目光不自觉地移到他手背上,已涂了药绑好伤口了,却不知那伤口有多深。

这样想着,陆飞重重的叹了口气,皱眉,歪头盯着沈子闲的手背发呆。

沈子闲抬眼,见陆飞一直盯着自己的手背发呆,嘴角不由浮现一抹笑意。

老太太放下茶杯,问:陆小姐昨夜睡得可安稳?陆飞薰回神,抬头,道:啊?哦,还好。

一点都不安稳,翻来覆去早上才睡着,马上又被你唤醒,怎么会好。

陆飞紧抿唇,低头想着。

老太太点头,扭头向沈子闲道:陆姑娘是若筠请回来的客人,要好生招待,稍后,你便带她四处走走看看,什么好玩的,只管带她去,可别怠慢了。

沈子闲微微低头,道:是。

老太太早早地将他唤来,却只是为了见陆飞?!沈子闲嘴角勾起一抹冷笑,陆飞薰乃当朝将军之女,老太太唤来他,无非是想要撮合了自己与陆飞薰。

以陆家的势力,娶了她,并不委屈,倘若是从前,也便罢了,可是,如今……正想着,白若筠进门,却见端坐的四人,见陆飞薰安然无恙,拎起地心悬下,上前,向老太太请安:老太太早。

老太太扫了眼白若筠,又想沈子闲道:你带陆姑娘出去看看吧。

沈子闲起身,微笑道:是。

扭头向陆飞,道,陆小姐,请随我来。

陆飞薰抬头看白若筠,皱眉,好容易见到白若筠,不想要离开。

白若筠微微点头,道:飞薰,去看看吧,沈家的花园是很美的。

陆飞薰嘟嘴,这才起身,随了沈子闲出门。

老太太支开沈子闲与陆飞,抬手端起茶杯,道:坐下吧。

白若筠坐下,想了想,问道:老太太近来身子可好?老太太冷冷挑眼,道:你来,恐怕不是问这个的吧。

白若筠语噎,低头,半晌,道:是,倘若老太太不欢喜陆飞薰这叫带她出去。

二太太笑呵呵道:你想多了,子闲也老大不小了,有些事也该张罗了,老太太地意思是希望陆小姐与子闲能在一起,陆家与咱们沈家,也算是门当户对了。

白若筠吃惊的望老太太,不知老太太为何突然有此打算,顿了顿,问:这种事要看缘分的,若二哥与飞薰有缘,倒也般配。

只是,二哥知道此事吗?老太太放下茶杯,抬眉,道:这沈家什么事,我说我算,只要陆小姐没有意见,就没有关系,听秦笙讲,陆小姐是认你做姐姐的,这样的事,你说的话也许会有用,陆小姐那便交给你了,我要陆小姐成为我沈家孙媳。

霸道地语气不许质疑。

白若筠皱眉,虽说陆飞与自己是较为密切的,可是,感情地事是要看缘分的,倘若陆飞薰不喜欢,她多说无益。

可是,老太太,感情地事是不可以勉强的,若飞对二哥没有感情,无论是谁,也是改变不了地……白若筠为难的道。

老太太眼神陡地犀利,冷哼一声,道:感情算什么,你和子霖当初不也没有感情吗,办不好便是办不好,何来这么多借口!老太太话出,白若筠脸色微变,二太太慌忙道:若筠说的并不是没有道理,终生大事,要由他们二人来做主的。

白若筠道:当初进沈家,我有选择吗?这样说着,白若筠眼神变得冰冷,冷冷的看着老太太,不带一丝表情。

老太太陡地提高嗓音,道:你若是委屈了,大可离开,没人栓着你,你要走,随时。

白若筠突然笑起来,只是,那样的笑,却不带一丝笑意,她微微抬头,道:老太太忘了,我没有输,我还没有输。

她如何能轻易离开,她要的,触手可及,她怎可能轻易放弃。

老太太心里堵了口恶气,冷哼一声,道:好,我看你如何赢,大寿的事准备得怎么样了?白若筠道:这个老太太放心,我自有准备。

是么,可别忘了,二太太大寿是要在七日后如期举行的,可别丢了咱们沈家的脸。

老太太道。

二太太吃了惊,扭头问老太太:不是月底么,怎么提前了?老太太道:她既然这么有本事,又何必在乎那几天,七日后,我要看见你所布置的大寿。

老太太提前了大寿日期,分明是可以刁难。

白若筠起身,道:老太太放心,若筠定会做得圆圆满满。

兵来将挡水来土掩,即便是提前了,她也能做得圆满。

别了老太太,白若筠走出院子,想着老太太的意思,是欲与陆将军家攀亲了,一旦沈家有了陆将军这个老丈人,对沈家无疑是如虎添翼,很多地方,也就方便了,后门自是多了。

白若筠抬头,想起那日紫烟说的话,不由皱眉,轻叹一口气。

正走着,远远的,沈子闲迎面走来,白若筠只见他一人,却不见陆飞,唯恐陆飞薰又做出什么,加快脚步上前,问:怎么只你一人,飞薰呢?沈子闲道:我与她一同到了花园,走着走着便不见她了,我想她定是回来找你了,这才回来。

她没有和你在一起?白若筠有些头疼,道:没有,走吧,也许她还在花园。

说着,她往花园的方向走去。

沈子闲跟上前,一路走着,犹豫着,片刻,问:老太太与你说了些什么?白若筠淡淡道:老太太的意思是希望你能娶了飞薰,让我去劝劝飞。

果然!沈子闲微微侧头,看白若筠,问:你觉得呢?白若筠道:若是飞薰愿意,自是好的,可是,感情的事,是不可勉强的。

她并不在意!沈子闲嘴角泛起一抹苦笑,抬头望前方,道:是啊,感情的事是不可勉强的,即便努力压抑了,深埋在心底不去碰触,却依旧是忘不了,感情,是谁也把握不了的。

白若筠微微怔住,突然想起什么,她低头,沉默不语。

空气似乎变得尴尬,沈子闲突然笑起来,道:其实,陆小姐很可爱。

也许,这样的结果,对他,对她,都是好的吧。

白若筠抬头,有些诧异的看沈子闲,却见他微笑依旧,她低头,微笑道:是啊,飞薰和我们不同,也许她能给你快乐吧。

也许,飞许给了他,也不错正文 面面俱到(1)发子闲微微侧头,看白若筠的眼中说不清是无奈还是悲,他扭开头去,淡淡道:也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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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是,他想要得到的,却只有她。

沈子闲凝视着前方,眼神变得阴郁。

只要她输了,便可以羽化重新来过了吧。

沈家那样的笼子,并不适合她。

两人来到花园,陆飞薰正站树下,四处张望着,扭头,一眼看见走来的沈子闲与白若筠,跺脚跑上前来,冲着沈子闲道:怎么才走了会你就不见了?!她气鼓了嘴,瞪着沈子闲。

白若筠走上前,拉住陆飞薰,道:二哥也是见不着你了,以为你去找我了,这才又跑了回去了。

陆飞薰道:若筠姐姐,带我去见我哥吧。

白若筠点头,转身别了沈子闲,带了陆飞薰出门。

两人来到陆家门前,大门已开,陆飞薰跑进门去大声唤着陆飞扬,陆飞扬从里屋探出头来,见到平安无恙的陆飞薰,笑起来,迎上前来。

陆飞跑上前,捉住陆飞扬检查:哥,他们可有为难你?陆飞扬道:没事,飞薰,我已和京城那边联系上了,没多久,管家会来接你回去的。

陆飞薰叫起来,道:要走我们一起走,我不要一个人回去。

她放心不下,洛阳是危险的,若是再出现上次那般的事,该如何是好!陆飞扬皱眉。

【看书阁】超速更新 提供免费VIP阅读正色道:飞薰。

不可任性。

陆飞薰不解地叫起来:哥。

你为什么还要留下来。

若筠姐姐是沈家地。

你若是再出事……陆飞说到这。

停下。

咬紧下唇。

瞪着陆飞扬。

片刻。

道。

我们一起走。

以我地性子。

怎可能这样轻易就罢了。

那些绑我地人。

我定要查出来。

飞。

不要任性。

这几日你便住在沈家吧。

陆飞扬道。

陆飞扬这样说。

陆飞薰似想起什么般。

道:哥。

你还记得那日冲进家地几人吗?我记得一个人地身影。

那日。

我与若筠姐姐去梁大人家。

我看见个人。

身影与那个带头地人很是像。

我正要追上去。

梁大人家地小姐拉住了我。

白若筠大吃一惊。

问:你在梁大人家见过那人?陆飞扬心中一惊。

顿了顿。

摇头。

肯定地说:不会是梁大人。

那人地声音我听过。

虽然是极力模糊了声音。

但我确定。

不是梁大人。

那样地身形。

与梁大人完全不同。

白若筠问:你见过那人?陆飞扬点头,道:那日,他让人放了我,我那时糊里糊涂的,只看见他的身形,还有那张白脸面具。

但是,我肯定,那些绑我的正是盛泰布庄地,其中一人便是盛泰布庄的大掌柜。

盛泰布庄?!他们怎敢轻易绑人!白若筠道。

虽然早已料到是盛泰布庄所为,但盛泰布庄何来如此大胆?!陆飞扬冷笑一声,道:待到新店开张那日,我定要盛泰布庄亲自前来为我送上大礼。

他这样说着,白若筠似想起什么,问:对了,新店何时开张?陆飞扬道:七日后,京城的人七日后来到洛阳,必须在他们来前开张,这样他们便不能强求我离开。

我与沈子霖已算过了,七日后,时间刚刚好。

七日后?白若筠惊道,怎么会这么巧。

二太太大寿也是七日后,她如何兼顾两边。

陆飞扬不解的问:怎么了?白若筠摇头,道:没事。

说吧,低头沉思。

老太太定下的日子是改不了的了,陆飞扬若不在京城来人前定下自是要被带回京城了。

陆飞薰不解地看看白若筠,又向陆飞扬道:你们在说什么?陆飞扬抬手,揉了揉陆飞薰的头发,笑道:你不必知道。

哼!陆飞薰赌气的打掉陆飞扬地手,蹬蹬蹬往自己房间走去,扭头道,我不回沈家了,我就要在这里。

白若筠无奈的摇头笑起来,陆飞扬望着陆飞薰进屋,扭头,向白若筠道:你放心,新店的事我自会打理妥当的。

想要帮助她,哪怕是绵薄之力。

陆飞薰留在了家,白若筠离开陆府,回到沈家,写好需要买地东西,吩咐下人们去办,又派人联系好戏班,末了,却总觉得少了些什么,想起三夫人说的话,去年老太太的大寿是沈子闲办的,白若筠这才去寻沈子闲。

来到沈子闲院子,却不见沈子闲,门前,沈子嫣正剪着花枝。

院子前,白若筠停下,踟蹰着欲离开。

沈子嫣素来不喜欢她,还是少见为好吧。

这样想着,白若筠转身欲走。

我有那样可怕吗,见了我便逃。

沈子嫣也不抬头,冷冷道。

她这样说着,白若筠更是走不得了,只得转身,进了院子,沈子嫣丢掉手里的剪刀,拍手,道:找四哥有何事?白若筠道:关于大寿的事,想要问问四哥。

沈子嫣冷冷地扫了眼白若筠,走下台阶,道:你明知四哥对你是有意的,我也知道你对二哥没意思,可是你这样动不动便来沾惹他,又是作何打算?白若筠脸色微变,正气道:我拿四哥当做自家哥哥般,四哥待我,只是……不待她话说完,沈子嫣冷哼一声,道:不要总是活在自己地臆想中,你们的事,别人不知,我可是看得明白。

白若筠,玩火**,伤了你不打紧,你身边地人,不顾得了吗?有事,你该找沈子霖商量,却不是沈子闲,你的丈夫是沈子霖,而不是沈子闲。

白若筠脸色难看,沈子嫣见她不语,也不再多说,扭身,扒动着花枝,问:听说老太太将大寿和绸缎庄地事都丢给你了,那秦笙做什么呢?不知。

白若筠道。

沈子嫣笑起来,道:也是,只待捡人家现成的,大寿和绸缎庄,你总不能做到面面俱到吧。

白若筠不解的抬头,沈子嫣究竟是什么意思?!沈子嫣扭头,看着白若筠,眼中一片清冷:我要你把持沈家。

正文 风云变(1)为什么是我?白若筠问。

沈子嫣笑起来,道:我想要知道,沈家最后究竟会是什么样。

她说罢,转身进屋。

白若筠轻抿唇,转身走开。

身后,院子里凋谢的花瓣混合了树叶,静静的,有风而过,花叶悠然追远。

七日的时间很快,沈家二太太大寿,小镇沸腾了,前来贺寿的人不绝。

有素日里往来的商家,还有些素不往来的商家。

大红绸幔环绕,哄闹的人群中,老太太含笑,礼貌的对着前来道贺的人,二太太身后跟着下人,接收着贺礼。

沈子豪不知何时回来了,迎着往来的人。

沈子闲被下人丫鬟们缠住,忙得焦头烂额。

白若筠站门外,望着屋内的热闹,嘴角不由浮现一抹笑意。

身旁,云霞忍不住道:小姐,是不是很热闹呢?白若筠点头,道:很多人。

云霞笑起来,道:我相信小姐。

白若筠扭头,看着云霞空洞无神的眼眸,心中冉起一股失落,问道:这几日,你还是与少成一起去看大夫吗?云霞怔了怔,片刻,低头,道:是,大夫说没多久便会好了,却不知是什么时候。

白若筠轻轻牵起云霞地手。

拍打着她地手背。

道:没关系。

总会好地。

云霞抓白若筠地手不自觉地一阵紧缩。

顿了顿。

问:小姐。

一会儿。

你是要向二太太献茶地吗?白若筠微笑。

道:那是自然。

沈家每个人都是要为二太太献茶地。

这样说着。

白若筠想起沈子霖。

不知新店怎么样了。

同样是今日。

却不知布置得如何了。

这个时候。

应该是在舞师了吧。

云霞犹豫着。

半晌道:小姐。

可以不献么?白若筠不解地看云霞。

道:为什么?你怎么了。

脸色这样难看。

她说着。

摸着云霞地脸担忧地问。

云霞皱眉。

半晌道:没事。

这时,有丫鬟过来,向白若筠道:七少夫人,厨房里的盘子少了一套,怎么办?白若筠吃惊的问:不是早已准备好了地么,怎么会少了一套呢?丫鬟急得直抹汗,道:我也不知道,方才我去点盘子,的确是少了一套,这可怎么办,别的盘子是不能混合着用的。

白若筠连忙向后走去,道:我去看看。

盘子是不能混合用的,老太太讲究精致,若是出现了混合的盘子,老太太自是要说话了。

白若筠与丫鬟往后走去,云霞低头,转身,靠着门口,门外雨细如牛毛,远方的街景似被笼罩了雾影般。

云霞手指紧贴在门上,止不住颤抖,修长的指甲缝里填满满地白色粉末。

你家小姐呢?沈子闲不知何时出现在云霞身旁,问。

云霞猛地站直了身子,额头冷汗滚落,清澈的眼睛紧盯着沈子闲,道:你答应过我,小姐能从这场比试中全身而退,是不是?沈子闲撇开头去,张望着一旁,道:只要你能办到。

云霞深吸一口气,道:我答应你的,每一件,我都做到了,可是你答应我的,一定要办到,只要能让小姐摆脱这里,我无所谓。

沈子闲嘴角浮现一抹诡笑,道:你可真是忠心,你觉得,你替她决定的未来是正确地吗?倘若她并不想离开呢?云霞冷笑一声,自信的道:不可能,留下来?这里有什么值得小姐留恋的?你们沈家给人地,永远只有伤害,小姐留下,只是想要报仇,只要远离了这里,小姐就会幸福,就能重新来过,没有沈家,小姐才能幸福的。

云霞,你口口声声说是为了白若筠,为了她能离开沈家,为什么?因为你对她的爱?你觉得,这样的理由我会信吗?沈子闲低眉,冷眼看着云霞,道。

从开始到现在,云霞给他地理由永远是为了令白若筠离开沈家,即便去背叛,去欺骗,想尽一切办法,想要令白若筠离开,为什么?!云霞冷声道:沈家与白家,是不该结亲的,沈家更不该娶了我家小姐,当年沈四少选中我家小姐,我想,绝不是因为我家小姐的容颜吧,若说是因为沈七少看上了我家小姐,那便更是可笑了。

她说着,抬眼看沈子闲,道,四少爷比每个人都清楚,娶进我家小姐,便是沈中种下的慢性毒药,不温不火,可是,时间长了,却是能致命的。

啪!啪啪!!沈子闲拍手,嘴角的微笑不变,道:不枉费白若筠那样信任你。

云霞冷冷地低头,道:可是我不明白,四少爷为何要改变初衷,是因发,决定放过我家小姐?还是不甘心沈家就此落手中?沈子闲微眯了眼,道:我为何要害怕沈家落入白若筠手中?云霞,远比他想象中更要聪明。

你爱上了我家小姐,你宁愿与沈家人明争暗斗,可是,你最不愿面的是我家小姐,因为你爱上了你地弟妹!云霞嘴角泛起一抹笑,说不清是嘲笑,还是讥讽。

沈子闲冷眸紧锁云霞,骤地,轻笑一声,道:你很聪明。

他说罢,转身,微微侧头,余光瞟过云霞。

白若筠必须离开沈家,可是,你云霞,必须消失!你知道的太多了,你太聪明了,要怪,就怪你地自以为是吧!沈子闲嘴角泛起一抹冷笑,阴冷森然,大步走进人群中去。

这时,有人来到门前,云霞眼睛瞬间变得空洞,没有焦距,摸索着进屋。

远远的,沈子嫣冷眼看着云霞,缓慢地走来,望着云霞隐没人群的身影,跟上前去。

大街的另一边,明秀轩对面热闹非凡,敲锣舞师的,前来看热闹的人将街道围了个水泄不通。

陆飞扬站门前,身后是京城来的陈管家与陆飞。

鞭炮声热闹,人们好奇的张望着这新开的衣店。

陆飞扬走下台阶,向围观的人拱手道:在下陆飞扬,今日鄙店齐竹轩新业开张,咱们的衣裳,皆是订用了上好布料所做,所有衣服,一两银子四件,不怕买多,就怕买错,各位乡亲街坊,请进屋一瞧,绝对是物美价廉!这时,人群中有人低头议论起来:明秀轩不也是一两银子四件么,没什么好看的。

是啊,都一样。

一两银子四件,也不知是什么布料的货色,还是算了吧,上次在明秀轩已经吃过亏了,别买了。

走吧走吧。

人群开始散去,陆飞薰见状,急得直跺脚,扭身进屋,拎起一件衣裳高声叫起来:哇,**的布料,这个比沈记的布料还要好啊,一两银子四件,太划算了,比明秀轩那些好多了。

她说着,转眼看一旁围观的一位大婶,抓起一件衣裳,跑上前去,道,大婶,您看看这布料这做工,穿在您身上,可真好看,和您上街啊,不知道还以为您是我妹妹呢。

我穿不了……大婶脸上浮现一抹笑意,摆手去推陆飞薰的手,手接触到布料,停了下来,一把抓住衣裳,顿了顿,惊喜的道,是好料子,好料子。

我选几件。

她说着,急急的往屋内走去。

这时,一些围观的人陆续跟着进门,买了衣裳的人跑出来,捧着衣裳道:一两银子四件,太好了。

那些欲走的人见状,纷纷扭身折回,钻进店内,顿时赞叹叫好声不断传出。

一些往明秀轩走的人也纷纷过来。

明秀轩内,掌柜的张望着门前招呼着人的陆飞扬,不由惊叫一声:是他!明秀轩内伙计道:可不是,前些日子,这小子与沈家七夫人可是来咱们这闹过的,我看过,他们的衣裳布料可是下了本钱的,一两银子,恐怕也就能付两件衣衫的钱,除去了裁衣的钱,还是亏,他们这样做,分明就是冲着我们来的。

掌柜的凝视着门前的陆飞扬,半晌低头,问身旁的人:可有见着老板?伙计道:今儿早上到现在,一直没见到人,也不知哪去了。

这时,一个伙计凑上前来,压低了声音,道:掌柜的,再这样下去,我们可就等着关门了,要不要找几个人……他说着,冲着陆飞扬横手。

掌柜的拦下他的手,道:不可轻举妄动,前几日我听人说,这个人不单与沈家有联系,好像还是京城陆啸天陆将军之子,惹不起。

那伙计长长的哦了声,道:难怪,我说他怎敢明着和我们干呢,店开在我们对面,又压我们货。

掌柜的看了眼陆飞扬,冷笑一声:便是生意,也不是这么个斗法的,我倒要看,他有多少银子赔进去,等不了多久,他的价格绝对要回升,那时,大伙自然会回到我们这里来了。

他说罢,转身进屋。

气秀轩前,陆飞扬望着街头,等着下一场好戏,身后,陈管家上前,顺着陆飞扬的目光望去,轻笑一声,道:少爷放心,官府那边我已关照了,梁大人会亲自押了任过来赔罪的。

陆飞扬微笑着,道:那是最好。

说罢,又扭头,问,你们何时回京?正文 风云变(2)管家道:您这边的事我已同夫人讲了,夫人说了,天,您务必要回京,否则便是您在洛阳挖中了金山,夫人也绝不妥协了。

老爷似乎很是欣赏您,那话的意思是,您终于做了件正经事了。

陆飞扬笑而不语,扭头望屋内,微微眯眼,无论是明秀轩或是盛泰布庄,他都要一网打尽!雨下得缓慢,似要停了般,店里的人越来越多,买了衣裳的人赞不绝口,一传十十传百,陆续而来的人挤满的店内。

陆飞扬负手站门前,街道的另一头,梁清生为首,身后是跟着的差兵,人群中,盛泰布庄的掌柜低首,被押着来到齐秀轩门前。

来到齐秀轩门前,梁清生停下,陆飞扬走下台阶,笑道:梁大人,难得鄙店开张,梁大人亲自前来,却不知所为何事呢?梁清生微笑道:前几日有人殴打了陆公子,今日我特地将人带来,向公子赔礼道歉。

他说着,微眯起眼。

当初,他轻看了陆飞扬。

陆飞扬很狡猾,明着里,似乎对什么都不清楚,暗地里却早已派陆将军家管家前去传话,今日若不绑了盛泰布庄前来,不单盛泰吃不消,恐怕他也要受上面责查。

陆飞扬挑眉,看了眼身后被绑着的盛泰布庄掌柜,故作惊讶道:梁大人,您绑错认了吧,怎么会是盛泰布庄掌柜?!盛泰布庄掌柜六字他说得响亮,屋子里,四周围观看热闹的人纷纷围拢过来。

呀,怎么会是盛泰布庄的掌柜?这怎么回事?据说是前些日子盛泰布庄掌柜派人暗地里打了齐秀轩老板呢。

那又是为何?还能为何,不就是为了生意呗。

众说纷纭。

议论声四起。

对面地明秀轩老板急急地走出。

见到盛泰布庄掌柜被绑来。

脸色微变。

望向陆飞扬。

暗叫一声:好狠地手段!陆飞扬这个时机让梁清生绑了盛泰布庄掌柜来。

一方面损坏了盛泰布庄地声誉。

另一方面同时也未自己提高地名气。

这开门第一炮。

着实是打得狠!梁清生脸色不变。

转身道:正是盛泰布庄掌柜。

盛泰布庄掌柜经营不当。

滥用权势。

造成陆公子不便。

盛泰布庄老板已将其辞退。

陆飞扬冷笑一声。

走到盛泰掌柜面前。

向着围拢地百姓道:当日。

我进购布料。

听说盛泰布庄地布物美价廉。

于是前去买购。

当日。

与店里几名伙计起了点冲突。

结果当夜。

一群人闯进我家。

砸地砸摔地摔。

将我家弄得乱七八糟。

甚至将我绑走。

吊挂在树林。

打得我遍体鳞伤。

幸得梁大人英明。

即时将我救出。

这才逃过一劫。

他话出。

顿时唏嘘声一片。

议论声中。

盛泰布庄被贬得一文不值。

是啊。

我也在盛泰布庄买过地。

我发现布料不好。

不想要了。

结果伙计根本不让走。

那些布遇水掉色,掉得可厉害了。

是啊,我那衣服,洗过后,红不是红,黑不是黑,真要命。

听着众人的话,梁清生目光冷冷的扫过四周,又落到陆飞扬脸上,却见他一脸满意,梁清生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陆飞扬,你胃口未免太大了,想要打败盛泰布庄,不自量力!这种小手段,你还是略显稚嫩,今日是你开张之日,花了那么大本钱,你想要亏,我便让你亏到底!陆飞扬望着盛泰掌柜,摇头道:你们这样做买卖,与土匪有何区别!百姓要的,不仅是实惠,还有质量!不是欺骗!我陆飞扬在这里向诸位保证,我们齐秀轩,绝不会与盛泰做一丘之貉!说地好!人群中,人们兴奋的呐喊着,以后买衣裳,就来齐秀轩!!就来齐秀轩!人们高声呐喊着,陆飞扬脸上笑容灿烂,店门前,陆飞薰微笑着注视陆飞扬,胳膊拐了拐陈管家,道:如何,我哥厉害吧!陈管家抿唇轻笑,道:小姐,不到最后,什么也不知道。

少爷这招的确是厉害,却也很狠,若不招来盛泰布庄怨恨,也会招来同行眼红。

少爷毕竟还是年轻了。

这样想着,陈管家抬头,望着对门,明秀轩内,伙计老板怨恨妒忌的瞪着陆飞扬,狠狠的甩袖,进门。

陈管家眼神不由暗下,担忧地望向陆飞扬。

齐秀轩后院,书房内,沈子霖喝着茶,听着谢七的禀告,眉头皱起。

我没料到陆公子会调动了梁大人绑来盛泰布庄掌柜,这一招,的确是狠!谢七道。

沈子霖冷笑一声,放下茶杯,道以为他这招如何?谢七皱眉,片刻摇头,道:有些鲁莽。

沈子霖点头,道:他并没有告诉我会有这一出,对付盛泰幕后老板,这样地刺激是有些狠了,却不知他们又会想出什么样的招数。

谢七笑道:七少爷这些无需担心,以陆公子与梁大人的关系,在洛阳,他还有何可担忧的。

七少爷多虑了。

沈子霖起身,望着门外天色,道:正因为如此,才更要小心了。

二太太那边,应该快开始了,我们走吧。

他说着,向外走去。

是。

谢七跟上,不解地歪头,不明白沈子霖那一句才更要小心了,是因为梁大人吗?可是,为何要对梁大人更小心呢?!七少爷,我不明白,有梁大人这样的靠山,陆公子还有什么可需担心的呢?谢七加快脚步,跟上沈子霖,问。

沈子霖道:明枪易躲暗箭难防,这些日子,对盛泰布庄盯紧点,要不了多久,他们定是会有动作了。

明白。

谢七道。

两人出了后门,乘着马车赶往沈家。

沈家门前挤满了人,大堂内,沈子豪跪地,端了茶敬二太太,道:长孙沈子豪祝奶奶寿比南山,福如东海。

二太太接过茶,连连笑道:乖乖……说着,轻抿一口茶。

一旁,沈子炎沈子嫣等人各自手捧茶杯,等候着。

白若筠在沈子闲身后,云霞在一旁,侧耳听着堂内发生的事。

人们闹着,笑着,人群涌动,云霞被挤着,突然惊叫一声哎呀!一个踉跄向白若筠倒去。

哐当!!茶杯落地,摔碎的瓷片清脆。

所有人怔住,望着被撞倒在地的白若筠。

堂前,二太太愣住,老太太脸色顿时难看极了,白若筠慌慌张张爬起,手指胡乱地抓着碎瓷片,道:我马上收拾好……一旁,三夫人怪声道:不愿献茶便不献,摔了茶杯,这是要触谁的眉头呢!地上,云霞双手胡乱地摸索着,惊慌失措的道歉:对不起小姐,对不起,我不是故意地……老太太冷喝一声:都给我闭嘴!她又低头向白若筠,道,给我起来,别捡了,成何体统!沈子闲慌忙上前,扶起白若筠,一旁的丫鬟上前扶起云霞,一旁,秦笙慌忙递上一杯茶,笑道:落地开花,富贵荣华,二太太往后可是荣华富贵享之不尽呢。

说着,又压低了声音向白若筠道,换一杯吧,这才可得拿稳了。

云霞慌慌张张地拦住秦笙的茶,几乎是夺过,道:我来给小姐。

她端着茶杯,修长的指甲浸入杯中。

秦笙眼中是一闪而过的惊讶,怔怔的望着夺过杯子的云霞。

云霞是装的?!她为何这样做?!这样想着,秦笙目光落在云霞端杯的手上,一眼看见她浸入杯中的指甲,大吃一惊!白若筠接过茶,唯恐云霞又做出什么,向一旁的丫鬟道:你带云霞回房吧,这里太乱了。

沈子闲看了眼云霞,向丫鬟道:带她回房吧。

丫鬟扶着云霞回房,云霞低了头,走进人群中去,白若筠端好茶,站好,等候着献茶,这时,云霞停下,突然回首,张嘴欲喊些什么,那边,沈子闲阴沉着目光盯着她,她皱眉,眼神变得复杂,半晌闭嘴,随丫鬟离去。

沈子闲扭头,看白若筠的手,却见她手指流出血来,忍不住问:你的手割破了。

白若筠低头,不由皱眉,半晌,慌忙将茶递给沈子闲,道:帮我拿着。

沈子闲接过茶,她慌慌张张的掏出手帕擦血。

用带血的手给二太太献茶,是不吉利的。

这时,人群中,沈子霖急急的走来,挤到白若筠身旁,见白若筠那手帕上满是鲜血,心中一慌,抓起她的手问:怎么了?你回来啦!白若筠惊喜的抬头,让出位置来,道,我不行,我的手割伤了,是不能给二太太献茶了,你去吧。

她说着,从沈子闲手里接过茶,递给沈子霖。

沈子霖接过茶,道:怎地这样不小心呢,你去让下人给你上些药,我来献茶便够了。

白若筠点头,用手帕胡乱的裹了手,道:一会便去,四哥献完便是你了。

这时,沈子炎献完茶已离开,沈子闲走上前去,献茶,目光却不自觉的掠向沈子霖手里的茶杯。

正文 风云变(3)子闲献过了茶,轮到沈子霖,沈子霖上前,跪下,举孙儿子霖,祝奶奶福延万年,身体健康。

乖乖……二太太笑呵呵的接过茶,想起去年老太太大寿上,沈子霖无力起床献茶,如今生龙活虎,病态全无,不由感慨万分,轻叹一声,道,一晃多年,终是喝到子霖你这一杯茶了啊。

她说着,喝下一口茶,微笑着看沈子霖。

一旁,白若筠微笑着,看二太太。

沈子闲注视着二太太手中的杯子,又抬头看一眼白若筠,暗暗叹了口气。

这,也算是天意吧!他千算万算,万没料到,这杯茶,会是沈子霖替她献了!沈子霖起身,正要走开,二太太脸色顿时变了,颤抖着手捂住腹部,只觉腹部似万把刀绞痛。

一旁,秦笙注视着二太太,见二太太脸色骤地变得惨白,豆大的汗水滚落,离开意识到什么。

茶有毒!!三太太站二太太身后,见她身子突然发抖,倾身向前,却见二太太脸色难看极了,吓得叫起来:你怎么了?三太太这样一喊,大家纷纷大吃一惊,却见二太太脸色惨白。

秦笙快步上前,一手抓起沈子霖献的茶,叫道:来人呐,快请大夫,二太太中毒了!她话一出,满堂宾客大惊,叫着往外跑去,请大夫,丫鬟们手忙脚乱的抬着二太太回房,沈子霖大吃一惊,白若筠呆呆地愣住原地:这究竟是怎么了?!沈子霖快步追上前去,跟着人群跑进屋子去。

二太太房间里顿时挤满了人,老太太让下人们请了宾客回座,沈家人围在屋子里,焦急的等着大夫的到来。

沈子豪烦躁的起身,怒问沈子霖:这究竟是怎么回事?好好的大寿,却出现这样地岔子,传出去丢人是小,二太太身子若是稍有差池,这屋子里,谁也不好过!所有人目光聚集在沈子霖身上,茶里出了问题,纵使沈子霖有三寸不烂之舌,这干系,恐怕也是难脱的。

相公啊。

我说你怎就这么糊涂呢。

你为什么在二太太茶里下药呢!萍儿忍不住道。

她想不明白。

沈子霖为何要在二太太茶里下药。

沈子霖道:不是我!茶是经过沈子闲手。

才到白若筠手中地。

白若筠没有道理下毒。

害二太太?任何一个人都不会笨到选这个时候下毒!白若筠慌忙上前。

道:二太太。

不是子霖下地毒。

他没有道理要下毒地……三夫人冷哼一声。

怪声道:也是啊。

他是没有道理下毒。

怎么说。

他也是沈家地人。

可是。

你就不同了。

谁都知道。

你平日里就不欢喜咱们沈家。

茶却是从你手里拿来地。

谁知道。

是不是你嫁祸给子霖地呢。

白若筠一口气堵在心里。

道:三夫人说这话更没道理了。

我是与秦笙有约在身地。

在自己办地大寿上下毒。

我为什么要自己拆自己地台?!你……三夫人还要说些什么。

老太太怒斥一声。

打断两人地话。

都给我闭嘴!大夫呢?怎么还没到?!老太太怒吼着,床上,二太太疼得厉害。

沈子闲走到门前,焦急的眺望着,道:这个时候不要追究谁,先看看二太太如何了吧。

远远的,丫鬟领着大夫急急地进来,大夫为二太太把过脉,半晌松了口气,道:将二太太喝的茶端来我看看。

秦笙慌忙上前,将茶杯递给大夫,大夫伸出手指,沾了茶水,尝了尝,道:无碍,只是些毒沫子,索性吃得不多,我开些药,与二太太吃了,便没事了。

大夫说着,开了药单与丫鬟。

送大夫。

老太太沉声道。

丫鬟送了大夫出门,屋子里地人沉静下来。

毒沫子?!沈子闲眼中是一闪而过的吃惊,旋即,立即明白。

云霞将药换了!她果然还是留了一手,不过,即便是毒菇沫子,也足以在沈家掀起浪涛!这样想着,沈子闲嘴角轻笑,上前,坐到二太太面前,道:幸得老天保佑,没事了。

三夫人见状,扭身到白若筠面前,道:还说没下毒,毒菇沫子都下了,你还有何话可说?!萍儿看了眼一直沉默的秦笙,道:三夫人,这话就不好说了,茶是经了子霖的手,也经了四哥的手,还有那倒茶的丫鬟,都是脱不了干系地。

倘若白若筠被赶出沈家,那么把持沈家的将是秦笙,秦笙与白若筠不同,于老太太面前,她甚是乖巧,暗地里却不知想着什么。

沈家若是落在她手里,也不知会成什么样,君子易挡小人难防,沈家绝不能落在秦笙手中。

沈子炎看向沈子霖,道:这茶是谁端地,便找谁,拐弯抹角的,这算什么?他说着,扫了眼三夫人。

三夫人不解地看沈子炎,这个时候若不将白若筠赶出沈家,她永远不得宁,沈子炎究竟是怎么想的!他那话地意思是,毒是沈子霖下的?!沈子闲看了眼沈子炎,怎会不明白,沈子炎一直窥视沈子霖手中的绸缎庄,倘若毒是沈子霖下的,在老太太面前,沈子霖自是失了宠了,沈子炎想要接管绸缎庄,也非难事了。

将端茶的丫鬟找来。

老太太沉声道,看向白若筠。

白若筠不是傻子,她想要的是沈家的二太太平日里待她甚好,这一场大寿是白若筠办置的没道理在茶中下毒了。

可是,究竟是谁在茶中下毒,又是为何下毒?!这时,一直沉默的沈子霖轻笑一声,语气中满是讥讽:这个时候,你们怀疑地,永远只有自家的人,真令人心寒啊。

他说着,目光冷冷的扫过在座每一个人,终落在白若筠身上,道,这个毒,无论与她有没有关系,一旦她离开沈家,我也会离开。

他话出,老太太登时恼了,怒声道:你这是在威胁我吗?为了一个女人,你以为,你离开,我就会让她留下?!这个毒,若真与她有关,便是沈家散了,我也不会让她留下!自打白若筠进了沈家,沈家便没有一刻消停过,因为她,从未同她顶嘴的沈子霖一再二再而三的挑衅她地忍耐!白若筠,无论毒是不是她下的,这个家,早已容不下她了!秦笙见状,心中说清是恨还是痛。

为何,这个时候,沈子霖也要护着白若筠,他难道不知,他被卷进,都是因为白若筠,倘若白若筠为自己开脱,这个毒,也就是他自己扛了的!白若筠沉声道:请找来倒茶的丫鬟吧,毒,不是我下的。

这时,下人领了倒茶的丫鬟进门,老太太坐下,问:你说,那茶里的毒,可是你下的?丫鬟吓得扑通跪在地上,叫起来:老太太冤枉啊,便是给了奴婢千万个胆子,奴婢也是不敢的,那茶,我也倒与了大少爷二少爷四少爷的,一样地茶,怎会有问题呢,奴婢当时身边那么多人,哪里来的胆子敢往茶里放东西,再说了,二太太平日里对奴婢也不必差,奴婢更不可能恩将仇报,在二太太茶里下东西了。

若说是陷害七少夫人,更是谈不上了,奴婢与七少爷七少夫人远无仇近无怨,奴婢不会这样糊涂!奴婢也没这个胆子啊!!老太太冷哼一声,道:你倒是推得一干二净啊!茶从你手里出来的,你说没问题,好,你说,我不找你找谁?丫鬟吓得冷汗泠泠,急得直磕头,道:老太太冤枉啊,这茶是出了我的手,可是,是三姨娘接地,您不能冤枉奴婢啊。

她说着,急得哭起来,沈家若想找踢死鬼,她自是逃不掉的。

秦笙闻言,恼了,上前指着丫鬟道:说话仔细了,你这意思是我给二太太下地毒了?丫鬟为脱身,也顾不得许多了,道:三姨娘,奴婢什么也没说,谁都知道,这大寿本是老太太给七少夫人的题目,若是办砸了,沈家自是有您把持了!你!秦笙气急,万没料到,这丫鬟会将事推到自己身上来,指着丫鬟气得说不出话来。

萍儿慌忙上前,道:是了,这话说得有道理了,白若筠便是天大的胆子,也断不会傻到自己亲手送自己进坑了,老太太啊,这事,您可得查明了。

她说着,目光瞟向秦笙。

三夫人冷哼一声,道:话可不能这么说,茶,也是到了子闲手里的,到底是谁下的毒,可就难说了。

平日里,沈子闲处处护着白若筠,即便沈子炎不让她赶走白若筠,若是能挫了沈子闲,也算是出了口恶气了。

沈子闲抬头,道:呵,这倒是好了,都凑齐了,为了一杯茶,弄得人心惶惶,值得么?这个时候,最重要的是二太太地身子。

沈子闲这样说着,二太太喘了口气,忍不住抬手道:你们不要再吵了,今日是我大寿,我求你们,消停一日,把今日过了,你们要死要活,我也不管了!这样说着,二太太冷了心,沈家,什么时候,已经扭曲得如此了!老太太正在火头上,道:不行,今日这事我定是要断了的,不能再拖着了。

今天可以下毒,明天可以杀人,这还了得了!这时,秦笙再也忍不住了,上前跪下,道:老太太,那茶,是我从丫鬟手里接过要给姐姐地,可是,半道上,让云霞拦了去,是从她手里递给姐姐的,若说嫌疑,这个毒,非云霞下不可!什么?!白若筠大吃一惊,又如何扯到云霞身上了?!白若筠慌忙跪到老太太面前,道:不可能,云霞已经瞎了,她不可能下毒地!秦笙扭头,道:正因为她的眼睛瞎了,她更有理由下毒,她恨沈家,恨得不到公平!她地伤她的恨得不到发泄,只能在茶中下毒,害了二太太。

她接过茶的那会,我看见她的指甲是放进了茶杯的,试问,一个自小伺候人的丫鬟,怎么会连个茶都端不好?哪个丫鬟不知道,手指是不许碰到茶水的,可是她的指甲却浸在了水中,若不是指甲中藏毒,她为何要将指甲浸在茶水中?!不可能,人有失手马有失蹄,那时那样慌乱,她只是慌了,也说不准的!白若筠脑中一片空白,云霞,为何是她!倘若真是她,她又该如何?!秦笙摇头,道:姐姐,你还不明白吗,你只是被她利用了,人心隔肚皮,越是亲近的,越不能信任,你总是这样善良,才会被欺骗了。

是与不是,我们叫来云霞,一问便知!正文 水落人亡(1)唤云霞。

老太太抬手道,目光却落在白若筠身上:霞犯事,白若筠这个做主子的,自也是脱不了干系的。

白若筠紧盯着秦笙,抿紧了唇,一动不动。

片刻,丫鬟带来云霞,见道跪地的白若筠,云霞意识到,终于是发生了,老太太是喝了毒茶的。

这样想着,她嘴角泛起一抹笑,低头,上前,扑通跪下。

沈子闲说,只要在茶中下药,一旦老太太出了事,即便查不出是谁下药,但是,白若筠难辞其咎,沈子闲会从中作保,让白若筠平安离开沈家。

小姐,只要离开了沈家,你就会自由了,是吗?云霞见过老太太。

云霞空洞的眼睛望着前方道。

老太太问:云霞,二太太茶里的毒,可是你放的?闻言,云霞吃惊的问:什么?!旋即,她匍匐在地,道,老太太明鉴,奴婢不知什么下毒,奴婢也没有在二太太茶中下毒!只要这样咬着,小姐就可以离开了吧。

老太太猛地拍案怒喝一声:大胆奴才,还敢狡辩!三姨娘看得一清二楚,你在茶中下毒,你还敢狡辩!云霞吓得连连磕头,道:奴婢没有撒谎,奴婢什么也没做,老太太明察啊。

云霞说着,吓得哭了起来,不停的叫着,奴婢什么也没做,奴婢冤枉……三夫人看得不耐烦了,冷哼一声,道:我看,这毒不是白若筠便是秦笙!见云霞还在狡辩。

秦笙恼了。

突然取下头上钗子。

揪起云霞地头。

狠狠地往云霞眼睛扎去。

秦笙?!白若筠大吃一惊。

抬手要去拉云霞。

钗子在云霞眼睛睫毛处停下。

云霞面不改色。

被秦笙揪住了头发。

仰面。

空洞地眼睛对着秦笙手中地钗子。

见她眼睛一动不动。

秦笙恼火地松开云霞。

冷哼一声:你可真会装。

难怪连自己地主子也骗了地。

云霞缓缓低头。

抽泣着。

道:三姨娘说得好没道理。

奴婢为什么要对二太太下毒。

这宅子里。

对奴婢好地。

除了小姐便是二太太。

二太太是好人。

奴婢为什么要对二太太下毒?!白若筠赶紧将云霞搂紧怀中。

向老太太道:不可能是云霞。

她地眼睛已经看不见了。

她根本就下不了毒!秦笙冷声道:云霞。

不认也罢。

毒茶是从你家小姐手里端出地。

敢对长辈下毒。

我们是不会将她送进官府地。

沈家地规矩你也许不知道。

这样地罪。

是要自缢地。

放心。

你家小姐会死得很风光。

沈家在出殡上是不会计较地。

好歹她也是沈家七少夫人。

闻言,云霞脸色骤变,紧张的抓着白若筠,摇头道:不是小姐,不是!你们凭什么说是小姐,茶不是小姐泡地,也不是小姐倒的,当时那样混乱,谁都可能下毒,不是我家小姐!沈子霖看了眼秦笙,顿时明白,她是想要吓唬云霞,逼她就范!可是,倘若,毒当真是云霞所下,白若筠该怎么办?!这样想着,沈子霖担忧地望向白若筠,顿了顿,他上前,道:奶奶,今日是二奶奶大寿,算了吧,要审也等到明日吧,这样查什么也查不出的,倒茶的丫鬟可能下毒,云霞可能下,秦笙也是,白若筠也是,我、四哥,我们都脱不了干系,若真要查下去,我们几个,都是有罪的。

二太太重重的叹了口气,道:不要再吵了,我累了,不要再闹了。

沈家永不得安宁,没有一刻是安宁的,走地走,死的死,沈家留下地,只有这一屋子人了,便是守着万寿无疆又如何,这样的日子,早已令人厌倦了啊。

二太太重重地闭眼,嘴角泛起一抹苦笑:这样的日子,倒不如死了罢了。

闻言,屋子里众人纷纷闭嘴,望着二太太不语。

沈子闲慌忙上前,道:奶奶,今日是您大寿,这样地话不吉利。

您会长命百岁的。

三太太道:呸呸呸,乌鸦嘴,说的叫什么话,你好生歇着。

她说着,扭身向白若筠道,你们也别在这喊哭喊冤了,下毒的事自是要查的,今日二太太大寿,都给我下去,这样闹下去叫什么事!都起来,散了去吧!三太太这样说,秦笙不服的起身,下毒的,分明便是云霞,,这样轻易的放过了她,日后查起来,指不准又查到自己身上来了,可是,二太太三太太都说到这份上了,她有能如何!这样想着,她看云霞的眼中更多了几分怨恨!白若筠扶起云霞,老太太不甘就此放过白若筠,错过了今日,日后若要追究,二太太自是要护着白若筠了,这几日来,绸缎庄内外都是白若筠与沈子霖在打点,秦笙根本就无法插手,大寿的事也是白若筠一,论说,也是白若筠赢了。

沈家的权利,怎能落在呢!不行,这事不能就此了了。

老太太道。

白若筠怔住,望向老太太,皱眉,心中明白,和老太太的赌,无论陆飞扬那颗棋出与不出,她是赢定了,老太太自是不甘心将沈家交给她的!抓住这样的把柄,又如何会轻易放过!这样想着,白若筠心不由一沉,凝老太太。

沈子霖皱眉,道:奶奶,您一定要闹得鱼死网破吗?这毒究竟是沈家人下的,还是你眼中的这个外人下的,还说不清!他说着,目光掠向沈子炎,又转向沈子闲。

老太太自负的抬头,道:茶是从白若筠手中出来的,不是她,又会是谁?!她早看我不顺眼,这是存心报复!秦笙见状,附和道:无论是不是姐姐下的,若是查不出下毒者,这毒便同于姐姐所下,二太太所受的,姐姐是无论如何也难逃其责的,依照家法,姐姐是要自缢谢罪的!云霞身子猛地一震。

秦笙的意思,查不出下毒者,白若筠便要承担全部的责任吗?沈子闲呢?他为何不做声?他不是说要帮小姐的吗?!不是这样的,小姐不会下毒的,四少爷,您了解小姐,您说话啊!云霞急了,向神子闲救助。

沈子闲皱眉,老太太的意思已经很明白了,是要处置白若筠,秦笙的意思,却是要云霞供认。

奶奶,我相信弟妹是不会这样糊涂的,任何一个明白人,是不会在这样的场合下下毒的,而且,二奶奶也说了,就这样算了吧。

沈子闲道。

三夫人冷笑一声,怪声道:哟,子闲啊,究竟是你是白若筠丈夫呢,还是子霖呢,为什么人家做丈夫都没说话,你却搅和了呢!似触到神经了般,沈子闲沉下脸来,道:三夫人,平日里你说话颠三倒四没关系,这个时候说话,你可要仔细了,不要话中带话!是不是话中带话,无中生有,可就难说了。

三夫人冷笑一声,道。

够了!老太太怒声斥道,既然没有人出来承认,就按秦笙说的去做!什么?!沈子霖大吃一惊,老太太要白若筠死?!老太太,你无凭无据,凭什么要我自缢!白若筠气急,冷笑一声,也是,您要谁死与捏死一只蚂蚁有什么区别呢,您有的是钱,有的是关系,当初大夫人,就是最好的例子!闻言,沈子炎眼中迸出异样的光彩,是兴奋,有着如狼的森冷!开始了!沈家任何一个人的死都是禁忌,白若筠敢如此大胆的说出来,老太太脸色大变,愤怒的瞪着白若筠,骤地抬手,指着白若筠咆哮:你说什么?!来人啦,给我把她拖出去,拖出去!!四周下人纷纷围拢过来,要抓白若筠。

谁敢?!沈子霖快步上前,护住白若筠,怒目向老太太,道,但凡是不顺你心的,你一定要除掉,是不是?!几乎是咬牙切齿,沈子霖的样子扭曲。

见状,云霞吓住了,万没料到会是这样的结果!她急得慌忙护住白若筠,向老太太扑通跪下,哭叫着:老太太饶命,不关小姐的事,是奴婢做的,是奴婢做的,与小姐无关。

屋子里顿时静下来,白若筠惊愕的瞪着云霞,旋即,她扑上前去,抱住云霞,怒斥道:你在胡说什么,闭嘴!我不会有事的,你以为你这样老太太就会放过我吗?!云霞哭着摇头,挣开白若筠,跪下磕头,道:对不起小姐,云霞骗了你,云霞只是希望,小姐可以离开沈家,小姐是不可以留在沈家的,要离开这里啊……她说着,无力的匍匐在地,呜呜哭嚎着。

闭嘴!不是你,傻瓜,你为什么要承担!!白若筠紧抱着云霞,第一次,莫名的恐惧笼上心头。

云霞,我该怎么办,我该拿你怎么办?!我要怎么保护你啊!!泪仓惶落下,白若筠紧抱着云霞,道:不是你,说,不是你啊!秦笙忍不住摇头,道:姐姐,你看明白了吗,她的眼睛不是瞎的,毒,也是她下的,她一直都在骗你。

闭嘴!白若筠猛地抬头,冲秦笙怒吼着,瞪着她的眼中满是怨恨。

啪!老太太猛地拍案,怒声道:云霞,你为何要在二太太茶里下毒?云霞推开白若筠,起身,向老太太,冷笑道:这是你们沈家欠我家小姐的,你们沈家欠我家小姐一条命!正文 云霞之死太太脸色骤地变了,指着云霞叫起来:来人啊,:去,给我把她拖下去!云霞,你说什么?!白若筠抓住云霞,呆住,问。

云霞望着白若筠,眼中溢出泪来,抓白若筠的手猛地紧捏,道:小姐,我只是想要你幸福,我不是,不是有意要骗你的。

她说着,沉沉的呜咽。

白若筠摇着云霞的手,问:云霞,你为什么说沈家欠我一条人命?这样问着,她心中笼起一股不祥的预感。

老太太见状,猛地起身,指着云霞冲一旁的人吼:愣着做什么,还不将她拿下!秘密是见不得光的,沈家的人不许提起,云霞,更是没有资格!闻言,一旁的下人慌忙涌上,要捉云霞。

云霞猛地推开白若筠,冲老太太厉声道:云霞自己做的,自己负责,与小姐无关,只要老太太肯放过了我小姐,云霞愿受罪!老太太气在当头,冷哼一声:你负责,你拿什么负责?!云霞扭头看了眼白若筠,皱眉,又回头看老太太,道:老太太最想要的,我给!她话音未落,袖中匕首滑出,狠狠的插进胸膛。

血涌出,溅在白若筠脸上,她惨白的脸上眼睛猛地瞪大,望着缓缓倒下的云霞,心瞬间似被刀狠狠捅下。

屋子里。

所有人愣住。

谁也没料到。

云霞竟会做出这样地举动。

老太太震住。

呆呆地望着云霞。

微张地嘴忘了说话。

啊——白若筠突然出手。

抱住云霞。

踉跄跪下。

张大了嘴。

撕心裂肺。

再也发不出任何声音。

泪如雨下。

她手忙脚乱。

慌张地想要捂住她血流不止地伤口。

小姐……云霞紧拽着白若筠地衣襟。

深插进心口地刀处血不断涌出。

几乎是用尽了力气。

她抽搐着。

泪流如雨。

微张着嘴巴。

喑哑地声音不成调。

大夫。

叫大夫啊!三夫人吓得叫起来。

推开了门。

惊慌失措地喊着。

骤地。

云霞紧抓着白若筠地手松开。

沉沉地垂下。

眼瞳黯淡下去。

白若筠惊慌失措地抓起她地手。

抓紧。

秦笙张大了嘴巴。

呆呆地望着死去地云霞和白若筠。

半晌。

上前。

看着云霞毫无生气地眼睛。

正要说话。

一瞬间。

她只觉得。

云霞那双眼睛是瞪着自己地。

满是怨恨、愤怒。

她脚下一个踉跄。

身后地丫鬟慌忙扶住她。

望着死去地云霞。

不敢上前。

屋子里一片沉寂,没有人敢说话,也不知该说什么。

二太太撑着身子,瞪着死去的云霞,地上流淌的血,眼前一阵混乱。

沈子霖缓缓上前,紧紧搂住白若筠。

白若筠颤抖着手抓着云霞地手,泪水模糊了视线,张着口,却发不出任何声音,单薄的身子似瑟瑟发抖的叶子,仿佛随时都会倒下。

若筠,够了,她死了。

沈子霖搂紧她,将她按进怀中。

她待云霞情同姐妹,这一场比试,她比谁都输得惨烈。

便是赢得了沈家又如何,她失去的,是用金钱权利再也换不回的。

啊啊啊啊啊——白若筠悲怆的吼着,挣扎着,拳头重重的砸着地面,拳破了皮,血渍印红了地面,她怒瞪的眼中充满血丝,胸腔似被千斤石头压住,撕裂了胸腔,随时都会破胸涌出。

够了,够了!沈子霖紧紧抱住白若筠,牢牢的抱住她的双臂,痛苦地咬牙,似要将她揉进身体里去,想要为她分担这份痛苦。

啊唔唔……白若筠紧咬了沈子霖的肩,低声呜咽着,痛苦的闭眼,泪落如珠紧抓着沈子霖,她咬着,捶打着,似受伤的野兽,挣扎着。

娘没了,云霞也没了,剩下的,她还剩下什么,这样的拼命,这样的努力,又是为了谁,剩下的还有谁?!为什么,为什么永远得不到,那样简单的幸福,明明触手可及,却总是在她伸手,将来碰触到的时候幻灭,为什么要这样地不公平!!呜呜呜——白若筠悲的哭声低沉,紧抓着沈子霖的肩膀,修长的手指关节泛白。

够了,若筠,够了!沈子霖死死的抱住白若筠地头,肩膀上的疼痛没有知觉,想要给她安慰,想要给她保护。

沈子闲万没料到事情会是这样,云霞地死对白若筠而言,无疑是最大的伤吧,她那样地在乎她,这一场比试,也是为了她!将云霞抬走吧。

沈子闲微微抬手,道。

闻言,一旁的人慌忙上前去抬云霞,白若筠惊起,似被激怒地野兽,猛地回头,挣扎着,欲上前抓住云霞,沈子霖慌忙紧紧抱住她,用力喊道:若筠,她已经死了,已经死了!白若筠挣扎的身子骤地停下,下人慌忙抬了云霞冲的出门。

白若筠颓然低头,无力的掩面,低沉着。

沈子霖抱起白若筠,将她抱出房去。

秦笙呆呆的望着地上的血,恍若做梦。

萍儿看看地上的血,又抬头看秦笙,走出门去。

云霞死了,三夫人暗暗松了口气,走到老太太身旁,道:老太太,云霞这是畏罪自杀,与人无关,她以为死了就能吓唬谁呢……闭嘴!老太太冷声道。

云霞死了,这并不是她要的结果,她要的,只是白若筠离开,不是这样的结果……老太太无力的坐下,床上,二太太望着老太太,捶床哭起来:我这是做的生命孽啊!白若筠唯一牵挂的,便是云霞。

如今云霞死了,沈家,更不要想要安宁了!云霞尸体抬出了二太太房间,宾客们得知,将后院挤了个水泄不通,沈子豪让人送了宾客回去,原本热闹的大寿冷冷清清收场。

沈家大寿死了人的消息很快在洛阳如风传遍。

大街小巷,人们议论纷纷,齐秀轩内,买衣的人说着:听说了吗,沈家今天大寿死了个丫鬟呢。

怎么回事?有人问。

一旁的人围过来,道:哎呀,你们还不知道呢,好像说是七少夫人的丫鬟呢,沈老太太自打接了七少夫人进门就不是很喜欢,七少夫人处处与老太太作对,老太太想整她也不是一天两天的事,只是没料想是今日啊。

呸,沈老太太何其精明的人,便是再看不顺眼,也不会在这个时候闹的,比较今日沈家二太太的大寿呢,这样闹着,可不吉利啊。

一旁,陆飞听的得真切,顿时慌了神,跑到柜台上,扯住陆飞扬,道:哥,你听见了吗,若筠姐姐出事了。

陆飞扬冷声道:我没有聋。

白若筠曾说,云霞是她最心疼的人,虽是主仆相称,她却早将她视做了姐妹,云霞死了,白若筠会是怎样的难过呢!这样想着,陆飞扬拳头不由紧捏,为什么,沈子霖没有保护她,为什么受伤的永远是她!这时,门外,谢七急急的跑进来,道:陆姑娘,我家七少爷让你过去看看七少夫人,七少夫人不吭不响,只是闷声的流泪,七少爷怕她憋坏了身子,你快去看看吧。

陆飞薰急忙跑出柜台,道:走走,我随你去。

陆飞扬愤怒的瞪着谢七,猛地窜出柜台,掩雷之速揪住谢七,一拳狠狠的抡下。

哥,你在做什么?!陆飞薰吓了一跳,慌忙上前拉陆飞扬。

为什么没有保护她,为什么?!陆飞扬怒吼着,一拳狠狠抡在谢七脸上,打得他鼻青脸肿,嘴角溢出血来。

少爷,你做什么?!这时,陈管家跑出来,见状,慌忙拉开陆飞扬。

谢七恼火的起身,扬手要打陆飞扬。

陆飞薰慌忙拦住谢七,道:对不起,我哥气昏头了,我们快去看若筠姐姐吧。

她说着,拉了谢七往外走。

你!谢七指着陆飞扬,愤怒的瞪着他,想到白若筠,他咬牙,随陆飞薰离开。

陆飞薰与谢七匆匆来到沈家,沈家内满地狼藉,丫鬟们正打扫,穿过深深的长廊,来到白若筠房间内,沈子霖紧抱着白若筠,一语不发,白若筠紧咬了牙关,狠命的瞪着前方,那样狠戾的眼神令门外的陆飞不寒而栗,她死一般灰白的脸上只有泪,没有一丝表情。

若筠姐姐,你哭吧,你哭出声来吧。

陆飞扑进门去,跪到白若筠面前,哭起来。

白若筠这般的表情更是令她担心。

白若筠似木头人般,一动不动。

陆飞薰抬手,擦着白若筠眼中似永远落不完的泪珠,哭着,道:若筠姐姐,你哭出来吧,你哭出来吧,没有了云霞,你还有我,我还在这里。

她这样说着,白若筠一动不动。

陆飞抬头,冲着沈子霖叫起来,若筠姐姐欠了你们沈家什么,你们为什么总是要逼她,一定要她死了你们才会善罢甘休吗?!你们沈家不是好人,你们欺人太甚,呜呜呜……这时,白若筠缓缓低头,看跪在面前的陆飞薰。

陆飞薰抽泣着,道:若筠姐姐,我们一起回京城吧,这里没有一个好人,呜呜呜……啊……白若筠张嘴,哭出声来,抱住陆飞薰,身体随着哭泣的声音颤抖着,心中的恨再也无法抑制。

沈家欠的,不知一条人命,不是一条!!你们欠的,我要一笔一笔的讨回来!!撕裂了心,哭干了泪,失去的,永远无法换回,沈家欠的,即便倾家荡产,也无法偿还!正文 没有恨?霞死了,沈子闲让人找来云霞亲人,领了去好生安来人说,云霞是自幼被卖进白家的,无父无母,自小便跟了白若筠。

沈子闲让人选一块好地,安葬云霞,白若筠关在屋中,云霞送葬那日,冷冷清清,一辆旧板车,一块染漆的棺材,薄土一堆,冥纸漫天,下人埋好棺材,木头上写了字,走到沈子闲面前。

四少爷,埋好了。

下人道。

沈子闲看了眼那隆起的土堆,沉默不语,久久,转身,道:走吧。

人命如此单薄,不堪一击。

沈家,又开始死人了么。

白若筠不会善罢甘休,若是追究下来,三夫人,沈子炎,还有他,谁都逃不了。

不,沈家任何一个人都,逃不掉。

沈家院子冷冷清清,丫鬟们不敢吱声,低头匆匆而过,天气越发的阴沉。

老太太坐屋子里,屋内没有灯,一片阴暗,这时,门被推开,秦笙端了茶点进门,轻步走到老太太身旁,放下茶点。

老太太,吃点吧,您今日什么也没吃呢。

秦笙跪在老太太膝前,道。

老太太低头,看了眼秦笙,抬头,嘴角泛起一抹苦笑,道:为什么当初遇见的不是你,若娶进的是你,该多好。

秦笙俯身,贴在老太太膝盖上,道:老太太,我在这儿呢。

老太太望着窗外,似想起什么般,她扶起秦笙,语气中有了丝不安:秦笙,你对沈家,可是真心的?秦笙诧异的望着老太太,点头,道:秦笙是沈家的人,自是爱着沈家了,我的命是相公给的,也就是沈家的了。

老太太抓紧秦笙。

凝视着她。

半晌道:好。

她说完那好字。

便再没下文了。

老太太吃了茶点。

吃得很快。

似临战地人。

补充体力。

老太太吃完东西。

起身。

恢复以往地气势。

似乎什么也不曾发生。

往后地日子里。

白若筠总是呆在屋子里。

沈家上下都以为。

白若筠就这样了。

陆飞每日陪伴着白若筠。

白若筠冷静地模样更是令她不安。

她冷静得。

似什么事也不曾发生。

天气总是在阴靈中徘徊。

雨断断续续。

整个世界充满潮湿地气息。

连青石地板上。

也长出了青苔。

腐霉地气息飘散不息。

树上地叶子落尽。

剩下地。

只有偶尔路过地鸟。

白若筠没了动静。

盛泰布庄进来好地布料。

一两银子买四送一。

那样好地布料是从杭州运来地。

便是四匹布地进价。

也止一两银子。

齐秀轩过了开张那日。

在盛泰布庄地打压下。

生意渐渐萧条。

齐秀轩内。

前来看布地人很少。

陈管家计算着这几日所卖地。

抬头向陆飞扬道:少爷。

这几日生意惨淡啊。

怎么办?陆飞扬站门前,望着门外的天空,道:随便。

陆飞说,白若筠安静得反常,那日哭过后,一如从前,只是对云霞地死,只字不提。

她的心,该是难受的,这样隐忍着,越发叫人担心。

陈管家看了眼陆飞扬,低眉,打着算盘,漫不经心道:少爷,有些话不知当讲不当讲。

我知道,您喜欢白若筠,可是,您心里明白,她死活与您是不相干的,毕竟,她是沈家少夫人。

他说到这,停下。

陆飞扬一动不动,似没听见般。

陈管家抬头,看了眼陆飞扬,又低头,继续道:只是,像白若筠这般聪明的人,留在沈家,的确是糟蹋了。

沈家逼死白若筠视若姐妹的云霞,少爷怎么看?陆飞扬冷声道:怎么看?陈管家停下手中地动作,道:您说,白若筠会报复吗?他话出,陆飞扬怔住。

什么意思?陆飞扬转身,问。

陈管家道:据说,白若筠与沈家三姨娘是有约在身的,谁打理好了沈记绸缎庄和沈家大院,谁便有资格掌管沈家,是这样的吗,少爷?陆飞扬点头,道:不错。

陈管家道:据说云霞眼睛是因为沈家受伤的,若我所猜不错,她打这场赌,有一定的原因是因为那名叫云霞地丫鬟。

足以见云霞在她心中的份量。

如今云霞死了,她心中最后地坚持也坍塌了,我想,无论是为她自己,还是为云霞,沈家必不会好过了。

一旦她展开报复,她与沈子霖所站的立场又会如何,他们将如何继续。

受伤地,究竟是沈子霖,还是白若筠,还是沈家。

陆飞扬眼中有了丝戾气,道:那样的男人,还有什么可留恋地,即便是反目成仇,也无所谓了!沈子霖根本就不配拥有她!陈管家笑道:难道少爷你就有资格?沈子霖十六岁便开始操纵绸缎庄,一直卧病在床,可是能将绸缎庄打理得风生水起,其能力永远不可低估。

少爷至如今,成就如何?陆飞扬闻言,恼了,冷哼道:若是我想要的,沈家没有任何人可以逃过!少爷,沈子霖的确是不配拥有白若筠,可是,少爷想要与她在一起,就必须比沈家强,且不说沈家,到时,即便是老爷与夫人不同意,一旦您羽翅有了足够的力量,便是老爷和夫人,也奈何不了您,与其想着如何帮助白若筠,倒不如想想如何将齐秀轩生意做起来,这是您的第一步。

陈管家道。

陆飞扬这才冷静下来,是了,只要他有了足够的力量,又何惧沈家,他为何要听沈子霖摆布?!我会处理的。

陆飞扬眼神阴沉下来。

只要能赢,便是不折手段,也要赢!多日后。

沈家内,二太太自云霞死后,身体一直虚弱得很,也不知是受了惊吓,还是那毒的作用,常日里卧床不起。

秦笙照顾着二太太。

二太太屋子里,秦笙端来了汤,二太太不吃,她正欲端汤出去,却见白若筠端了汤进来,愣住。

许久不见,二太太本该是由我来照顾的,劳烦妹妹了。

白若筠冷眼看着秦笙,嘴角却勾起一抹笑意,秦笙心中一惊,看得脊背后凉意阵阵,看着白若筠的眼神,她眼前闪过云霞临死的眼神,满是愤怒与怨恨。

啊!秦笙惊叫出声,手中一软,汤碗哐当落地,汤汁溅起。

秦笙回神,慌忙蹲下身去捡碎碗。

白若筠突然冲一旁愣着的丫鬟厉声道:这种事是三姨娘做得的吗?杵着做什么!是是。

她话出,丫鬟们慌忙跑过来收拾。

床上,二太太抬眼,望着白若筠,眉头不觉皱起,抬手道:都出去吧,若筠,过来。

秦笙起身,看了眼二太太,又看了眼白若筠,转身低头离开。

丫鬟们纷纷出去,白若筠端汤坐二太太面前,道:二太太,孙媳丫鬟做事不干净,害得二太太卧病在床,该是我来服侍您的。

我问过大夫了,乌鸡人参汤对您身子恢复是有用的。

她说着,勺了口汤,递给二太太,微笑不变。

二太太拦住白若筠,担忧的问:若筠,你还好吗?白若筠放下汤勺,淡淡道:有什么不好的,索性,死的不是我。

二太太抓住白若筠的手,恳求道:若筠,你不要恨,不要恨老太太好不好,不要恨沈家好不好?白若筠低头吹着汤,不去看二太太,道:我怎么能不恨呢?!二太太怔住,呆呆的望着白若筠,半晌松手,缓缓点头,道:是了,你又如何能不恨的,沈家对你,没有一点是好的。

白若筠抬头,笑道:谁说的,二太太不就是好人么。

我并不恨老太太,我恨的,是自己,所以,二太太请放心吧。

她说着,举起汤勺,道,二太太,喝汤吧。

二太太摇头,苦笑道:你该是恨透了沈家的。

从前,她喊她奶奶,如今,她喊二太太连称呼都变了,说不恨,是假的。

二太太,汤冷了,喝着冷心,喝吧。

白若筠轻声道,微笑的嘴,眼中却看不见一丝笑意。

二太太接过她的碗,道:我自己来。

汤冷了,可以再热,可是心冷了,拿什么来捂热。

二太太喝完汤,白若筠收拾了东西离开,望着白若筠离开的身影,二太太心中百般不是滋味,半晌,叹了口气,闭眼。

都是孽啊……出了二太太房间,白若筠扭身往厨房里去,拐角处,秦笙杵在那,等待着。

白若筠看了眼秦笙,似没看见般,擦肩而过。

秦笙猛地转身,道:姐姐,对不起。

她说着,扑通跪下。

白若筠停下,冷笑一声,并不转身,道:妹妹这话怎么说的呢,做了什么,要说对不起呢。

秦笙道:我不该说的,我不该逼云霞的,云霞的死我很难过,对不起。

已经死了,做什么说什么,那个人已经听不见,也看不见了。

妹妹又何须介怀呢。

白若筠说罢,径直向前走去,身后秦笙跪着,怔怔的望着白若筠远去。

白若筠走着,微微侧头,余光瞟过跪地的秦笙,冰冷陌生。

正文 谁的孩子一次,秦笙觉得,沈府的空气沉闷得令人想要窒息,身,这时,屋外雨噼里啪啦落下,敲打着地面,墨绿的芭蕉叶被洗得光亮,冷风吹来,凉透人心。

悠长的回廊里,丫鬟急急的走着,端了茶水往三夫人房里走去。

萍儿扭着腰来找三夫人。

进了门,三夫人面色苦黄,懒懒的躺软榻上。

香炉里青烟缭绕升起,丫鬟端了食物匆匆出门。

萍儿看了眼丫鬟端出去的东西,微微吃惊,走到三夫人身旁,笑起来,道:三夫人怎么了,东西不合胃口么,怎么全吐了?三夫人抬手,向一旁候着的丫鬟道:都出去吧。

丫鬟们低头离开。

萍儿坐下,不解的问:三夫人最近身子不好?三夫人摇头,紧抓了萍儿的手,张望四周,道:萍儿,我知道你和二少爷的关系,这里咱们也不是外人,咱们是一根绳子上的蚂蚱。

她话出,萍儿脸色微变,这个时候,三夫人为何说这个?!萍儿警惕的看着三夫人,道:三夫人这话是什么意思?三夫人不耐烦的甩手,道:咱们都是明白人,也别打哑谜了,二少爷与我的事,想必你也是知道的,对吗?她说着,抬眼看萍儿。

萍儿一动不动,半晌,轻笑一声,道:三夫人找来便是为说这个?今早天未亮,三夫人便派了人给萍儿传话,如今来了,三夫人要说的,恐怕不是这个吧。

三夫人撑起身,道:萍儿,我、我似乎有了……这样说着,声音不由小了下来,紧张的张望四周,又紧张的抓紧萍儿,道,你要帮我。

萍儿震住,三夫人有了,沈子炎的?!似触电般,萍儿猛地抽回手,道:三夫人,你……她说着,起身,望着三夫人,似不认识般。

三夫人见萍儿这般。

立即道:萍儿。

咱们都是一根绳上地蚂蚱。

一旦我地事捅出去了。

你也是逃不掉地!你要帮我。

你必须帮我!她说着。

声音又软下来。

道。

好萍儿。

除了你。

再没人会帮我了。

我不能让白若筠抓到把柄。

我不能让老太太知道!萍儿努力地冷静下来。

坐下。

抓紧三夫人地手。

道:三夫人。

这种事不能胡乱说地。

你确定吗?三夫人哭起来。

六神无主:我也是生过孩子地人。

这种事错不了地。

这几日。

我吃什么都反胃。

人也是越发懒散了。

我不敢和人讲。

不敢去看大夫。

更不敢去抓药。

这沈家。

我一个都不信。

我只有找你了。

如若老太太得知她有了沈子炎地孩子。

必死无疑。

这样地丑事。

老太太是绝对容不下地!萍儿道:三夫人。

您别急。

这事儿您可与二少爷讲过?三夫人摇头。

道:我不敢讲。

以沈子炎地性子。

我不知道。

我不知道会怎么样。

萍儿叹了口气。

道:三夫人。

这个时候您该找二少爷商量地。

毕竟。

这也是与二少爷有关地。

三夫人冷笑一声,道:沈子炎与沈家任何一个人都不同,为达目地不折手段,他比老太太更狠,连自己亲兄弟都可以杀,你以为他会放过我?沈子炎要的是沈家,她不过是他利用的一颗棋子罢了,出了这样的事,沈子炎会为她考虑?!不,他能顾及的,永远只有他自己!三夫人惨笑一声,道,沈子炎是狼,狼的血液里流淌的都是残忍与自私,他不会放过任何一个绊脚石的。

过往的一幕幕在眼前闪过,萍儿怔怔地望着三夫人,半晌问:你说什么?二少爷杀了谁?三夫人猛地惊醒,慌张的掩饰:没有谁,你听错了!萍儿猛地抓住三夫人,急切的问:三夫人,你告诉我,二少爷杀了谁?你知道什么?三夫人挣扎着,推开萍儿,道:什么也没有,你出去!心惴惴不安,她捂住心口,仓惶不安,恨不能咬断了舌头,她为何要讲出来!三夫人不说,萍儿起身,道:三夫人,你若不说,也没关系,你肚子里的事,谁也保不准,不要想拿我和沈子炎的关系来压我,不妨告诉你,这事不单你知道,沈子闲也知道,老太太也是知道,你以为,这院子里什么事能瞒得过老太太!我最后问你一次,你说还是不说?她说着,定定的望着三夫人。

三夫人紧抿了唇,不语。

沈子炎说过,若此事说了出去,她也就没有活着的必要了。

萍儿见状,扭身就走:好,你不说,我让老太太亲自来问你!她这样说着,三夫人顿时急了,跳下床来,猛地拉住萍儿,惊恐的问:什么?你要去告诉老太太?萍儿扭头,道:你想要我帮你,这是交换的条件。

三夫人松开萍儿,忧心忡忡,扭身算计着,要如何瞒过萍儿。

萍儿见三夫人来回走着,却不说话,于是道:三夫人,我知道,您跟了二少爷也是被逼无奈的,可是,事情一旦捅了出去,您以为,老太太会护着您吗?死地,肯定是您,为了沈家的名声,为了沈家地地位,便是十个三夫人,又算什么,记住,你不姓沈。

三夫人不语,萍儿继续道:好,您不说,我来猜,若是,您就点头,若不是,您就摇头,这样二少爷即便是追究起来,您也是什么也没说的,而且,您肚子里的事,我会替您保密,为你办得滴水不漏。

三夫人迟疑的望萍儿,半晌,缓缓点头。

萍儿问:沈子傲?三夫人脸色微变,直勾勾的瞪着萍儿,却不点头。

萍儿望着三夫人骤变地脸色,心中的猜想得到答案。

一瞬间,眼前一阵眩晕,她站稳,不知是该笑还是该哭。

萍儿疾步上前,扶住三夫人,问:你什么时候知道地?三夫人挣开萍儿,转身道:我只是路过,听见沈子傲与沈子炎在争吵,是为了瓷庄的事,那时候,老太太已经决定是让沈子傲接管地,沈子炎帮忙打理,沈子炎让沈子傲将瓷庄让给沈子炎,沈子傲自是不同意了,我看见沈子炎,生生将沈子傲掐死,我吓得软在地上,沈子炎发现了我,威胁我,若此事我敢说出去,就别想活着走出沈家,我那时怕极了,沈子炎强求我扛着沈子傲的尸体到了池塘边,正要将尸体丢进池中,突然你就来了……她说到这,停下,不敢看云霞。

云霞震住,如雷灌顶,片刻,她猛地抓住三夫人,叫起来:所以,你们陷害我!沈子炎将尸体推在我身上,你们陷害我!!萍儿愤怒地叫着,紧捏着三夫人的肩膀,似要将她捏碎般。

那时,她只是路过池塘,沈子傲突然扑来,她吓了一跳,下意识的推开沈子傲,却不料,沈子傲撞在石头上死去,她吓得半死,沈子炎却出现,帮她处理了一切。

为什么,你们自己下地狱,却要把我扯下去,为什么?!萍儿愤怒的哭起来,捶打着三夫人,为什么,为什么当初你不告诉我,你知道我失去了多少吗?你们两个刽子手,你们毁了我啊!!三夫人见状,唯恐引来了人,慌忙捂住萍儿的嘴,急急的道:你哭什么哭,哭有什么用,哭也回不到过去了!萍儿失声痛哭,猛地推开三夫人,无力的跪下,几年里所有的事在脑海中一一闪过,她不要荣华富贵,不要强权地位,她只是好好的做事,找一个自己喜欢的人,安心的,简单的过一辈子。

可是,遇见沈子炎,什么都变了,什么都破了!沈子炎!!萍儿愤恨的捶着地面,哭得咬牙切齿,这么多年来,她似一具没有知觉的尸体般,盘旋在两个男人身边,为的却是这一个谎言!沈子炎,你好狠!!三夫人小心的上前,想要扶萍儿,伸出手,却又不敢去扶,半晌,缩回手,道:萍儿,算了,都过去了,如今算起来,又有什么意义呢,你一样是斗不过他的,别哭了。

萍儿恨恨的咬牙,抹去眼角的泪,起身,道:你放心,药,我会替你抓来的。

她说罢,走出房去。

你……三夫人张嘴,只觉得,萍儿就这样走了,令她心神不安。

出了三夫人门,萍儿加快脚步往白若筠房间走。

为这个世界上,懂得利用人的不是只有沈子炎!萍儿来到白若筠房内,推门而入,房内,白若筠正秀花,殷红的绸缎上,一朵朵惨白的菊花甚是刺眼。

白若筠抬眼,看了眼进门的人,手中的动作不停,道:什么风把二姨娘吹到这里来了呢,有何贵干?萍儿并不理会白若筠的语气,上前,道:我要你帮我,对付沈子炎。

白若筠冷笑一声,针线穿过菊花叶,道:这便是你求人的态度?闻言,萍儿抿唇,皱眉,紧盯着白若筠,扑通跪下,道:求你,帮我。

我为什么要帮你?白若筠冷漠的抬眼,问。

萍儿道:我知道,你恨沈子炎,因为他害过云霞,是他,云霞才会活得那般凄苦,是因为他,云霞才会怨恨沈家,铤而走险。

你帮我,全当是帮你自己,也行。

正文 血染菊若筠不语,细细绣着菊花,屋子里静静的,待最后白若筠收线,取下布,抚摸着菊花,道:你看,菊花,好看吗?她说着,将菊花摊在萍儿前。

萍儿扫了眼那句话,从花瓣到花枝,都是白色的,萍儿无心去看那花,道:姐姐,便不是帮我,为了你自己,你也该答应的。

白若筠似没听见萍儿的话般,举着布,道:云霞不喜欢白色,这样的颜色,太过冰冷。

红色才是最美的,有着血的妖娆,火的疯狂。

什么样的红,触目惊心,令人过目不忘?她说着,微微低头,看萍儿,眼眸中一片冷漠。

萍儿愣住,半张着嘴巴,望白若筠。

红色,你如何给我?筠说着,将布丢在萍儿面前,低眉看她。

萍儿望着布,脑=中闪过二太太房内云霞临死的画面,殷红的血,流淌着,刺痛的视线。

白若筠是恨沈家的,任何一个人都不会放过吗?包括她!思及此,萍儿咬牙,抬头,取下白若筠剪布的剪刀,割破手腕,殷红的血滴落在菊花上,雪白的布上,鲜红的菊花有着说不出的森冷。

红了!萍儿抬,手腕上的痛似麻木了般,血流不止,滴落在那一片苍白中。

她要的,是在沈子炎手中毁灭的一个又一个希望,讨回那永远讨不回的幸福!即便是流干了血,割净了肉,在所不惜!白若筠冷冷的扫过她流血的手,拾起布,只看了一眼,毫不怜惜的丢弃,转身道:你的血,根本就不配!她在耍她!萍儿恼了。

猛地起身。

道:白筠。

你不帮我。

我自有办法!只是。

你可别后悔!她说罢。

转身出门。

狠狠地摔上门!便是:用白若筠地帮助。

想要扳倒沈子炎。

只要有三夫人这颗棋子在手。

易如反掌!何须要她白若筠帮忙!白若筠走到窗边。

窗台。

一株凋谢地菊花耷拉着脑袋。

受了潮湿。

已开始腐烂。

白若筠转身。

拾起剪刀。

咔嚓!花朵掉下。

花_上。

萍儿未干地血染上。

长廊上。

萍儿气冲冲地走着。

突然。

顿住脚步。

三夫人地确是一颗好地棋子。

但是要如何利用呢。

即便老太太知道了三夫人有了沈子炎地孩子。

但是。

老太太定是要庇护沈子炎地。

到时候。

说不定。

竹篮打水一场空。

受伤地。

只会是自己!萍儿站在原地。

低头沉思着。

即便白若筠不愿意帮助自己。

可是。

她为什么不可以利用白若筠呢?!这样想着。

萍儿嘴角浮起一抹诡笑。

离开。

悠长地走廊上。

房角四周弥漫了腐烂地气息。

潮湿地空气易养虫。

木边缘。

虫子停停爬爬。

院子里。

鸟群追逐着。

又呼啦飞起。

沈子闲走在长廊上。

眼神发愣地望着前方。

自云霞死后。

他再没去找过白若筠。

即便是见面了。

他不知该如何说话。

云霞地死。

他难辞其咎。

即便白若筠不知。

而且。

还有几日。

掌管沈家地。

将是白若筠。

他将面对地。

是她。

又该如何从她手里夺回一切。

唉!沈子闲长长的叹了口气,抬头望院子里,一瞬间,梧桐树下,云霞冰冷的身影背向着他,站在树下。

啊!沈子闲心中一惊,眨眼再要看时,身后有人拍他。

滚开!沈子闲惊如兔,猛地转身,打掉他肩上地手,心跳如鼓点落下,他吓得脸色煞白,定睛,眼前的人却是白若筠。

四哥,怎么了?白若筠错愕的看着沈子闲,被他打开的手悬在空中,呆呆地杵在原地。

沈子闲这才长长松了口气,道:没什么,随便走走。

他说着,目光掠向梧桐树下,脸色刹那惨白。

树下,什么也没有!方才看见的,是幻影吗?!白若筠放下手,微笑道:四哥,你怎么了,脸色这样的难看。

啊?沈子闲猛地惊醒,回神,背后冷汗泠泠,有风吹过,浑身冰冷。

沈子闲努力缓和脸色,苍白的脸笑道,没什么,近来天凉了,染了风寒,吃过药便了。

白若筠面向院子,幽幽的叹了口气,道:四哥,这沈家,我最敬重的,便是你。

有时候我在想,为什么你不是我亲哥哥呢,很多事,很多话,我不敢与子霖讲,可是,能够交心地那个人,如今也去了,你说,我是不是很可怜。

她这样说着,嘴角泛起一抹苦笑。

沈子闲微微抬头,凝视着白若筠,眼神变得复杂,半晌,低头,道:若是信得过我,你便把我当做她吧。

呵呵,四哥,整个沈家,也就只有你是干净的吧。

白若筠笑起来,扭头看沈子闲,道,四哥,我想去看云霞,你陪我去,好吗?沈子闲点头,道:我带你白若筠与沈子闲一同墓地走去,白若筠不想乘车,两人一路走去,白若筠蜡纸钱,一路走着,两人不曾说话,白若筠平静得没有一丝悲戚之色。

沈子闲小看着白若筠,她那样冷漠的神奇,令人看不透她心中地想法。

山林小道上,因下着雨,路面泥滑难走,二人脚步不由慢下四哥,其实,我早猜到,云霞的眼睛是好了地。

白若筠突然开口道,眼睛却始终望着前方。

沈子闲心中一惊:她知道?!顿了顿,沈子闲似般,问:你知道?她的眼睛一直是装的?白若筠摇头,道:,她的眼睛的确是瞎了,但是,很早很早前便是好了的,我问过大夫,她的眼睛应该是好了的,可是,她在骗我。

她淡漠的语气,似乎所讲的与自己无关般。

沈子闲问:你恨她白若筠微微抬头,望着前,笑道:恨?不恨。

我说过,无论她犯下什么,我都不会怪她,便是她骗我,利用我,我也不会恨她。

三夫人和二哥也曾警告过我,云霞在骗我,我也知道她在骗我,可是,我不想要揭穿。

我所剩下的,只有云霞了。

剩下的,只有霞了,可是,现在她剩下的还有什么呢?!沈子闲低眉,道:开心点吧,云霞看你这样,她会不开心的。

不开心?白若筠轻声问,似问沈子闲,又似在问自己般。

片刻,她轻笑一声,道,她以为这样的死了,我留在沈家,就会开心吗?!可是,我一样不明白,她为何要骗我,为什么。

沈子深吸一口气,空气冷得刺肺,他低声道:也许,她是为了你吧。

白若筠停下,扭头,凝视沈子闲,道:四哥,你告诉我,她为何在二太太的茶中下毒?她认真的表情令沈子闲心莫名的慌了,他眼神躲避着,道:不知道,也许,是因为恨沈家吧,毕竟三夫人对她不好,老太太护内,对她而言是不公平的吧。

白若筠摇头,道:不对,云霞一直想要的是离开沈家,她不会无缘无故在二太太茶中下毒,而且,即便是要报仇,也不会选在那个时候,而且,是在我的茶中下毒。

我想要知道,她为什么要借我的杯给二太太下毒,除非,她想要陷害的那个人是我。

沈子闲干笑道:没道理,云霞是你的丫鬟,你与她情同姐妹,她怎么会想要陷害你呢。

白若筠继续向前走去,道:如果这样做不是为了陷害呢?或者,陷害的背后是另有目的的。

沈子闲跟上她的脚步,微微歪头,试探着:白若筠,你从来没想过,云霞是为了自己,而陷害你吗?如果你出了事,她自然是会被赶出沈家了,你说过,她一直想要的是离开沈家。

白若筠唇角泛起一抹嘲笑,道:更不可能,她不属于沈家,想要离开随时都可以离开。

而且她想要的,是我离开沈家。

说道这,她停下,沉思着,猛地抬头,道,她为何要我离开沈家?她这样问,沈子闲心口猛地一颤,慌忙道:也许是因为你在沈家那样的幸苦,她不想要你再受苦了。

这样的解释令白若筠皱眉,顿了顿,轻声道:也许吧。

沈子闲害怕白若筠再问下去,这样追究下去,总有一天,她是会查到他的身上来的。

沈子闲道:不要再想云霞了,逝者已去,你这样念念不忘,她会不安的,活着的人总是要走下去的。

对了,这些日子绸缎庄的生意怎么样?听说盛泰布庄低价出售绸缎,那些绸缎布料与沈记的绸缎布料是可以相媲美的。

白若筠道:绸缎庄的事自有子霖打理,我已经很久没有去绸缎庄看过沈子闲道:绸缎庄你已不打理了?可是你和秦笙的比试……白若筠微微抬头,道:从云霞死的那刻开始,我已经赢了。

老太太从我手里拿走了最珍贵的东西,难道还不够吗?她这样说,沈子闲微微抿唇,抬眼望前方,远处,丛林中,不远处,便是云霞的坟墓了。

两人来到云霞坟前,白若筠摆了东西,跪下,坟前满是积水,白若筠似没看见般,自然的摆上供祭物,点了香蜡,凝视着那写有云霞之墓的木头,半晌,轻声道:云霞,记住了,下辈子,不要再做丫鬟,至少,不要再留在我身边,下辈子,永远不要相见。

我注定了得到幸福的。

不再奢求,不再期待,那些近在咫尺的幸福。

如果注定了得不到,就永远不去争取吧!正文 沈家大权(1)子闲微微皱眉,沉默着,望着云霞的坟墓。

白若筠的心,是内疚的吗?!她那样的欺骗了你,为什么,这个时候,你想到的却是自责。

白若筠叩头,抬头,起身,再也有话说,转身道:走吧。

沈子闲颇为惊讶,望着走开的白若筠,顿了顿,跟上前去。

他以为,白若筠会哭的,至少,不该是这样的平静,甚至冷漠。

如同祭拜一个素不相识的人般。

下山的路似乎变得缩短了,不一会便来到街上,沈子闲终是忍不住了,问:若筠,你恨沈家吗?白若筠轻笑一声,道:四哥,为何你们总是问我相同的问题?!沈子闲道:我知,沈家待你是不公平的,如果,你无法忍受,我会想办法让你回去的。

离开沈家,回到过去?白若语气中多了份讽刺,笑道,离开?我失去的更多,云霞的死,这笔债,谁来偿还?!老太太为人处事精明,什么都分得清清白白,老太太要的,没有半分半豪误差,没有半点瑕疵。

那样容不得沙子的人,我怎么能让沙子存在呢。

云霞该死,犯了错的人,都该死!她那该死二听得沈子闲百般不是滋味,道:停下吧,趁着什么也没有发生,停手吧,还来得及。

想想子霖吧,想想你们的未来。

无论你如何的恨沈家,可是你终归是沈家的媳妇,你是沈家的人,这是你逃不了的宿命。

白若筠那样的语气,是针对沈家的吧,说不恨,是假的!白若筠停下,着街道地尽头,道:四哥,从开始到现在,老太太从来没有拿我当沈家人看。

从云霞死的那刻开始,我与沈家,没有关系。

日后,无论做什么,四哥,你只需看着,我最不愿面对的人,只有你。

她说罢,不待沈子闲开口,往前走去。

沈子闲停下,望着白筠远去的身影,单薄,却挺直。

白若筠。

你能够承受地。

究竟有多!沈子闲轻叹一声。

眉宇间是化开地忧郁。

自盛泰布庄贱价卖出好地绸缎与布。

沈记绸缎庄生意更是萧条了。

绸缎庄内。

沈子霖查看过账。

坐书房内。

谢七端来了茶。

递上。

七少爷。

盛泰再这样搞下去。

咱们可真要关门了。

谢七忍不住抱怨道。

沈子霖端起茶杯。

漫不经心道:未必。

你觉得。

盛泰这样做。

谁是最大地赢家?谢七道:自然是他了。

几乎整个洛阳都知道盛泰布庄了。

绸缎庄已经有十日一匹布都没有卖出了。

七少爷。

您究竟是怎么想地?沈子霖道:你觉得盛泰布庄卖出地布怎样?谢七愣了愣,旋即道:布料~,一两银子四匹,实在是亏得很。

沈子霖诡笑道:有这样好的布在眼前,我们何必大江南北去进货。

今日开始,不要再进货了,我们的布价恢复至重前。

告诉陆飞扬,所有的衣裳,价格该怎么卖就怎么卖,不要再贱卖了。

谢七不解的看沈子霖,为何突然恢复了布价,陆飞扬地衣裳也不再贱卖,想要斗过盛泰布庄更是不可能的了。

七少爷,这样下来,咱们岂不是亏得更厉害了?!谢七急道。

沈子霖问:明秀轩近来如何?衣裳布料是不是好了起来?谢七点头,道:是的,明秀轩宇盛泰是一起的,盛泰用什么样的布料,明秀轩用的便么。

沈子霖起身,道:近日雨水不停,黄河那边该是涨水了,这段日子,想要外出进货,恐怕是有些难了,应该能控制一段时间。

你派些人,扮成商人,我要大批量进购盛泰布庄的布,另外,伙计们能利用的人力一定要利用到,分批去盛泰小量买布。

布料不好,不要。

未免打草惊蛇,此事一定要保密。

一两银子四匹布,既然他那样想要亏下去,我们何不做个顺水人情!七少爷想要挖空盛泰的存货?谢七惊喜的问。

沈子霖笑道:买盛泰地货,我们并不吃亏,一旦盛泰没有了存货,我的损失会瞬间补回来的。

好,我这就去办!谢七惊喜的往外走去。

沈子霖叹了口气,低眉沉思着。

绸缎庄的事他并不担心,可是,白若筠呢,她那样的冷静,总是令他心神不安。

早早的,沈子霖离开绸缎庄,回家。

来到白若筠房间,她依旧在绣菊,一朵一朵的菊花白得刺眼。

沈子霖坐下,问:绣这么多菊花做什么,今天可有到外面走去?白若筠续竹着,道:老太太喜欢菊,白色的,净。

沈子霖抓住白若筠的手,道:边新开了家酒楼,那里地四味汤还不错,你陪我吧。

白若筠停下,抬头,问:霖,今天是月初吗?沈子霖怔住,继而想起什么,点头:是。

白若筠抓住沈子霖的手,笑道:一个月已经结束了,你陪我去见老太太,现在,该是给结果的时候了。

她说着,起身拉起沈子霖要走。

沈子霖拉住她,道:若筠,是不是得到了权利,你就会开心?白若筠回头,皱,道:那是我应得的,你知道的。

沈子霖摇头,抱住白若筠,:如果你恨,就让我来,好不好,你已经失去了云霞,我不想要再失去你。

白若筠心中一颤,片刻,笑道:我只是想要领回属于我地东西,那些,是云霞用命换来的,为什么放弃?!沈子霖,你说你来,可是,你是沈家地人。

无论做出了什么,受伤了,还是你!白若筠轻轻挣开沈霖,笑道:我只取一些我认为应该的东西。

沈子霖皱眉,凝视着白若筠,半晌,地叹了口气:我随你去。

说着,紧握白若筠的手。

白若筠与沈子霖来到老太太地院子,进了老太太屋子,屋子里老太太端坐在前,一旁是喝茶吃着瓜果的二太太和三太太。

见了白若筠,老太太并不吃惊,微闭了眼,问:有什么事?白若筠跪下,道:老太太,我们的约定到了。

二太太喝茶的动作停下,望着白若筠,轻叹一声。

这样的结果,是早已料到了的,可是,未来会如何,却是她怎么也料不到的。

呸!三太太吐了口瓜子壳,道:哟,这么快就耐不住了啊,我就说这些日子你怎么那么勤快,在沈家阴魂不散似的四处晃荡呢,还是没断这个念头啊。

白若筠不愠不怒,微笑道:这是孙媳分内的事,又怎么会忘了呢。

老太太睁眼,冷冷的看了眼白若筠,扭头,冲一旁的丫鬟道:去,把所有人给我叫来。

说着,对白若筠道,起来吧,这个跪是不是属于你的,还不知道。

白若筠起身,走到旁,与沈子霖并肩站着。

老太太抬眼,看了眼沈子霖,问:子霖啊,这些日子,绸缎庄生意如何?听说,近些日来,绸缎庄一直是秦笙打点的,不过盛泰布庄使出那样的损招,生意不好,也是情有可原的。

沈子霖道:绸缎庄生意惨淡,但是,过不了多久,是会好起来的。

老太太微微点头,道:做生意嘛,有亏有盈,就不要放在心上了。

她说着,目光又落在白若筠身上,道,不过,我听人说,自云霞死后,你可是一步也没踏进过绸缎庄的。

白若筠微微抬眉,道:可是我给的主意,却比成天呆在绸缎庄要有效果。

你给了什么主意?老太太沈子霖上前,道:回奶奶,您可以查一查绸缎庄的账目,上个月,我们几乎是没有生意,但是在一段日子里,生意却异常的好。

与明秀轩齐名的齐秀轩想必奶奶应是有所耳闻了,齐秀轩与我们绸缎庄是合作的,他们所用的布,皆是从沈记布庄购买的。

而这笔买卖,正是若筠带来的。

老太太不屑的轻嗤一声,道:不过是一笔买卖,解得了一时之急,却治标不治本,又有什么用!沈子霖继续道:可是,正是这一笔买卖,逼得盛泰布庄贱价卖出高价良布,从前他们卖的,都是劣质布料,因为齐秀轩的刺激,盛泰布庄与明秀轩狗急跳墙,竟以连本钱都不够的价格卖出优质布料,如今黄河涨水,出船危险,若筠告诉我们,乘机进购买断盛泰布庄的存货,一旦他们有了货,而又无法进货,那么洛阳便又回到了我们掌中,而且,如此做,我们降低了成本进货,盛泰布庄则是大亏。

二太太听着,忍不住击掌道:妙啊!她说着,赞许的目光投向白若筠。

老太太狐疑的看白若筠,又看看沈子霖,道:子霖,这究竟是你想出来的,还是她想出来的?沈子霖道:白若筠是我的妻子,秦笙是我的内妾,掌心掌背都是肉,奶奶,你以为我会偏袒一方吗?白若筠心中~;白,齐秀轩是她想出的,可是买布的主意,却是她想不的。

老太太冷哼一声,道:好,就算这样,可是二太太的大寿闹出那样的事来,她也是难辞其咎的!正文 沈家大权若筠低眉,道:老太太,全凭你我之言,是难以的,谁胜谁输,请让沈家上下,绸缎庄所有人公平评判,如何?老太太自是不愿意将沈家权利交给白若筠了,老太太要的,是将她逐出沈家,这样的结果,是她怎么也没有料想到的。

老太太不语,如若这般,她必输无疑。

可是,若不如此,一样是要将掌管权利将给白若筠。

这时,二太太笑道:就让大伙决定吧。

如此,也显得咱们沈家公平,免得传出去,外人说咱们处事不公,看笑话了!太这才应允了,道:好,便让大伙来选吧,我要你心服口服。

沈子霖望向白若筠,她这样做,便是在赌!片刻,沈子豪几弟进门,三夫人与萍儿陆续来到,秦笙进门,看了眼白若筠,顿时明白,今日,她是来讨权的吧。

老太太让人唤来沈家所有下人,排成了队,每人手里持一根竹签,多少人,多少根竹签,白若筠与秦笙站门口,下人们选谁为沈家当家的,便将竹签递给谁。

好了,秦笙与白若筠,谁更做沈家当家的,大家心里都有着数,你们选谁,便将竹签放谁手中。

老太太站门前,冷声道。

沈子闲站一,望着排出了院子的长队,道:开始吧。

第一个拿竹的人向白若筠走来,正要递签,老太太阴沉着脸瞪着人,那人吓得慌忙转身,将竹签递给了秦笙。

后面的人猜着,老太太那意思是要将沈家交给秦笙的,谁也不敢将竹签交给白若筠。

沈子闲看着老太太的脸色,心中自是明白,大家是忌惮老太太,这样对白若筠是不公平的,可是,若白若做了当家地,于他于白若筠,都不是好事。

沈子闲低头,对老太太的动作视若无睹。

沈子霖见状,上前,道:奶,外面风大,您进屋来吧,下人们投完了,结果拿进来便是了。

老太太道:别地事可以不管。

这是关系沈家未来地事。

我又如何能放。

沈子无奈。

这时。

萍儿上前。

向众人道:大伙心里想着谁便将绣签给谁。

给签地不单是沈家内所有人。

还有绸缎庄伙计。

将来谁掌家。

谁也说不准。

所有。

大家做事。

还是顺着自个心里想着走吧。

她说着。

将手里竹签放进白如筠手中。

她话出。

底下向着白若筠地人纷纷将竹签放进白若筠手中。

见状。

老太太扭头望向萍儿。

萍儿素与老太太贴心。

此时为何要与老太太反着唱呢?!萍儿扶住老太太。

道:老太太。

无论选出了谁。

若是能为你接管沈家。

您可以休息了。

守了这些年。

您也该累了。

这里风大。

进屋去吧。

二太太笑道:进来吧。

咱们就在这等结果吧。

萍儿说得不错。

这些年。

你也该休息了。

是放手地时候了。

老太太冷眼看着给白若筠送竹签地人。

转身。

进屋。

门前。

秦笙扭头。

看了眼白若筠。

皱眉。

道:姐姐。

我不想和你争。

什么沈家当家地。

我一点都不在乎。

如果你要。

我大可让给你。

白若筠望着上前的人,淡淡道:我说过,我要的,是和你真正地较量。

你若是让给了我,那样只会让我觉得没有意义。

秦笙闭嘴,扭头,着上前的人,半晌,唇角绽开一抹笑,道:谢谢。

既然要比,她不能输!白若筠平日里待下人不错,云霞只是她的丫鬟,可是,为了自己的丫鬟,甚至不惜与沈家人翻脸。

这是沈家任何一个主子都做不到的。

后有云的死,人们对白若筠一分尊敬,一分可怜,投签的,自然是多了些。

而秦笙,素日里待人和蔼,在沈家大小手都管着,投她的人也不少。

屋子里的人等着,不一会,下人投完竹签,沈子闲让人去将候着的绸缎庄伙计们喊来,投了票,众去,白若筠与秦笙进屋,两人数了签,白若筠多出秦笙两枚。

沈子闲上前,向老太太道:奶奶,若筠多出两枝。

老太太咬牙,冷哼一声,道:急什么,不是还有你们没有给吗?她说着,起身,拿起一枝绣签,放进秦笙手中,向众人道,到你们了。

三夫人自是不喜欢白若筠了,拿了竹签要往秦笙走去,萍儿拉住她,冷眼看着三夫人,三夫人愣住,望着萍儿冷漠地眼神,心中一凛,顿时会意,萍儿是将签给了白若筠的,她的意思是让自己将竹签给白若筠了。

这样想着,三夫人极不情愿走向白若筠,将竹签摔进白若筠手中,扭身走回萍儿身旁。

白若筠不解的抬头,三夫人为何将绣签给了她?!她抬头,望向三夫人,却见三夫人板着脸看一旁,萍儿着微笑着向自己点头。

因为萍儿?为什么?白若筠更是不解了。

座前,老太太不可思议的望着三夫人,谁都知道,三夫人与白若筠是不合的,可是,三夫人却将竹签给了白若筠!老太太扭头,望向白若筠,冷哼一声。

这时,三太太上前,将竹签给了秦笙,道:也就只有你,沈家才能安宁点啊,到了别人手里,指不定闹出什么乱子来!她说着,看了眼白若筠,转身退下。

二太太拿着竹签,起身,缓缓走来。

二太太素来是与白若筠走得较为近的,白若筠以为,二太签,是要给自己的。

向前走着,停下,看着白若筠,叹了口气,扭身,将秦笙手中。

白若筠恨也好,怨也罢,可是,正如三太太所说,一旦沈家到了白若筠手中,谁也别想安然无恙。

白若筠望着二太太,心中一冷,嘴角浮起一抹冷笑。

连二太太也是如此!沈子豪拿了竹签上前,递给白若筠,道:我知道,沈家给你的,是你永远也无法原谅的,但是,我希望你可以放下,这一签,并不是因为你地能力,而是,我对云霞的抱歉。

他放下竹签,转身退下。

接过签,白若筠只觉得,沈子豪个地那一支竹签似千斤般重,云霞的死,换来的,便是这一枚竹签?!白若筠心中说不清是悲凉还是可笑,抬头,望着下一个过来地人——沈子炎。

沈炎笔直地向白若筠走来,轻笑着,将竹签放在白若筠手中,凝视白若筠。

他唇角地笑,在白若筠令白若筠胃部一阵痉挛,她看沈子炎的眼中,没有感激,没有任何情绪。

这时,沈子闲走,白若筠满心以为,沈子闲这一签是要给自己地。

一样的意外,沈子闲走到秦笙面前,将绣签放进她手中,不敢看白若筠,沉默着低头走开。

沈子霖上前,将竹签放进若筠手中。

秦笙望着沈子闲,手随着沈子霖手中地绣签落下二抖了一下,心似被狠狠捶下,她看沈子霖的眼中满是悲伤:沈子霖,你地心,果然是向着她的!所以的竹签,她都可以不要,即便是赢了白若筠,只要有沈子霖那一签,她也是赢的。

原来,注定是?!这样想着,秦嘴角泛起一抹苦笑,抬头,道:我输了。

老太太不甘心,叫道:还人,一定还有人没有投,还没有到后,你还没有输!秦笙摇头,道:奶奶,已经输了。

她说着,扭头望沈子霖,苦笑道,便是赢了权,可是,相公的心始终不在我身上,又有何意义。

沈子头,看了眼秦笙,低头沉默不语。

白若筠看了看手中沈子霖给的签,又抬头看秦笙,轻叹一声。

秦笙,是爱着沈子霖的。

沈子豪上前,道:奶奶,即便是加上您的那一签,秦笙一样是输了。

老太太呆呆的望着白若筠,半晌,颓然抬手,道:将沈家所有房里的钥匙给她。

老太太让权!白若筠跪下,磕头,道:谢老太太成全。

沈子豪将钥匙递给白若筠,白若筠正式成为沈家当家人。

拿着那一串串沉甸甸地钥匙,白若筠起身,心中说不出是喜还是悲,为了它,她失去的,却是自己的至亲。

白若筠捏紧钥匙,手指关节惨白。

众人散了去,白若筠与沈子霖并肩走着,身后,秦笙跟来,望着并肩而走的两人,一瞬间,她觉得,自己永远也无法在两人间割出一道裂口,插足而立。

沈子霖的身影变得陌生遥远,可望而不可即。

秦笙不由停下脚步,怔怔的望着两人,心沉闷得厉害。

翌日,白若筠成为沈家当家的消息似风般传遍洛阳。

陆飞薰为白若筠能在沈家扬眉吐气而高兴,清晨,早早的跑到沈府找白若筠。

若筠姐姐,现在可好了,你是沈家当家的了,再也不用怕他们了!陆飞笑嘻嘻的抱住白若筠地胳膊道。

见到陆飞,若筠阴沉的心顿时轻松了许多,笑道:你怎么还没回京城?陆飞薰顿时拉下脸来,道:你都这样了,我自是不放心了,让人告诉了娘,娘也意我留着陪你。

娘说,要是沈家真呆不下去了,就和我一道回京城去。

想到陆夫人,白若筠心中流过一股温暖,:让干娘不必担心,我没事。

陆飞薰又嘻嘻笑起来,道:可不是,要是娘知道你不但没有被沈家整垮,而且还成是沈家当家的,娘一定很高兴。

白若筠笑而不语,这是,陆飞薰似想起什么般,撸袖叫道:若筠姐姐,你成了沈家当家的,就去把那个沈子炎还有那什么三夫人统统赶出去,让他们不得好死,要不是他们,云霞姐姐也不会吃那么多苦,遭那么多罪,最后还落得个这样的下场!白若筠轻笑一声,拉过陆飞薰,道:好啊,你说,要怎么赶他们出去呢?陆飞愣住,顿了顿,道:就……就这样,叫他们滚啊。

说罢,她以为白若筠是不知该怎么对人说话,于是跳起来,挽袖,插腰,道,这样赶。

你沈子炎,还有你那什么夫人,给我滚出沈家,沈家再容不下你这样地混蛋!她说着,瞪眼,仿佛那虚无的空气就是沈子炎与是三夫人。

白若筠捂着肚子笑起来,道:够了够了,好,呆会,你帮我这样去赶吧。

陆飞薰兔子般跳到白若筠面前,惊喜地问:真的,呆会我去?白若筠摇头,笑道:飞薰啊,傻瓜,你以为,无缘无故将人赶出沈家,外人会怎么说?陆飞薰愣住,道:是啊,外人会怎么说……白若筠起身,走道窗前,道:做人,是要公平地。

沈家那么多眼睛看着我,倘若有一丝不妥,这沈家当家的位置,是很容易失去地。

正文 撞见秘密太便宜他们了!陆飞薰忿忿不平。

这样的身份,血,白若筠的泪换来的,若不能为云霞报仇,为白若筠出口恶气,这样的身份,要来做什么?!白若筠微笑着看陆飞薰,她还是一如从前,心里藏不得任何话。

白若筠道:飞,你要学会如何隐藏自己,这样子的你,终究是会吃亏的。

陆飞薰微微歪头,道:那,什么样的人才不吃亏呢?白若筠道:忍,有些话,有些事,不能说的,不能做的,便是烂了肚子里,也不要说出来。

陆飞似懂非懂,点头,却忍不住犯嘀咕。

这些话,在家里,没有一个人对她讲过。

陆飞缠着白若筠,让她教她如何刺绣,白若筠拗不过,教着她如何绣花。

这时,老太太房里的丫鬟来了,进门道:七少夫人,老太太让您过去。

白若筠抬眼,问:太太有何事?丫鬟道:奴婢不知,老太太说让您过去一趟。

白筠起,道:你先去吧,我随后便到。

秦笙望着离去的丫鬟,突然伸手,紧抓白若筠,道:若筠姐姐,老太太是又要为难你吗?老太太输了权。

心中自是不悦了。

这叫她去。

却不知又想要做什么。

白若筠推开秦笙地手。

道:没关系。

你在这等着。

我去去便来。

她说罢。

走出门去。

白若一路走着。

往老太太院子走去。

路径花园。

却见三夫人与萍儿似在争执着什么。

脚步不由慢下来。

三夫人紧拽了萍地衣襟。

激动地道:你说过你会帮我地。

我不能再等了。

每天夜里。

我不得安寝。

一闭眼。

我就浑身发冷。

老太太就在眼前。

我不要。

那种胆战心惊地日子我受够了!闻言。

白若筠皱眉。

停下脚步。

走到花藤下。

侧耳听着两人地对话。

萍儿推开三夫人。

道:三夫人。

我说你急什么。

这种事。

我岂能随随便便地便做了。

若是出了事。

这个责任。

可是得三夫人你担着地。

一尸两命。

萍儿罪过可就大了。

三夫人道:你自是不急了。

萍儿。

你究竟要不要帮我。

这样拖着。

早晚是要出事地!三焦急地道。

这些日子。

沈子炎来看她。

她总是以病打发走了。

若时间长了。

沈子炎自是会察觉地!萍儿甩袖,冷声道:三夫人既然不信我,又何必来求我。

谁都可以去买堕胎地药,但惟独守寡在身的三夫人不能,可是,她能信任的,只有萍儿,除了她,这个事,谁也办不了。

三夫人顿时软下了身子,道:好萍儿,你快些点吧,我只是唯恐夜长梦多啊。

如今白若筠当管,若此事让她知道,我自是活不了地。

萍儿见状,轻蔑的看三夫人,一声:早知如此,何必当初,你放心,你的事,我自有分寸。

三夫人从怀中掏出准备好的银两,塞进萍儿怀中,道:你替我多想着点,日后,我自是处处为你着想。

萍儿接过银子,笑起来,道:我说三夫人啊,这事,您当真没有向二少爷提起过?三夫人道:我早说过的,这事若是能像少爷提起,我便不用找你了。

萍儿道:三夫人可有想过,倘若二也是想要您肚子里的孩子呢?毕竟,这是属于你们两的孩子呢。

沈子炎与三夫人地孩子?!花藤后,白若筠大吃一惊,随早知道三夫人与沈子炎有染,却万没料到三夫人会怀上沈子炎的孩子。

他要的是沈家,若是得知我怀了他的孩子,你以为,他还会让我活在这个世界上吗?当初,他只是担忧白若筠会妨碍了自己,白若筠往杭州的那会,便连夜派人追杀,如今我有了她的孩子,一旦老太太知道,你以为,他还能讨得老太太欢心吗?想要拿到沈家,更是困难了。

花藤后,一直偷听的白若筠身子为之一震,猛地记起,虎头县那一夜,若不是谢七,那时的她,早已被杀!她万没料到,竟是沈子炎!萍儿道:三夫人如此了解二少爷,却依旧在他身边,真可谓是作茧自缚!闻言,三夫人道:萍儿,同是女人,你也莫讽刺我,地确,我是脏,可是,你也好不到哪里去!话出,她顿了顿,道,唉,这个时候,还轮不到你们起内讧,如今白若筠当了家,你以为,你逃得过吗?!萍儿轻笑一声,道:我看,三夫人还是先为自己想想吧,当初,云霞能走到这步,三夫人可是功不可没啊,若是白若筠要对第一个该是三夫人你!她说着,冷眼瞟过三夫人脸。

三夫人道:我找你来,不是和你吵架的。

萍儿轻笑一声,道:好了,我还有事,便先走了。

她说着,扭身离开。

花藤后,白若筠久久才缓过神来,若三夫人肚子里的,当真是沈子炎的孩子,那么,这个孩子更是拿不得了,至少,不该是萍儿来拿。

白若筠低头沉思着,扭身缓缓往老太太院子走去。

这时,老太太房里地丫鬟急急的走来,道:七少夫人,老太太等急了,来看看,您怎么还没过去呢。

白若筠这才回,抬头道:我这便去。

说着,加快脚步往老太太院子走去。

来到老太太房子里,白若微微弯腰,向端坐在前地老太太道:老太太唤若筠来,不知为何事。

老太太冷的看了颜白若筠,道:怎么,现在请你来,还要三催四请了,是不是下次还要我请自取,你才肯来呢?!筠低头,道:孙媳不敢。

哐!老太太手里地杯子狠狠的搁在桌,冷声道:如今做了当家地,你还有什么不敢的!我看你眼里是越发没我这个人了!白若筠闭嘴不语,老太太想要发制何患无词。

见她语,老太太顿了顿,道:罢了,今日找你来,不为别的,我想问问你,上次我交给你办的事,怎样了。

白若筠愣住,抬头,明白老太太所指何事。

老太太见她一脸茫然,心中的火顿时燃起,道:你没有去办?白若筠低头,道:老太太吩咐的事太多,孙媳不知您所指何事。

究竟是我吩咐的太多还是你根本就没有将我的话放在心里?!老太太办得怎么样了?白若筠这才想起,老太太曾对她讲过,让她无论如何要将陆飞薰娶进沈家。

白若筠轻声道:孙媳问过陆飞,对四哥感觉如何,也问过飞兄长,陆飞扬觉得,飞薰还小,目前还没有这个打算。

老太太挑眉,问:就这样?白若筠,道:是。

若是这样的结果,我又何必让你来办!无论如何,我要沈陆两家联姻!如今你掌管了沈家,你更应该明白,一旦与陆家联姻,对我们意味着的又是什么!老太太蛮横的道。

白若筠皱眉,老太太这样野蛮不讲理,于公于私,她怎可能让陆飞踏进这个烦闷得能令人人窒息的宅院!陆飞薰不属于这里,以她的性子,在这里,根本就没有立足之地。

老太太,感情的事,看缘分。

即便是我说服了飞,落花有意流水无情,还是要看四哥的意思的。

白若筠道。

老太太道:子闲的,我说了算。

一样的霸道,一样的蛮横。

白若筠低眉,道:陆飞薰那,我会尽力……尽力?我要的是绝对!老太太打断白若筠的话。

白若筠抿唇,眼中一片冰冷,道:是。

这个时候,老太太想着的还是如何算计利用他人,熟不知,后院的火将要烧到眉头了!老太太道:子闲与陆小姐,你要多多约两人面,这个就不需我怎么教你了。

明白。

若筠道。

别了老太太,白若筠出门,望着前方,嘴角不由浮起一抹冷笑。

回到房内,陆飞薰趴在案前睡着。

白若筠进门,凝视着熟睡的陆飞,暗暗的叹了口气,走过去,抽出陆飞薰手下的布,拿起,不经意的扫了眼,两个不成样的人歪歪扭扭勾勒在布上,白若筠忍不住轻笑出声。

这时,陆飞惊醒,迷迷糊糊的抬头,见是白若筠,嘟噜着:怎么才回来……白若筠见她醒来,道:上床去睡吧,这样容易生病的。

陆飞薰抬眼,一眼看见她手里的东西,惊起,抓了抓空荡荡的手,跳起来,慌忙夺过白若筠手里的东西,道:还没绣好,不能看。

见她如此慌张,白若筠笑起来,道:怎么,绣的什么,不能个人看吗?陆飞薰慌慌张张的藏起布,道:待绣好了,我自然会给你的。

白若筠愣住,问:给我的?陆飞薰嘿嘿笑着,自豪的叫道:一个是你,一个是我。

我怕你寂寞,竹一个我,给你永远带在身上。

正文 商战若筠心中升起一股暖流,望着陆飞薰,麻木的心有了感动,怔怔的望着陆飞,半晌,低头笑道:那么,便好好绣吧,记住,可别将我竹丑了哦。

陆飞薰呵呵笑着,与白若筠玩了片刻,离开沈府。

阴霾弥漫的天空似乎永远不会看见阳光,自盛泰布庄改变后,人来不绝,生意越好,意味着亏本越大,紫烟急得恨不能一拳打醒梁清生,再这样下去,终究有天是要栽进去的!梁府书房内,梁清生安静的看着书,紫烟推门而进,道:住手吧,现在收手还来得及!你不是沈子霖的对手,住手吧!梁清生似没听见般,继续看着书,漫不经心道:我让人去买了些大蟹回来,你去看看吧,还是活着的,新鲜的很。

紫烟忍无可忍,!的一掌拍在案上,道:这些日子我们亏了多少,你知道吗?!一两银子四匹布,四匹布我们就亏出了一两了,你就这样想赢沈子霖吗?!这样下去,不待打败沈子霖,你这顶官帽也保不住的,白若筠究竟有什么好,你都已经忘记了,为什么还要这样苦苦相逼!梁清生手里的书这才放,抬眼,道:只要能逼垮沈子霖,我在所不惜!紫烟道:梁清,我真不明白你究竟在想什么,沈家逼死了云霞了,可是白若筠并没有离开沈家,你知道为什么吗?梁清生道:我不管为什,云霞的仇,我自会替若筠报地,她所承受的痛苦,我要沈家双倍的奉还!紫气极而笑,退后,道:你难道知,即便沈家将她伤得遍体鳞伤,可是她依旧想要留下,她爱着的是沈子霖,连仇恨都可以包容这样的爱,你以为你可以插足吗?!够了!梁清生猛地起身。

怒目瞪着紫。

道。

我不想对你发火。

出去!紫烟瞪着梁清生。

忍气。

晌。

然松开拳头。

望着梁清生。

幽幽道:总有天。

你会后悔地。

用尽心思地去追去不属于自己地东西。

是没有结果地。

后天。

我将回京。

我可以看见你最落魄地时候。

可是。

我不愿意看见你败给自己。

她说罢。

转身走出门去。

梁清生望着她出门地身影。

不屑地轻嗤一声。

坐下。

看书。

却再无心思。

骤地。

手中书狠狠地摔在桌上。

他起身离开。

沈家绸缎庄内。

沈子霖清点着买来地布匹。

谢七上前。

道:俺七少爷吩咐。

全部在这。

沈子霖点头。

:盛泰布庄还有多少存货。

知道吗?谢七道:我问过了。

所剩无几。

不过盛泰布庄地老板告诉我。

他们将去进货地。

没问题。

沈子霖嘴角泛起一抹冷笑,这时,门外,陆飞扬进门,甩袖道:找我来做什么?说着,挑眉看了一眼地上地布,径直走过去。

沈子霖道:我让你将价格调上去的,为什么没有调?那日,他让谢七告诉陆飞扬,将布价调回,陆飞扬不但没将价格调回,反而将衣裳价格调得更低,这样做,损失更大!陆飞扬道:齐秀轩是我在打理,我自有分寸,何必什么话都听你地!他说着,不屑的轻哼一声。

想要与沈子霖一决高下,便不能任其摆布。

沈子霖微微愣住,抬头看陆飞扬,微微眯眼,道:那么,将价格调下,你是打算与盛泰布庄一直拼价格战了?陆飞扬道:盛泰布庄打的就是价格战,一两银子四匹布,我花一两银子从他那买来四匹布,做四件衣裳,一两银子三件衣裳,多出来的是裁工费,算起来,我不亏!沈子霖颇为吃惊,旋即笑起来,没料到陆飞扬会想到这点,对于初涉商场的他来说,也算是难能可贵了。

谢七道:陆少爷看见的只是眼前地利益,而我家七少爷的,却是更长远,听七少爷地,是没错的。

跟着沈子霖多年,对于他地手腕,他很清楚,没有沈子霖过不了的槛!闻言,陆飞扬冷哼一声,道:是吗,可是,我看,你们绸缎庄地生意也怎么样啊,这么多存货,又是要给齐秀轩的吗?这些天来,沈记绸缎庄的布几乎都是齐秀轩消了出去,沈子霖进这么多货,难道不怕撑死!沈子霖道:这些,都是盛泰布庄的货。

什么?!陆飞扬大吃一惊,顿了顿,冷笑一声,道,沈子霖,你是不是闲货多了,买来这么多盛泰布庄的布,自己的都不知道怎么消……说到这,他突然停下,狐疑的看沈子霖,道,你想买断盛泰布庄的货?沈子霖轻笑一声,道:你还不算太愚钝,没错,我就是要盛泰布庄没货可买!一两银子四匹,这么好的布,就算是进,也难得买得到,而且,进来黄河水泛滥,想要出船,更是难了。

如果盛泰布庄没有了货,面临的就是关门!洛阳就是你沈子霖囊中之物了扬道。

没错,我让你将衣裳价格回调,是为了让客人提前适应。

沈子霖道,看着陆飞扬沉默的脸,沈子霖笑起来,道,我知道你很想大展拳脚,但是,这个战场上,不是只有头脑就行的。

陆飞扬不语,的确,沈子霖这一招,要比他所想的高明了许多,可是,一旦盛泰布庄能够进来货呢,这些货又该如何?!你能够保障盛泰布庄进不了货吗?陆飞扬问。

谢七道:这个你大可放心,七少爷早已问过各大码头,这个时候黄河水泛滥,大伙是不出船的。

陆飞扬抬眼看子霖。

沈子霖早就算好了地,没有完全的把握,他是不会这样做的。

这样想着,陆飞扬第一次意识到沈子霖的可怕,从先前的不急不忙,到现在的有条不紊,不管是什么样的情况下,他都能这样的保持冷静。

他……还是不是他的对手吗?陆飞扬眼神低沉,沈子霖谢七有交代了些什么,陆飞扬离开绸缎庄。

三日后,盛泰庄出现货不应求的现象,店内伙计忙得焦头烂额,客人们挤满屋,要求买布,店内布匹早已被卖尽,掌柜与客人交代着,很快便会有新布上货。

如潮地人挤满屋,人们着:是不是没货了?怎么搞地,到底还卖不卖啊?最黄河水涨了,也不知道什么时候进货,别的店里的布都涨价了呢。

哎呀,后肯定是要涨的。

你们这到底还有没有布啊?没有布们可就走了。

面对着众人,掌柜急得满头汗,举手道:大家稍安勿躁,我这就去问老板,什么时候上货,大家别急。

他说着,急急的往后院走去。

书房内,两个人喝着茶,掌急急的进门,道:店里地货不够,前面的声音两位也是听到了的,这可怎么办是好。

掌柜的说着,抹了抹额头的汗,当初一两银子四匹那么好的布,他本是觉得这是亏本地买卖了,如今货不应求,再这样下去,面临的便是关门了。

座前,喝茶地沈子炎放下茶杯,轻笑一声,扭头向一旁的人,道:这便是梁大人找我来地原因?梁清生眉头紧锁,放下茶杯,道:我找你来,是让你解决问题,不是看笑话。

沈子炎起身,道:当初我已警告过你,生意不是这样做的,拼价格?那是你梁大人有钱,如今闹得这样地局面,你要我如何做?!梁清生冷笑一声,道:别忘了,盛泰布庄是赔是赢,你沈二少爷可都是有份的。

当初若不是你求我,你以为你能借我的手对付沈子霖吗?!沈子炎摇头笑道:梁大人何必着急呢,我也没说不帮。

当初想要与梁大人合伙,并不是看中梁大人你的财势,你连自己最起码的优势都忘了,想要与沈子霖斗,梁大人,不是我小看了你,这辈子,都别想赢了沈子霖。

闻言,梁清生恼了,冷声道:既然你这么有本事,我倒要看看,你怎么和他斗!沈子霖不急不忙,缓缓道来:想来梁大人消息还是不够准确,你可知,近些日子来,有人曾大批在你店里购走布匹,这才是导致你存货空虚的原因。

什么?!梁清生吃惊的站起身。

一旁,掌柜的立即惊醒,似想起什么般,道:是了,前些日子,一群人在我手里拿走了大量的货,他们说是外地来的货商,我觉得没什么问题,这就将货给了他们。

梁清生怒声道:这么大的事,你为何不诉我?!掌柜的吓得立即跪下,道:梁大人您说要尽量少去找您,我那时根本就没想到会出现这样的局面……对不起,小的知错……沈子炎看了眼地上的人,道:梁大人,这个时候不是追究责任的时候,你可知是何人在您背后这样摆您一刀吗?他说着,望向梁清生。

梁清生如梦初醒,惊道:沈子!没错,你店里的货,如今全部在沈子霖的手中,现在,他正以寻常价出售你的货,所赚的利润不单弥补了上一个月的亏本,更是比从前大多了。

而且,托您的福,沈记绸缎庄内生意比从前更是红火了。

沈子炎道。

梁清生心中恼火,没了耐性,道:你只说,有什么办法?沈子炎诡笑,道:我说过,我跟你,不是看中你的钱势,而是,权势!什么?梁清生不解的看着沈子炎,他究竟想要怎么做?梁清生道:你是要我无故去封店?你知道这样做的后果吗?他说着,微眯眼,滥用职权,一旦查出,轻则丢官,重则充军!沈子炎笑得越发阴冷,道:倘若是走私贡品呢?那是什么样的罪?正文 娘之死清生怔住,旋即道:你有宫中贡品?沈子炎笑道:梁大人,贡品是在你手里的,你说是贡品,便是贡品,谁又知那不是贡品呢。

梁清生望着微不变的沈子炎,半晌,嘴角浮现一抹笑,说不清是冷漠,还是讽刺。

沈府内,阴沉的花廊下,沈子闲坐下,白若筠约他在此相见,却不知为何事。

想到前些日子为云霞山坟时白若筠说的话,心中不由隐隐担心。

半晌,他幽幽叹了口气,无奈的望着远方。

争谋暗算,他要的,究竟是什么。

四哥!白若筠轻唤声响起。

沈子闲抬头,却见白若筠身后跟着陆,眼神不由暗下来,这才想起,前几日,老太太唤白若筠去,让她撮合自己与陆飞薰。

原来,她约他,只是为了做月下红娘吗?!沈子闲起身,微道:来找我来,不知有何要事?白若筠拉过陆飞,道:做吧,只是我怕飞薰跟着我闷,故而想让四哥带着她四处走走了。

闻言,陆飞薰白若筠掌心挣开手来,道:原来你叫我来就是要把我丢给他,你这样不想和我玩,那我以后不来找你了!她说着,气恼的起身要走。

白若筠慌忙拉住陆飞薰,道:飞薰,知道我不是这个意思。

陆飞薰停下,看一~闲,又看看白若筠,抿唇,心里的话憋着,半晌,忍气坐下。

白若筠这才坐下。

向沈子闲:四哥也是见过飞薰地。

沈家院子说大不大。

说小不小。

四哥便带飞薰四处看看吧。

陆飞看了眼白若筠。

道:好啊。

你一起来看。

白若筠愣住。

顿了顿。

笑起来:好啊。

沈子闲起身。

道:原来是找我引路地。

我带你们四处看看吧。

白若筠牵起陆飞。

跟着沈子闲。

三人一前一后走着。

半道上。

陆飞刻意慢下脚步。

与沈子闲拉开距离。

陆飞望着前方。

一语不发。

白若筠微微扭头。

看陆飞。

见她没有平时地半丝活泼。

不由问:你怎么。

飞?么。

陆飞赌气般道。

白若筠微笑道:为什么不高兴?陆飞薰什么都摆在脸上,高兴还是不高兴,一看便出。

陆飞薰停下,转身向白若筠,道:若筠姐姐,你嫁入沈家,到现在,你开心吗?白若筠愣住,不明白陆飞薰为何这样问,片刻,道:不知道。

你不知道,我替你回答,你不开心,你不幸福。

可是,若筠姐姐,是不是一个女人嫁给了谁,就要注定死心塌地?即便那个人,那个家根本就容不下你,也要死心塌地为其谋私?陆飞薰问。

白若筠皱眉,道:怎么了,飞薰?陆飞薰道:我听沈家下人说,你想要撮合我和沈子闲,是不是?因为这样,以我爹的权势,沈家更是有恃无恐,横行霸道,对不对?起初我是不信的,你知道我不喜欢沈家的,我不喜欢沈子闲,所以,若筠姐姐,什么也不要做了!白若筠伸手,摸着陆飞薰地头,道:好,你说不喜欢,我会想办法的,今天,只当是游玩,好吗?陆飞薰眼神柔和下来,挽住白若筠的手,低声道:我也知道,其实,最难做的,是你。

这时,走在前面的沈子闲扭头,望着停步不前的两人,道:怎么了?白若筠抬头,笑道:没什么。

说着,牵着陆飞跟上前去。

不多久,陆飞薰离开,送走陆飞薰,白若筠往沈子闲房间走去,这桩强扭的姻缘,一旦沈子闲不同意,便是老太太再强势,也是不成的。

白若筠低头走着,前方,沈子炎走出,抬头,见白若筠走来,嘴角泛起一抹诡笑。

弟妹如掌沈家,还未来得及向弟妹道贺呢。

沈子炎拦住白若筠地去路,笑道。

白若筠停下,抬头见是沈子炎,淡淡道:多谢。

沈子炎道:听说老太太让你撮合四弟与陆飞薰,可是,据我所知,四弟,是喜欢你的吧?他说着,嘴角泛起一抹诡笑。

白若筠道:二哥,这个时候,你还有心思想着别人的事么?一旦东窗事发,你和三夫人脸上,可都是不好看的。

子炎顿住,旋即眯眼,道:你这话是什么意思?白若筠轻笑一声,道:二哥是生意人,我们便做个交易吧,你告诉我,我娘的事,我便告诉你我所知道地秘密。

沈子炎冷哼一声,微眯的眼睛扫过白若筠轻笑的脸,道:你娘地而言,没有丝毫的价值,我又如何知道,你知道的秘密,对我有没有价值。

白若筠道:有没有价值,一旦公诸于众,二哥可别说我没提醒你。

她说着,抬脚要走。

沈子炎状,道:当年,你娘只是一个替死鬼!白若筠愣住,停下脚步,猛地转身,问:你说什么?沈子炎道:知道沈家为何可以长久不衰吗,单纯的靠运营手腕是不可能做得这么大地,在我父亲那,沈家已是漏洞百出,经营不当,生意萧条,几乎面临了关门。

当时的扶台来洛阳游玩,为巴结扶台,沈家是什么招都使出了,你该知道,一旦有官府的支持,想要在这一代崛起,那便是轻而易举。

可是,又与我娘干?白若筠问。

沈子炎目光变得阴郁,道:是,人欲是无止境的,我们可以用金钱来讨好巴结扶台,别人也是一样。

除非,拥有那人的把柄。

他说到这,停下。

白若筠望着子炎,却见他狠狠的咬牙,眼神变得冰冷,满是杀意,冷声道:你知道老太太是如何抓住那人地把柄的吗?白若筠不语,沈子炎地神情近乎曲。

扶台与我娘本是故友,自然是较近了,老太太让娘勾引扶台,演一出捉奸在床!沈子炎道。

什么?!筠惊得张大了嘴,那样的在乎沈家名誉地老太太,却要自己的媳妇去做那样地事?!沈子炎冷笑一声,道:不过我娘死外人传,娘是失足落水而死,只有我知道,娘是死在老太太手里的!白若筠听的心惊,额头冷汗流下:怎么会是老太太?沈子炎看了眼白若筠,道:相信你也在衙门里查过了,我娘的死,是死于中毒。

白若筠缓缓点头,道:是的,我们在衙门只查到了你娘的死,可是,我娘的死根本就每一异常。

子炎冷笑一声,道:倘若我娘不死,你娘,也不会死了。

什么?白若筠瞪大了眼睛。

沈子炎道:娘欲将事情告诉扶台,老太太察觉,在后门堵住娘,我看见老太太再前,一群人,拖着娘进了老太太的房,打骂声,哭救声,凄厉悲凉,那一夜,是沈府最安静的一夜,我躲在门外,听着娘的哀求,老太太的怒骂,然后,门开了,娘披头散发的走出来。

可是,没走几步,便倒在地上,老太太冷漠的脸,冰冷的让人将娘扔进水中。

对外称,娘溺水而亡。

白若筠张大了嘴巴,一语不发,怔怔的望着沈子炎。

沈子炎道:娘死了,可是老太太的主意没变,沈家与白家达成协议,你娘,便成了我娘的替代。

他说着,望向白若筠,事后,唯恐东窗事发,白家与沈家合谋,这才有了沉塘一幕。

白若筠手指咻地紧捏,愤怒的瞪着沈子炎,突然冲上前去,揪住他,怒声道:我娘的死,都是因为你们沈家?!为什么,你们沈家的事,为什么要我娘来承担!沈子炎推开白若筠,冷笑道:这句话,留着去问老太太吧,说吧,你交换的秘密又是什么?白若筠踉跄着后退,脑中一片空白,娘因沈家而死,她却是沈家的孙媳,云霞因沈家而死,她却是沈家当家的。

她所爱的,皆因沈家而死,她守在的,却是沈家!沈子炎看了她一眼,道:说吧,你所说的交换是什么?白若筠回神,抬头,看沈子炎的眼神变得奇怪,半晌,道:三夫人有孕,我想,你应该知道是谁的。

什么?!沈炎大吃一惊,三夫人有孕?!他咯噔一下,骤地,似想起什么,问,你怎么知道?白若筠似没听见般,转身离开,失魂落魄。

身后,沈子炎望着她远去的身影,皱眉,眼中是一闪而过的戾气。

三夫人有孕,却没告诉他!白若筠知道此事,他却不知,究竟还有多少人知道此事?!沈子炎转身,往三夫人住处走去。

白若筠失魂落魄的回到住处,这时,沈子霖已回来,见白若筠这般,不由担忧的上前,扶住白若筠,问:怎么了?白若猛地惊醒,狠狠的推开沈子霖,愤怒的瞪着他,咬牙,宛如一只被激怒的野兽,提高警惕:你们沈家,可真会**人呢!沈子霖皱眉,道:你怎么了?白若筠紧盯着沈子霖,问:你可知沈家大夫人是怎么死的吗?正文 借刀杀人霖不解的看着白若筠,问:怎么了?你知道吗?白若筠问。

倘若沈子霖知道,那么,他知道她是谁的女儿吗?他又知道她是什么样的身份吗?!沈子霖皱眉,道:为何突然问起这个,当年,大夫人失足落水而亡,怎么了?白若筠愣住,片刻,问:大夫人当真是溺水而亡?沈子霖不知道?沈子霖道:你怎么了?他说着,伸手要去拉白若筠。

白若筠躲开,扭不去看沈子霖,道:没事。

沈子霖疑惑的看白若筠,:你怎么了?白若筠的神情似不对劲,那样冷漠的距离感,两人间仿佛隔了一道无法跨越的障碍。

白若筠低,无力的道:我累了。

沈子霖抿唇,道:好好休息。

他说罢,转身出门,走到门口,忍不住停下,扭身看白若筠,眉间是化不开的愁,他轻声关上门,转身走开。

院子里,远远的,树下,秦笙注视着沈霖,又扭头,看看白若筠紧闭的门,自白若筠掌管了沈家后,沈子霖便更是不愿见她了。

在绸缎庄,想要和他说上一句话也是难事了。

秦笙扶树干的手紧捏,眼中说不清是恨还是痛。

得知三夫人孕。

沈子炎急急地来到三夫人房间内。

推开门。

房内。

三夫人正喝茶。

抬头。

骤地看见沈子炎。

手中一松。

茶杯哐!地落地。

三夫人!一旁。

丫鬟慌忙上前。

三夫人擦拭身上地茶水。

三夫人猛地回神。

慌忙摆手。

道:你先下去吧。

丫鬟抬头看了眼沈子炎。

低头退下。

关上房门。

三夫人这才起身。

强颜笑道:今天怎么有工夫来我这呢?她说着。

扭身上前。

勾住沈子炎地脖子。

挑眉道。

怎么。

想我了吗?极尽妩媚。

沈子炎推开她。

冷眼打量着她。

突然笑起来:几日不见。

你似乎更丰满了呢。

闻言。

三夫人心咯噔下沉。

片刻。

笑道:这几日连这下雨。

也无处可去。

人也是越发懒散了。

吃了睡。

睡醒了便吃。

不胖才怪呢。

沈子炎看着她的脸,道:你气色却是越发无色了呢。

三夫人嗔道:你都不来看我,如今来了,这样子的语气倒不像是关心,却是责问。

沈子炎也不再与她绕了,坐下,冷声道:这些日子我少来看你,你可有事瞒我?三夫人神色微变,继而笑道:这院子里,还有什么事能瞒得过你的眼睛么。

她说着,软软地坐沈子炎身上,道,你今天是怎么了?沈子炎伸手,抚摸着她的脖子,突然停下,手指似铁钳,狠狠的扼住她的喉咙,冷声道:你骗我。

三夫人脸色顿时惨白,伸手去掰沈子炎地手,无奈,他手中的力道却加大,三夫人不敢再动,急忙道:你说什么?!我何时骗了你了!沈子炎另一只手游到三夫人腹部上,道:那你告诉我,这里,装的又是什么?三夫人吓得脸色铁青:他知道了!见三夫人呆若木鸡,沈子炎猛地松开她,将她推倒在地,起身,居高临下,道:告诉我,你肚子里是谁的孩子?三夫人猛地抬头:你知道了?见她如此,沈子炎冷笑一声,道:你果然有了!三夫人慌忙爬起来,紧拽着沈子炎~,急急的道:你放心,我会处理掉的,我会做得很好的。

沈子炎冷冷的抽手,道:天下没有不透风地墙,连白若筠都知道此事了,你以为,你能瞒得了什么?!白若筠知道了!三夫人如雷灌顶,倘若白若筠知道了,一旦告诉了老太太,她是没用活路的!三夫人猛地回神,紧抓了沈子炎,急急道,我会处理的,给我时间,我一定会处理好的。

沈子炎道:你要怎么处理?即便你拿掉了肚子里的孩子,你以为,白若筠便会善罢甘休吗?一旦与梁清生栽赃沈子霖,白若筠必然会查,到时,固然是不能避免与白若筠的冲突,一旦她拿此事做文章,想要顺理成章接手绸缎庄,便有难处了。

三夫人看着沈子炎冷漠地表情,心中寒意笼起,缓缓松开沈子炎,她问:你想做什么?沈子炎轻笑一声,那笑声冰冷森:这个世界上只有一人永远没有威胁。

他说着,紧盯她绝望的脸。

沈子炎,这些年来,我跟着你,没有功劳也有苦劳,你可以这样对我。

三夫人缓缓后退,眼前闪过沈子傲痛苦扭曲的脸,他瞪着窗外的她,求救!看着三夫人害怕的脸,沈子炎道:这件事,除了白若筠,还有谁知道?三夫人慌忙道:知道了。

沈子炎眼神变得犀利,道:你以为白若筠为何会知道此事?你当我是傻子吗?三夫人猛地惊醒,道:萍儿告诉白若筠的?沈子炎皱眉,道:什么?萍儿知道此事?三夫人急忙道:我只对萍儿讲过此事,让她帮我拿药来,她一直拖到至今,却迟迟不见动作,好啊,她是存心想要害我!她是存心想要报复!当日,告诉萍儿沈子傲死地真相,萍儿待她的态度便变了,她是恨她当初没有告诉她真相了!倘若萍儿与白若筠联手,她根本没有回旋的余地了!这样想着,三夫人不由冷汗泠泠。

报复?沈子炎微:歪头,问,你对还说了什么?三夫人猛地想起,沈子炎过,沈子傲的事,谁也不能说起,否则,下一个沈子傲,便是她!三夫人摇头,道:我只对她说了我腹中的事,无缘无故,别地事我又怎么会对她提起。

沈子炎微了眼,凝视着三夫人,三夫人被盯得浑身不自在。

半晌,沈子炎道:你若想要活下来,知情者,一个也不能活!三夫人愣住,呆呆的望着子炎,问:什么?沈子炎道:记住,这个世界上,能信得,只有你自己,除掉萍儿与白若筠,但凡是知道此事的,一个也不能活。

除非,你死。

三夫人一个:灵清醒,道:我明白。

她说着,低头,惴惴不安。

知道此事地,一个不准活,那么,她呢?沈子炎嘴角浮起一抹诡笑,用三夫人除掉萍儿与白若筠,她二人死了,三夫人也逃不掉,她肚子里的孩子,他想要他是谁地,便是谁的。

可是,但凡能够开口说话的知情人,必须消失!他那么多年的努力,不可因为一个女人毁掉!沈子炎上前,揽住三夫人的肩膀,轻轻揉捏着,道:我只是想要将你留在身边,一旦我得到沈家,我要风便是风,要你正大光明的成为我沈子炎的女人,又会有何难。

孩子没有了,将来我们会有更多,做大事,绝不可手软。

三夫人迟疑的抬头看沈子炎,问:我们,真的会有未来吗?沈子炎道:会有的,相信我,一切,都会是我们的。

轻声的哄骗,看着怀里的女人茫然的眼神,沈子炎眼中是一闪而过的嘲讽。

三夫人道:白若筠,萍儿,我会想办法,让她们消失。

沈子炎低头,轻吻三夫人额头,道:我会教你的,如何成为一个优秀的刽子手!紧闭的门外,紧贴着门的沈子嫣慢慢直起身子,冷漠的望着前方,走下台阶,走出院子。

幽灵般的,沈子嫣走回自己房间。

阴靈的天空夜幕来得越发早了,白若筠关了门,蜷缩在床角,裹了被子,身子却越发的冷,她咬紧了牙,发出咯咯的声音,胸口似堵着一块巨石,沉闷得难以呼吸,过往的一切在眼前闪过。

就是她,她娘和人私奔,被抓了回来……爹,娘呢?滚开!谁是你爹,杂种!深吸一口气,白若筠紧闭了眼,修长的手指紧拽了被子,愤怒、憎恨、悲伤一涌而上,因为娘,她如狗芶延残喘,白家的冷漠,沈家的轻蔑,原来就是算计,明知娘的死是沈家造成,可是,白家却让她嫁与仇家。

明知娘的死,沈家却将她娶进门。

恨!白若筠猛地睁开眼睛,泪水夺眶溢出,清澈的眼中,满是仇恨,她咬碎银牙,心里恨愈沉愈重。

清秋的清晨,秦笙早早的起了床,望着镜子中的人,眼神变得冰冷。

起身,门外丫鬟进来,道:三姨娘,昨夜您吩咐的燕窝,今早已经做好了。

秦笙道:知道了。

她说着,转身,道,这时候,老太太该是在佛堂,呆会我便送去,你下去是。

丫鬟退下。

秦笙走出门来,往萍儿房间走去。

冷漠的望着前方,眼前闪过沈子霖微笑的脸,白若筠幸福的笑,她的心狠狠的下沉。

白若筠,真正的较量才刚刚开始!我不能得到的,你又如何能轻松的拥有。

即便沈子霖的心是向着你的,我也会一点一点从你手中夺回!这样想着,秦笙微抬头,到萍儿房门前,敲门。

屋内,萍儿才起床,~梳着头,她懒懒的问:谁啊?门外,秦笙道:姐姐起来了么,是我。

萍儿手里的动作停下,扭头望门口:秦笙。

顿了顿,她放下梳子,走到门前,开门,笑道:哟,什么风大清早的便将妹妹吹到这来了呢。

正文 美人谋心笙笑道:许久不见姐姐,昨夜想着好生惦记,这不来了么。

萍儿轻笑着,道:无事不登三宝殿,妹妹有事?外面风大,进来说话吧。

说着,微微侧身,让秦笙进门。

秦笙进门,从怀中掏出一支做工别致的钗子,道:这个是前些日子我买的,也不知合不合姐姐的喜好。

说着,地上钗子。

萍儿看了眼她手里的东西,接过,道:好别致的钗子,只是,无功不受禄,这钗子,恐怕也是别有用意吧。

她说着,将钗子推回秦笙手中,道,妹妹有话便直说吧,这钗子,恐怕萍儿是受不起的。

秦笙又将钗子塞回萍儿手中,笑道:也没什么事儿,只是想问问,相公这些日可曾来你这,自打云霞那事后,相公便不常去我那了,却不知姐姐这里如何呢?萍儿捏着钗子,时明白秦笙的用意,掂量着钗子,道:相公往常便不喜来我这的,如今舍了你,也没来我这,自是大姐那了。

我本是个丫鬟,幸得老太太庇佑,才有了这二姨娘这样的身份,若说,我这身份来得也是荒谬了。

相公喜欢过来,做妾的自是好生伺候了,相公若是不喜欢过来,便也只能等候,哪里有抱怨的心呢。

她说着,挑眉看秦笙。

笙微笑不变,道:姐姐教是,只是,秦笙是为姐姐抱不平呢。

萍儿不动声_,道:哦,我有何可不平的?秦笙道:论姿_,论才学,论资质,要我说,若筠姐姐是一百个比不上你地,论感情,自是姐姐你与相公较为深厚,若筠姐姐如今所拥有的,本该是属于姐姐你的呢。

萍儿心中明白,秦笙无想想挑唆自己与白若筠相争,自己坐收渔翁之利。

想到这,萍儿心中冷笑一声,嘴里却道:我却与妹妹恰恰相反,她白若筠何德何能能坐上那样的地位,把握沈家,就连七少夫人这样的称呼,她也是不配地!若是你坐上了那样的位置,我也就心服口服了,妹妹虽然年龄较我下,入门较我迟,但,你冰雪聪明,七少夫人的位置你是当仁不让啊!天下不是只有你秦笙懂得教唆的!萍儿皮笑肉不笑,看着秦笙道。

萍几句话说到秦笙心坎上了。

想要取代白若筠地心更是强烈。

却道:姐姐莫要这样讲。

秦笙岂能担当!萍儿道:若是做七少夫人。

萍儿若是能帮上什么地。

必定竭心所向。

秦笙听得满心欢喜。

却假意皱眉道:姐姐取笑了。

秦笙只要能守在相公身边便够了。

两人说着。

萍儿那样地意思便是希望秦笙取代白若筠。

秦笙不好再说。

两人交谈不多时。

秦笙便别了萍儿立刻。

房门前。

望着远去地秦笙。

萍儿冷笑一声。

转身进屋。

抬起秦笙送地钗子。

随手丢在桌上。

冷哼一声:不要把所有人傻子。

她说着。

扭身往床边走。

寻着丢失地耳环。

门外。

三夫人气冲冲摔门而进。

反身狠狠地关了门。

萍儿听着动静。

猛地回头。

见是三夫人。

不由恼了。

没好气道:大清早地你做什么!三夫人冲到萍儿面前,一把揪住她的衣襟,怒声道:你说过要帮我的,你为什么将我的事告诉白若筠?!萍儿,不要以为你可以置身事外,我告诉你,路可是你选的!萍儿一头雾水,狠狠地推开三夫人,道:你发什么疯,我告诉白若筠什么?三夫人气愤道:我肚子里的事,你告诉了白若筠,你还想要装到什么时候去?!我那样的信任你,万没料到,你竟这样歹毒!你以为告诉了白若筠我完了吗?!我告诉你,一旦我有事,便是死,我也要拉着你陪葬!萍儿大吃一惊:什么?她知道了?!白若筠道此事了?可是,为何至今没有一丝动静?!我并没有将此事告诉任何人,你也说了,出了事,我也不了的,我们都是一根绳上的蚂蚱,我又为何将你的事告诉比尔呢?!是谁告诉你这些的?是谁告诉你是我将你的事告诉了白若筠的?萍儿问。

三夫人激动的叫道:不是你会是谁?!沈子炎已经来找过我了,他告诉我,白若筠知道一切,他告诉我,我们三个中,能活下地只有一个。

她说着,身子止不住颤抖着,不止是因为冷,还是因为害怕。

他让你杀了我们?萍儿震住,问。

三夫人扭身走开,道:我不知道,我不知么!萍儿脑中一片空白,以沈子炎的性格,这样做是万全之策,只要知道这件事的人都死了,便不会再有人对他造成威胁。

你以为,杀了我们,你真的就高枕无忧了吗,你比我更了解沈子炎的性格,不是吗?萍儿嗤笑道。

三夫人惊恐地抱头,瞪大了眼,喃喃道:我知道,我明白!沈子炎绝对不会放过我的,他说过,谁都不能信任,能信任地,只有自己!利用我除掉你们,我也活不过三更,怎么办,我该怎么办?!她说着,扭身,急急的拽住萍儿,道,怎么办,我们该怎么办?此时,萍儿心中也有了畏惧,以沈子炎地手段,想要对付她,在沈家,轻而易举。

事到如今,她与三夫人当真成了一根绳上的蚂蚱了,谁也逃了。

我们逃吧,我们开沈家吧!三夫人紧抓着萍儿地手几乎要哭了,满脸的惶恐,眼中满是惊慌,她摇头,近乎绝望的喃喃道。

我不想死,我不想死在沈家!萍儿被三夫人念得心烦乱,道:三夫人,你镇定点,平日里你那么多主意,怎么到了如今便乱成了这样。

她说着,轻蔑的目光掠过三夫人灰白的脸。

三恼了,狠的甩开萍儿的手,道:出事~是你,你自是能镇定自如了!我要的是办法,不是你的说教!萍儿冷冷的了眼三夫人,道:办法不是没有,就看三夫人你敢不敢了。

闻言,三夫人慌忙问:什办法?沈子炎是信不过的,萍儿也是信不过的,利用了二人,无论是除去了谁,对她而言,都是好的。

除去了沈子炎,萍儿跑不掉,剩下的便只剩白若筠,想要对付她一人,轻而易举。

除去了萍儿,正顺了沈子炎的意。

正沈子炎所说,能够令人安心的,只有死人!萍儿道:第一路,交出三夫人你,大家把事挑明了,也就都没事了。

我们知道不知道事情,对二少爷来说,毫无意义了。

三夫人脸色顿变,冷笑一声:若如此,我又何不听从沈子炎的话,不是你死,便是我亡。

萍儿笑起来,不慌不忙道:三夫人听我说完,另一条路,就看三夫人有没有这个胆子了,杀了沈子炎。

三夫人更是惊恐,连连摆手道:怎么可能,杀了沈子炎,不可能!萍儿冷笑一声,道:既然三夫人不敢,未免夜长梦多,我这便告诉了老太太去。

她说着,转身便要走。

三夫人慌忙拉住她,笑道:我的好萍儿,你不可以这样做,我来将一切都告诉了你,你不可以再出卖我了!你说吧,你告诉我,该怎么做。

萍儿停下,扭头看三夫人,嘴角的笑诡异冰冷。

三夫人,沈炎,她一个都不会放过。

萍儿送走三夫人,转身进屋,来回踱步,想着沈子炎的厉害,又想到此事白若筠也是知情的,打定主意,她穿好外套,关了门,往白若筠住处走去。

走廊里,秦笙端了燕窝与丫鬟一同走着,正欲往老太太院子里送去。

两人一前一后走着,秦笙抬头,却见萍儿急冲冲的走着,不由心生疑虑,加快脚步,跟上萍儿。

突然,身后丫鬟喊住秦笙,道:三姨娘,您走错了,那边是往七少夫人院子里去的。

秦笙这才停下,望着消失在拐角处的身影,这才发现,那条路正是往白若筠院子去的路,想起早上与萍儿说的话,而今萍儿又急急的往白若筠住处去了,萍儿莫不是将她早上的话告诉了白若筠去?!这样想着,秦笙心咯噔一下乱了。

你替我送去吧,与老太太说,我感了风寒,怕传给了老太太,便不去了。

秦笙将燕窝递给丫鬟,道去吧。

丫鬟不解的接过燕窝,从昨夜秦笙便一再交代,燕窝是要她自己拿给老太太的,为何又不去了呢。

丫鬟接过燕窝,忍不住问:三姨娘要去哪里?秦笙看了眼那丫鬟,道:祸从口出,待会老太太问,你只照我说的话讲,若是讲错了一个字,仔细你的皮!丫鬟慌忙低了头:是。

丫鬟端了燕窝离开,秦笙加快脚步往白若筠院子走去,跟上萍儿。

萍儿来到白若筠房前,敲门,却不见人答应,于是叫起来:姐姐,可起来了?正文 陷害入狱内没有声响,萍儿侧耳听着,顿了顿,试图推开门,被缓缓推开,萍儿探头张望屋内,突然,身后白若筠冰冷的声音传来:有事么?萍儿吓了一跳,回头,笑起来,道:有些话,想要问问姐姐。

什么事?白若筠说着,进屋。

一夜难眠,她气色憔悴,眼圈浮肿。

萍儿看了眼白若筠的脸,不由暗暗疑惑。

抬头,跟着白若筠进门,道:姐姐知道三夫人的事?白若筠眼~,道:三夫人有什么事?萍儿道:三夫人了二少爷的孩子,是你告诉二少爷的吗?窗外,偷听着的秦笙大吃一惊,张大了嘴巴,脑中一片混乱:三夫人和二少爷?白若筠抬眼,萍儿,道:你找我,便是为了确定吗?既然你心中已有答案,又何必来问我?!见白若筠脸色冰冷,萍儿也不再了,道:我只是想要告诉你,二少爷让三夫人除掉你我,知道这件事的,也就你我二人!白若筠嘴角浮现一冷笑,道:人命贱如蚁,沈家人眼里,究竟什么才是最重要的。

萍儿眼神古怪地看了眼白筠。

道:话我是传到了。

你自己小心吧。

她说着。

扭身欲走。

白若筠目光冷漠地掠过萍儿。

道:借我地手对付沈子炎。

萍儿停下。

背对着白若筠。

微微抬了抬头。

道:是。

那么。

你必须得听我地!白若筠冷声道。

我告诉沈子炎。

三夫人与你说了什么。

寻求沈子炎地庇护。

闻言。

萍儿不可置信地扭身。

道:你以为沈子炎会好心地庇护我吗?告诉沈子炎三夫人说了什么。

归咎到底。

你还是想除了三夫人为云霞报仇。

是吗?白若筠开头去。

道:我不想再重复。

萍儿抿唇,盯着筠,半晌,道:好,我听你的。

她说罢,扭身离开。

窗外,秦笙慌忙起身,急急的走开。

屋内,白若筠走到床头,拿出枕头下地手帕,纯白的菊花绽放,凝视着手帕,白若筠眼前闪过云霞哭泣的脸,一次又一次地哀求她离开沈家。

白若筠手指咻地紧捏。

盛泰布庄货存不足,不敢大量卖布,沈记绸缎庄生意火热,大量的出货。

同往常一样,沈子霖早的来到绸缎庄,清点存货,来到仓库,供货地架子上,一尊玉佛格外引人注目。

沈子霖上前,拿下玉佛,问:这是谁的?怎么会在这里?谢七上前,看了眼,道:不知道,昨天我清货的时候也没看见有这东西的。

我看看。

说着,从沈子霖手中接过玉佛,看了看,道,这可是上好地玉佛呢,也不知是谁落在我这里,呆会我去问问大伙吧。

沈子霖拿过玉佛,皱眉,道:谁会把这个放在这里呢?这样好的玉佛,寻常人家是卖不起的,应该不是店里的东西。

正说着,伙计急急的跑进来,道:七少爷,不好了,梁大人带了兵来,说是什么私藏贡品!什么?!沈子霖心中一惊,问,什么私藏贡品,怎么回事?这时,梁清生带了兵闯进来,一眼看见沈子霖手中的东西,上前,看看沈子霖,又看看他手中地东西,道:七少爷,昨夜衙门里丢了进贡与皇上的东西,有人说,在沈记绸缎庄见过。

他说着,目光落在沈子霖手上。

沈子霖顺着他地目落下:玉佛!沈子霖抬头看向梁清生。

梁清生道:得罪了!说着,抬手,厉喝一声:带走!梁大人,您做什么?!怎么了?!为什么带走七少爷?!谢七脑中一片混乱,急急的上前,欲抓住沈子霖。

梁清生从差兵手中接过玉佛,道:沈七少私藏贡品,我们按公办事!谢七瞪着梁清生手里地东西顿时明白,立刻道:梁大人,您误会了,这东西不是七少爷带回来的,更别谈私藏了,这是有人想要陷害!梁清生道:东西是在绸缎庄内找到地,人赃俱获,本官也爱莫能助。

他说罢,挥手,道,封店!沈子霖一语不发,眼神怪异的望着梁清生,被带走。

沈记绸缎庄私藏贡品,沈家七少爷被抓,绸缎庄被封,消息很快传遍洛阳。

谢七慌忙往沈府跑去,找白若筠。

白若筠与梁清生是有交情的,但愿能保沈七少平安。

沈府内,得~子霖的事,宅院里乱成一团,谢七将一切告诉白若筠。

七少夫人,这分明是栽赃陷害,您救救七少爷吧。

谢七急急的道。

白若筠沉思着,片刻,道:梁大人如何知道那东西是在绸缎庄的?谢七道:梁大人说,是有人告诉的,他贡品在绸缎庄,于是他才带人过来的。

却正撞见我们和七少爷清点库存,梁大人便认定是七少爷偷的东西,藏于绸缎庄!那么,又是何人告诉梁大人的呢?白若筠抬头,问。

谢七愣住,片刻,摇头道:梁大人没有说。

顿了顿,谢七道,七少夫人,盗窃私藏贡品,那都是死罪啊,您与梁大人是有交情的,您去求梁大人网开一面,还七少爷清白啊!白若筠:子霖可有说什么?谢七摇头,道:七少爷什么也没说。

白若筠想了想,身道:我去见他。

说着,正要出门,老太太风风火火进门来。

绸缎庄究竟是怎么回事?么会私藏贡品的?那东西是怎么来的?!老太太进门,劈头盖脸问来。

见到老太太,若筠心底的火腾上窜,看老太太的眼中满是愤怒。

老太太毁掉的,是三个人的人生!娘死得何其冤枉,还要背负那样的骂名!云霞死得何其无辜,却要承受那么多!她,在沈家,从来不知道,什么样,才是活着!老太太见白若筠瞪着自己一语发,不由恼了,喝道:我与你说话呢,回答我!白若筠回神,冷冷道:太太都不知的事,我又如何知道!老太太道:绸缎庄不会无缘故出现品的,这分明就是有人嫁祸!一定是。

白若筠冷眼看着老太太,道:是不是任一件事在老太太眼中都是阴谋呢?天下怎么会有那么多阴谋、设计、陷害!老太太是最懂这个的,你都无法看清,我又怎么会知道呢。

她话里带刺,老太太哪里受过人这样的语气,怒喝一声,道:白若筠,你这话是什么意思?!二太太见白若筠神乎不对,慌忙向老太太道:她心里也着急着呢,你就别逼她了。

老太太没好气道:她急了?看她是巴不得子霖出事!打从她嫁入我们沈家,沈家便没有一刻太平过!白若筠冷冷的抬眼,道:沈子霖是我相公,老太太说我不着急,难不成是你着急?!他也是我孙子,我会不着急吗?!老太太怒声道,过是个外人,你不姓沈,你是白家的人,你巴不得乱成一团吧!老太太也不是姓沈,这么说,老太太也不是沈家的人了!白若筠冷笑一声,道,你若是来与我吵架的,我日后自会让你吵个痛快,若没事,请便!白若筠冷漠生疏的态度令老太太大为恼火,令二太太一头雾水。

二太太似不认识般看着白若筠,问:若筠,你怎么了?白若筠道:我只是很奇怪,原来老太太也会在乎,人命在老太太手中,是那样轻贱,可是,老太太却会担忧沈子霖,还是因为,除了沈家的人,其他人的命,皆是草木!她说着,冷眼瞟过老太太气得扭曲的脸,道,我还有事,便不奉陪了。

说罢,走出门去。

老太太气得够呛,扭头张望四周,一把抓起桌上的茶杯,追去门去,狠狠的砸向白若筠,却没砸中,茶杯哐当!砸在一旁的柱子上。

白若筠,别以为当真是沈家当家人了,告诉你,我给了你什么,我也可以轻而易举的从你手里夺回来!老太太指着白若筠咆哮着。

白若筠脚步停下,微微侧头,冰冷的眼神轻蔑的扫过老太太,嘴角浮现一抹嘲讽的笑:是么?!她说着,抬头继续向前走去。

谢七追出门来,看看老太太,又看看白若筠,快步追上前去,随白若筠离开。

二太太追出门来,扶住老太太,道:她许是慌了,心乱了烦了,才会这般,你何必与她较真呢。

老太太指着白若筠远去的背影叫道:方才你也听见了,她那是慌乱的样子吗?!她哪句不是处处针对我,当初我便说,无论她是输是赢,也绝不能将她留在沈家,如今得了当家的身份,更是涨了她的气焰了,这还了得!二太太安抚着老太太,道:算了,眼下,子霖的事才是要紧啊。

老太太窝一肚子气,道:一旦子霖出来,我一定要让她滚出沈家!这时,秦笙远远的跑来,门前只见老太太与二太太在,却不见白若筠,她跑过来,问:若筠姐姐呢?相公的事究竟是怎么回事?老太太没好气道:什么若筠姐姐,往后,不许这样叫!待子霖出来,这沈家,绝容不下她了!正文 栽赃陷害太太不待见白若筠秦笙是知道的,只是沈子霖已这何会这样说呢。

秦笙不解的看向二太太,问:怎么了?二太太摆手,问:秦笙啊,你知道子霖究竟是怎么了吗?秦笙摇头,道:我也是方才听人讲的,这才要过来问问,但是,东西是在绸缎庄找到的,相公是脱不了系的了。

老太太闻言,道:秦笙,你带些东西去拜访梁大人,这时,些许是有回旋的。

秦笙明白老太太的意思,道:倘若梁大人不看僧面看佛面,放过相公,自是好了,就怕梁大人不套啊。

老太太道:需要少,你只管开口,只要将此事办好了,你便是七少夫人。

老太太正在气头上,说出话是真是赌气,谁也说不准。

秦笙听了,心中大喜,却道:老太太,这样的话您莫说,子霖是我相公,我自是会尽力了。

二太太瞪着老太太,无奈的叹了口。

离开了沈家,白若筠与谢七马车去了衙门,白若筠并不去找梁清生,来到牢中,找到沈子霖。

白若筠快步上前,走到沈子霖牢门前,问:子霖,这究竟是怎么回事,那玉佛究竟是怎么来的,怎么会在绸缎庄的!见到白若筠,沈子霖慌忙前,道:你怎么来这里了?!白若筠道:你诉我。

你究竟知道不知道那玉佛是怎么来地?沈子霖看了眼她身。

只见谢七不见其他人。

他问:你可有去见过梁清生?白若筠摇头。

道:没有。

我听谢七说。

在绸缎庄内。

你一语不发。

我便想你定是心中有数。

这才先来问你了。

谢七上前。

焦急地道:七少爷。

您是不是知道什么。

为什么在绸缎庄内您什么也不说。

您明知自己是被陷害地。

为什么不向梁大人说清楚呢!沈子霖道:你们想。

这个时候。

最希望我出事地会是谁?白若筠猛地惊醒。

道:盛泰布庄?!沈子霖买断盛泰布庄地布。

这些日子来。

几乎所有地客人都往沈记绸缎庄走了。

从前,陆飞扬只是与盛泰布庄发生冲突便被绑打,如今沈子霖几乎逼得盛泰布庄关门,若说不是盛泰布庄,便很难想到其他人了。

沈子霖点头,道:我早料到盛泰布庄会有所动作,只是没料到,会是这般卑鄙的手段。

从开始,盛泰没走一步几乎都是冲着我来的,如今狗急,终于是露出了狐狸尾巴。

白若筠听的一头雾水,问:究竟是怎么回事?谢七愤怒的叫起来:盛泰布庄竟能这样目无王法,我这便去告诉梁大人,还七少爷清白!沈子霖冷笑一声,道:你以为,天下当真有这么巧的是么,梁大人什么时候不会出现,却在我们看见玉佛地时候出现,那玉佛什么时候不能出现,却在我清点库存时出现。

而且,这些日子,我便是担心盛泰布庄背后捣鬼,让你们每晚都要清点存货的,可是你们清点时并没有发现玉佛,那玉佛,定是在绸缎庄休息后放进去的。

谢七道:关门后,只留下守夜地权叔,可是库房里是有锁上的,没有钥匙又如何进去呢。

而且,今早我们去开锁,并没发现被撬开的痕迹。

白若筠道:倘若那人可以进出自如呢,对绸缎庄了如指掌,知道子霖何时去查货,手里有库房钥匙,想要陷害子霖,易如反掌。

谢七惊道:绸缎庄内鬼?!沈子霖摇头,道:并不是绸缎庄内的人,却是我们沈家的人。

他说着,抓过白若筠地手,道,我会想办法的,可是,我不希望你介入。

白若筠问:为什么?沈子霖严肃地盯着白若筠,道:答应我,不要参与这件事。

不想要她因此被牵连,不想因此而受伤!白若筠抽回手,道:为什么?沈子霖紧盯着白若筠,抿紧唇,半晌,道:那个人,你也认识。

白若筠不解的问:什么人?沈子霖道:我曾对你说过,盛泰布庄老板绝不止一个,其中一个我已确定,而另一个,如今我已确定,不出我所料。

是谁?白若筠皱眉。

盛泰布庄老板,是她所认识地,会是谁?沈子霖拉过白若筠,隔着木栏,附耳轻声说着。

白若筠骤地瞪大了眼睛,退后,道:不可能!沈子霖轻笑一声,道:我知道你会不信,可是你想想,连你们都可以栽赃陷害,他为何却看不清,果真是他糊涂?他是,你比我更清楚。

正因如此,我不希望你介入。

不可能,他知道你是我相公,他不会这样做地!白若筠不信,摇头叫道。

谢七一脸茫然,不解的望着两人,沈子霖究竟对白若筠说了什么,那个人,是谁?!沈子霖道:我自有分寸,这件事,你便不要插手了。

他说着,向谢七道,带七少夫人离开吧。

谢七张嘴,道:七少爷,你知道是谁?那个人谁?沈子霖冷声道:七少夫人离开。

谢七闭嘴,白若筠看着沈霖,道:事情究竟是怎么样地,我会查清楚的。

她说罢,转身离开。

望着白若筠远去地背影,沈子霖皱,这个时候,唯一能借助的便是陆飞扬了,这一场混战,他不希望白若筠介入。

离开了牢房,白若筠向谢七:绸缎庄里的事,你去交代一声吧。

谢七忍不住问:七少夫人,人信不过,可是我跟着七少爷这么多年,难道您还不信我么?七少爷定是知道陷害他人是谁,您告诉我,究竟是谁,盛泰布庄的老板是谁?白若筠道:谢,你回绸缎庄去交代一声吧,这些事不是无法处理的。

去吧。

她说着,扭身走开。

谢七皱眉,望着白若远去的身影,半晌,转身离开,往绸缎庄走去。

梁清生不在衙门,白若筠一路走到梁府,敲门,开门的却不是紫烟,一个陌生的丫鬟。

白若筠问:梁大人在么?丫鬟笑道:在呢,您找梁大人有事?白若筠道:我是沈家气少夫人。

丫鬟立即明白过来,侧身让开,道:您请进吧。

沈子霖的事几乎整个洛阳都知道了,白若筠来找梁清生,无非是为了沈子霖的事。

丫鬟在前引路,白若筠看了眼四周,想到从前都是紫烟前来开门,忍不住道:从前似乎没见过你。

紫烟姑娘呢?那丫鬟笑道:紫烟姑娘已经回京了,我是昨日才来的。

哦。

白若筠淡淡应着。

两人一路走着,到书房。

书房内,梁清生正画着画,丫鬟进门,道:大人,沈家七少夫人来访。

闻言,梁清生手中的笔停下,片刻,抬头,放下笔,笑道:进来吧。

白若筠进门,看了眼梁清生案上的画,道:梁大人好雅兴。

梁清生抬手,示意丫鬟退下,道:是为了沈子的事么?白若筠点头,道:梁大人相信是子霖盗取了贡品私藏?梁清生走出案前,低头,道:怎么看?白若筠道:我想知道,是什么人告诉梁大人玉佛在绸缎庄的。

梁清生抬头,望着白若筠,道:这件事,我劝你最好不要插手,倘若沈子霖当真是被栽赃诬陷,我自会查清,可是人赃俱获,你要我如何办?梁大人只需告诉我,究竟是谁告诉你,玉佛是在沈记绸缎庄的。

白若筠逼问。

她不信,沈子霖说,盛泰布庄老板是梁清生,从开始到现在,盛泰布庄皆是针对沈记绸缎庄而来,为什么,梁清生为何要这样做?!梁清生皱眉,道:即便你知道了,又何?!白若筠提高声音,道:告诉我,是谁。

沈子炎。

梁清生道。

什么?白若筠大吃一惊,万没料到,想要置沈子霖于死地的人会是沈子炎,为什么?沈子炎这样做究竟是了什么?!梁清生道:沈子炎来告诉我,曾在绸缎庄内见过玉佛,我这才带了人去绸缎庄搜,却看见沈子霖捧着玉佛,对不起。

他说着,满是愧意的说,我知道,沈子霖是你相公,抓了沈子霖,难过的只会是你,而这样的一幕是我想要避免的,若筠,对不起,那么多人看着,我没有选择。

白若筠猛地抬头,道:你为什么不想,是沈子炎在陷害子霖呢?动机呢?沈子炎这样做,是为了什么?梁清生问,无凭无据,即便沈子炎真是陷害,我也是束手无策的。

所以的人都看见,玉佛是在沈子霖的手中的,你要我如何还沈子霖清白?!白若筠直视着梁清生,道:难道就没有办法了吗?梁清生不愿查,不是不能查,却是不愿查!正文 紫烟清生转身,沉声道:好,我答应你,我会想办法着,眼神不由暗下来:白若筠,我要你回到我身边,心甘情愿的回到我身边,沈子霖必须得消失。

白若筠悬起的心松了松,微笑:谢谢。

梁清生回头,担忧的问:可是,若筠,倘若沈子霖逃不过这一劫,你又该怎么办?白若筠眼神黯然,低头不语,脑中一片浑浊,沉沉得似要裂开了般,一连串的事情令她措手不及,沈家锁欠的,她一定要讨回来,可是,沈子霖必须平安走出,对他,她不知是该恨,还是爱。

答应我,无论结果怎样,快乐的活下去,只当是重新来过吧,全当是命运给你的第二次选择。

梁清生转身,扶白若筠的肩膀道。

白若筠抬头,笑道:梁大人帮我的,所以,子霖不会有事,是吗?她清澈的眼睛望着他,满是期待与信任。

一瞬间,梁清眼神躲闪,不敢直视白若筠,他松开她,笑得不自然:是的,我会尽力的。

白若筠放心笑着,轻声道:清生,你还是那样,善良、正义。

空灵的声音听不出任何情绪,似轻叹,又似自语。

一样的善良吗……梁清生心陡地一沉。

笑:你说过地话。

我又如何能拒绝。

白筠低头。

笑而不语。

梁清生邀白若筠看他画地画。

两人闲聊片刻。

白若筠心想着沈家地事。

别了梁清生。

出了梁府。

正要回家。

走出巷子。

巷子口。

一个人站着。

等候多时。

少夫人。

紫走出。

叫住白若筠。

白若筠转身。

不解地皱眉。

问:紫烟姑娘。

你不是回了京城吗?紫烟望了眼远方梁府门口。

扭头看白若筠。

道:七少夫人。

借一步说话。

说罢。

转身向前走去。

白若筠跟着紫烟来到一个客栈。

进了屋。

紫烟关上门。

为白若筠倒了杯茶。

地上。

白若筠手捧了茶。

看紫烟。

道:我听丫鬟说。

你前些日子便回了京城地。

可是你为何要离开梁府呢?住到这里来。

她说着。

目光瞟过四周。

这是最普通地客栈一。

价格便宜。

紫烟坐下,道:我一直留在洛阳,今早听见伙计们议论,说沈家七少爷因涉嫌偷窃私藏贡品被抓,我料到你会去找清生,便守在巷子口,等你出来。

等我?白若筠不解的问。

紫烟点头,张嘴欲说话,却顿住,片刻,低头,重重了叹了口气,道:七少夫人,其实,盛泰布庄一直想要对付地便是你们沈家,而盛泰布庄的老板,却是梁清生。

什么?!真的是他?!白若筠脸色一变,心狠狠的下沉,倘若真是梁清生,他为何要这么做?若真是他要置沈子霖于死地,他又如何会去帮她救出沈子霖呢!紫烟狐疑的看了眼白若筠,问:你也知道是清生?白若筠的表情,没有震惊,没有太大地情绪,她事先便知道是梁清生么?白若筠道:紫烟,清生怎么可能是盛泰布庄的老板?他为什么要处处针对绸缎庄?紫烟摇头,道:不是针对绸缎庄,他要的,是你。

白若筠惊得怔住,梁清生做那么多,是因为她?!不可能!白若筠不信的叫道,头痛得更加厉害。

紫烟苦笑道:从开始到现在,我都知道,他调用官银,私建盛泰布庄,想要打垮沈子霖,可是,在商场上,他又怎么会是沈子霖的对手。

而且,盛泰布庄不止一个老板,另外一个,七少夫人也是认识的。

还有一个?白若筠皱眉,问。

沈子炎!紫。

什么?!白若筠更是吃惊,她万没料到,盛泰布庄另一个老板竟是沈子炎,可是,陷害沈子霖的,却也是沈子炎!紫烟道:沈子炎想要的是绸缎庄,梁清生想要的,却是你。

一样是利用,只是目的不同。

她说着,抬眼看白若筠,道,你知道吗,他根本就没有属于你们地回忆,可是,他那样的努力,却想要将你抓在身边,我不明白,他这样的偏执,究竟是为了什么。

白若筠眉头紧锁,半晌不语。

紫烟苦笑道:我以为,我离开,他便会清醒,他的心,始终是在你身上的。

即便没有了记忆,可是,那颗曾经爱过的心却没有改变。

她说着,抬头向白若筠,道,可是他不知道,那颗同样爱过他的心,是否依旧。

也许,即便是知道,他选择的,也是那样的偏执。

白若筠紧抿的唇半晌打开:如果想要救出子霖,我该怎么做?梁清生和沈子霖,你只能选择一个。

若真相大白,梁清生为官滥用私权,陷害他人,还了沈子霖清白,可是,梁清生面临地却是万劫不复!否则,你看着的,便是现在的这般局面,沈子霖,等死。

紫烟道。

白若筠起身,道:总会有办法的。

她以为,她与梁清生已是故人,他答应过,他会当她是朋友,可是,他做么多,却是为了她。

为什么会变成这样……紫烟起身,道:可是,我希望的,却是梁清生能够活下来。

白若筠低眉,紫烟继续:一如你对沈子霖地心情。

白若声道:还值得么?梁清生为了白若筠,紫烟却是为了梁清生,这样的维护,值得么?!也许,我爱上地那个人早已不见,可是,爱了,便是爱了,即便是仇人,又能如何。

从他告诉我,看见你,他的心那样地疼痛,我便意识到,变了,什么都变了。

知道吗,曾经,我很讨厌你,很恨你。

紫烟说着,嘴角浮现一抹笑意,可是,其实你和我一样。

白若筠微微侧头,看紫烟:我们一样么?紫烟静静的看着白若筠,缓缓开口:一样,得不到爱。

一样,得不到爱。

狠狠地,白若筠心似被铁锤砸下,紧闭了唇,皱眉,袖中手指咻地紧抓。

正文 是福还是祸白若筠脸色难看,紫烟闭嘴,安静的望着白若筠,半筠道:我会解决的。

她说罢,走出房间。

紫烟不知,白若筠会做什么,更不知道,她该如何解决。

沈子霖是她的相公,自是不能忘了。

可是,梁清生呢?他对她,又是什么样的意味!走出客栈,白若筠抬头,望着阴沉沉的天空,黑云压城,白若筠低头,脚步轻浮,一阵头晕,突然,眼前一黑,软倒在地。

街道上路人纷纷围拢过来,指着昏倒在地的白若筠议论纷纷。

大街上,一直寻找着白若筠的陆家兄妹四处张望着。

听闻了沈子霖的事,陆飞扬不放心白若筠,拉了陆飞薰,两人一同出来找人。

陆飞忍不住牢骚道:若筠姐姐可怎么办啊,沈子霖要是出事了,她往后的日子可怎么过,你说吧,好好的,他缺什么了,要去偷拿什么玉佛。

偷便偷好了,做什么要藏在绸缎庄。

现在倒好了,害了自己不说,我若筠姐姐可怎么!陆飞扬不耐烦喝道:闭住!沈子霖会去偷窃玉佛,将玉佛藏于绸缎庄似乎更不可能,沈子霖不笨,那样的东西,怎么会放在绸缎庄。

而且,偏偏有人向梁清生告密,那告密之人又是谁?!姑且先找到白若筠吧,问明是事情,再吓定论。

大街的,远远的,一群人围着,指着人群中的人议论着。

是沈家七夫人吗,这是怎么了?怎么会在这里,她这是怎了?哎呀,昏倒了,将人送去沈家啊。

幽幽的,白若筠慢慢恢意识,听着耳边的声音,费力的想要睁开眼睛。

头昏昏沉沉,视线一片模糊,她努力的想要撑起身子,那身体似不属于自己了般,无助笼上心头。

谁,有可以来帮助她……陆飞薰耳。

听见人们地议论。

慌忙拉住陆飞扬。

指着人群道:哥。

去那边看看。

陆飞扬慌忙跑过去。

扒开群。

赫然看见倒地地白若筠。

神色顿时一变。

慌忙扶起白若筠。

陆飞薰钻进人群中。

见状。

大叫起来:哇哇哇。

快找大夫啊!!陆飞扬抱着白若筠火急火燎地跑到医馆。

陆飞薰惊慌失措地抓来大夫。

紧张地叫着:大夫你快看看。

她怎么了!大夫被陆飞薰拽着几乎是拖到白若筠面前。

见是白若筠。

吃了一惊。

云霞在地时候。

白若筠常来医馆。

故而也是认识白若筠地。

他慌忙坐下。

耳旁。

陆飞薰不停地催促着。

大夫把住白若筠地手脉。

问:七少夫人如何会这样?陆飞扬道:大夫。

她怎么样?大夫眉目微挑。

似不确定般。

细细地再次把了次脉。

有看看白若筠蜡黄无色地脸。

半晌松开白若筠。

道:七少夫人太过疲惫。

身子虚弱得很。

这些日子。

压力过大。

另外。

也可能是胎气不正。

才会导致如此。

什么?陆飞扬瞪大了眼睛,似没听清般,问。

陆飞张大了嘴巴,半晌问:你说什么?什么叫胎气不正?大夫看了眼陆飞扬与陆飞薰,不解地问:你们难道不知,七少夫人已有两个月的身孕了吗?如雷灌顶,陆飞扬僵住,脑中一片空白,整个世界仿佛没有了声音般,那么安静。

白若筠有了沈子霖地骨肉吗?昏迷中的白若筠迷迷糊糊听着大夫的话,费力的睁开眼睛,眼前的人变得清晰,陆飞薰惊喜地扑上前去,一把握住白若筠的手,地叫起来:若筠姐姐,你怀孕了呢,你有孩子了啊!陡地,白若筠眼睛睁大,被陆飞薰抓着的手咻地紧捏。

老天,这算是玩笑吗?孩子?沈子霖的孩子?!沈家的骨肉?!为什么,为什么要在这个时候来到,这究竟算什么?!陆飞薰被白若筠捏得手发疼,不解的看看白若筠的手,又抬头看白若筠,疑惑地问:若筠姐姐,怎么了?白若筠瞪大的眼中,没有一丝为人母地喜悦,那样的眼神,却是愤怒,是怨恨。

几乎是咬牙切齿,她捏陆飞地手更是用力:不要……陆飞薰愣住,白若筠说不要,什么?陆飞薰小心翼翼的问:什么?白若筠那样地眼神,很可怕,看得陆飞薰浑身不自在。

白若筠眼中溢出泪来,恨恨的咬牙,心如刀绞。

她想要与沈家算清,该来的,她一定要讨回来,不该带走的,她一样也不会要,怎么样来到,便如何离开!为什么,要在这个时候来到!这个孩子,是沈家的血脉,而沈家欠她的,却是两条人命!白若筠心中五味齐翻,说不清是悲伤还是愤怒。

陆飞薰被她的脸色吓得扭头看陆飞扬,陆飞扬问:是要回沈府吗?白若摇头,陆飞薰扭头看白若筠,心中猜测着,白若筠那是不要孩子吗?!这样想着,陆飞薰吓了一跳,向陆飞扬道:沈家没一个待她好,不回沈家,先去咱们家,我来照顾她!陆飞扬想了想,道:也好。

陆飞扬抓了安胎养身的药,带白若筠回家,又让陈管家买了上好的人参,杀了鸡,陆飞扬不放心陆飞笨手笨脚,亲自下厨,为白若筠炖汤。

厨房内,陈管家添着柴,抬头看灰头土脸忙碌不堪的陆飞扬,眼神奇怪,半晌,叹了口气,道:少爷,她身怀的,是沈家的骨肉,做这样的事,本该是沈家人来的,你这又是何必!陆飞扬望着锅里的汤不语,沸腾的汤香气扑鼻,陆飞扬眼神变得游离。

是啊,他这样,究竟是为了什么。

半晌,他最近泛起一抹苦笑,深深的吸了口气,眼神变得暗然,道:她该怎么办,沈子霖又该怎么办。

陈管家轻笑一声,:少爷,你变了呢。

从前的你,是从来不会去关心任何人的,如今的你,更成熟,有担当了,果真是长大了呢。

陆飞爱着若筠的吧,为了她,那样的努力去学习经商,即便知道她肚子里有了沈子霖的孩子,却能如此大度的容忍,他所想到的,永远是她。

正说着,陆飞无精打采进门,低头盯着地板,抬头道:哥,汤熬好了吗?陆飞扬见她此,心顿时拎起来,担忧的问:怎么了,她身子不舒服吗?陆飞薰抬头,道:不是,只,方才,若筠姐姐知道自己有喜的时候,神情怪怪的,似乎并不是开心。

陆飞道:她说了什么吗?陆飞摇,道:她什么也没说,但是我知道,她不开心。

不开心?陆飞扬皱眉,一旁,;管家起身,笑道:这个事来得太突然了,她需要时间。

比较,沈子霖的事还未解决,她那样的身子,不知道能不能吃得消呢,少爷,汤好了呢,再熬可就老了。

陆飞扬回神,抿唇不语,剩了汤,往白若筠房间端去。

白若筠早已醒来,抚摸着小腹,眼前闪过云霞的死,娘冰冷的尸体,沈子炎那番话在耳边不断的响起,老太太冷笑的脸狰狞,如狼似虎。

出生在沈家,你也是不开心的吧。

我这样的路,走下来那样的幸苦,也许,你找错了人。

白若筠拿起桌上的花瓶,狠狠掷在地上。

哐啷!一声脆响,花瓶落地碎溅飞起。

白若筠弯腰拾起大块碎片,抬手欲往小腹上刺去。

门外,听见声音的陆飞焦急的赶来,进门,却见白若筠举着瓷片要往肚子上扎,吓得惊叫一声跑上前去,双手抓住瓷片:你疯了!你不要孩子了!!门外,赶来的飞扬吓了一跳,陈管家吓得慌忙跑上前去,抢过白若筠手里的瓷片,怒喝道:你不要命了,你做什么?!陆飞薰双手在瓷片上割破,手掌的疼痛似没感觉般,她急急的抓住白若筠,气愤的跺脚:你为什么要杀了他?他是你的孩子啊!白若筠甩开陆飞,冷笑一声:他是沈家的血脉!她的话语中满是愤怒与怨恨,仿佛肚子里有的属于自己的孩子,却是莫大的仇人。

陆飞薰不解的大叫:他在你肚子里,你才是他娘,你为什么要杀自己的孩子!你不是爱着沈子霖吗,你为什么要杀属于他的孩子?!你不可以这样不负责!白若筠压抑的痛苦发泄而出,她痛苦的抱住头,哭叫着:为什么是我,为什么?!我恨沈家,我恨沈家!!她哭着,无助的蹲下身。

娘,我该怎么办,我要怎么做。

你说苦尽甘来,我那样的努力,坚持着,可是,苦尽了,泪干了,换来的,却是永远看不见边的痛苦,为什么她要是白家人,为什么她要嫁进沈家!为什么啊……白若筠痛苦的哭问,记忆里似乎永远没有幸福,阴靈的天,叵测的人心,没有人可以依靠,没有人可以信任!陆飞薰怔在,不明白白若筠的哭泣,更不懂得她的恨。

陆飞扬眉心间满是心痛,上前,跪下,抱住白若筠,安抚着她。

他不知该说什么,不懂得如何去安慰她,可是,想要给她依靠的心,却是那样的强烈。

不要哭,我会在你身边。

陆飞扬说着,声音不大,却坚定。

陆飞薰看一眼陆飞扬,又看看他怀中哭泣的白若筠,抬头看陈管家。

为什么,别人家有喜,那是天大的喜事,可是,为什么白若筠却这样的难过。

正文 孩子过了,白若筠慢慢安静下来,陆飞扬与陈管家出门留下陪着白若筠。

坐床边,屋子里一片沉寂,陆飞不知该怎么开口,目光掠过桌上的汤,她起身,端起汤,扭头想白若筠,道:这个哥给你炖的汤,你要不要尝尝?白若筠抬眼,望着陆飞手里的碗不语,心里堵得慌,她再也吃不下任何东西。

陆飞见她不语,似理解她的意思,将碗放下,道:这是哥第一次下厨,他就没有这样认真的待一个人好过,若筠姐姐,你明白吗,哥哥是喜欢你的。

她说着,抬头看白若筠,道,虽然,我平日里胡闹瞎搅,可是,我明白,如果我是你,我会很高兴,很幸福的等待孩子的出世,这是上天的眷顾,可是你却要将这难得的幸福毁掉。

有时候,幸福不是上天没有给你,而是你没有抓住。

陆飞薰的声音回荡在空寂的屋内,白若筠久久不语,陆飞薰走过来,抬手,盖住白若筠没有一丝异样的肚子,轻声道:若筠姐姐,做一个有始有终的娘吧,你有没有感觉到,他与你,血脉相通,快乐,他快乐,你难过,他悲伤。

他与你,才是最贴心的。

你什么也不懂……白若筠沙哑着嗓音道,缓缓低头,看着陆飞盖住的小腹,眼中一阵酸痛。

这个孩子,是她的幸福吗?是福还是孽……陆飞薰收手,有怒意,道:是,我不懂,你一直得不到幸福,可是,为什么当幸福来临时,你又狠狠的将它开。

孩子是无辜的,你为什么恨沈家?为什么?因为沈家,我才会一无所。

白若筠抬头,冲陆飞无法抑制的叫着,所有的愤怒倾泻而出,她紧握了拳。

你有孩子,你子霖!陆飞薰叫道,激动的瞪着白若筠,片刻,她蹲下,手摸着白若筠的腹部,抬头看白若筠,孩子是无辜的,我不想要你后悔。

如果沈家那样令你痛苦,就离开吧,和我们一起回京城,我们重头再来。

若筠姐姐,你不想听他喊你‘娘’吗?你听,他在喊‘娘,我会保护’。

白若筠怔怔的望着腹部,一瞬间,地心底有东西缓缓流淌,她眨眼,眼中泪晶莹落下,哭泣着,不知是苦涩还是幸福。

孩子是无辜的,可是,他幸福吗?陆飞见状。

起身。

端过鸡。

道:你尝尝吧。

可别辜负了哥哥一番心意。

筠缓缓抬手。

接过鸡汤。

缓缓咽下。

陆飞薰坐桌旁。

撑起下巴。

看着白若筠喝完。

期待地问:若筠姐姐。

我可以做他地干娘吗?依旧是那般口无遮拦。

白若筠忍不住想笑。

陆飞薰跳起来。

掰着手指数着:我可以给他取名字。

还可以给他做衣裳……白若筠慢慢冷静下来。

起身道:飞薰。

这件事。

无论对谁都不要提起。

陆飞薰停下。

疑惑地问:为什么?白若筠道:你答应我。

这件事。

不要对任何人提起。

陆飞薰疑惑地问:子霖呢?我娘呢?都不能说?白若筠点头,道:对谁都不要讲,你替我转告你哥哥吧,沈家那边我要回去交代了。

她说着,起身要往外走。

陆飞唯恐白若筠又动孩子念头,慌忙上前,抓住白若筠,道:我和你一。

白若筠明白陆飞薰的担忧,道:你放心,我不会做傻事的。

陆飞薰不信,道:不行,你要带着我一起。

她说着,拽白若筠的手更是紧了。

陆飞薰死缠烂打,白若筠无奈,只得带着陆飞一同回家。

回到沈府,丫鬟来唤,说是老太太要问话。

白若筠也不回丫鬟,自顾自的做着事,陆飞薰见状,忍不住问白若筠:老太太唤你,你怎么不去?白若筠道:你在这坐会,我去去便来。

她说着,往外走去。

陆飞薰以为白若筠是去老太太那了,想了想,道:哦。

老太太地模样,她不喜欢看见。

白若筠往三夫人房间走去,阴霾弥漫的天空下,沈家角落阴暗。

白若筠心情随之低沉。

来到三夫人房内,萍儿坐三夫人身旁,三夫人脸色难看,突然起身,叫道:不要,留着他后患无穷!萍儿起身,拉住三夫人,道:你以为拿掉了孩子,沈子炎当真会放过你吗?没有孩子我一样活不下去……三夫人激动的叫着,抬头,却见门前白若筠站着,顿时闭嘴,望着白若筠不再说话。

萍儿扭头,见白扭身道:怎么七少夫人这个时候还有时间来这里大牢,你可去看过?白若筠走进屋,道:我来,不是和你吵架地,三夫人,是不是该给我一个交代呢。

三夫人脸色骤变,白若筠什么都知道,她来,是要结果的吗?!三夫人索性豁出去了,道:说吧,你想要怎么样?白若筠坐下,面无表情,问:久了?三夫人怔住,望向萍儿,萍儿不知白若筠究竟想做什么,坐下,道:你想做什么?这个时候沈家还不够乱么?你还想要怎么样,大家安安分分的过日子,你做你的七少夫人,没有谁会去干涉,给人一条生路吧。

白若筠抬眼,冷一声,道:安安分分过日子?当我想要安分地过日子时,你们让我片刻不得安宁,怎么,现在才想到安分?!给人一生路?我记得,当初,可是你跪着求我帮你对付沈子炎的。

萍儿脸色微变,冷的嗤一声,道:我知道,你如今是沈家当家的,旁人是拿不住你的,可你也别忘了,你上边,还是有老太太的,惹急了,谁也没活处。

白若筠看萍地眼神中多了份鄙夷,道:怎么,你当真以为保全了三夫人,你便好过什么意思?萍儿问。

从进门到现在,若筠并没有替将三夫人交给老太太的意思,她究竟是什么意图?!萍儿暗自猜测着。

白若筠并不理会萍儿:话,向三夫人道:如果想要活下去,便不要擅作主张。

闻言,三夫人大喜过望,连上前,问:你愿意帮我?筠冷冷的抬眉,冷声道:你还不够资格。

想要救出沈子霖,沈子炎绝不能留,沈家究竟是一个什么样地家,那么多阴暗,那么多险恶。

白若筠向三夫人萍儿交代,想要瓮中捉鳖,就一定要比鳖更聪明。

三夫人门外,沈子嫣听着屋里人的话,久久,站起身子,转身离开。

这时,门开了,白若筠走出门来,看了眼沈子嫣蹲过地地方,身后,三夫人跟出来,谄笑道:多谢七少夫人手下留情,日后若有机会,我自当……我不需要你的回报。

白若筠冷冷的丢下话,离开。

三夫人噎住,待白若筠走远,冷冷的甩袖,道:,她当真以为自己是个人物了,也不看看自己是什么东西。

屋子内,萍儿嗤笑一声,道:再怎么不是东西,三夫人难道说,除了白若筠,还有别的办法令你能活下去?三夫人扭身,走进屋来,道:你真以为白若筠是为我好?!让我诬陷沈子炎奸污,你以为老太太会放过我?!白若筠这是一石二鸟,想要一鼓作气,除了我和沈子炎!她说着,看了眼悠闲的萍儿,冷笑一声,道,你也别隔岸观火,我这厢失了火,下一个失火的,就该你了。

萍儿起身,语气中满是鄙夷:三夫人啊,什么时候你变得如此愚笨了呢,白若筠这一招叫先发制人,你若不说沈子炎奸污了你,沈子炎可以说是你不守妇道,勾引了他,那时候,便是十个白若筠,也是救不了你的,可是,一旦你说是沈子炎对你下的手,你是受害者,老太太便是想要杀你,光天化日下,又能如何!三夫人这才闭嘴,想了想,却依旧是不安,道:话是这么说,可是……萍儿冷冷的看了眼三夫人,道:怎么,不愿意?那便去告诉沈子炎,说白若筠想要害他。

说道这,三夫人这才意识到什么,道:对了,你说,白若筠突然会来帮我?你以为白若筠菩萨心肠,突然想救你?萍儿不屑的冷笑道。

三夫人道:她只是在利用我。

她想要利用我对付沈子炎,可是,为什么?她想要得到的又是什么?沈家当家?权,她已经有了,利?害了沈子炎她能得到什么?仇,因为云霞?三夫人猜着,萍儿听得乏味。

你慢慢猜吧。

萍儿丢下话,走出门去。

白若筠想要对方沈子炎,自是有她的道理的,倘若是因为云霞,那么,这一场谎言中,三夫人未必能全身而退,果真是一石二鸟之计吗?沈家院子里,白若筠加快脚步追出来,随沈子嫣一路走着,突然,沈子嫣停下,并不回头,道:怎么,这样跟着我,又想设计谁呢?正文 三日之约若筠上前,问:方才你一直在门外?沈子嫣微微扭头,道:一直在。

她知道一切了么。

白若筠低眉,冷声道:我不想对你动手。

嗤。

沈子嫣冷笑一声,道,你以为你动得了我么,白若筠,这个时候,你能动的,也就沈子炎与三夫人了罢。

不过,你大可放心,我只想看一场好戏。

白若筠抬头,万没料到沈子嫣会这般说,片刻,白若筠问:为什么?沈子嫣抬头,望着天空,道:可是,白若筠,即便除去了沈子炎,你又该如何?你和沈子霖,又会如何?白若筠微怔,片刻,道:没有那么多如何,未来的路谁也看不见。

也许,没有未来。

沈子嫣轻挑眉头,道:哦?你以为,除了三夫人与沈子炎,你还可以独善其身,这沈家,还有你的立锥之地?白若筠想要闹,沈家往后的日子是不会有片刻的安宁的。

也许吧。

白若筠轻声应着,绕过沈子嫣离开。

沈子嫣望着白若筠远去的背影,眼中一片宁静,久久,想前走去。

白若筠往老太太房间走去。

这时。

远远地。

等候多时地丫鬟过来。

急急地道:七少夫人。

老太太让人唤不来您。

这时已在您屋子里了。

您快去看看吧。

老太太脸色难看极了。

您可得当心了。

丫鬟好心地提醒着。

白若筠停下脚步。

道:我知道了。

她说着。

转身往回走。

老太太去她屋子。

定是兴师问罪了。

想到这。

白若筠嘴角泛起一抹冷笑。

白若筠房间内。

陆飞薰站在一旁。

浑身不自在。

老太太铁青着脸坐着。

二太太焦虑地坐一旁。

瞅着门外。

翘首盼着白若筠回来。

陆飞薰心里暗叹。

本以为白若筠是去老太太那了。

却没料到白若筠前脚出老太太后脚便来了。

老太太心里满是火。

猛地拍案道:来人啊。

给我去把她找来!陆飞薰吓了一跳。

道:老太太。

若筠姐姐已经去了地。

许是见你不在。

正往回走呢……老太太冲陆飞吼道:你去数。

从这里到我院子需要多久!她是越来越不将我放眼里了!一旁,秦笙道:老太太,我这便去找姐姐,您莫生气了,气坏了身子,不值当。

她说着,起身欲往外走去,抬头,白若筠从门外走进。

老太太,气坏了身子,可是您自己的。

白若筠进门,道。

秦笙闻言,低头不看白若筠。

见到白若筠,老太太心中的火腾地上窜,起身指着白若筠道:你给我跪下!交出钥匙,沈家由不着你管了,往后,便由秦笙来管!白若筠冷笑一声,道:老太太为何让我跪下?老太太唤我过去,我去了老太太院子,却不见老太太,又急急的往回赶,半道上,有人问起子霖的事,这才耽搁了。

老太太让我交出沈家钥匙,我带在身上也是累赘,只是,老太太这意思是,子霖的事都交由秦笙打理去?她说着,挑般地看老太太。

老太太气噎,白若筠有恃无恐的神情令她怒火烧心,怒声道:白若筠,你当真是以为我治不了你了吗?!没有你白若筠,我自有办法!老太太的办法无法是利用他人把柄,要挟?勒索?还是利诱?老太太该明白,这三种伎俩,在梁大人那根本就行不通的。

白若筠说着,走到一旁的箱子旁,翻出钥匙,放老太太面前,道,这个家,究竟由谁来担,老太太可要细细斟酌了。

老太太伸手欲去抓钥匙,道:用不着你操心,若不是你,我们沈家会有这么多事吗?!自打你进了这个家门,沈家何时安宁过,你这个扫把星!白若筠讽刺的笑道:自我进这个家,老太太又何事让人好过了呢?你的意思便是我们沈家一直欺压着你了?老太太气极而笑,道,好,好,你给我滚出去!滚回白家!白若筠轻蔑的看着老太太,道:一旦我出了这个门,想要我再次进门,老太太你需亲自登门谢罪,迎我进门。

老太太,可别忘了,子霖犯下地是盗窃贡品,沈家没有一个人与梁大人是有关系的,而我,却是梁大人地旧情人。

白若筠话出,陆飞薰为难的看着她,她这样惹恼了老太太,莫说是被逐出沈家了,日后想要再回来,却是万万不可能的了。

你给我滚!老太太气急,随手抓起茶杯砸向白若筠。

哐当若筠躲开茶杯,茶杯滚落在地。

白若筠冷冷的看了转身要走。

二太太见状,慌忙上前抓住白若筠,道:若筠,你们就别再斗了,子霖究竟怎么样了,你倒是说啊。

白若筠扭头,冷眼看老太太,道:盗窃贡品是死罪,我问过子霖,是有人恶意陷害,我已让梁大人帮忙查清此事,只是,老太太似乎不许我管,往后,我也不好插手了。

闻言,二太太忍不住斥道:子霖是你相公,你怎么可以说这样的话。

如今不是你们赌气地时候,还是想想如何将子霖救出来吧。

陆飞薰跑上前去,抓住白若筠,道:若筠姐姐,一日夫妻百日恩,沈子霖的事,除了你,谁也做不来地,不为别人想,也为他想想啊。

她说着,目光落在白若筠腹部上。

白若筠忍气,细细想着,倘若这个时候走了,太便宜沈子炎与老太太。

她转身,向老太太道:老太太,我知道你想要将我撵出沈家,如你所愿,我会离开沈家,也会救出子霖,只是,在此前,沈家所有事,你都不许插手,一切我说了算。

老太太赌气,冷喝一声:办不到!不想要在白若筠面前妥协,自打进了沈家,她还未如此受气过。

二太太见状,跑到老太太面前,道:老太太,这个时候你就多为子霖想想吧,何况,沈家本是交给她打理的,只是把属于她的给她了,她也承诺了,会离开沈家的,你就不要节外生枝了。

想到白若筠即将离开沈家,秦笙眉间是难抑的喜悦,却道:老太太,眼下还是先将子霖救出再说吧,盗窃贡品可是死罪,我打听过了,梁大人为人木讷死板,破财消灾是不可能的,若筠姐姐与梁大人素来有往来,凡事她去,也好说话啊。

老太太想着沈子霖地事,无奈,狠狠的道:好,我给你七天,要是救不出子霖,你便给我滚出沈家,永远不要让我看见你。

白若筠道:何须七日,三日足矣。

三日便够了,这个家,她再也不想要呆下去了。

陆飞薰焦急地扯着白若筠的胳膊,道:三日怎么可能,三日时间你能查到什么?!三日后,白若筠会离开沈家吗?沈子霖怎么办?还有,她肚子里地孩子,又该怎么办?!老太太冷笑一声,道:好,三日。

三日,她倒要看看,三日的时间她能做出什么!老太太带人离开,屋子里顿时安静下来,桌子上是老太太留下地钥匙,白若筠走过去,随手将它丢进梳妆阁内去。

陆飞薰上前,道:若筠姐姐,三日后,你真要离开沈家?白若筠淡淡道:你告诉我,我为什么要留下?陆飞道:可是,孩子……白若筠抬头,直视陆飞薰,道:你也说了,孩子是我的,留不留在沈家,又有什么关系。

陆飞张嘴,一时不知该说什么,半晌,道:可是,沈子霖……你对他,难道没有一丝感情么?白若筠顿了顿,道:我会救他出来。

他还有秦笙,即便没有她,他不会孤单,不会难过。

可是,对他的感情,你能够忘记吗?陆飞薰问。

白若筠低头不语。

感情?那样的感情本来是不该存在的,从前,她与梁清生的感情,三年的时间,一样是物是人非,只要再花上三年,和沈子霖,一样可以忘记的吧。

陆飞薰叹了口气,道:罢了,沈老太太咄咄逼人,也许离开会更好,若筠姐姐你放心,和我们一起去京城,我会保护你的。

她说着,紧紧抱住白若筠的手,安静的靠上去。

窗外,沈子闲忧郁的眼睛望着白若筠,从听说老太太赶来了白若筠房间他便急急的赶来,方才白若筠与老太太的话,与先前的她形同两人,三日后,她真的要离开吗?这样想着,沈子闲好看的眉头紧皱,转身离开。

也许,离开随她而言是最好的,于她于他,都是最好的结果。

可是,一旦她离开了,他还能找到她吗?还能找回她吗?沈子闲抬头,望着天边,心慢慢下沉。

这样的结果,是他要的么?黑夜来得极快,风越发的冷了,沈家宅院里一片漆黑,昏暗的灯光下,如墨的黑暗压得人惶惶不安。

沈子炎房门前,萍儿推门而入。

正文 守株待兔内,沈子炎坐桌前,翻看着账本,萍儿推门而入,沈子炎也不抬头,道:关上门。

萍儿合上门,缓缓走来,道:二少爷,我待你不薄,如今是怎么了?过河拆桥吗?沈子炎翻动的手顿住,嘴角浮现一抹笑,道:什么过河拆桥?二少爷,你我都是明白人,就别打哑谜了,三夫人已将一切告诉了我,只因我知道三夫人肚子里的事,你便要害我?我终究只是你的棋子,可是,这些年来,没有功劳也有苦劳,二少爷这样赶尽杀绝,未免太叫人寒心了吧。

萍儿道。

沈子炎抬头,嘴角的笑不变,眼中却一片冷漠:三夫人告诉了你,你又为何告诉我呢?萍儿轻笑一声,道:因为,我没有三夫人那样笨,我想要活。

就看你给不给了。

沈子炎起身,道:你的确很聪明,或者说,你更狡猾,说吧,你想要什么?萍儿道:萍儿不是那样贪心的女人,沈子霖是回不来的了,可是我往后的日子还要走下去,二少爷放心,什么话该说,什么话不该说,萍儿自有分寸。

三夫人原打算将此事告诉白若筠,但求一条生路,可是白若筠又如何会放过她呢,恐怕连二少爷你也是脱身乏术吧。

她说到这,停下,挑眉看沈子炎,继续道,我告诉三夫人,明日我若不去找她,便将此事告诉白若筠。

二少爷,我什么也不要,只求平安,就看二少爷给不给了。

沈子炎低眉,眼神变得阴郁,笑道:你要地,我又几时没有给呢。

他想着三夫人,心中冷笑,蠢女人,找死!萍儿松了口气。

笑道:二少爷既如此说了。

我也就放心了。

她说罢。

转身走出门去。

沈子炎转身。

望着窗外。

眼神变得阴郁。

冷笑一声。

本想要多留三夫人几日。

如此看来。

须得他亲自动手了。

翌日清晨。

早早地。

陆飞扬走进衙门探望沈子霖。

两人相顾。

沈子霖轻抿一口酒。

陆飞扬久不见他开口。

忍不住问:你究竟有什么打算?沈子霖放下酒杯。

道:你以为有什么打算呢?轻描淡写一句话。

他地神情仿佛事外之人。

倒是陆飞扬显得过度担忧了。

沈子霖愈是这般。

陆飞扬愈是不爽。

道:沈子霖。

都什么时候了。

别再故弄玄虚了。

沈子霖道:除非你帮我。

以我地身份。

根本就斗不过他!谁?陆飞扬问。

梁清生。

沈子霖道,那所谓的贡品,恐怕也是假的了。

你只需帮我查证,朝廷中是否有这样一个贡品,倘若没有,梁清生便是滥用私权,还有,谁进去过库房,那玉佛是谁放在沈家的,找到这两点中一个,便可还我清白。

陆飞扬皱眉,道:贡品记载岂是我可随便查寻的,依你说,倘若真是梁清生所为,你以为他会给我看记载吗?玉佛是从洛阳要进京的,既然梁清生这边你查不到,便到京城那边差吧。

沈子霖道。

陆飞扬道:可是,即便是快马加鞭往返京城与洛阳,只怕我查出了,却是远水救不了近火,梁清生若想要对付你,是不会给你翻身的机会地。

似早料到了会有这样的情况,沈子霖道:若筠与梁清生是有交情的,我会让她拖住的,这个你无须担心了。

沈子霖说到白若筠,陆飞扬想起肚子里的孩子,张嘴想要告诉他,却又想起白若筠的话,闭上嘴,陆飞扬低眼,道:我会想办法地,但是你要答应我,在我回来前,一定要好好活着。

如果沈子霖出事了,白若筠会难过的吧?!她有了他的孩子,他若死了,孩子怎么办?!想到这,陆飞扬狠狠的握拳。

沈子霖愣了愣,似没料陆飞扬会这样说,沈子霖笑道:好。

陆飞扬离开衙门,梁清生正来衙门,远远的见陆飞扬离开,停下脚步。

沈子霖如今唯一可依靠的势力便是陆飞扬,一旦陆飞扬将此事告诉了陆啸天,陆啸天若是查起来,惊动朝廷,所有的事都会败露,绝不能让陆飞扬回京!这样想着,梁清生眼中闪过一抹杀意。

陆飞扬回到家中,白若筠与陆飞薰在一起,陆飞扬进门,陈管家迎上前来,问:少爷,早早你便出去了,是去牢里看沈七少吗?白若筠闻言,抬头看陆飞扬,问:你去找过子霖?陆飞扬道:嗯,见过了。

他说着,走过去坐下,道,我要回趟,沈子霖怀那所谓的贡品是假的,一旦查实,那恐怕就逃不脱了。

白若筠皱眉,道:一定要去京城吗?陆飞扬道:这是唯一最可靠的办法了。

一旁,陈管家道:也好,我与你一同去,小姐也一同回京吧。

闻言,陆飞薰抱住白若筠,摇头道:不要,我不回去,我留着陪若筠姐姐。

白若筠皱眉,想着日后地打算,也许,陆飞扬离开会比较好吧,这样,那个时候,就没有任何羁绊了。

白若筠扭头,轻捏陆飞薰的手,道:飞,听陈管家的话,一同回京吧,免得干娘挂念。

陆飞道:我怎么能离开你,我要保护你的。

陆飞扬想到白若筠肚子里的孩子,道:让飞留下吧。

陈管家为难的说:可是,小姐不回京,咱们回京恐怕难以交代,何况,洛阳这个是非之地,不宜久留……陆飞扬道:无碍,飞薰在沈家,我也会放心些。

见状,白若筠也不好再说什么,陆飞扬与陈管家收拾了行李,当日便出发,白若筠与陆飞薰收拾了屋子,中午时分,两人回到沈家。

白若筠微陆飞安置了房间,陆飞心神不定,扯住白若筠,道:若筠姐姐,我好怕,你说,哥会不会有事?白若筠按住陆飞薰的手,安慰道:没事的,你只是还没适应罢了,别瞎想了。

陆飞惴惴不安,皱眉道:可是……心惶惶不安,陆飞扬走的那刻,一瞬间,她以为,他这样一去,便再也见不到了。

白若筠道:这样吧,我呆会出去,到庙里给飞扬求一道签,没事的。

陆飞慌忙道:好啊,我和你一起去,走吧。

她说着,拉着白若筠便要往外走。

白若筠轻手推开陆飞薰,笑道:你在这等着,我去去便来,求完签我还要去看看子霖地事,你在这等我吧。

陆飞薰道:可是……白若筠道:在家等我吧。

她说着,转身出门。

陆飞薰望着空荡的门口,闭嘴,转身双手合起,嘴里念念有词:神明保佑哥哥一路顺风……这时,门外,沈子闲不知何时站在门前,望着只有陆飞薰一人的屋子,问:若筠呢?陆飞吓了一跳,回头,见是沈子闲,没好气道:你不会在问的时候敲门吗,吓死我了。

若筠姐姐出去给我哥求签去了。

沈子闲进门,问:为何给你哥求签?这个时候,即便是要求,也是为沈子霖求吧?!见识过沈老太太的蛮横霸道,陆飞薰看沈家人便不顺眼,待沈子闲便没有好脾气了,冷冷道:我哥要去京城办事救沈子霖,自然是要给我哥求签了,难不成给你求?沈子闲并不在意陆飞薰地态度,微笑道:多谢令兄帮忙了,住在沈家,若有怠慢之处请出包涵,陆姑娘想要什么,沈子闲定尽地主之谊,只求陆姑娘满意。

是么。

陆飞冷眼看着沈子闲,想起白若筠肚子里的孩子,眼珠灵巧一转,道,好,每日三餐,我要鱼翅燕窝,好吃好喝地,都给我端房里来,还有酸梅啊橘子啊什么的,我都要,越是酸地越来。

好的,我这便吩咐了下人去。

沈子闲说着,道,若无事,我便下去了。

他说着,转身走开。

陆飞薰摇着头,道:沈家,也就他才像个人吧,唉。

她说着,扭身四处翻着玩。

沈家回廊里,白若筠向前走着,突然,萍儿走出,拦住她地去路,道:我已按你说的做了。

白若筠停下,道:那便守株待兔。

沈子炎若是得知三夫人想要将事告诉她,定会提前下手了,沈家,好戏马上便要开始了。

萍儿道:可是,我不明白,这个时候,为什么你在乎的却是怎么斗垮沈子炎,你是在为云霞报仇吗?白若筠冷冷的抬眼,道:这是沈家欠我的。

萍儿轻笑一声,满是轻蔑,道:我以为,这个时候,你更该担心的是沈子霖,我以为你是爱着沈子霖的,如今看来,沈子霖倒不如仇恨在你心中的分量。

白若筠懒得再与萍儿说下去,冷笑一声,道:子霖出事,你倒是清闲得很。

她说罢,绕开萍儿,向前走去。

正文 终身交易儿转身,冷眼看着远去的白若筠,忐忑不安,白若命的菩萨,而是一只苏醒的野兽,与其共舞,带来的究竟是噩运还是幸运。

萍儿轻叹一声,懒得再去想,转身走开。

白若筠出了沈家,直赴梁府。

紫烟说,梁清生要的是她,缘起缘灭,因果循灭,想要救出沈子霖,要找的人定是梁清生了。

梁大人,子霖的事如何了?白若筠问。

梁清生为难的看着白若筠,道:抱歉。

这个时候,除了这一句话,他不能再说什么。

只要没有了沈子霖白若筠便会回到自己身边吧。

为了她,即便做了小人,毁了人格,也在所不惜。

白若筠轻笑一声,道:梁大人,你可想过,是什么人想要陷害子霖吗?梁清生略思片刻,道:这个要问沈家人了,沈子霖可有与人结怨,平常与哪些人有往来,我想沈家人会比较清楚吧。

白若筠微笑不变,看梁清生的眼中说不清是惋惜还是冷漠,道:梁大人以为,会是沈子炎吗?她这样说着,梁清生顺杆而上,道:也不排除,东西遗失是沈子炎前来报官,绸缎庄别人进不去,沈子炎却可以自由出入,只是,为什么呢?沈子炎为何会害自己的手足呢,这没有道理。

白若筠道:为家业,为权利,这样的事并不见少,一旦人心被**腐蚀,又有什么做不出呢。

梁清生,你的心,何时也被侵蚀了呢。

白若筠眼神暗下,不自觉的握住手腕的玉镯。

梁清生顿了顿,应道:这么说,也不是没有道理。

可是,没有真凭实据,我们是不可以随意抓人地,想要证明是沈子炎陷害了沈子霖,你必须拿出证据来。

他说着,目光随着她的动作落在她的手腕上,那玉镯看着却眼熟,她那样在乎,是沈子霖送地么?梁清生笑问:很好看的玉镯,是沈子霖送的吗?白若筠抬头。

道:是你送地。

梁清生愣住。

过去地一切。

他不记得了。

这样地一个镯子。

又如何记得住。

能够查出他与她过往所经历地事。

却查不出他对她说过地话。

送过地东西。

梁清生脸色变得不自然。

干笑道:是啊。

日子久了。

记不住。

白若筠道:这是梁家祖传玉镯。

那时你送我。

并许诺。

一朝高中。

你会迎我进门。

可是。

这一等便是三年。

三年能够改变地。

太多了。

她说着。

低头摩挲着玉镯。

道。

那时地你。

正气凛然。

富贵不淫威武不屈。

是你告诉我。

怎么样保护自己。

怎么样坚持自己。

怎么样为人处事。

清清白白做人。

明明白白做事。

你都忘了吗?梁清生一阵沉默。

她口中地那个人是他吗?现在地他又是什么样地呢?!他地改变。

究竟是三年之差。

还是因为她。

是呵。

梁清生应和得有些苍白。

可是。

他所做地。

都是为了她。

只有在他身边。

她才是幸福地。

想要给她幸福。

执子之手与子偕老。

白若筠抬头。

凝视着梁清生。

道:其实。

你根本就没有想起我们地过去。

对吗?梁清生脸色微变,轻抿了唇,空气似要凝固了般,片刻,他回答:是。

白若筠问:为什么要这么做?她地眼神冰冷,梁清生心中一凛,心中笼起一股不祥的预感,却笑道:什么这样做?白若筠是知道了什么吗?为什么要陷害子霖?白若筠表情安静地问。

这样的话一旦出口,她与梁清生之间,再无回旋余地。

果然。

梁清生眼神暗下来,沉声道:你知道了?天下没有不透风地墙,早该做好这样的觉悟,可是没想到这一天会来得这么早,是他低估了白若筠么。

白若筠道:我该叫你梁大人呢,还是梁老板,盛泰布庄幕后大老板,你和沈子炎唱的这出戏,只是为置子霖于死地吗?沈子炎可以为了沈家产业,你呢?梁清生皱眉,眉间是化不开的痛,他不喜欢白若筠这样冷漠的语气:若筠,不要这样。

那么我该怎样?白若筠冷眼看着梁清生,道,相公被自己信赖的人陷害,你告诉我,我该怎么样?梁清生道:你告诉我,我该怎么做?我有什么错?是你在我心中种下了爱,我忘记了家,忘记了我自己,却忘不了你。

我背叛了自己,背叛了天下,可是我从来没有背叛你,你呢?我等了你三年,可是你呢?即便我不再是我,可是对你许下的承诺我铭记在心,我爱你,即使没有了记忆,可是我爱你,你呢,那时许下的承诺又在哪里?爱上了沈子霖,是她背叛了他。

嫁给了沈子霖,是她失约于他。

忘记了对,是她不忠于他。

可是,他不计较,他要的,只是梁清生凝视着脸色微变的白若筠,口气软下来,道:若筠,我爱你,从开始便没有变过,相信我,我会给你幸福。

白若筠嘴角泛起一抹苦笑,道:原来,却是我毁了你。

梁清生心口一阵刺痛,起身,宽厚的手掌贴在白若筠脸颊上,道:我只是想要你幸福,我只是想要爱你。

白若筠抬头,语气中是说不出的无奈与悲凉:放了子霖,好吗?梁清生手掌僵住,硬生生的抽回手,道:让我承认,是我陷害他的吗?我和沈子霖,你选择的,还是他吗?这样问着,梁清生语气中是难掩的怒意。

白若筠几乎哀求道:清生,现在收手还来得及,放了他,好吗?你和子霖,我不想看见任何一个人受伤。

梁清生冷冷道:不要忘了,这件事,沈子炎也是参与有份的,即便我收手,沈子炎也不会罢休,走到这一步,即便下一步是万劫不复,我也不后悔。

白若筠起身,道:沈子炎那我会去处理,你可以找很多借口放了子霖的,这件事,不会再有人追究的,收手好吗?梁清生恼了,突然狠狠捏住白若筠的肩膀,愤怒的问:为什么你在乎的从来只有沈子霖,他待你并不好,为什么?!他是我相公,他爱我。

白若筠回答着。

梁清生悲极而笑:他爱你,那么我呢?我的爱又是什么?我为你做了这么多,你从来不会感动吗?白若筠,你的心是石头做的吗?白若筠悲伤的看着梁清生,道:清生,放了子霖,你要的是我,放了他,我回到你身边,好吗?梁清生捏她的手僵住,冷静下来,他松开她,颓然道:为什么,这样回到我身边,只是因为沈子霖?你把回到我身边当做交易吗?白若筠道:如果这样你能够放了子霖,就当做是交易吧。

梁清生痛苦的转身,铁拳紧握,这样的交易,他宁愿不要。

她的心永远可能属于他。

可是,即便留不住她的心,她的人他一样要拿到。

三日后,我与你拜堂,你放了子霖,好吗?白若筠道。

梁清生久久不语,白若筠安静的看着他的背影,空气中只听见自己的心跳声与呼吸声。

半晌,梁清生一个字,打破沉寂:好!白若筠狠狠下沉,低眉,这是她最不愿看见的结果,对梁清生她不知是内疚,还是可怜。

转身她向门口走去。

你知道吗,这是我最不愿看见的结局。

梁清生突然开口,道,我想要的,是你一如重前爱我的心,可是,既便你所爱非我,我一样会将你留在身边。

白若筠停住,顿了顿,走出门去。

梁清生,这又何尝不是我最不愿见到的结局。

三日后,迎来的究竟是喜是悲,谁也说不准。

出了梁府,白若筠扭头,望着街头,人来人往,却是那样的陌生,梁清生给的爱,她无理回应,无论陆飞扬找得到证据否,就这样结束吧。

她低头,扯了扯衣领,向着沈家走去。

另一边,陆飞扬出了洛阳,与陈管家在客栈住下,天渐渐暗下来,两人吃过东西,稍作休息,陆飞扬道:走吧。

陈管家吃惊的道:不住店吗?陆飞扬望了眼窗外,道:不了,若迟了,可是救不了人的。

陈管家道:可是这样下去也不是办法啊,恐怕还未到京城,少爷你会垮下去的。

我没关系,走吧。

陆飞扬说着,往外走去。

陈管家慌忙追上前来,道:天这么黑,还是明日再赶路吧,少爷。

迎面店小二跑过来,陆飞扬丢了银子,道:马可有喂饱?小二接过银子,笑道:喂饱了,二位这是要走了吗?天黑路不好走,二位还是住一晚上,明日再赶路吧。

马呢?陆飞扬并不理会小二的话,问。

小二引来陆飞扬到马厩,道:二位何必这样急着走呢,明日再走不迟啊。

陈管家上前张嘴欲劝下陆飞扬,这样赶夜走着少爷定会吃不消的。

陆飞扬牵出马,上马,低头看陈管家,道:走。

陈管家无奈,叹了口气,只得上马:真不明白,少爷你这样拼命是为了谁。

若说,陆飞扬是喜欢白若筠的,没了沈子霖,陆飞扬即可趁虚而入,抱得美人归,可是眼下少爷却为了沈子霖的死活奔波,究竟是为什么了?!正文 追杀人连夜赶路,陆飞扬为求捷径走了山道,下过雨,山夜间山林里浓雾弥漫,不甚好走。

陆飞扬加快速度跑着,身后,陈管家紧紧跟随着,担忧的喊着:少爷,慢一点,山路不好走。

两人一前一后的跑着,身后,突然马蹄声扬起,愈来愈近,陈管家狐疑的回头,灯火笼来,却见一群黑衣蒙面的人手持火把跑来,迅速包围陆飞扬与陈管家。

陈管家与陆飞扬勒住马,看着突然而来的黑衣人,陆飞扬心中下沉,问:你们是什么人?陆公子,得罪了,京城恐怕您是回不了了,受人钱财替人消灾,上!为首的一声命下,四周黑衣人挥刀而上。

陆飞扬翻身下马,与黑衣人打成一团,陈管家拦住杀手,向陆飞扬吼道:少爷快走!陆飞扬扫了眼四周,想要打退对方是不可能的,可是沈子霖还等着他!思及此,陆飞扬翻身上马:陈管家,走!马蹄飞扬,后面的人穷追不舍,山路崎岖,一边是山林,一边是断崖。

身后穷追的人勾手,手中利箭对准陆飞扬。

嗖——箭疾射中陆飞扬后背,陆飞扬身子一僵,咬紧牙加鞭跑着,身后的人加鞭追上。

弯弓射箭,正中陆飞扬坐下马**,那马受痛,嘶叫着跳起,陆飞扬本已受伤,再也掌控不了发狂的马,跌下马来,滚下悬崖。

大哥,他掉下去了。

黑衣人纷纷跳下马来,举着火把看悬崖下,崖下漆黑一片,什么也看不清。

下去搜,梁大人说了,活要见人死要见尸,不能有半点疏忽。

为首的道。

这时,后面跟上的人回禀道:大哥,另一个跑了。

笨蛋。

怎么办事地。

还不去追!为首地怒吼一声。

那赶来地人慌忙转身去追。

大哥。

天黑路滑。

现在下去根本找不到人地。

还是等天亮后再去吧。

一个人道。

他本来就中了一箭了。

这样掉下去不死了废了。

明早我们下去。

一定能找到人地。

为首地看了看崖下。

想了想。

道:明早去寻人。

走。

说着。

带人离开。

人散去。

寂静地山道上只剩风吹过树梢地声音。

静静地。

秋虫鸣叫。

似一切都没有发生般。

突然。

悬崖边上。

一只手爬出。

牢牢地抓住崖边头。

陆飞扬费力地爬上来。

失血过多令他视觉模糊。

缓缓爬到山路上来。

再也支撑不住。

沉沉地昏死过去。

洛阳突然下起雨来。

雷鸣电闪。

沈府内一片沉寂。

陆飞薰睡不安慰。

突然。

一道惊雷将她惊醒。

她笔直地跃起。

惊叫着:哥。

不要杀我哥!!白若筠被惊醒。

起身。

见陆飞薰失魂落魄地望着前方。

满头大汗。

怎么了?白若筠为她擦着额头的汗,关心的问,做噩梦了吗?陆飞紧张的抓紧白若筠,声音有些发抖:我梦见哥死了,我梦见好多鬼追在他后面,他打不过他们,怎么办——她说着,瘪嘴呜呜哭起来,抓白若筠的手更是用力,似溺水的人抓住救命的草。

只是梦,梦与现实是相反地,没事的。

白若筠紧抱了陆飞薰安慰着。

眼睛却不自觉的瞟向窗外,雨下得淋漓,却不知陆飞扬怎么样了。

白若筠哄着陆飞薰睡了,自己却再无睡意,脑中异常清晰。

一夜无眠,翌日清晨,早早的,还未来得及起床,丫鬟下人们地叫声惊醒沈宅。

是陆小姐家的小姐,受了伤倒在门口了。

丫鬟们嚷嚷着,纷纷来到白若筠房前。

七少夫人,陈管家晕倒在门前了,满身是伤。

门外地人道。

屋内,白若筠猛地起身,惊得一身冷汗,陈管家受伤回来?那陆飞扬呢?!白若筠慌张的穿一下床,身后,陆飞猛地跃起,惊恐的问:什么?我哥受伤了?是陈管家。

白若筠下床急急的往外走去。

那我哥呢?!陆飞薰光脚跳下床往外跑出去。

下人们抬了陈管家进房,陆飞薰推开下人,跑过去,却见陈管家浑身是血,心狠狠的下沉,她扑上前去,摇着昏迷不醒的陈管家问:陈管家,我哥呢?我哥怎么样了?她颤抖地小手扶正陈管家,豆大的泪珠落下,我哥呢?陈管家,你不要睡了,我哥呢?白若筠急冲冲地进门,看着陈管家的光景,心猛地下沉,疾步上前,怒斥道:站着做什么,还不去请大夫!下人急急地跑出去请大夫,猛地,陆飞薰扔开陈管家,转身揪住白若筠,哭吼着:你说过他没事的,你说过他平安地,你赔我哥!!她嘶声哭喊着,狠狠的捶打白若筠,从来没有想过,有一天他会消失。

如果没有来洛阳,如果没有帮助白若筠,什么也不会发生。

你赔我哥啊!!陆飞薰哭着,无力的跪下。

白若筠被她哭得乱了心,安慰道:没事的,陈管家既然能回来,相信飞扬也不会有事的。

突然,陆飞薰起身,咬牙狠狠道:我去找他。

活要见人,她要看见他才安心。

这时,大夫被急急的领进来,衣衫不整,似刚起床。

为陈管家检查过身体,道:只是皮外伤,幸好性命不碍事。

陆飞薰急得跺脚,道:那他怎么还不醒?大夫道:受这么重的伤,连夜赶回来,已经很不容易了。

那我哥怎么样了……我要去找他!陆飞薰不敢往下想,扭身往外跑去。

白若筠慌忙跟上前去,道:等会,我和你一道去。

白若筠叫了谢七,三人一同骑马追着陆飞扬走过的路而去,出了洛阳,三人沿途打听,很快从客栈那得知了陆飞扬昨夜的事。

哦,你说那位高高瘦瘦的客官啊?昨夜天那么黑,他硬是要走,往东边那条路去了,你们恐怕是追不上了,在我们这也就小憩片刻,也知是何事,赶得这样急。

店小二指着往东边去的路道。

驾!闻言,陆飞策马往东跑去。

多谢。

白若筠给过银子,追着陆飞而去。

谢七随后而来。

正文 怀疑夜大雨,山路被雨水冲洗得不留痕迹,三人一路走飞扬的影子,陆飞薰满心焦虑,忍不住叫喊着:哥!我是飞薰!!谢七放慢速度,张望着四周,突然,草林间,斜**木的箭引起谢七的注意,走过去抽出箭,道:应该是在这附近,大伙仔细找找。

陆飞薰扭头,见到谢七手中的箭,心中顿时一寒,跳下马来,紧张的在草林中寻找。

她紧咬着下唇,不敢想。

白若筠下马,向谢七道:四处细细看看。

白若筠忐忑不安,三人沿途搜寻着,树林里乱石灌木也找过了,却不见陆飞扬影子,陆飞薰不甘心,时间越久,心越是不安。

三人寻找着,至中午,什么也没找到,这时,陈管家赶来,跑到陆飞薰面前扑通跪下,哭道:对不起,小姐,少爷……他说到这,不敢再说下去。

白若筠皱眉,心顿时拎起,脑中闪过不好的预感。

陆飞见状,狠狠的紧拧了陈管家衣领,问:为什么只有你回去了,我哥呢?陈管家被陆飞薰死死的揪住衣领,哭道:我们走到这里,便有人追杀,我在后面挡着,可是那群人的目标是少爷,很快的便松开我追少爷,我躲进树林,等我逃出来时,他们已散了去。

那飞扬呢?白若筠紧张的追问。

陈管家道:我不知道。

你不知道!他们是冲着哥来的,我哥是不是又被抓走了?!陆飞想起先前盛泰布庄所为,跺脚哭起来,他们是不是想杀哥哥,哥,你在哪里……她仰头,望着天呜咽起来,白若筠抱住她,安慰着:没事的,不要瞎想,如果他们要的是命,这会我们见到的就是尸体了,没有尸体没有血迹,飞扬肯定是逃走了地。

陆飞薰呜咽着。

问:可是他没有回去。

他没有回洛阳。

白若筠地说法难以令她安心。

白若筠道:也许飞扬这会已经去京城了。

他不是一直想要尽快找到线索地吗。

他已经去京城了也说不准呢。

半信半疑。

陆飞泪眼汪汪地瞅着白若筠。

问:真地吗?陈管家惊道:少爷应该是已经去京城地路上了。

为了给七少爷找到证据。

少爷马不停蹄地往京城赶。

我去京城找少爷。

他说着。

告辞了陆飞薰。

策马而去。

白若筠安慰着陆飞薰。

道:我们先回去吧。

放心吧。

我昨日在庙里求过签地。

是上上签呢。

没事地。

陆飞薰依旧是惶惶不安。

不见陆飞扬。

她地心始终无法放下。

这时,一直沉默地七看着箭,不解的道:究竟是什么人,想要置陆公子于死地,阻止陆少爷,那人的目的……害怕七少爷沉冤得雪?!想到这,他大喜,抬头道,七少夫人,只要找到害陆公子的人,就能知道,是谁在背后陷害七少爷了。

白若筠心中一惊,依谢七这样地推断,那么,害陆飞扬的人,岂不是梁清生?!这样想着,白若筠道:先回去再说吧。

三人回到沈家,陆飞薰失魂落魄地回到房间,白若筠急急的欲出门找梁清生,倘若真是梁清生命人所为,那么陆飞扬此时又在何处呢。

正走着,迎面,萍儿急急地走来,拦住白若筠的去路,道:究竟是怎么回事,沈子炎非旦没有对三夫人动手,相反的,却对三夫人异常地好,为什么?白若筠曾说,一旦沈子炎得知三夫人出卖,自是要对其出手了,可是,她苦苦守候,却只看见沈子炎对三夫人好,不见异常。

白若筠道:已经出手了。

你继续守着,我有事。

她说着,绕过萍儿走出门去。

萍儿转身,狐的盯着白若筠,想了想,跟上她地脚步上前去,一路尾随白若筠来到梁清生府前。

眼见白若筠进了梁清生府门,不由冷哼一声,道:说是为了沈子霖,却不知道究竟是旧情复燃还是暗度陈仓,这么久了,也不见一个结果。

她说着,扭身离开。

白若筠进了梁府,丫鬟领着白若筠来到梁清生书房内,梁清生微微抬手,示意丫鬟退下,只是一夜未见,他似苍老了许多,眼眶有些浮肿,似没睡好般。

有事吗?梁清生问。

白若筠皱眉,忍不住问:你病了吗?神色怎这么难看?梁清生微笑着,道:你是在担心我吗?白若筠不语,梁清生见状,似明白般,苦笑道:连片刻的温柔也不愿意给吗,真残忍呵。

白若筠低眉,眼神中是掩不住地落寞,道:对不起。

物是人非事事休,什么都变了,什么时候,什么都面目全非,人依旧,心已非。

梁清生问:找我有事么?白若筠这才抬头,道:陆飞扬出事了。

轻描淡写的话语,似在说与己不相干的事般。

梁清生惊讶的问:怎么回事?白若筠道:他在去京城的途中被人追杀,陈管家跑回来求救,但陆飞扬却下落不明。

你果真不知道吗?梁清生敛神,冷声道:你便这样不相信我吗,你以为,是我做的吗?白若筠道:我不知道,陆飞扬素来与人无怨,为何偏偏在他要上京找寻找证据的时候却有人追杀阻止?梁清生道:你的意思便是我派人要了陆飞扬的命么?在你眼中,我便是如此不堪?!他语气中是掩不住的伤心,却没有一丝愤怒。

我不知道……白若筠道。

不要忘了,这件事后还有沈子炎的。

梁清生道,你说陆飞扬是要上京去寻找证据的,是什么证据?白若筠抿唇不语,梁清生见状,替她回答:你觉得玉佛根本就不是贡品,对吗?白若筠依旧不语,梁清生道,你从来没有相信过我。

虽然,都是谎言,可是,得知她的猜,他却是难掩的落寞与失落。

空气突然变得沉重,白若筠转身,道:我走了。

她说着,走出门去。

走在走廊上,她脚步变得沉重,从开始,一切都乱了,一切都错了。

可是,他和她,注定是有缘无分。

正文 沈家大乱(1)若筠回到沈家,陆飞薰已收拾了东西闹着要回京城,人拦住陆飞薰,陆飞薰吵着闹着,直到白若筠回来。

怎么了?白若筠见四五个丫鬟拉扯着陆飞薰,陆飞薰则一脸愤怒,叫着跳着。

见白若筠回来,沈子闲长长的松了口气,慌忙道:陆小姐吵着闹着要回京城,又没个人做伴,我这才拉着她,等你回来。

白若筠皱眉,上前拉住陆飞薰,道:飞薰,我说过的,飞扬会没事的,倘若你只身回京,我如何向干娘交代!我要回京城,哥在京城。

陆飞薰心急如焚,一刻得不到陆飞扬的下落,她的心始终无法安定。

白若筠抿唇,紧盯着陆飞薰,道:若你执意要走,我随你一道走。

沈子闲吃惊的望向白若筠,这个时候离开,沈子霖怎么办?沈家现在一团乱,她要送陆飞薰回京?!闻言,陆飞薰皱眉,这个时候白若筠又如何能离开!她低头,轻声道:我自己可以回去的。

显得底气不足。

白若筠道:你一个上上路我不放心,要走,我送你走。

或者再等几日,陈管家会带着飞扬回来的。

不能因为自己的事误了白若筠。

陆飞低头,半晌道:我……等哥回来。

白若筠拉过陆飞薰。

道:你哥没事地。

你多想了。

陆飞单纯善良。

白若筠有孕在身。

且沈家出了这么多事。

她断不会因为己欲而为难白若筠了。

沈子闲暗暗松了口气。

向白若筠问道:子霖地事。

怎么样了?白若筠道:我和梁大人说过了。

三日后。

自会放子霖出来。

你放心。

沈子闲微微诧异。

梁清生何以如此简单便放人。

是因为白若筠吗?!沈子闲试探着问:梁大人没有其他吩咐吗?白若筠身子微微一怔。

继而低头。

道:没有。

凝着白若筠冷静得异常地神情。

沈子闲心里升起一股不好地感觉。

道:梁大人真地什么也么说?白若筠抬头,笑道:怎么,四哥希望梁大人要些什么吗?我和梁大人的交情,我想四哥也是知道的,出事的是我地相公,梁大人法外开恩,四哥无需多虑。

我自有分寸。

沈子闲依旧是不放心,却道:好,我去将这个消息告诉老太太去,为了子霖的事,老太太这些日子寝食难安,听见这个消息,自是要高兴了的。

白若筠点头,沈子闲出去,白若筠正要与陆飞薰说话,这时,门外丫鬟急急的跑来,叫起来:七少夫人,出事了,出事了……白若筠扭头,丫鬟慌慌张张的跑进门来,白若筠皱眉,问:什么事?丫鬟道:二少爷抓住三夫人与人通奸,正押着人往老太太房间去呢。

什么?!白若筠惊叫一声,万没料到沈子炎会来这招嫁祸他人。

陆飞瞪大了眼睛,看看丫鬟,又看看白若筠。

沈家可真不太平,沈子霖偷盗,三夫人通奸,可算是齐了。

走,引我去看看。

白若筠急急地往外走去,丫鬟向前引路,陆飞慌忙追出门去。

白若筠匆匆来到老太太房间,一群人围着屋子前,进屋,只见三夫人衣衫不整被摁在地面,身旁是衣衫不整的家丁,浑身酒气,这会子酒也醒了,哆嗦着匍匐在地一动不敢动。

沈子炎站一旁,冷漠的看着三夫人,转身向老太太道:老太太,方才我路经三夫人房间,却撞见三夫人与此男人做那芶且之事,这事您可得处置,沈家的荣誉,可不能就这样被毁了!老太太气得浑身发抖,蜡黄的脸黑下来,颤抖着手指三夫人:你、你为什么要这样做!你为什么!老太太说着,猛地起身,揪住三夫人狠命的捶下去。

三夫人低头哭着:老太太冤枉,冤枉啊……三夫人哭着,心中懊悔不已,她千防万算,却没料到沈子炎会如此狠心,她身怀六甲,他不许她拿掉,给她承诺,许她一生,可是转眼,蜜言为利剑,他不许她拿掉孩子,因为他知道,即便是拿掉了孩子也会被查出,唯一地办法便是嫁祸她与人通奸,名正言顺的除了她,谁又会想到他头上来!你冤枉?孽畜啊!!老太太狠命的捶打着三夫人,二太太慌忙上前,拉住老太太。

沈子炎冷声道:按照祖宗规矩,通奸败俗者,罪当沉塘!沉塘二字落地,三夫人吓得浑身一抖,猛地抬头,寻着白若筠,见到人群中的白若筠,她哭喊着爬过去,揪住白若筠的裤脚哭着:七少夫人救我,你说过要救我地,救救我啊……白若筠抬眼,看了眼地上的男人,问:这究竟是怎么回事?三夫人哭道:有丫鬟送来莲子羹,我吃过便睡了,突然感觉有重量压在身上,我睁眼,便看见他醉倒在我身上,我正要呼叫,沈子炎便闯了进来,我什么也不知道啊,我根本不知道怎么回事啊。

沈子炎冷喝一声,道:你不知道,一个男人在你床上躺着,你会不知道?!他说着,转身向老太太道,前些日子,我听丫鬟提及,三夫人的样子,似害喜了般,我自是不敢冒然问了,只是多了个心眼,却未曾想,三夫人果真做了这见不得人的事!什么?!老太太陡地站直了身子,沈子炎这番话如雷灌顶,三夫人与人私通有孕,这样的事若传出去,沈家掩面何存!她有如何对得起泉下有知的列祖列宗!三夫人惊慌失措的摇头,老太太愤怒地瞪着她,几乎要将她吞金肚子里了,三夫人猛地扭头,冲沈子炎叫起来:沈子炎,你好狠心,若不是侮辱了我,我又怎么会有孩子!她话出,所以人呆住,老太太三魂失了一魂,脑中一片空白,耳边嗡嗡直响。

三夫人起身,指着地上的男人道:你怕事情败露,查到你头上,你便这样陷害我,沈子炎,天下没有不透风的墙,人在做天在看,你会遭报应的!正文 沈家大乱(2)子炎冷声道:三夫人,事到如今,你以为,将我拖以瞒天过海吗?!他说着,转身向老太太,道,老太太,可不能因她辱没了沈家!老太太气得发抖,瞪着三夫人骂道:你自己不争气,还想扯别人下水!你们是嫌沈家不够乱吗?!恨铁不成钢,沈子霖出了那样的事,如今三夫人又出这样的事,沈家的声誉,荡然无存!三夫人见状,扯住白若筠,道:你说话啊,白若筠,你答应过我的,你说过要保护我的!她说着,急了,惊恐的望着四周,哭起来。

\\\\^看书阁*白若筠看了眼老太太,道:老太太,三夫人是有罪,但奸夫却不是这个男人。

她说着,停下。

老太太心中升起一股不祥的预感,随着白若筠的目光望去,她所看的,正是沈子炎。

白若筠抬手,指向沈子炎,厉声道:二少爷!放屁!老太太怒吼一声,怒火冲心。

她沈家的人,又如何会做出这等芶且事来!一旁,二太太皱眉,道:若筠啊,话不能乱说。

沈子霖被关押狱中,三夫人又出了这样的事,倘若沈子炎再被扯进去,沈家当真是永无安宁了!白若筠道:三夫人有孕是真,与二少爷有染也是真,若筠不会偏袒任何一方。

我想,三夫人与二少爷的事,在场很多人,比我更清楚。

她说着,目光冷冷的扫过四周。

四周,丫鬟下人们纷纷低头,不敢看白若筠,唯恐自己被卷进去。

(*^)(看书阁*)老太太气急,怒吼道:你给我出去,这是我们沈家的事,由不着你来管!白若筠笑起来。

道:老太太忘了么。

我是沈家七少夫人。

沈家当家。

这件事。

若说起来。

该是我做主地。

不劳老太太费神了。

你!老太太怒瞪了眼。

指着白若筠道。

这件事由不着你管!白若筠冷冷地抬眼。

道:怎么。

老太太不想我插手。

还是心中早有打算。

这算是心虚吗?胡说八道。

我为什么要心虚!老太太怒声道。

白若筠冷声道:那么。

便交由我处理吧。

她说着。

冷面向沈子炎。

道。

当年。

你杀害沈子傲。

被三夫人撞见。

你威胁三夫人。

不得将事说出。

事后。

你又强行占有三夫人。

导致如今这个下场。

沈子炎。

这是你咎由自取!什么?!二太太惊得瞪大了眼睛。

沈子傲地事。

白若筠如何知道地?!白若筠话出,老太太脸色顿时大变,沈子傲的事是沈家禁忌,白若筠如何知道,当年,沈子傲的死,她也是知道的,可是,为了沈家地荣誉,已经失去了沈子傲,她不想要再失去任何子孙,对沈子炎的事便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白若筠是如何知道的!满堂的人吃惊的望着沈子炎,沈子炎突然嗤笑一声,呵呵笑起来,道:白若筠,不去说书实在是可惜了,编得可真精彩,谁都知道,沈子傲是死于失足溺水,与人何干!说谎要将证据的,你便是这样希望沈家闹得满城风雨吗?!他最后一句与其是说给白若筠听的,倒不如是说给老太太听的。

果然。

老太太道:白若筠,这件事,不用你插手,我的子孙,我自有分寸。

白若筠轻笑一声,道:是了,您的子孙,您自会在意了,若与三夫人通奸之人不是沈子炎,您恐怖也会这样计较吧。

当初,云霞便是撞见了三夫人与沈子炎地事,沈子炎抓住她的头狠狠的撞向墙,才使得她失明。

老太太冷笑一声,道:一派胡言,谁不知道,云霞根本就没有瞎,在二太太寿宴上,大伙看得明明白白!白若筠道:她的眼睛是瞎了的,在大夫的治疗下早已好了,可是她一心想要我离开沈家,以为这样我便会离开沈家,却没想到,老太太力求真相,云霞的罪过,唯有用血洗清。

她语气清淡,似在说别人地事般,没有一丝愤怒或悲伤。

没有证据,你说什么便是什么,你以为大伙都是傻子吗!沈子炎冷声道。

白若筠看向沈子炎,道:二少爷想要若筠证明什么呢?是你杀害沈子傲,还是污染三夫人,还是威胁萍儿,还是派人追杀我,还是陷害沈子霖?她话出,哗然一片,众人惊得张大了嘴巴。

沈子炎脸色骤地难看极了。

老太太脸色惨白,沈子炎究竟做过些什么,她没有知道!我来证明。

这时,门外,萍儿走进来,跪老太太面前,道,老太太,我来证明,三夫人确是与二少爷有染,一切,萍儿亲眼目睹。

老太太如雷灌顶,踉跄着后退坐下,二太太脑中一片空白,怔在原地。

萍儿道:当年,二少爷杀害沈子傲,嫁祸于我,那时,我并不知情,二少爷诬陷于我害死沈子傲,并利用此事限制于我,我害怕,不敢将事将出,直到无意中得知真相。

三夫人与二少爷的事,三年前便被我撞破了,二少爷威胁,倘若我将此事说出,便将我交与衙门。

我不敢说,直到如今,纸再也包不住火。

沈子炎脸色难看极了,阴沉的眼睛紧盯着白若筠,一语不发。

白若筠道:当初我与子霖去杭州,染病停下,便是你追杀我。

绸缎庄的那尊佛,是你放的,也是你通知了梁大人。

二少爷,便是家法有情,国法不容!老太太猛地抬头看白若筠,白若筠厉喝一声:来人,将二少爷送进衙门!随着她话音落,老太太扶住椅子的手一松,二太太慌忙扶住她。

二太太扭头,冲白若筠道:若筠,这是咱们沈家的事,何必闹到衙门去……二太太,二少爷所犯下的,您以为是沈家所能处理的吗?若能处理,又如何会闹得如此田地,二少爷地事,老太太想必是知道的吧。

白若筠冷声道。

老太太不语,脑中一片混乱,颤抖着手,她要如何维护沈子炎,她要如何救沈子炎。

正文 我要的公道然,沈子炎哈哈大笑起来,白若筠不解的看他,他扭着白若筠,道:白若筠,单凭她二人之词是不足定我的罪的,她说是我杀死了沈子傲,我也可以说,是她,杀死了沈子傲。

萍儿说是我陷害于她,我又何尝不可以说是她陷害我!白若筠冷笑一声,道:关于沈子傲的死,我想衙门应该是有记载的,虽然沈家花钱堵住了官府的口,但是仵作的记载在案,这个是二哥你告诉我的,二哥要的物证,衙门里是有的,人证物证,二哥还要什么?闻言沈子炎脸色巨变,却想到梁清生是与自己一条船上的,于是道:好,我便随你一同前往官府,白若筠,倘若事情并非你所言,你又当如何?白若筠道:二哥想要什么?沈子炎眼神阴毒,冷声道:我要你以死谢罪。

什么?!一旁,陆飞薰惊叫出声。

为什么事情会变成这样!一旁,沈子闲再也忍不住了,道:子炎,何必把事情闹成这样呢。

沈子炎看白若筠,问:如何?这本就是一场殊死交了,他和白若筠,只能活一个。

陆飞急了,扯住白若筠,道:若筠姐姐,不要答应,这是他沈家的事情,谁愿意睡去管为了这样的人拿命来赌,不值得!白若筠冷冷的看着沈子炎,一个字掷地:赌!老太太脸色更是难看。

缓缓扭头向白若筠。

道:白若筠。

你一定要闹下去吗?这样闹着。

你究竟想要什么?她深知。

一旦去了官府。

沈子炎便是死路一条了。

白若筠向老太太。

道:老太太。

沈家地荣誉不容玷污。

沈家地威望不容挑衅。

三夫人与二少爷做出这样伤风败俗之事。

若筠作为沈家当家。

力当清理门户。

还沈家一片安宁。

她说得在情在理。

老太太急得跺脚。

怒声道:我不许!法不许!白若筠冷声道。

转身向沈子炎。

道。

二哥。

请!老太太气得起身。

怒声喝道:子炎。

不许去!在家丢脸还不够。

还要闹到衙门去吗?!事情已经很明白了。

用不着找官府!三夫人与芶合。

为求脱身。

与萍儿合计诬陷子炎。

该怎么办便怎么办。

你们愣着做什么?!老太太冲愣在一边地下人吼道。

愣着做什么。

把人给我带下去!老太太。

你不可以偏袒沈子炎。

是沈子炎害了我啊!三夫人愤怒地叫起来。

你们沈家。

不得好死。

不得……她说到这。

突然停下。

肚子一阵绞痛。

她脸色霎时惨白。

额头豆大地汗珠渗出。

她缓缓蹲下身。

面部扭曲。

众人吃惊的望着三夫人,白若筠见状,慌忙上前扶住她,问:怎么了?三夫人紧抓住白若筠地手,呼吸变得急促:沈家、沈家……不得好死!几乎是咬牙切齿,三夫人话音未落,身子蜷缩成一团,抽搐着,嘴角溢出黑血,眼神已经开始散。

白若筠吓了一跳,叫起来:喊大夫,找大夫来!沈子闲上前,三夫人只抽搐了片刻,骤地,紧握的手松开,一动不动。

沈子闲探了鼻息,抬头道:撕裂。

什么?!白若筠大吃一惊,三夫人何故会突然死去?!她猛地抬头看沈子炎,却见他一脸淡然,嘴角的笑得意阴毒。

是你!白若筠愤怒的咬牙。

沈子炎冷笑一声,讥讽道:白若筠,你何时看见我对她动手了?我又是怎么害死了她?这一次,你究竟是有人证,还物证?一旁,见到三夫人的死,萍儿脸色惨白,不自觉的后退。

沈子炎究竟是在何时下手的?三夫人又是如何死地?!下一个死的,是……你的证人,剩下地只有萍儿了。

沈子炎说着,扭头向萍儿,咧齿笑的森冷。

看来毒发时间远比他预想得要快,却也恰到好处!早料到白若筠会为她出面,几日来,他假意与三夫人好,在她茶中下毒,神不知鬼不觉,让她临死也不会明白自己是如何死的。

萍儿心中一惊,手脚不觉冰凉,要复仇地心被恐惧淹没。

不想死。

老太太看着地上死去的三夫人,心有余悸,望向沈子炎,他远比她所想的更要残忍。

可是,无论他是如何残忍,他是沈家子孙,沈家,剩下的人不多了,一个也不能少。

够了!已经死了三夫人,你们还想怎么样,一定要沈家家破人亡你们才甘心吗?!老太太怒吼一声,道,都给我住手,到此为止,我什么也不想再看不见了!都给我住手吧!白若筠心知老太太想要维护沈子炎,冷声道:老太太,沈家地威望,沈家的名声,都不要了吗?沈家列祖列宗的脸,也不要了吗?老太太一向力求公正,您要的公正,只因为一个人的死,也不要了?老太太道:白若筠,我知道你恨我,我知道你恨沈家,你想要什么?我都给你,你住手吧!公道!我说过,我要的公道,我会一笔一笔讨回来地!白若筠冷声道。

老太太身子一怔,突然哈哈大笑起来,满屋子的人不解地看老太太,半晌,老太太停下,冷哼一声,道:公道?你要的公道,便是沈家永世不得安宁?!说到底,你还是因为云霞地事,云霞茶中下毒,死有余辜,何况,当初,是她自己死的,与人何干,你说你要公道,你找谁要?找我要?找沈家要?!你别忘了,她是因为你死地,第一个要讨的,是你自己!白若筠冷眸紧盯着老太太,道:沈家,欠我二条人命,我娘的死,云霞的死,我要一笔一笔讨回来!老太太二太太脸色大变。

白若筠,都知道了?!笑话,你娘的死,与沈家何干!老太太冷喝一声,却显得底气不足。

当初,不该准白若筠进门,沈家娶进的哪里是冲喜的新娘!分明是讨债的罗刹!未完待续,如欲知后事如何,请登陆m,章节更多,支持作者,支持正版阅读!正文 沈子炎入狱若筠冷冷的看着老太太,转身向沈子炎道:二哥,是没有了三夫人,还有萍儿。

她说着,望向萍儿。

沈子炎看了眼萍儿,唇角的笑狰狞森冷,问:萍儿,你确定是我害死了沈子傲吗?是我与是三夫人芶合?萍儿望着沈子炎,微张了嘴巴,却不敢言,紧握拳头,掌心是汗,耳边嗡嗡直响,什么也听不清。

一旁,秦笙忍不住说:姐姐,一定要闹到这个地步吗,已经死了三夫人了,究竟还要死多少人,你才罢手?如今相公被关牢狱生死未卜,沈家不可以再有任何闪失了。

二太太慌忙点头,说:是啊,若筠,我知道你心中有怨,难道就每一其他办法吗?沈家再也经不起任何折腾了。

白若筠道:二太太,你以为,死了三夫人,就息事宁人了吗?我说过,我要的是公道。

如果此事与二哥无关,您又何须担心?她说着,转向萍儿,说,萍儿,你是聪明的,去不去,你自己选择。

萍儿看着白若筠,又看看地上的三夫人,暗暗下定决心,半晌吐出话来:去。

她已经没有退路了,不是沈子炎死,就是她死!沈子炎若平安,是绝不会轻易放过她的。

白若筠看向沈子炎,沈子炎冷笑一声,走出门去。

萍儿跟着走出,白若筠转身,向老太太揖了个万福,扭身出门。

完了……老太太眼前一阵眩晕,软软的倒下,一旁丫鬟慌忙扶住老太太。

众人来到衙门。

梁清生接到消息立即赶来。

看着沈子炎与白若筠等人。

开始升堂。

堂下人所为何事?梁清生问。

白若筠上前跪下。

道:民妇告沈家二公子蓄意杀人。

****民女。

梁清生皱眉。

抬头看沈子炎。

问:可有此事?沈子炎看着梁清生。

自信地跪下。

梁清生自会偏袒于他。

他高扬了头。

道:草民冤枉。

白若筠道:据沈家三夫人和姨娘萍儿所言。

沈家二少掐死沈子傲。

并蓄意隐瞒真相。

买通官府。

对外谎称沈子傲失足落水而亡。

沈子傲地死。

相信仵作是有记载地。

请大人明查!沈子炎只是梁清生手中一枚棋子,既已达到他想要地,留着只是祸害,如今送上门来,却正合他意。

梁清生冷眼看着沈子炎,向一旁人道:去取了仵作记载来。

沈子炎胜券在握,冷眼看白若筠,他要她永不超生!片刻,仵作记载来了,梁清生翻看了沈子傲的死,拍案道:记载正与三夫人与萍儿所言吻合,确是掐死之状,沈子炎,你还有何话可说?什么?沈子炎呆住,不可置信的看梁清生。

梁清生厉喝一声:来人呐,将沈子炎拿下,关进大牢。

惊堂木落,沈子炎被两边地差兵摁住往外拖。

沈子炎猛地回神,冲梁清生喊:我冤枉!梁大人!梁清生冷眼看着被带下去的沈子炎,起身:退堂。

几年前地凶杀案突然被翻出破案,沈家二少打进死牢,消息立刻在大街小巷传遍。

有人称颂梁清生的英明,有人称颂白若筠的大公无私,更有人痛斥白若筠的残酷无情。

白若筠回到沈家。

老太太得知沈子炎的结果,顿时昏倒在地,请来大夫,老太太醒了来,命人将白若筠赶出沈家,哭着闹着,直到夜间。

白若筠房间,陆飞薰望着窗边发呆地白若筠,忍不住叹了口气,道:若筠姐姐,你亲手送沈子炎进了牢房,你又该怎么办呢?沈家是断不会放过白若筠,往后的日子,别说是在沈家,便是洛阳,她还能过上平静的日子吗?白若筠淡淡道:就这样吧。

她与沈家,是该做了断的时候了,往后的日子,与沈家没有关系。

这时,门被推开,秦笙站门口,冷风卷进门,她冷眼紧盯着白若筠,道:你的心,究竟是什么做地,你怎么可以亲手将二哥送上黄泉!真漂亮,做得真利落,下一个,又该是谁了?还是说,子霖的事,也是不一手掌控的?安分的皮囊下,却是那样一颗可怕的心。

白若筠,难道复仇就这样重要吗?白若筠抬眼:这个宅院里,总要有个公道。

秦笙冷笑一声,道:公道?白若筠,不要把你地复仇说得那样无私伟大,公道?你利用三夫人,害得她落得如此下场,这个公道,该向谁讨?沈家没了沈子炎,没了沈子霖,下一个,是不是轮到沈子闲了呢?还是我?!白若筠起身,道:明日,我便会离开沈家。

她说着,起身从抽屉里拿出钥匙,走到秦笙面前,塞进她手中,这个,对我已没有意义,沈家,沈子霖,本该属于,你比我更适合沈家。

秦笙愣住,白若筠要将沈家交给她?!陆飞薰跳下床,拉住白若筠,问:若筠姐姐,你真的要离开沈家?她要离开沈家,可是,孩子怎么办?!白若筠转身,下逐客令:我累了,不早了,妹妹也早些休息吧。

门外,秦笙愣愣的后退,手中地钥匙似乎变得刺手,白若筠要离开沈家?陆飞薰看了眼白若筠,关上门,忍不住问:若筠姐姐,你真的要离开沈家吗?可是你肚子里……你说过,是我地。

白若筠扭头看陆飞薰,笑起来,我们一起回京城,好吗?明天吗?陆飞薰惊喜的问。

白若筠点头,微笑:明天,一起回去。

门外,秦笙捏着钥匙,想了想,扭身往老太太房间走去,白若筠为什么突然要离开?!老太太房间内,听着秦笙讲完地话,老太太怒极而笑:她想要离开?捅了这么大的事儿,她说走就走?想得美!就是死,她也要死在沈家!几乎是咬牙切齿,老太太愤怒的叫着。

秦笙问:老太太打算怎么做?她存心要毁了沈家,我也不会让她好过!老太太紧握的拳头颤抖,怒目瞪着门外。

正文 休书成日清晨,早早的,白若筠收拾好东西,让陈管家与京,她稍后便追上。

陆飞离开后,白若筠将屋子内整理好,这时,丫鬟来请白若筠。

七少夫人,老太太让您过去趟。

丫鬟说。

白若筠正了正身子,应着:好。

来到老太太房间内,秦笙站一旁,白若筠上前给老太太请安,弯腰深深一揖:老太太早。

老太太眼里看不得白若筠,看见她便想起牢狱中的沈子炎,她恨恨的咬牙,忍气,道:听秦笙说,你欲交出沈家钥匙,你想要离开沈家?白若筠抬头,道:正是。

为什么要离开?你是沈家七少夫人,即便是子霖死了,你也是沈家的媳妇,即便是你死了,你也是沈家的魂,你要去哪里?!你,死也要给我死在沈家!老太太铿锵有力的喊。

白若筠道:老太太若想要救出子霖,我便是交换的条件,子霖不在,请老太太代笔,休若筠离开沈家。

想得美!白若筠,我告诉你,你就是死,也只能死在沈家,沈家就是垮了,你也要留下来陪葬。

老太太狠狠地说。

老太太以为,梁大人如何才会放过子霖放过沈家?沈子炎与梁大人勾结,陷害子霖,沈子炎先有杀害沈子傲,再有陷害子霖,老太太恨也怨也罢,要收了沈子炎的,不是若筠,是天。

自作孽,不可活,人在做,天在看。

沈子炎为的是沈家财权,梁大人为的,是我。

白若筠平静的说。

秦笙吃惊地问:你是如何知道地?梁大人是因为你?那么说。

子霖地事。

都是陷害?白若筠看向老太太。

道:老太太若想要子霖平安回来。

请休书。

老太太冷眼看着白若筠。

突然哈哈笑起来。

空寂地屋子里。

老太太地笑声森然。

秦笙不解地看老太太。

片刻。

老太太止住笑。

手指白若筠:好。

好地很。

高明。

真高明。

白若筠。

想我玩了一辈子地手段。

设计了一辈子。

最后却毁在了你手里。

原来。

从你入沈家那刻开始。

一切都是阴谋。

你和梁清生。

这一场戏。

演得可真高明啊!秦笙愕然。

不解地看老太太。

白若筠不动声色。

你真狠!老太太怒斥咆哮。

从你嫁入沈家开始。

你就是为你娘讨债而来!家不成家。

家破人亡。

沈家落得如今下场。

你满意了?!我早该想到。

你和梁清生。

本是一对。

梁清生权势在握。

你怎么会安分地呆在沈家呢。

你以为。

毁了沈家。

你就可以全身而退了吗?!告诉你。

休想!休书?你这辈子也别想得到!离开沈家。

你做梦!老太太越说越激动。

胸脯急剧地起伏。

呼吸也变得急促。

白若筠道:老太太。

想要救沈子霖。

您能做地。

只有这个了。

你做梦,死,你也要死在沈家!老太太气得直喘气,颤抖着手指白若筠,你想和梁清生双宿**,你们休想得逞!秦笙见老太太脸上愈加难看,呼吸变得急促,慌忙上前抚摸老太太后背,道:老太太莫着急,您听姐姐把话说完,也许并非您所想那般。

她说着,抬头向白若筠,问,梁大人要的是你,和休书有什么关系,又和相公有何关系?白若筠道:我与梁大人有约,今日,我嫁与他,明日,他释放子霖,只是交易,老太太要怎么想,我干涉不得,只是,希望老太太能给休书,我恨沈家,但无论怎么说,沈子霖是我地相公。

事情因我而起,我会给大家一个交代。

老太太,你唯一不亏欠的,便是院子里那一棵老树,沈家不该死地,一个也不能死。

哈!秦笙,你听见了吗?她要嫁给梁清生!你听见了吗,就是她陷害设计子霖和子炎的,她想要嫁给梁清生,不折手段,恬不知耻!老太太怒目而视,捶桌怒骂,怒极攻心,胸口一阵绞痛。

秦笙扶住老太太,焦急的看白若筠,又看老太太,她不知,老太太和白若筠所言,孰真孰假,只得劝老太太:老太太,倘若姐姐当真是这般蛇蝎,何必为赌一口气将她留在沈家,眼下当以救回子霖为重啊,子炎的事也要另想办法啊,为了一个您仇视的人失去至亲的人,您以为值当吗?老太太怒骂:没有她白若筠,我一样可以救出子霖,白若筠,我要你死在沈家!白若筠道:我说过,梁清生要多是我,你以为,留下了我,他会善罢甘休吗?她说着,从怀中拿出一张纸,道,休书我已准备好,老太太只需在上面摁下手印便可。

你做梦!老太太更是愤怒,白若筠早就准备好了一切,她是打定主意要离开沈家,她绝不让她离开。

白若筠抬头向秦笙,道:想要救子霖,这是唯一地办法,秦笙。

秦笙低头思索不语,倘若白若筠离开了沈家,换出沈子霖,老太太会在沈子霖面前怒斥白若筠蛇蝎心肠,一切都是她的阴谋,沈子霖对白若筠心灰意冷,离开了沈家地白若筠与沈子霖,是永远不可能再相见的,那么,沈子霖,是属于她地。

秦笙。

白若筠将休书递给秦笙。

秦笙猛地抬头,回神,不去接休书,问:你保证,可以救出子霖?白若筠点头不语,秦笙缓缓伸手,去接休书。

老太太怒瞪秦笙,咆哮着:秦笙?!不许接!!秦笙接住休书,老太太瞳孔陡地紧缩,呼吸似止住了般,不可置信的瞪着秦笙,似不认识她般。

接过休书,迟疑片刻,她缓缓低头看老太太,半晌道:老太太……秦笙,你糊涂啊!你怎么能如她所愿!拿开,休想我在上面按印!老太太怒骂。

秦笙劝道:老太太,倘若梁清生为求姐姐当真要害子霖,您以为您能救出子霖吗?梁清生要地是姐姐,将她留在沈家,梁清生会不折手段,毁了沈家的,自古,民斗不过官,您是知道的。

老太太,为了子霖……闭嘴!你若真为了子霖,把休书还给她!老太太怒极猛地起身,突然一阵眩晕,摇摇晃晃,秦笙慌忙扶住她,老太太重重的喘气,喉间似有东西堵住般,她张嘴,费力的呼气,一股热气涌上心口。

噗——老太太身子猛地向前,一口血吐出。

老太太!秦笙大惊,慌忙扶着老太太坐下。

血滴落在休书上,秦笙微怔,陡地,迅速抓起老太太的手,狠狠地摁在纸上血滴上。

秦笙?!老太太措手不及,抽手,手印已落下。

白若筠吃了一惊,万没料到会是这样的结局。

快走!去就相公!秦笙快步上前,将休书塞进白若筠手中。

正文 大结局谢老太太成全。

白若筠收起休书,深深一揖,>:去,门后是老太太声嘶力竭的怒吼声。

白若筠!!你不得好死……老太太的怒吼声、咳嗽声,秦笙的解释声,在白若筠身后渐行渐远,踏出沈家大门,白若筠停下,扭头回望,阴沉的天空下细雨飘摇,冰冷清寂,冷风卷来,一瞬间,似过了千年。

白若筠回头,风扬裙脚,她走下台阶。

沈家,她终于是离开了。

出了沈家,白若筠一阵恍惚,在沈家,她得到了什么,失去的,又是如何的惨重。

剩下的,还有什么?!这样想着,她不由伸手抚摸腹部,空荡的心,有了些许安慰。

白若筠来到云霞坟前,跪下,抚摸着冰冷的坟头,泪水怆然落下。

对不起……低沉的呜咽声在空旷的寂静的空气中回旋,白若筠哭着,身后,跟随着白若筠的紫烟走出,凝视着恸哭的白若筠,沉默不语。

不知哭了多久,白若筠跪别云霞,起身,问:从我出沈家你便跟着我,有事吗?紫烟走过来,问:你将沈子炎送进牢狱,是为云霞报仇吗?白若筠并不回答她地话。

道:你来找我。

为地恐怕不是这个吧。

紫烟抿了抿唇。

上前。

道:我想知道。

你要如何救出沈子霖。

白若筠转身。

看着紫烟。

道:我答应是梁清生。

嫁他为妻。

早料到是这样地结果。

紫烟苦笑。

即便明知她并不爱他。

可是。

他却依旧要将她留在身边。

紫烟道:你们本该是一对地。

恭喜你们。

白若筠不语。

转身。

凝望着远方。

半晌道:我和他。

回不到过去。

你以为。

和他在一起。

却是为了另一个男人。

他会快乐吗?即便是在一起。

他失去地。

是我永远无法弥补地。

物变了。

可以修整。

人变了。

却如同徒手捕风。

结果只有失望。

紫烟。

如果你爱他。

就应该站在他身旁。

明知他走错了。

你该留在他身旁。

帮助他。

而不是逃避。

紫烟苦笑。

道:我留下。

也许只会令他更难做吧。

白若筠轻笑一声,道:我已拿到休书,与沈家,没有任何关系。

可是,我亏欠的人,我永远无法弥补。

如果没有我,我想他会是最好的官。

紫烟不语,曾经,她恨过,也怨过,倘若不是白若筠,梁清生不会变得如此,倘若不是白若筠,她和梁清生不会如此。

近在咫尺,却不敢见。

其实,你和他才是最配的人吧,紫烟,如果你想要救他,就带他离开洛阳吧,一旦陆飞薰与陈管家回到京城,陆飞扬倘若不在,那么他定是出事了,查下来,梁清生跑不掉。

倘若陆飞扬在京城,梁清生更加跑不掉,趁着朝廷没有查下来,停止吧,你带走梁清生,留书一封,只说他一时迷途,误中沈子炎设计,不能明察秋毫,冤枉沈子霖,实有失职,如今悔之,释放沈子霖,辞官赎罪。

白若筠道。

紫烟吃惊地问:沈子霖的事是清生做的?白若筠点头,道:这是我欠他的,也是沈子炎欠我的。

紫烟道:我代替了你,你又该如何?白若筠抚摸着腹部,道:我……不知道。

想要救梁清生,这是唯一地办法。

她说着,扭头看了眼紫烟,微笑着,回头向前走去。

紫烟张嘴,似乎还想要说什么,望着白若筠远去的身影,一时竟不知该说什么。

代替白若筠混进梁府,是唯一救他的机会。

紫烟咬唇,转身快步往镇里跑去。

梁清生娶亲,整个洛阳一片哗然,只因他娶的不是别人,却是沈家七少夫人,而前些日他抓起的,却是沈家七少。

猜疑质声四起,有人说,梁清生抓了沈子霖,其实是为了白若筠。

又有人说,白若筠为进梁家,陷害夫家。

留言飞起,梁府内依旧一片热闹,大红喜幔挂起,来往的人,有看热闹地,有道喜的。

梁家办喜事,沈家却乱成了一团,老太太得知梁家已扯起了喜幔,怒气冲冲要前去找白若筠,秦笙拽着拉着,求老太太不要离开。

老太太,为了子霖,您不要去闹了,您斗不过他的,民永远斗不过官的,老太太,您已给了她休书,便由着她去了吧。

秦笙拽着老太太不放。

你给我滚!老太太怒骂一声,狠狠的推开秦笙。

门外,二太太和三太太急急忙忙地赶来,二太太进门,慌忙扶住老太太,问:怎么了?这是怎么了?三太太急急的问:我听下人说,你给了白若筠休书,这算是怎么回事?老太太怒目向秦笙,道:你问她,问她干的好事!秦笙向三太太道:若筠姐姐说,想要救出子霖,与梁清生的交易便是她加入梁家,姐姐要休书,为救相公,我……她说到这停下,扭头看老太太,咬牙道,我强行让老太太签了休书。

闻言,三太太道:她要走就让她走,留在沈家,也不知下一个算计的会是谁,走了倒是清静,从她进沈家,咱们就没有片刻安宁,你不是常想这她离开的么,这会子又闹个什么呢,她走了,子霖回来了,倒是全美。

我怎能让她安宁,她把沈家闹得天翻地覆,我怎能让她安宁!!老太太怒吼着,从白若筠进沈家开始,她没有一刻安宁,如今沈家被闹得天翻地覆,这口气,她咽不下。

二太太劝道:她要走,便由这她去吧,只要能换回子霖,算了,这个时候还是想想怎么救子炎吧,子霖的事算是有着落了,可是子炎还关在里面呢,无论他做了什么,他是沈家地子孙啊。

老太太气急,指着门外道:子炎是被谁害进牢里去的?是她白若筠!我怎么能放过她,怎么能……她说着,一口气难以咽下,急促的喘气,骤地,身子软下,呼吸困难,重重的喘气,却只有进的,没有出来地。

老太太?!老太太!!二太太慌了,扶助老太太。

哎呀,叫大夫,快叫大夫!三太太急地跑出门大叫,沈家顿时乱成一团。

沈家内,沈子闲急急地跑到老太太房间,问秦笙:白若筠走了?她要嫁给梁清生?秦笙抬头,急道:她走了,你快来看看老太太吧,老太太这是怎么了?!沈子闲扭身跑出门去,老太太看着远去的沈子闲,心彻底凉了,她知道,沈子闲喜欢着白若筠,他是去找她么?这个家,什么时候开始,都变了……梁府门前,一身喜服地新娘在媒婆的搀扶下走下花轿,喜帕内,紫烟低头,这身衣服,是她梦寐以求地,和梁清生拜堂,是她只在梦里做过的,如今梦想成真,却是代替他人,他不知,喜帕下的他等候的人。

紫烟嘴角泛起一抹苦笑。

围观的人哄闹起来,梁清生凝视着缓缓走来的人,嘴角却没有一丝笑意,白若筠,即便是嫁给他,也是为了沈子霖,她地心里,从来只有那个人。

这样想着,他的心里没有一丝成亲的喜悦。

白若筠!不要!!不要嫁给他!!人群外,沈子闲冲过来,叫着,吼这,人群如山,他被隔在人群外,叫声被人们的哄闹声淹没,眼看着她踏进梁家,牵住梁清生的手,心如刀割。

不要嫁给他!!沈子闲发疯般地掀开挡路的人,人涌如潮,他被远远的隔开。

近在咫尺,却什么也改变不了,无力、愤怒、悲伤,沈子闲挤着,叫着,眼前的人涌进梁家,疯起的人割断他的视线。

梁清生牵着新娘,在主婚人那一声夫妻交拜中,心狠狠颤抖,眼前闪过女孩哭泣的脸,她跪雪中,他上前。

你为什么要跪在这里?不知道……那你为什么跪?大娘说,我要跪……起来,没有犯错,为什么要跪,做人不能软弱,否则受伤地,只会是你。

娘说,苦尽甘来,现在跪了,以后就不用跪了。

傻瓜,你叫什么?白若筠……我叫梁清生,以后有什么事,来找我,我会保护你。

梁清生神情恍惚,被人拥着送进新房。

新房内,他猛地清醒,过往的一切在脑中闪过,他记得,初次见白若筠的情景,他记得与她约定三生,他记得与她相知相交。

若筠,我想起来了,我都想起来了。

梁清生激动的上前,握住新娘的手。

紫烟心中一惊,下意识地缩回手。

梁清生欢喜的掀开盖头:若筠,我想起……他停住,张着嘴巴看紫烟。

紫烟吓了一跳,抬头瞪大了眼,屏气看梁清生。

屋内一片安静,空气似要冻结了般。

半晌。

怎么是你?梁清生缓缓问,一时反应不了。

他娶地人什么时候成了紫烟?!紫烟回神,道:她没有来。

为什么是你?!梁清生气急咆哮。

紫烟道:清生不要再错下去了……白若筠呢?她在哪里?!梁清生怒吼着,他说着,转身要出门。

紫烟快步上前,拉住梁清生,哀求着:清生,不要去,我永远比不上她吗?在你心里,在你眼里,永远只看得见她吗?清生,她不属于你,你醒醒吧,你找不到她的!梁清生回头,看这紫烟,半晌无语,片刻,他轻轻推开紫烟,道:对不起。

紫烟紧抓住他,苦笑,道:我知道,我永远比不上她,可是,就当是离别,让我最后敬你一杯,好吗?梁清生停下,紫烟转身,倒满一杯酒,背对着梁清生,指甲间藏地药粉浸入酒中,她转身,递给梁清生。

只当是最后的饯别吧。

紫烟道。

梁清生接过酒杯,对紫烟,他永远无法回报,心有愧疚,他一饮而尽,低头看紫烟,道:对不起。

他话音未落,眼前一片模糊,紫烟悲伤地脸在他眼前晃过,一片漆黑。

紫烟抱住倒下的他,眼角滚下的泪不知是悲伤还是解脱。

翌日,梁清生释放沈子霖,辞官离任,消失不见,轰动洛阳,从牢狱中走出的沈子霖回到沈家,老太太病倒在床,沈子豪从京城赶回来,沈子闲离开沈家,不知去向。

相公,你找我?秦笙走进门来,沈子霖回沈家并没有去看老太太,却是直接到了书房。

书房内空无一人,秦笙愣住,抬头,桌上放一封信,秦笙心咯噔一下,上前慌忙拆开信封,看着信上的字,秦笙脚下一个踉跄,脸色惨白,手中的纸飘落。

相公——秦笙猛地扑出门去,哭喊着,追出门去。

机关算尽一场空,即便白若筠走了,她却始终赢不了她!沈子霖,离开了沈家,他说要给她自由,他说他要的是白若筠,可是,她的感情又算什么?他对白若筠有情,对她呢?给了她情,却在最后将她狠狠的抛下!沈子霖——幽深的巷头,秦笙失声哭喊。

你说你要找到她,可是,我怎么办?一个月后,今年的第一场雪下起,江面上,船只缓慢的飘荡,白若筠抱暖炉临窗往着天空,身后,陆飞扬走过来,为她披上暖裘衣。

江面风大气冷,小心身子。

陆飞扬坐下。

那日,他受伤被路人救起,耽搁数日,他急急的往回赶,想要告诉白若筠,梁清生的真面目,却不料,在半道上遇见一路打听他消息的白若筠。

对了,你是怎么知道我是在石家村的?陆飞扬好奇的问。

白若筠轻笑,道:也许,这就是天意吧。

她说着,手不自觉的抚摸腹部。

陆飞扬目光落在她腹部上,问:离开了沈家,你和沈子霖,就这样了么?白若筠眼神变得迷离,轻声道:就这样吧。

就这样,只当一切都已结束吧。

正想着,突然船身狠狠抖动,白若筠被震得慌忙抓紧船窗边,陆飞扬扭头问:怎么回事?船外,船夫也不回话,与人骂起来:你们怎么划船的!没长眼睛啊!是你的船挡住了路,我没问你你倒是凶起来了!另一个船夫骂起来。

你撞了我的船你还有理了你……船夫骂得愈加凶了。

突然,低沉的男声响起,打断两人的话:算了,我们绕过去吧。

闻言,船内,白若筠身子猛地一震,呆住不动。

沈子霖?!那个声音,却是她再熟悉不过的!白若筠抓窗边是手指不觉紧捏,陆飞扬不解的看白若筠,问:你怎么了?白若筠抬头,望船外,一动不动,船外,一身白衣的沈子霖立船头,脸上胡子长起,一脸风尘,两条船缓缓擦肩而过,白若筠微张了嘴巴,喉间似被一只无形的手掐住,眼见着船缓缓划过,她却发不出任何声音。

船头,突然有风吹起,沈子霖回头,转身进船,目光却不自觉瞟向擦肩而过的船,骤地,他震住,白若筠惨白的脸在对面的船上,缓缓而过。

若筠……沙哑的声音似喑哑千年,他凝视着缓缓而过的她,低声吟唤,打破江面的沉寂。

雪静静的下着,落进江水中,融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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