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颜妍,大夫人也只是轻描淡写的说了声让她小心说其他的话,在凌婉如的搀扶下上了马车,颜妍看看她们,又看了看停在那儿的两辆马车,她犹豫着要不要跟过去和她们同坐一辆车,说实在的,她十分不情愿和大夫人同乘一辆车,大夫人那种深沉和善变让她有些发怵,更何况那个凌婉如也在那儿,自己若上去,到时候她们俩一唱一和的挤兑自己,那不是没事找气受吗?可是不上去又说不过去,说不定那大夫人又要生什么闷气呢。
上车吧。
韩弈轻轻的声音仿如天籁般在身边响起,这一刻,颜妍不由打心眼里的感激他,微笑着转头看向他,却看到他脸上一片清冷,足以冻死人的冷,让颜妍的笑意瞬间冻结,他见颜妍傻愣着没有动作,不由皱起了眉,看什么?不认识了吗?呃,没什么。
颜妍眨了眨眼,收回目光,顺着马夫早已摆好的条凳上了马车。
马车里铺着软软的毛皮,还放了茶水和许多的糕点,没想到这韩府的人出门也这么讲究,颜妍正暗自咋舌,忽觉身后一暗,已有人上了马车,随即自己的腰被人揽上,整个人已轻轻巧巧的转了个方向。
颜妍一惊,猛的抬头才发现来人是韩弈,不由松了口气,她怎么把他给忘了,能答应让她一起去古刹,他怎么可能不跟去监视呢?刚刚还有些雀跃的心一下子沉重了起来,有他在,自己要怎么走?虽然他说要放自己走,可是他会说话算话吗?她这边还在胡思乱想,却不知道她的表情已经全落入了韩弈的眼中。
那张冷冷的脸加的阴沉,默不作声的将颜妍放在软软的毛皮上,自己坐在了对面,再不肯抬头看她一眼。
马车缓缓的动了,车外渐有各种声音传入,变得热闹渐渐的清冷,颜妍看看对面那张臭脸,心里有些后悔,早知道和他同乘一辆车,她还不如去和大夫人她们一起呢,虽然唇枪舌剑的,也不至于这么尴尬,也不知道这什么古刹远不远,不然光看着他脸色就够郁闷的了,更别提自己还要想着怎么逃离。
好不容易到车子停下妍暗自松了口气,率先起身掀开了马车的帘子,她只想着早些脱离这难受的怪异气氛,却不曾注意到自己的这一动作让韩弈的眉皱得更紧,见她下了车,猛的一口气饮下杯中的茶,轻轻的往几上一放杯子却也成了碎片,四下散落在几上。
颜妍自然不知道她下车后这车里事情,她的注意力都在那所谓的古刹上。
车不知何时已停在了半山腰,这一路居然没感觉出来,再看四周,一片苍翠的松树高耸的散布在古刹外,顺着数十个台阶往上望去,那个古刹嵌在两棵迎客松之间,居然颇有些古朴庄严透露出来敝的庙门口来来往往穿行着各色各样的善男信女们。
颜妍原地转了一圈。
打着四下。
这门口只有一条青石铺就地大路蜿蜒。
哪里有什么小路纵横。
位置是挺偏僻。
可是。
却不似凌婉如所说地那般容易脱身啊妍忍不住皱眉。
难道这凌婉如又在说谎?她不会又设了什么圈套让自己钻吧?少夫人。
大夫人请你快些跟去。
有个丫环站到了颜妍前面。
生疏地说着。
颜妍抬头。
才发现大夫人和凌婉如正相挽着站在高高地台阶上俯视着她抬起脚跟了上去。
磨蹭什么呢?这儿人多。
你可莫要走丢了。
大夫人不满地瞥了她一眼身走向庙门。
跟好了会儿去送子娘娘面前求求。
也好给我们韩家添个大胖孙孙。
颜妍忍不住嗤鼻送子娘娘?还大胖孙孙。
就算你求了。
她地孩子也不会姓韩地。
见两人已进了庙门。
忙跟了上去。
并不是因为她将大夫人地话放在了心里。
而是她感觉到了身后那忽然压抑地阴影。
这一次。
她没忘记韩弈就在身后。
百无聊赖的随着大夫人烧香拜佛,颜妍做的心不在焉,她不信佛,不过她也不排斥向菩萨跪拜,只是,她很难理解,为什么连一向冷静的韩弈居然也会那么虔诚的跪着拜了那么多的泥菩萨。
大师,这签怎么解?凌婉如兴致勃勃的拉着大夫人去解签,从头到晚没理会过颜妍,仿佛颜妍不存在似的,让颜妍纳闷不已,她不是说这是难得的机会吗?可现在呢,她在干什么?还是说,她故意拉着大夫人去解签,给自己制造机会呢?可是,她身后跟着一张臭脸的韩弈呢,她要怎么脱身?直接跟他说,让他履行承诺放她走吗?谁知道他会不会前脚将她放走后脚就将她掳回来姨,好久没来这儿吃素斋了,不如我们今天就留下吃了斋饭再走吧。
凌婉如温婉的声音带着一丝撒娇清脆的响起,吸引了颜妍的注意,吃斋?她想干什么?开始行动了吗?好好好,只要你喜欢就好。
大夫人对凌婉如的态度好得让人侧目,今天就由你作主,你想吃什么尽管跟大师去说,一会儿我会给他们多添些香油钱的。
谢谢姨。
凌婉如像个孩子般的倚在大夫人的肩上笑着。
你看你,都这么大的姑娘家了,还跟个孩子似的,也不怕人笑话。
大夫人笑着拍拍凌婉如的素手,宠爱之情显形于色。
颜妍有些惊讶,从没见过大夫人这般慈祥的样子,就连在面对韩弈时,大夫人也不曾露出这般的表情,看来这凌婉如的确是有一套,居然能这么得大夫人的心。
姨,要不要我陪你去听住大师讲经?凌婉如忽然朝颜妍瞟了一眼,一闪而逝。
你不怕闷吗?大夫人显然听得很是受用。
不怕,陪姨一块儿怎么会闷呢?那好吧,弈儿,你也去吧。
大夫人满意点点头,转向韩弈,多听听佛经,对你们都有好处。
>彻底闷了,听佛经?那岂不是要闷死?她虽然不排斥佛,可是她也不想听那些和尚絮絮叨叨的念经,她又听不懂。
姨,我看少夫人似乎有累了,不如让人带她到静室休息吧,等我们听完了禅经再去寻她。
凌婉如忽然出声,倒是替颜解了围。
颜妍有些感激的看向凌婉如,刚一抬头便看到凌婉如上扬的唇角,那一抹甜甜的笑意,让她莫明其妙的觉得一阵寒意,让她的感激瞬间消失无踪。
也好。
大夫人看了看颜妍,点了点头,你去休息吧,莫要太过劳累,也莫要乱跑,免得一会儿,我们找不到你。
是,大夫人。
颜妍难得乖巧的听从大夫人的话。
你们带少夫人去休息吧,好好照顾好了,若出什么岔子,饶不了你们。
凌婉如像个女主人般的发号着使令,让几个丫环带着颜妍去休息。
颜妍无语,跟着丫环往后面走,她不知道凌婉如打的是什么主意,也不知道凌婉如这么做是否是为了帮她离开这儿?她决定信凌婉如一回。
静室很小,室内只有一张木榻和一套桌椅,再就是墙上那个大大的禅字,不知道是不是每个房间都有这样的字。
颜妍一个人百无聊赖的侧卧在木榻上,盯着床内那个大大的禅字发呆。
从踏入古刹到现在,她没有接收到任何有关于能离开的消息,也没有发现能离开的机会,她忍不住想,难道是自己会错了意?凌婉如事实上根本没有要帮她的打算,而韩弈,根本没有要放她离开的意思。
一番思量,颜妍决定不能再这样等下去,趁现在机不可失,她得靠自己试试,不能将希望寄在别人身上,否则,她只有被人宰割的份了,说做就做,颜妍腾的坐了起来,起身向门外走去,心里打定了主意,若有人撞见问起,便说是去找茅房的。
拉开门,外面居然没有一个人,颜妍有些惊讶,不过也顾不得许多,这样正好方便了她,忙迅速闪了出去,凭借着来时的记忆,选择了相反的方向快步走去,刚闪过一个门口,便隐隐听到有人在说话,颜妍忙隐在了一个看似废弃的小棚子里,透过细缝看着外面的情景。
只见许多穿着粗衣裤的人纷纷靠近她刚刚待过的禅房,每个人手里似乎都拿着一个水囊,靠近禅房后,全都迅速的将手中的水囊打开,将里面装着的东西泼向了禅房。
颜妍心里一惊,那是什么?纵火?似曾相识的场景迅速在脑海中闪过,颜妍明白了,有人想致她于死地,所以才会带她到这么偏的禅房里来到,为的就是纵火方便,可是,这个人是谁呢?大夫人?凌婉如?还是韩弈?大夫人善变的脸、凌婉如温婉却让她寒意的一瞥、韩弈莫名其妙的臭脸,一一在她脑海中晃过,不知道这凶手究竟是哪一个?颜妍的思绪没有解开,那火舌已经开始往上窜,瞬间吞噬了禅房的窗纸,那些也迅速的撤离,仿佛从未来过一般的干净,隐隐间,远处传来嘈杂的喊声,颜妍决定,就趁现在,赶快离开,不然的话,只怕又走不了来,思及此处,她四下打量无人,迅速朝另一个方向跑去。
未完待续,如欲知后事如何,请登陆…,章节更多,支持作者,支持!第一百章 塔林惊魂着无人的走廊一路跑去,颜妍转进了一个小院子,是荒芜的落叶,和前面那苍翠的绿截然不同。
看那院墙外已没有其他房子的影子,她断定这一定是古刹的后门,只要出了这门,她便离自由又近了一步。
她顾不得欣赏眼前颓废的景,打量着四下无人,便直直的朝院子对面的那扇破损不堪的门奔去。
小心翼翼的拉开那扇吱吱作响的木门,颜妍略略松了口气,还好,没上锁,伸出头打量了一下,只见各式各样的小塔林立,除此之外没见到一个人。
塔林?古刹?颜妍一愣,这里不会是那些和尚的安息之地吧?回头看看后面,只见不远处浓烟滚滚,却不见火势窜上,想来已被人扑灭了吧,她不由心里一急,等那些人发现自己不见了,一定会搜寻而来,这里还是很危险的,塔林就塔林吧,暂时进去躲躲再说,说不定还能找到出口下山。
颜妍硬着头皮进了塔林,四周情悄悄的,一地的枯黄落叶,随着微风轻轻的离开地面旋舞。
颜妍忍不住紧了紧衣襟,刚才出来太急,忘了将小环为她准备的白裘披上,奔走时倒不觉得,可此时进了这一片地方,那似风非风的寒意全都扑面而来。
她虽然从小习武,又是未来世界的准刑警,可是,毕竟是个女子,对这些神神秘秘的东西多少还存着一些畏惧心理,尤其现在身处在一片阴森森的塔林之中,免不了心里发怵,快步穿行在塔林中口中还在念念有辞:各位前辈高僧们,我是不得已才闯进来的,出家人以慈悲为怀,救人一命胜造七级浮屠何况我不是一个人了我就等于造了十四级……唉,借过借过,勿怪勿怪。
在塔林中来回了好几趟,最边沿也是高高的围墙,没有发现出口在什么地方妍忍不住心急,这儿不是久留之地被他们发现自己不见了,以他们的功夫和脚力,只怕会很快找到这儿,到时自己便只有束手就擒的份了。
颜妍停下脚步,勉强自己定下来,小腹隐隐有些作痛虽然她身体很好,可是上次无缘无故动了胎气之后时不时觉得不舒服,更别提自己刚刚那一番奔跑了。
宝贝可要气啊,别在这儿个时候给妈妈扰乱过了这一关,我们便能回家了。
颜妍频频做着深呼吸,手轻抚着小腹,心里不停的呼唤着,一定要争气,我们马上能回家,马上能去找你爸爸了。
也许是因为休息了片的缘故,那种不舒服的感觉终于缓解了许多,颜妍小心的站了起来,她寻思着是不是该再沿着边缘寻找一次,说不定就能找到出路了,不过,她的腿还没来得及迈出,那边的门口便传来了嘈杂的脚步声和说话声,颜妍忙躲在了角落的塔后面。
各。
里面葬地都是本寺历代高僧。
这里是本寺地禁地。
请各位谅解。
就此留步吧。
隐隐听到一个和尚地声音。
住持大师。
那是我地儿媳妇。
们韩府地少夫人。
我们必须找到她。
还请大师通融。
是大夫人地声音。
颜妍心里一沉。
没想到大夫人竟亲自寻人来了。
不过她才不信大夫人是出于关心她地安危才来地。
说定那些放火地人就是大夫人派来地。
现在亲自来找。
不过是想确认一下自己是死是活。
施。
很抱歉。
这是本寺地规矩。
和尚不愠不火地阻止着。
大师。
不是我们硬要破贵寺地规矩。
而是情非得已。
大夫人略略提高了声音。
今日带着我儿媳妇来寺内拜佛。
她是第一次来。
又因身子不便。
所以我才让她去了禅房休息。
却不曾想。
这好好地人在禅房待着也会惹来横祸。
我们先不说这禅房为何会起火了。
毕竟找到我儿媳妇比较重要。
她定是受了惊吓。
才会不见地。
我们总不能不管她便自行回府吧。
大师是出家人。
慈悲为怀。
还请行个方便。
施主。
此地是本寺禁地。
莫说是一女子。
便是本寺寻常弟子也不得入内。
施主这么说。
岂不是为难老衲吗?大师。
我们不进去。
就站在这儿看。
里面就请大师派人去看看。
好吗?凌婉如依然那副温温柔柔地语气。
你看天已不早了。
若找不到少夫人。
我们就回不去了。
我们这么多女眷。
总不能留宿在寺中吧?而且。
这少夫人地肚子里怀地可是我们韩府地未来地希望呢?现在我家表哥还不知道。
若他知道了。
指不定要怎样地翻天。
阿弥陀佛。
和尚闻言直呼阿弥陀佛,如此便请几位在此稍候,老衲亲自进去看看便回。
有劳大师。
大夫人的声音听不出任何情绪。
稍等。
脚步轻轻响起,;>心里有些紧张,这儿是他们的禁地,听那和尚的意思,这禁地里是不准女子进入的,可自己偏偏藏身在这儿,不知道那和尚看到自己躲在儿会不会发飙,就算他是出家人,不会轻易动怒,可是一旦他发现自己,那自己岂不是要曝露了?怎么办?要怎么做才能让他帮自己瞒过那些人呢?脚步越来越近,颜妍心里那根弦也越绷越紧,眼看着和尚的衣摆都已能看见,看来今日自己是在劫难逃了,她心一横,罢了,被发现就被发现,自己也没必要这么紧张,大不了再回去吧,主意一定,心便宽了,颜妍看着一个魁梧的身形渐渐接近,便欲现身,忽然间,左边高墙上出现了四个黑衣人。
什么人?有刺客!保护大夫人。
阵阵惊呼传来,吸引了众人的目光,颜妍有些好奇,这些暂时替她解围的人是什么来路,透过缝隙,颜妍看到那些黑衣人已被人围在中间,没想到大夫人带来的人中也有不少高手,已有几个跃上了墙头,与黑衣人游斗在一起了。
那个进来搜寻的和尚停下了脚步,转过身注视着缠斗中的那些人,颜妍总算是松了口气,暂时安全,不过,她的松懈只有片刻,随即又全神贯注的看向那混乱的源头,她隐在原地一动不动的看着前面的一切。
高上的黑衣人渐渐有些不敌,借着对方露出破绽,纷纷向前面的禅房跃去,嘈乱的人群也紧紧的跟在后面去,塔林渐渐回归寂静。
颜妍不知道大夫人是不是在,只知道进来搜寻的大师已退出来塔林,耐着性子等了许久许久,她才轻轻的站了起来,揉了揉麻麻的腿,感觉舒服些才迈出一步。
安……再迈几步,还是没事……颜妍总算长长的呼出了那一口气,打量四下,再看不到一个人,才渐渐向那个唯一的门口靠近。
目标越来越近,颜妍小心翼翼的探了下头,好像没人,她又凑近了些,忽然,肩上被人拍了一下,她吓得倒吸了口冷气,待要转身,嘴已被人用手捂上,整个人被人控住,颜妍的心沉到了底,前功尽弃了吗?感觉整个人忽然腾空,颜妍只觉得胃里一阵恶心,她努力克制着不让自己吐出来,所幸,那种感觉很快就过去了,人随即也被放开,她才感觉舒服了一些,颜妍的行动一获得自由,马上转身后退了几步,警惕的看向来人,虽然她的警惕来得太迟,不过总算让她安心了些,至少她不会再像刚刚被控时那般无助。
她的面前站着一个黑衣人,从头到脚的黑,有些熟悉的身形让颜妍疑惑不已,是他吗?他怎么在这儿?黑衣人一动不动的站在原地看着她,目光深遂黯淡,整个人散发着一种浓浓的悲伤,直直的惨入她的心房,颜妍忍不住难过,这是怎么了?为什么会有这种感觉?你……颜妍惊惧的开口,环顾四下,已不见了那古刹的影子,四周一片荒芜杂乱的树木,你是什么人?干嘛要带我来这儿?……黑衣人的眼神紧了紧,眉峰瞬间紧锁,似乎对颜妍的话十分不满。
喂,问你话呢,干嘛装哑巴?颜妍试探着轻斥着,双手环抱着双肩,你不知道这天寒地冻的,会冻死人吗?还是说,你有掳人的习惯?……黑衣人依然不语,只是朝前走近了两步。
喂,你别过来。
颜妍后退了两步,她有些摸不清这人的来历了,若他真是韩弈,他为什么要扮成黑衣人将自己掳到此处,可是,若不是韩弈,这眼前的人为何给她的感觉这么相像?这身形、这神情,都与韩弈一般无,难道韩弈有个孪生兄弟?黑衣人的眉皱得更紧,只是他已乖乖的停下了脚步,默默的注视着颜妍好一会儿,直到盯的颜妍头皮发怵,他才移开了目光,身形一跃,人已无声无息的消失。
颜妍目瞪口呆的看着眼前的空气,不敢置信,见鬼了?怎么忽然就不见了呢?未完待续,如欲知后事如何,请登陆…,章节更多,支持作者,支持!第一百零一章 他是故意的处偏僻,山中小路纷杂……颜妍看着眼前错综复杂的于明白了凌婉如的意思,这里果然是这样,不过,颜妍仍然没有想明白这是怎么一回事,枉费她是学警出身的,也未能理解凌婉如的种种言谈举止,还有韩弈,她几乎可以肯定那个黑衣人就是韩弈了,可是他为何这般反常呢?如果他想放她走,何必费这么大的劲,不是一句话的事吗?可是说他不放她走,偏偏是他将她带出来了那个阴森森的塔林,说起来,他好像很喜欢这样不声不响的掳人呢。
颜妍的思绪天马行空般的转着,眼睛也没闲下来,一直搜索着走哪条路安全些,可是,走了好一会儿,她也没能定下主意,因为眼前出现的路全都大同小异,分不出差别来。
该死的韩弈,既然出手了,为何不好人做到底,非要把她扔在这荒山野林,他一定是故意的,目的就是为了看她出糗,她敢断定,此时他一定躲在某个能看到她的角落偷笑,颜妍忿忿的靠着一棵大树坐了下来,手轻抚着有些发紧的小腹,她不是个轻言放弃的人,准备休息一会儿再继续寻找出去的路。
不知道那些人是什么来路,为什么会出现在塔林的高墙上,是景夜派来的吗?颜妍有些期待的看看四周,此刻,她的心里多想见到景夜能出现在眼前。
拿着吧。
冷冷的声音在身边响起。
颜妍一惊,抬头到只见刚刚那个黑衣人又再次出现在身边,也不知什么时候来的,手里已多了一个包裹,正直直的伸在她眼前,见她不接,那人再次皱紧了眉。
你……颜妍愣愣的看着他,他然是韩弈,虽然他脸上的黑巾未摘,却依然不能掩盖他是韩弈的事实,为何这么做?……那人一顿将包裹往她怀里一抛下了脸上的黑巾,露出了本来面目。
真的是你。
颜妍松了口,她没猜错。
韩定定的看着她,半晌不说话。
为何这么做?颜妍再次问道。
难道你堂地韩公子放个人还需要这么大费周折吗?那些人是你安排地?那把火也是你派人放地吧?如果我没有出来只怕现在早已葬身火海了吧?一连串地问题像倒豆子般向了韩弈。
他紧抿着唇色有些发青。
任由颜妍将话说完。
才幽幽地开口:不是……不是?什么不是?颜妍抱着包裹缓缓地起身。
拍了拍衣裙上地脏东西。
神色淡然。
那些人不是你派地?还是那把火不是你放地?都不是。
韩弈叹了口气我原是想找个适当地机会让你离开。
没想到今天在这儿会遇到这样地事。
这包裹里有些换洗地衣服有些银票。
你带着路上用吧着右边地路一直走。
便会看到一个小村庄。
你先在那儿安顿几日。
短时间内。
你还是别回长安城了。
呃。
为什么?还有。
这儿是哪儿?颜妍错愕地问。
为什么我不能回长安?你莫忘了。
你是怎么来地这儿。
韩弈冷若冰霜。
还不是被人掳来的,还能怎么来的。
颜妍没好气的白了他一眼,喂,你打算把我扔在这儿?没理由吧,你好好的把我掳到这儿关了这么久,现在呢,让我一个人在这荒野中自生自灭?朝廷一直没放弃打探你的行踪,你若回长安城,那就必须作好再次进宫的心里准备。
韩弈沉默了一会儿才说,你的馐斋虽然还在开门做生意,不过也已被官府纳入线,所以你别想神不知鬼不觉得回去。
你……你是故意的对不对?故意将我扔在这儿,故意告诉我这些,就只为了一个目的,就只为了告诉我,我已经无路可去了,对不对?颜妍气愤的嚷着,一把将包裹随到背上,说什么送我回他身边,全是骗人的对不对?我算看明白了,你真不愧是大夫人一手带大的,她的狐狸般的精明果然都传承给你了。
你要这么想,我也没办法。
韩弈为之气结,这一路,好自为之吧。
喂,什么叫好自为之?你以为大夫人是轻言放弃的人吗?别忘了,你的相公,可是我韩家的大仇人。
韩弈眯着眼冷冷的提醒道,她早就知道你是那人的娘子,冬至汤圆不过是对你的试探,今天这把火才是她真正报复的开始。
果然和我想的一样。
颜妍没有丝毫意外,婉如也是她派来的对吧?婉如并不知道你的身份,不然的话,以她的性格,你还能这么安然的站在这儿吗?韩弈冷哼着,眼中的光芒却越来越暗,走吧,再相见时,我们便是死敌,你最好别再出现在我面前。
是你自己将我掳来的,又不是我愿意来的。
颜妍嘀咕着,心里恼怒不已。
韩弈不语,面无表情的看着颜妍,不知在想些什么,目光忽明忽暗。
行了,你自己保重,我走了。
颜妍耐不住这尴尬的气氛,有些不自然的避开他的视线,提着包裹转身便走,心里有着些许的难过,这段时间相处下来,她早已将他视为朋友,可是,这一别之后,他们再也不可能这般平静的相见了,只因为他和景夜是死敌,而她是景夜的妻,无论如何,她都不允许自己站到他那边和景夜对立。
刚走了几步,感身边忽然一晃,一阵冷风旋过,颜妍赶紧跳到一旁,可是手臂仍然被人抓住,回头一看,她忍不住大骂:喂,你有病……韩弈一手抓住她的手臂,手捂住了她的嘴,将她拉到一棵大树后面低声警告:嘘,别说话。
颜妍这才知的意思,伸手拍开他的手,低低的嘀咕着:你什么习惯?老是背后掳人。
眼睛却警惕的四下瞄着。
树林里的光线已不如刚那般清晰,透过树梢隐隐能看出太阳已渐渐西沉,一片枯黄中夹着几点苍翠,偶尔传来几声不知名的鸟鸣,平添了几份萧瑟,若不是远处忽然出现在的那几个黑色身影,颜妍倒觉得这寂静的树林也颇有些意境。
黑身影飞快的掠走在树林中,越来越近,颜妍看清了,是曾经出现在高墙上的那几个影子,她张口欲喊,可是转念间马上想起自己还不知道这些人的来路,忙伸手捂住了自己的嘴巴,睁大了眼睛希望能看出一些蛛丝马迹来。
那几人接近了,和韩弈一样的装束,头到脚包在黑色中,只露着一双眼睛,也看不清是什么人,奔到跟前又仓促的离去。
他们……是什么人?直到看不到些人的身影,颜妍才放下手,低低的问。
暗鹰堡的杀手。
韩弈很平静,平静的听不出任何的情绪,你为何不出声?只要你一喊,他们便会带你去见他了。
暗鹰堡的人?颜妍不由后悔,早知道她就喊了,可是现在人都走了,后悔也没用。
没错,他们一直在找你,最近似乎得了什么风声,追我们追的紧着呢。
那……颜妍有些欣喜,原来他一直在找她,既然暗鹰堡的杀手都到了这儿,那是不是说明他也在附近?刚刚我去取东西,见到他了。
韩弈似乎猜到了她的心思,忽然幽幽的开口,也许,我不该放你走的,只要有你在我手中,我就可以不费吹灰之力报复到他了。
你!颜妍防备的退了几步,马上就想到这点距离对他来说根本不是什么问题时,立刻停住了脚步,挺直了腰杆,你别妄想了,我不会让你得逞的,大不了……大不了一死。
别拿自己的生死来要抰我。
韩弈的眼神忽然紧缩,阴灵布满俊脸,沉声斥道,我不是他,你这招对我没用。
哼。
颜妍不屑的白了他一眼,不明白他为何忽然发怒,这人,果然小心眼,动不动就发火。
你还不走?不怕我反悔吗?沉默了片刻,韩弈忽然打破寂静。
你还没告诉我,这儿是哪里呢?光说顺右边一直走,有个小村子,其他的什么都不说,让我怎么走?颜妍没好气的胡言乱语着。
这是建城东郊。
建?真的?颜妍忽然雀跃的问,真的是建?是建又有什么可高兴的?韩弈狐的盯着她,不明白她为什么忽然这么高兴。
没什么啦,我听过建,现在知道该怎么走自然高兴啦。
颜妍的心情忽然晴空万里,快步向前走了几步,本想走近些想再次确认一下,却不想脚下一滑,整个人扑了过去。
惨了……颜妍心里哀嚎着,想着要是景夜在就好了,他一定会保护她不让她摔跤,就像那个西瓜地里的夏天……那一幕甜蜜的羞涩瞬间回到脑海里。
未完待续,如欲知后事如何,请登陆…,章节更多,支持作者,支持!第一百零二章 错误的重逢时间妍以为自己这次会直接扑到地上,无能为力之下只好天由命,双手抱着包裹护在小腹前,在心里祈求着,别让她的孩子受到伤害,然而,就在她祈求上天保佑的时候,整个人已被一阵温暖包围,她心里惊讶不已,睁开一只眼睛瞄了一下,黑色,是他。
韩弈紧紧的揽住颜妍的腰,脸上有着莫名的担忧,神情怔忡。
颜妍松了口气,感激他出手相助,抬头便要答谢,却不料,看到他忧郁深邃的眸,心里猛的一跳,愣愣的一时忘了有所反应。
天地之间仿佛只剩下彼此之间那隐隐涌动的暗流,颜妍只觉得他眼中的那点光芒似乎越来越亮,心里一惊,便想避开,这时,韩弈动了,脸忽然凑近了她的耳边,铁臂紧紧缠上她的腰肢将她带入怀中。
颜妍懵了,她没想到韩弈会忽然这么做,惊得不敢动弹,僵直着身子靠在他怀里,耳边传来的热气让她想起初到韩府时他那疯狂的行为,不由心慌意乱,怎么办?像以前一样反抗吗?细思量间,她发现自己似乎再也做不到那时的断然。
可是,就任他再次那般胡来吗?有人来接你了。
弈轻不可闻的声音在耳边响起,仿如情人间的喃喃细语,你如愿以偿了……颜妍诧异的转头,唇轻轻上他的颊,一片冰凉,吓得她忙向后躲,却忘了自己仍被牢牢的禁在他怀里:呃……放开我。
嘴巴张了张没有听到自己的声音,颜妍怔住了,她这是怎么了?刚刚还好好的,怎么就发不出声音了呢?我点了你的哑穴,十二时辰后自然会解……韩弈盯着她的唇目光闪烁,骤缩的瞳无时无刻不在传递着危险的讯息,让颜妍忐忑不已,暗自懊恼自己不该转头不该乱了心神,她的懊恼和不安全被韩弈收入眼底,他似乎有些得意过这得意只是一瞬而过边的笑意渐渐扩散,也许不用这么久了……什颜妍没想起来自己是什么时候被点的穴道,刚想问,注意力却被他最后一句话吸引,脱口问道依然无声的张了张口。
你地他……来接你了。
韩弈地语气极其地怪异。
颜妍略仰着头看了看他。
只见韩弈目光正透过她看向后面中一片清冷和杀意。
那种冷直直地渗入她地心房。
让她不由自主地打了个寒噤。
忙转头看向身后。
狂喜瞬间淹没了她刚刚地所有情绪。
什么不安、什么心乱如麻律在见到来人时被她抛之脑后。
以至于忘了她现在地尴尬处境。
身后景夜紧握着剑冷冷地着相拥地俩人。
紧咬着钢牙死死地盯着韩弈种骤然外放地气势看得颜妍心惊不已。
她从没看过这样地景夜算初见时剑架在她脖子上也没见过他这般样子。
在她面前。
他一向是淡淡地笑、暖暖地关注还有那浓得化不开地深情。
几时像现在这样。
冷酷、噬血……这一刻。
颜妍才相信。
景夜真地是个杀手。
她在他身上看到了那种残酷地杀意。
她想喊。
却出不了声。
想跑到他身边。
却被韩弈紧紧揽住动弹不得。
她不由生气地瞪视着韩弈。
干嘛这么心急?韩弈看了看景夜忽然低下头朝着颜妍邪邪地笑了。
我走了。
你好好照顾自己。
别忘了。
你肚子里孩子可不能有闪失啊。
声音似水般的温柔,听得颜妍忍不住起鸡皮疙瘩,她直觉:他是故意的。
觉出不妙,她忙转头看向景夜。
不知为什么,此时的景夜沉静的仿如一潭波澜不惊的深水,刚刚的气势已消散的无影无踪,正面无表情的看着韩弈。
一股闷气从心底直窜上来,颜妍忍不住喉间一梗,无来由的,这样的景夜却更加让她不安,他是怎么了?既然找来了,为什么不过来救她?难道又像上次一样有什么苦衷,只能眼睁睁的看着她受苦?景少主,打算怎么谢我?韩弈依然没有放手,冲着景夜阴阳怪气的笑着,我可是把你家娘子照顾的好好的呢,你倒好,来了也不吱一声,看来,这江湖中的传说并不可靠啊。
景夜淡淡的瞟了他一眼,没说话,也看不出他在想什么。
妍儿。
韩弈笑得更加灿烂,干脆凑在颜妍耳边甜腻腻的喊着,眼睛却一直盯着景夜不放,你都看到了,你相公似乎并不在乎你呢,不如……干脆跟了我吧,这些日子,我对你的好……你应该心里清楚吧。
你……颜妍气结,这韩弈也未免太过份了吧,居然当着景夜的面这般调戏她,这混蛋,枉费自己帮了他那许多,他倒给她扰乱来了,她真想大骂他一顿,可是却发不出声,想对景夜解释也说不出来,不由又急又气放开她。
景夜终于出声了,淡淡的声音却颇有威胁的意味。
放,我当然要放的,呵呵。
韩弈却没将他的威胁放在眼里,邪邪的挑了挑眉,我不过是想好好和我的妍儿告个别而已,你急什么?现在知道心疼了?那早干嘛去了?景夜咬了咬牙,握紧了剑,意思不言而喻。
颜妍挫败的垂下眼睑,若换成以前,她早就一脚踢过去了,可现在,她却狠不下这个心,隐隐的,她察觉到韩弈似乎并无恶意。
少主!远处快速掠过两个人影,瞬间来到景夜身边,是清影和黑鹰,见到颜妍和韩弈,全都大吃了一惊,刀剑纷纷出鞘。
你的帮手来了,公子不奉陪了。
韩弈挑着眉看了看清影和黑鹰,满不在乎的笑着,双手终于从颜妍腰间抽出。
颜妍迅速转过身后退了步,顾不得脚下踉跄,狠狠的瞪着韩弈表达着自己的气愤。
妍儿……韩弈看退开,笑容凝结,深深的看了看她,你自己保重,别动了胎气。
颜妍无奈的眯起眼,她道他的关心是真的,可是她却听不怪他说话的语气,当着景夜的面说这些容易让人误会的话,存心给她添堵不是?景主,妍儿暂且还给你了,若他日被我知晓,她有半点不如意,休怪我将她掳回来。
韩弈猖狂的放出话来,仿佛颜妍原来就是他的一般,看着景夜那个样子,大笑不已,脚下一点,人已掠出好远。
……颜妍没想到他说走就走,正想让他解了她的穴道再走,却已不见了他的身影,不由失望的看着他离开的方向怔忡,没注意到她的这种表情看在景夜眼里,却变成了另一种意思。
景夜默默看着她,眼中一片然。
少夫人……清影和黑鹰面面相觑,搞不清是什么状况,最后还是清影走到颜妍身边,担心的打量着她,少夫人,那人人……呃,你没事吧?……颜妍回过神,转向清影。
少夫人,你怎么了?是不是那小子对你做了什么?清影奇怪的看着颜妍。
我……颜妍连连摇头,想说话,却没声音,忙用手指着喉咙连连示意。
呃?清影不解。
……颜妍有些郁闷,张了张嘴,连连用手比划着,想告诉他,她被点了哑穴,可是,清影显然没看懂她的意思,仍在她面前纳闷的看着,她不由挫败的放下手,重重的叹了口气,心想着反正十二个时辰后自然会解,等穴道解开再向景夜解释吧,想到景夜,颜妍忙抬头,却发现景夜已缓步走到了她面前,她看到了他的悲伤和失落,还有那浓郁的痛,颜妍的心被重重的刺痛了,想说的话千千万万,却说不出口,且不提她发不了声,就是能说她也不知该从何说起,酸涩涌上鼻尖,就这么傻傻的站着看着他,泪花一直在眼眶里打着转。
想告诉他,没有他在身边的日子,她是怎么过的?想告诉他,他很快就能当爹了。
想告诉他,离开他后的一切一切……可是,他就站在面前,这么近,她却说不出话来了,让她如何不难过?景夜静静的看着,半晌才轻轻的抬手,替她解了穴位。
颜妍的泪一下子涌了出来,这就是她的景夜,能看懂她的景夜,心里五味纷杂,让她一下子变得脆弱,忍不住扑上前紧紧抱住了他。
夜……你终于来接我了……我好想你……思念和委屈瞬间化为泪珠,从颜妍的心里渲泄出来,抱着怔怔站着的景夜,不顾一切的哭了起来。
清影识趣的捡起颜妍掉落在地的包裹退回到黑鹰身旁,跟着景夜这么久,他怎么会看不出他的少主隐忍的怒气有多深呢,他自然是理解的,看到自己心爱的女人被自己的仇家搂在怀里卿卿我我,哪个男人受得了?也亏了是他家少主能忍,若是换成是他,早就暴走了。
景夜怔怔的任她抱着,听着颜妍伤心的哭泣,心在滴血,他多么希望刚刚看到的不是真的,可那却是真的不能真的事,就发生在他的面前,虽然她被人点了穴道,可是,那只不过是哑穴,为什么她不推开呢?为什么他走了,她会露出失望的表情,是不舍吗?颜妍见他没有动作,心更痛,渐渐的止了哭声,她本就不是个爱哭的女子,此时见他这个态度,知道他定是误会了,本想解释,可抬起头时他那淡漠的神情,心都凉了,一口气堵在喉间,也不愿再开口,只是轻轻的收回手退开了些,静默不语的轻拭着泪水。
第一百零三章 泡在醋里的冰山机械似的迈着腿,跟在景夜身后,他的淡漠让她,分离的这段日子,曾有多少个夜晚想像过重逢时的情景,她以为那该是甜蜜温馨的,却没想到居然是这样的结果。
那韩弈分明是故意的,故意惹起景夜的怒火,现在好了,他挑起了事端便抽身离去,只剩下她面对这些麻烦,颜妍并不怪韩弈,她的心都在看到景夜的那一刻飞到了他身上,心里有千言万语想说给他听,可是,当她看到他那木然的表情时,再多的话再多的解释全梗在了喉中,心里凄凉的宛如那寒风中摇曳的枯黄树枝般。
他甚至不愿意直接和她说话,要走了也只是淡淡的抛下一句:走吧。
她做错了什么?平白受了牢狱之灾又莫明其妙被人软禁了这么久,她都忍了,可是现在,她自由了,终于再次和他相逢,却还要看他脸色,颜妍心里莫名的难受,看着他没有犹豫的离开,傲气一下子激发了出来,可是,她的腿却背叛了她的心,不由自主的跟上了他的脚步。
看来她的身体反应比心要诚实多了。
颜妍不由苦笑,昔日被人追逐的小警花现在却成了这么懦弱的小女人,不知道她的朋友们知道了会不会笑掉下巴?少夫人,小心。
脚下滑了一下,后的清影赶紧的扶了她一把,颜妍来不及道谢,眼睛向景夜瞟去,却只看到他的背影,他甚至连头也不愿回,犹自不紧不慢的在前面走着,颜妍的心再次抽痛了身子微微发抖,一连番的紧张让她忘了现在的天气了自己的白裘已落了那被火烧掉的禅房中,身上的衣服根本防不了此时的寒气。
此时太阳已西斜,树林中的阴森潮湿越发的显现了出来,她忍不住颤抖,不过却倔强的不想示弱,硬咬着牙挺着。
少夫人,天寒了你还是披衣服吧。
清影怕她再次滑倒,便护在她的身旁,他知道,虽然他的少主一脸淡漠的样子是在心里,还不知道该怎么样的心疼她呢,只不过是一时拉不下脸,才装出这副不理不睬的样子,况且,颜妍的为人他也是看在眼中的时见她一脸落寞的跟着后面,脸色苍白嘴唇微青,隐隐还有些发抖不由替她担心,这荒山野林的气重,可别受凉了。
我没事。
颜妍强朝他微微一笑,将手缩进了衣袖紧紧的攥着腹前,挺直了腰板,不让人看出她的软弱,该关心的人漠然置之,她又怎好在不相干的人面前示弱呢。
少夫人,还是穿上吧,你可不比我这些练武之人。
清影略略提高了声音,眼睛瞟向前面的景夜,看到她倔强的样子,忍不住为她难过,你这包裹里应该有衣服吧,我帮你拿。
谢谢。
我真地没事。
我虽是练武之人。
可是也不是温室中地花朵经不起这点寒气。
颜妍摇头。
示意他宽心。
双手却隐在袖下紧紧地捂住了肚子。
心里不住祈求着上天保佑。
可是……清影欲言又。
只好无奈地走在一旁。
黑鹰一扯他地衣袖。
低低地问:你可宽啊?呃。
你这说地什么话?她是少夫人。
又是一介女流。
你没看她冻成什么样了吗?清影白了黑鹰一眼。
轻轻地反驳。
再说了。
你住馐斋地时候。
可没少喝酒少吃菜……话没说完。
头上便挨了黑鹰一拍。
忍不住不满地瞪视着黑鹰。
黑鹰难得咧嘴一笑:算我没说。
清影翻了翻白眼,不再理会他,他犹豫着要不要打开颜妍的包裹。
哎,要不要打开给她取件衣服?清影拉着黑鹰轻轻的问,他有些为难,这毕竟是颜妍的包裹,他一个大男人怎么好意思翻女人衣服呢,而这个女人又是少主的妻子,他可以肯定,若他翻了这些衣服,只怕他的少主会剁了他的手的,可是,不取又不行,看她那样子明明就是熬不下去了,再这样拖下去,可真会出事了。
你自己不会看啊。
黑鹰不理他,淡淡的拉回自己的袖子。
可是,这包裹毕竟是她的,我怎么好翻少夫人的衣服。
清影将包裹提到黑鹰面前。
那你就闭上眼睛,收起你的同情心。
黑鹰白了他一眼。
我也想……可是……清影苦着脸看了看颜妍,又看了看前面的景夜,还是不敢作主,唉。
颜妍此时确实是冷得打颤,肚子还一阵阵发紧,心痛加上担忧,让她的脸色更加的苍白。
清影和黑鹰的谈话虽轻,却一字不落的进了她的耳朵,她忍不住抬头关注景夜的反应,可是,他留,除了背影还是背影。
颜妍叹了口气,不想再堵这口气了,她倒没什么,可是,肚子里的孩子却不能有什么闪失,深深的吸了几口气,垂下头,放缓了脚步慢慢的跟着。
少夫人,你还是打开包裹取件衣服吧。
清影最终还是没忍住自己的怜悯,再次走到颜妍的身边替过包裹,身子是自己的,别为了堵气伤了自己。
颜妍停下脚步,看着清影,心里更难受了,连清影都知道心疼她,而景夜却……清影说的没错,身子是自己的,更何况,她还有孩子,没必要堵这口气。
颜妍想了想还是决定听从清影的话,接过包裹打开。
包裹里,整齐的着几套换洗的衣服,居然连贴身的衣服也有,还有许多银票和一些干粮,看来韩弈果然没有食言,这番出来他早就有所准备了,颜妍叹气,有些感激韩弈的细心,不过翻过了衣服,她才发现,这些衣服出自小环的手,小环折的衣服有她自己的手法,颜妍曾在无聊之时专门看过她折衣,现在一看就认出来了,原来是小环准备的。
可是,里面却没有厚的外,显然小环只准备了出门给她披上的那一件白裘。
放心,我没事。
看到清影担心的眼眸,颜妍微微一笑,重新系好包裹。
清影无语了,他总不能将自己的风给她吧,若他真这么做了,只怕他的少主会宰了他。
忽然之间,身边掠过一微风,寒冷似乎被隔绝,身上已多了一件黑色的厚披风,颜妍惊讶的抬头,却看到景夜一脸淡然的站在她面前,为她系上衣强、拢上衣襟,心里瞬间被感动淹没,他还是在意的。
看着熟悉的俊言时正冷冷的绷着,唇紧紧抿着,处处透露着一个信息:他在生气。
颜妍忽然笑了,他在吃醋。
景夜看了看她的笑,目光闪了闪,继转身走自己的路,那冷漠却褪去不少。
颜妍泪花闪烁着,此时的景夜在她眼里却是那般的可爱,这个傻瓜,害她穷紧张,以为他不要她了,原来他是在吃韩弈的醋。
明白了原由,她的心豁然开朗,看着他挺拨的背影笑着眨了眨眼,逼回了泪水。
夜,你……颜妍快步上前和他并肩走着,虽然有些累,可是心却雀跃不已,看着脚下的路,喃喃自语般的说着,你在怪我吗?那个韩弈……他是故意要惹你生气的。
景夜没有吱声,脚步却缓了不少,颜妍也不用走得太急。
这次我能出来,他也算是帮了不小的忙。
颜妍没有在意,继续说着,他故意说那些话,目的就是让你难过,唉,虽然这段日子他真的很照顾我,可是,我们并没有什么的……我知道。
景夜忽然出声打断了她的话,虽然只是短短的三个字,却足以让颜妍的心情放晴。
颜妍没有转头看他,拉紧了披风将自己包的严严实实的,继续轻语:我很高兴……你能为我这般生气,我真的很高兴,可是……我却又有些难过你对我的冷漠,我们分开这么久,你可知道我是怎么过来的吗?若不是有你送的这一对耳环,只怕我早已坚持不下去了……颜妍的话如微风般拂过景夜,他脚下一顿,总算是抬头看向了她,眼中不再冰冷,而是浓浓的怜惜。
唉,还好有你……还有孩子……颜妍幽幽的叹气,依然垂着头看着前面的路,上次在牢中我忘记告诉你了,我……有孩子了……景夜的脚步嘎然而止,被她的话惊呆了,一脸不可置信的瞪着仍在前进的颜妍。
颜妍明显的感觉到了他的变化,不过她依然没有停下,边缓缓的迈着脚边说,声音依然那般轻幽,似乎在控诉他的过错:如果不是韩弈的保护,我和孩子早就回不来了,所以,你不该为他刚刚那番话生……话没说完,整个人已被拦腰抱起,她就知道他不会放任她不管的,颜妍无声的笑了,微侧过身子搂住了他的颈项靠着轻声叹道:你好狠心……你可知道,我天天在等你……景夜抱着她静静的站着,低低的说道:我……一直没放弃过找你。
我知道,你一定会来的。
颜妍贴着他颈项的温暖,感觉着他脉搏的跳动,几个月来第一次感到这么踏实,人也松懈下来,倦意也瞬间袭来,沉重的眼睑终于支撑不住缓缓闭上,颜妍渐渐陷入黑暗中,你真的来了……未完待续,如欲知后事如何,请登陆…,章节更多,支持作者,支持!第一百零四章 重回竹林旧地从香甜的睡梦中缓缓睁开眼睛,好久没睡这么踏揉眼睛,看到竹子搭成了屋顶,不由一愣,这里哪里?她记得自己是靠在景夜怀里睡着的,怎么会在这儿呢?虽然有些惊讶,可是她的心却很安宁,回到了景夜的身边,她还有什么好担心的。
舒服的钻在被窝里,打量着四下,竹屋,竹榻,连屋子里的桌椅都是绣制的,颜妍不由轻笑,他到哪儿找的这么雅的地方。
绣榻就放在窗的右边,暖暖的阳光透过敞开的竹窗,居然刚好照到了床上,照得满屋子的暖意。
颜妍惬意的感觉着这份温暖,裹着被子坐了起来,伸出头看向窗外,一种似曾相识的感觉涌上心头,好眼熟的地方,可是她却记不起自己在哪里看这样的竹屋,好奇心起,便想下床去探个究竟,肩膀刚刚露出被子外,便觉得一阵阵寒冷,她才发现自己只穿着单衣,虽然阳光照耀着,可毕竟是寒冬了,忙又缩了回去。
你醒了。
门口响让她沉醉的声音,她的笑容瞬间绽放,转头看向那边,只见景夜端着一个小碗快步走来,身后一片耀眼的光芒,宛若天神般晃进了她的心。
夜。
颜妍甜甜的笑着,盯着的目光舍不得离开,我睡多久了?三天四夜。
夜在木榻边坐上,将碗端到她唇边,满脸怜惜,来,先喝了这药。
呃么东西?颜妍愕然的看着碗里黑乎的汤汁,一股子中药味扑鼻而来,我怎么了?干嘛要喝这个?大夫开的安胎药。
景夜的声音中隐;有些颤抖,你……快喝吧,喝了就没事了?……颜妍地看着他。
裹在被子中地手摸向了自己地小腹。
好像没事可是他地脸色为什么这么沉重。
孩子出什么事了吗?心里一惊。
忙伸出手接过管这么多。
孩子要紧。
再说了。
他也不会害她。
颜妍接过药苦着脸一口气喝尽。
浓浓地中药味和满嘴地腥苦熏得她差点儿呕出来。
顾不得冷抽出另一只手捂住嘴硬生生地咽了下去。
景夜忙将碗放在。
拉起被子将她裹住搂到怀里。
轻拍着她地背。
见她舒服了些才轻轻问:好些了吗?嗯。
颜妍掩着唇点了点头。
饿了吧。
我去端些粥来。
你再躺会儿。
景夜见她脸色缓和了些。
才松开手。
呃……夜。
颜妍见他要离开。
忙伸手拉住他。
怎么了?景夜奇怪地看着她。
这里……是什么地方?颜妍本想说不想让他离开一见到他探视的目光,莫名其妙的竟有些害羞起来,便转移了话题,看着窗外问,我怎么看着这么眼熟呢?呵呵会儿吃饱了肚子,你出去看看不就知道了吗?景夜神秘的笑笑起了关子。
颜妍更加惑,听他的话音像真是自己知道的地方,可是她却想不起来有见过这样的屋子。
再躺会儿马上回来。
景夜抬手轻轻碰了碰颜妍的脸,柔柔的嘱咐着,一会儿,陪你去外面晒晒太阳。
嗯。
颜妍释然了,感受着他默默传递的关心,心里甜甜的。
看着景夜转身离开,感受着这满屋子的温暖,颜妍想起了那段竹林草屋的日子,那时,是她照顾受伤的景夜,而现在呢,她却成了需要呵护的人,惬意的躺了一会儿,眼珠子四处瞄着,看到窗外被微风带动摇曳不止的树梢,她再也躺不住了,再次坐了起来,寻找自己的衣服,看到衣服搭在离床不远的竹架上,便掀开被子,双手环抱着肩膀缩着脖子下了床,谁知,刚刚站起来便觉得一阵天旋地转,眼前发黑,整个人不由自主的软瘫了下去。
景夜刚踏进门口便看到了这一幕让他心惊肉跳的情景,手中的东西已翻落在地,人已迅速掠到颜妍身边,接住了她下滑的身子,将她揽在怀里迅速用被子裹住两人,怒气已脱口而出:你这是在干什么?颜妍靠在他怀里,好一会儿才缓过神来,等到晕眩的感觉褪去,才睁开眼睛,看着景夜担忧的眸轻笑:对不起啦,我只不过是想起来拿衣服,谁知道我居然变这么没用……不是说了我马上就回来的吗?何必这么心急?景夜将她放回到床上,还在生气,怎么变得这般不懂事了,难道你不知道自己现在的状况需要多休息吗?都说对不起了……干嘛还皱着眉,这样不好看啦。
颜妍伸手抚着他的眉峰,柔柔的撒娇,人家不过是看着外面的树觉得眼熟,想早点出去看看嘛,谁让这么久才回来。
大夫说了,你需要静养,所以,你最好给我乖乖的躺着。
景夜的语气松了许多,却依然有些不悦。
又没什么……颜妍心虚的埋首在他怀里,闻着久违的淡淡清香,心醉不已。
想出去看看?景夜见她没事,心也宽了许多,拉高被子将她严严实实的裹住,低低的问,嗯。
颜妍闭着眼睛下意识的应着。
我去拿衣服给。
不要……颜妍却偎在他怀里肯松手了,她实在是留恋这种安心的感觉。
景夜低头,轻轻印在她光洁的额上,手伸进被子紧紧的搂住了她的身子,心里五味纷杂,此时此刻,他才实实在在的再次感觉到她的存在,想起她依在别人怀中的样子,就忍不住怒火横生,可是,更大的火却都在见到她的泪水时消散了,看到她那倔强的样子,他是既心疼又生气,迫着自己硬起心肠想给她个教训,结果伤的却不单单是她。
夜,我好想你……颜妍的喃喃轻语在他胸起,直直的钻进耳中渗进心里,他何尝不思念她呢?接到文言一派人送来的急报,知道她要被文尚书送进宫时,他便有带她远走天涯的打算了,可是等他赶到那儿时,她已落入了那群黑衣人的手里,眼看着她被人带走,就如心被人掏空了般,那种刻骨铭心的痛意让他几欲疯狂,不管不顾的追击了半个月,那些黑衣人却像是故意逗弄他似的,时东时西不停的转移,他追紧些,那些人便跑得快些,他想停下脚步待要派人细查,那些人却又会鬼魅般的出现在他面前,不断的挑衅着他的耐性,若不是清影和黑鹰相助,他只怕还陷在失去她的恐惧中无法自拔,冷静下来后,才发现那些人的意图,他们似乎在诱他深入,于是他将计就计,自己继续跟着那些黑衣人,暗中让清影派人明查暗访探寻颜妍的下落,才知道掳去颜妍的人是他的仇家对头,他从没有这般的害怕过。
可是,再见到她的那一刻,看到她居和那个仇家那般的亲密……景夜心重重的抽了一下,有些惩罚似的封住了她的唇。
颜妍心跳忽然加,他突如其来的热情让她一时愣了神,来不及感觉那眩晕的甜蜜,他的吻已掠夺般的让她迷失了自己,无力的靠在他怀里任他索取,忽然间,景夜放开了她的唇,她有些奇怪的看着他,不明所以。
我去帮你取衣服。
景夜的声音有些沙哑,避开她迷离的眼,她现在需要静养,再这样下去只怕自己一时控制不住会伤了她。
颜妍不明所以的看着他忽然抽身起来,心里有些失望,他不会还在想那天的事吧。
快穿上吧,别受凉了。
景夜取回衣服,见她闷闷不乐的样子不由失笑,便动手帮她,大夫说你动了胎气,需要静养,我们先在这儿多住些日子,等你好些了,再回去吧。
嗯?颜妍这才明白自己误会他了,脸上一红,哦。
景夜的笑轻轻响起,在屋中回荡,惹得颜妍娇羞不已。
站起时那种晕眩的感觉又来了,颜妍微白着脸,拉住了景夜的手臂,她有些恨自己的软弱,曾几何时,她也变成了林黛玉?景夜看不过她的倔强,直接将她横抱在怀里,出了房门。
哇!颜妍手遮在额前,惊讶的叫出声,难怪自己觉得眼熟,这分别就是那片竹林嘛,不由兴奋的笑出声来,夜,你是怎么做到的?这竹屋……呵呵。
自然是派人造的。
景夜抱着她缓步走到院子中,这里……是我们相识的地方……眼中闪过泪花,颜妍感动的说不出话来,这里不仅仅只是他们相识的地方,那短短的平淡的日子,给了她太多温暖的回忆,若不是那把火,只怕他们还在这儿过着相依相守的温馨日子呢。
绣林还是那个竹林,院子却换了个样子,破损的栅栏已换成了整齐的绣子,草房也变成了雅致的竹屋,比以前似乎多了好几个房间,方向也由原来的偏西南改成了现在的朝东南了,怪不得一觉醒来便能感觉到阳光,院子里收拾的干干净净的,中间摆了一张竹制的小桌子,旁边还放着一把竹制躺椅和几条小凳子,躺椅上面铺了些皮毛。
夜,谢谢你。
颜妍的手绕上他的颈项,柔情似水的依着他。
妍儿,欢迎你回家。
景夜的笑贴上她的娇颜,就这般抱着她迎着阳光站在院子中央。
未完待续,如欲知后事如何,请登陆…,章节更多,支持作者,支持!第一百零五章 婆媳重逢:因为这两天感冒发烧,不得已断了两天,抱歉……夜,这段日子,大家都怎么样了?文尚书可有派人到馐斋找麻烦?还有那个余一利,还有……颜妍舒服的靠在躺椅上,却难以安静的坐着,问题一个接一个的冒出来,皇上没降罪吧?大家都好。
景夜将重新端来的粥推到她面前,先吃饱了再操心这些事吧,你都这么多天没吃东西了,哪来这么多精力。
人家担心嘛。
颜妍乖乖的拿起勺子,一碗白粥,三四样小菜,不知道是谁做的。
等你吃饱了再诉你。
景夜坐在她对面怜惜的看着她狼吞虎咽的样子,心里不由内疚,若不是自己没保护好她,她也不至于受这么多苦。
你这么一说,我反而吃不了。
刚到唇边的勺子又放了下来,不会有什么坏消息吧?没有。
那你干嘛不?颜妍干脆放下碗盯着他看。
好吧,我说,你边吃边听。
夜见她这般,知道她不会轻易妥协,只好他先让步。
快说。
天天在担心他们呢。
怕被我连累了。
颜妍这才再次拿起勺子。
大口大口地往嘴里送。
说起来。
她还真是饿了。
一连舀了半碗粥。
也不配着菜就咽下。
他们很好。
不用担心。
……颜妍期待地听着。
却迟迟听到下文。
呃。
没了?嗯。
景夜轻轻一笑。
点了点头。
你还没回答我地问题呢?颜妍不满地嘟起嘴。
你一口气问这么多问题。
我该从何说起?馐馔斋的生意现在怎么样了?颜妍最关心的便是这个,那可是她亲手撑起的门面。
虽不如以前好过那些常客还是会经常光顾的。
景夜的话虽然婉转,却不难听出其中的意思,虽是意料之中的回答,可是,颜妍还是忍不住有些难过,粥有一口没一口的往嘴里送着,神情黯淡。
妍儿,这些事有我在,你就不必操心了现在最重要的是好好在家静养,等身子养好了回去也迟。
景夜起身坐到她身边的凳子上,轻抚着她的脸,那种失去你的痛,我不想再受一次。
伸手握住脸上的那双温暖大手,颜妍重重的点了点头着他深遂的眼眸扬起笑容。
经过几日的静养,颜妍的身子也渐渐好转过,景夜却依然不肯带她回馐馔斋,她也只好做罢,就当是给自己放个长假,日子重归于平淡,颜妍心满意足的享受着这安宁和温馨一让她难受的是,那一天两碗的中药她一看到景夜端着碗过来,那黑乎乎的浓稠药味便直冲鼻端可是,为了孩子只好捏着鼻子喝下,景夜对她的照顾无微不至,她甚至于想忘却所有的事,抛开所有一切,就这么和景夜一起隐居在这儿。
少主、少夫人。
这一日,颜妍正和景夜坐在院子中晒太阳闲聊,清影出现在院外不远处的,人未到已嚷出声,手里提着大包小包快步走向这边。
清影!你跑哪儿去了?自我醒了以后,就没看到你呢。
颜妍好几天的问再次勾了起来,看到清影出现,心里高兴万分,或许,她能从清影这儿问出点什么来。
回少夫人,清影是怕在这儿打扰了两位的清静。
清影捉狭的笑着,眼睛不断的打量着她和景夜。
说的什么话。
颜妍脸微微一热,忍不住笑出声,快坐吧,怎么提这么多东西?这都是少主吩咐的,大夫说过,少夫人需要补养,所以少主便让我去买的这些,我也懂,便让药店的大夫推荐了几样买了,少夫人每日可以换着吃。
清影站在门口没动,只是稍稍抬手示意了一下手中的东西。
怎么不进来呀?颜妍站了起来,干嘛站在门口?少夫人,你看谁来了。
清景侧过身,露出身后的人来。
颜妍诧异的看向他身后,只见董韵正笑盈盈的站在清影身后,被清影的大包小包挡着,若不是清影让开,还真看不到她。
韵姨!?颜妍脱口而出。
叫我什么?董韵笑容满面的走了过来,听到颜妍的称呼假装不悦的睨了她一眼。
呃……婆婆。
颜妍脸一红,马上改口,迎了上去。
娘,你怎么来了?景夜也有些惊讶的站了起来,踱到董韵身边。
唉,我不是不放心嘛。
董韵拉着颜妍的手,上上下下的打量了一番,妍妍,对不住,让你受苦了。
婆婆,别这么说,该是我说抱歉才是。
颜妍摇摇头,我甚至连茶没来得及敬上,就……你能平安回来,我们就很开心了。
董韵拍了拍她的手,茶以后补上就好。
婆媳二人手拉着手就这样站着寒暄着,景夜和清影反而成了多余的似的,最后还是景夜心疼颜妍,出言提醒,俩人才回到竹桌边坐下,继续她们的话题。
妍妍,你就安心在着,馐斋的生意,你也无须操心,有我们在,不问题的,你现在最重要的是养好身子。
董韵笑呵呵的盯着颜妍的肚子,怎么样?有没有特别想吃的东西?我做给你吃。
没有啦。
颜妍红着脸,不好意思的看了看旁边的景夜和清影,连连摇头。
少主,事情有消息了。
清影咧着嘴直乐,强忍着笑意转向景夜。
妍儿,你陪娘坐会儿,我和清影有事要谈。
景夜点点头起身,向颜妍知会了一声,才带着清影进了房间。
婆婆,你们可好?官府可有为难你们?颜妍见他们进了房门,再次问出自己的惑我问过夜,他不告诉我,可是,这心里总是放心不下。
……董韵沉默的看一会儿,才唉声叹气的开口,夜儿是怕你不能安心待着,不瞒你说,自从你被那些人掳走后,官府的人就没少上门搜查天两头的就来闹一阵,后来还是文公子出面们才不再来了,不过,却也没放松对馐馔斋的监视,今天我跟着清影出来,还是避过了那些人的眼线才来的公公也来了,不过却是走的另一条路概一会儿就到了吧。
进出都要盘查?那生意还么做?颜妍垮下脸。
生意倒还是往常一样,虽然淡了些,不过有酒坊在,彼此之间互相接济,所以呢,维持大伙儿的生计还是没问题的这你就不用担心了。
董韵忙安慰道。
皇上那边呢?颜妍最不的问题还是皇上的态度,她是在奉旨进宫的路上被掳虽然当今皇上是历史上有名的明君,可是皇威受损他身边的人难道就肯罢休吗?那件发生后的第三天,官府贴出了告示……董韵支吾着些为难。
官府告示?是,虽然没么,不过却明明白白的写着,凡是提供你下落的人,赏银十两,若能将你送至官府,赏银百两,唉,这告示一出,官府衙门口曾一度爆满,惹得县太爷都焦头烂额了。
董韵将事情的经过细细的说了一遍,县太爷公职在身,就算有心要助我们也是心有余而力不足啊。
通缉令……颜妍苦笑着,没想……我颜妍居然也有这一天,被官府通缉……真没想到……妍妍,这事现在已经淡了很多了,你莫要挂着心上,我之所以告诉你,是希望你能有所防备。
董韵见颜妍难过的样子,以为她是担心,忙安慰道,这里很安全,外面有我们的人把守着,一有什么风吹草动的,便会马上通知,所以,你就静下心好好在这儿住着,我会经常过来看你的。
嗯,谢谢婆婆。
颜妍轻轻倚在董韵肩上,对于董韵,她一直有种倚赖的感情存在,让她想起自己的妈妈,情不自禁的让她想亲近。
傻孩子,谢什么呀。
董韵搂住她轻轻的拍着,夜儿从小便冷若冰霜,他甚至比他爹还沉默,我一直很担心,现在我放心了,自从遇到你之后,他就变了,变得温暖,说话也多了,说起来,应该是我感谢你才对。
颜妍无言的笑着,感受着董韵的温情。
妍妍,如果他有什么让你不满意的地方,你莫要怪他,他只是不懂怎么表达而已。
董韵叹气,这次得知你要被文尚书送进宫,他便冲出去寻你了,可谁知,我们赶到那儿的时候,你已落在那人的手中,这段日子,他疯了似的找你,唉,我从没见过他那般的失态过,甚至在心里感到恐惧,我真怕他因此而入魔啊,所幸,你平安回来了。
入魔?颜妍一怔,马上坐了起来,盯着董韵奇怪的看着,什么叫入魔?他从小就这样,有什么事都会在心里放着,表面上冷静理智,可是他的心却脆弱的很,我怕他受打击,变得……唉,你知道的,我们暗鹰堡做的是杀人的生意,虽说只杀非死不可的人,可是,一个杀手……唉,当杀手日子久了,心里多多少少总会有些噬血般的魔性。
董韵神情黯然。
董韵的话让颜妍有些不安,景夜对她的深情,她从不曾怀过,想起景夜看韩弈的那种眼神,那瞬间散发的强势杀气,心里有些后怕,不敢想像她若出事后,景夜会变成什么样子,杀人的机器吗?不……不会的,夜不会是那样的人。
颜妍连连摇头,婆婆,你别担心,夜不会变成那样的,他不会入魔,因为在他的心,并不是石头做的。
我知道,有你在,他就不会,所以,你一定要好好的保重自己,知道吗?董韵笑了,显然对颜妍的话很满意,目光瞟向院外,眼神也瞬间变得柔情似水,你和我一样,对他们来说,却很重要,所以,不能让自己险于危险之地……颜妍有些感触,顺着董韵的目光看去,远远的,便见到景夕云缓缓而来,心里一片了然。
未完待续,如欲知后事如何,请登陆…,章节更多,支持作者,支持!第一百零六章 错杀结怨:前两天生病断更,今天特地加更一章以示歉意,另友们圣诞节快乐。
景夕云看似缓缓踱步而来,却已在瞬间来到了院子中,颜妍忙起身上前行礼,她一直很尊重景夕云,更不用说他现在是她的公公了。
平安回来就好。
景夕云一如既往的惜字如金,可神情间却依然能看出他的关心来。
怎么才来?有尾巴跟着?董韵警惕的看了看院外,没发现什么异常,才松了口气。
没什么,被我甩了。
景夕云看到董韵的瞬间放柔了表情,淡淡一笑。
爹。
景夜听到声,和清影一起从房内走了出来。
这附近我已布置妥了,你大可安心住下,这几日,你暂时不要出去了,好好陪着妍妍就是,酒坊的事,我们自会盯着。
景夕云虽然还是那种淡淡的样子,可言辞间却带着一种关切。
是,谢谢爹。
夜的表情亦是惊人的相似。
颜妍倚在董韵身边,看着他们父子不冷不热的对话,心里却莫名的感动,那种血浓于水的脉脉温情,是那般的熟悉,让她情不自禁的想起家人,虽然不同于她和她爸爸的那种轻松愉快的对谈,却都是一样的让她感到温馨。
>转身倒了两杯茶,眼眶湿润:公公,婆婆,那日迫不得已,甚至未能奉上一杯茶就跟他们走了,这杯,就当是给二老赔罪。
哎呀。
傻孩子。
那又不是地错。
何必这般。
快起来。
董韵没想到颜妍忽然下拜。
吓了一跳。
忙伸手扶起她。
我们明白你地孝心就是呀。
无须赔罪。
再说了。
你何罪之有?请公公婆婆用茶。
颜妍含着花。
她是真心地感到愧疚。
不仅仅是因为那日没来得及奉茶。
而是为了自己这段日子给他们带来地种种。
好、好。
我们喝。
你先起来。
董韵欣慰地接过茶。
和景夕云两人双双扶起颜妍。
颜妍见他二人喝下接过茶杯。
又倒了两杯:这一杯。
是补上那日地茶。
景夜接过一杯。
和颜妍并肩向景夕云两人跪下:爹。
娘。
请用茶。
公公。
婆婆用茶。
董韵正要扶起两人,被景夕云拉住,不由纳闷的看向他。
这是你盼了多年的媳妇茶,可不能不喝。
景夕云轻笑,率先接过景夜手中的茶,隐隐间,话音竟有些颤意,看向景夜的目光停留了许久,才端起茶杯喝茶。
是。
董韵轻拭着眼角的泪光,有些激动的接过茶杯,竟一口气将茶喝下,喝罢将茶杯还给了颜妍,边扶起颜妍边说道,你看我,都没准备什么礼物这孩子,不是成心让我这婆婆出糗吗?景夜扶着颜妍一起站了起来,轻拥着颜妍,俩人相视而笑。
婆婆,你已经给了我最好的礼物了。
哦?什么时候?我怎么不记得?董韵愕然的眨着眼解的问。
能和夜在一起,便是送给我最好的礼物。
颜妍柔情似水的看向景夜我很高兴,能……能遇到夜……想起自己的家人不住鼻尖酸涩,说不出话来。
傻孩子。
董韵拉过她的手轻拍着,欣慰的看着并肩相拥的两人。
恭喜堡主,恭喜夫人。
清影笑嘻嘻的拱手,终于如愿以偿了。
去,凑什么热闹。
董韵笑着白了清影一眼,抬手拭去眼角的泪花,看了看天色,不早了,我去准备晚饭,妍妍,有什么特别想吃的没?男酸女辣,最好酸的辣的都做……清影咧着嘴在一边挤眉弄眼的,到时定能为少主添一双……什么跟什么嘛,你很有经验吗?颜妍愕然,随即反应过来,红了双颊,婆婆,我帮你。
在众人大笑中拉着董韵躲进了厨房。
婆婆,那个韩弈的父亲,真的是夜杀的吗?颜妍看着忙碌的董韵,脑海中忽然闪过这个问题来,便随口问道。
董韵顿了一下,回头看着颜妍,满脸惊讶:怎么会想到问这事?那个韩弈跟你说了什么?他说,他亲眼看着夜杀了他的父亲,他母亲也因此抑郁而终,大夫人便带着他们离开了家。
颜妍缓缓说起在韩府的事,这次若不是他相助,只怕我就回不来了。
什么?你居然跳……董韵大惊,放下手中的东西来到颜妍面前,便要嚷嚷。
婆婆!颜妍赶紧制止,嘘,小声些,别让夜知道。
你怎么能那么是万一……你让夜儿怎么办?董韵依然惊魂不定,了许多,你难道不知道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吗?天哪,万一……阿弥陀佛,幸好你没事……婆婆,我知道,是我太冲动了,没考虑后果,对不起。
颜妍红了眼圈,她知道董韵是真心的关心她,才会这般紧张,当时,只想着要如何避免自己成为他要挟夜的武器,一时忘了孩子……对不起。
唉,真是万幸,幸好那韩弈没有被仇恨蒙了心。
董韵有些感激韩弈。
他是想起了他的未婚妻,也是跳那个湖……唉。
颜妍呶着嘴没再说下去。
说起来,也是我们的疏忽,若不是那时错杀了人,他也不会变成如今这样了。
董韵叹着气。
什么?错杀?错杀么人了?颜妍大惊,不可思议的看着董韵。
那个韩弈的父亲,叫韩乔,是……当年他在扬州任知府。
董韵轻轻拍了拍颜妍的肩,重新回到灶台前继续做菜。
知府?颜妍了,知府?朝廷命官?没想到景夜居然杀了朝廷命官,她无法想象,十岁的夜居然杀了知府?是啊,那时,我们接到一笔大生意,说让我们杀了韩乔安,酬金一千两黄金。
董韵忆起往事,神情黯淡。
千两黄金?谁这么大手笔?又有什么样的仇……居然肯出这么多?颜妍目瞪口呆,一千两黄金,是什么概念,她想不出来,不过,能下这么大本钱去杀一个人,肯定不是那么简单的事。
我们暗鹰堡的规江上都是知道的,接到那笔生意的第三天,我们就出发了,而夜,作为暗鹰堡下一任堡主,他必须接受历炼,所以也跟着我们来到了扬州,谁知道,我们前脚刚踏进扬州城,便立即接到了消息,说是暗鹰堡内出了大事,迫不得已,我便和你公公一起赶了回去,将夜交给了我师弟,让他们带着几个手下继续查证韩乔安是否是该杀之人。
董韵飞快的说着,手中的刀亦飞快的剁着,没想到,我那师弟太过鲁莽,着了奸人的道儿,偏听偏信之下,便断定韩乔安是能杀之人,当晚就带着人上门去了。
那后来呢?怎么会让夜动手?颜妍有些心急,那时,他还是个孩子呀。
唉,夜儿那时是第一次出任务,虽然他平日冷静过人,但毕竟还是个孩子,他光想着要早日完成任务,好赶回暗鹰堡助我们一臂之力,便二话不说,一刀砍下了那韩知府的人头,等我们熬过了那一场劫难,细细分析之下,才觉出不妥来,派人细查之下,才发现,居然错杀了好人呢。
董韵满脸的懊悔,我师弟愧疚之余,离开了家,四处追查那奸人下落去了,至今杳无音讯,而夜儿,从那时起,便更没杀过人,可是他也变得更冷了,曾有一段时间,不言不语、闷头闷脑的只顾着自己练武,让我担心了许多,我们也是从那时起开始有了退隐的念头。
错杀了……颜妍喃喃的重复着,眼前仿佛看到韩弈仇恨的眼睛,还有大夫人那善变的脸。
唉,这次夜儿再接任务,便是因为十几年前的那一次误杀,他心里始终有个结,所以才坚持要亲自动手,没想到一路追查之下,自己居然受了重伤,若不是得你相救,他……董韵哽咽着摇了摇头,将切好的菜依次搬在灶台上。
颜妍走到灶后,点燃了柴火,坐在那儿添柴加火。
我们查到消息,那些烧毁了草屋的黑衣人便是韩弈派来的,夜儿原本假装不认识你,就是不想让你涉险其中,没想到,这种事还是发生了,还让你落入韩弈的手中,实在是我们的疏忽了。
我不怕危险,是福不是祸,是祸躲不过,逃避根本解决不了问题的。
颜妍摇了摇头,就算是刀山火海,我也会和夜一起熬过。
我就知道,没看错人,夜儿的身边有你,我也放心了。
董韵满意的笑了,不说了,我们快做菜吧,不然,那几个要饿肚子喽。
呵呵,是啊,说话间,天都快黑了。
颜妍莞尔一笑,捡起柴禾扔进灶腹中,听完董韵的那一番话,心里已有了些底,既然是错杀,那么化解他们之间的恩怨也不是不可能了,颜妍下意识的不愿意见到两人拼杀的场面,树林中那一幕,景夜和韩弈的对峙至今让她有些害怕,无来由的害怕。
未完待续,如欲知后事如何,请登陆…,章节更多,支持作者,支持!第一百零七章 月夜来客那日来过之后,董韵便时不时的过来一趟,带点儿住上一两天,给颜妍做些好吃的,还千叮咛万嘱咐的不让颜妍做任何事。
景夜将董韵的话执行的很彻底,甚至连洗漱的热水也端至了她面前,颜妍无奈,只好随他,过起了米虫般的生活,不过,有景夜的陪伴,日子也变得快乐甜蜜。
不过,眼看着还有一个月便是新年,颜妍的心里渐渐开始焦虑,从等待景夜的归来到现在的相依相伴,这一年中,发生了太多的事,现在回想起来,还像做梦一般,那么的不真实。
妍儿,天这么冷,小心受寒了。
景夜一进门便看到颜妍站在敞开的窗户前发呆,忙将手里的东西放到桌上,走到她身边将她拥在怀里,握上她的素手,看你,手都凉了。
没事,不冷。
颜妍将重心都倚在了他身上。
那也不行,你才些。
景夜揉着她冰凉的手,我煮了些燕窝粥,过来喝点吧。
夜,其实你不用天天做这的,我又不饿。
颜妍反握着他的大手,这双原本拿剑的手现在却为了她整日忙碌起了这些琐事,忍不住眼眶微红,再说了,我要是饿的话,可以自己做嘛。
说什么傻话。
夜佯怒,你现在只要好好的休息就好,其他的任何事,都有我呢。
夜……颜妍将脸贴在他怀,我何德何能,能嫁你为妻……傻儿,这是怎么了?景夜一愣,随即笑了,搂紧了怀中娇躯你是我的妻,我为你做这些也是应该的,你何须有这般的感概呢,比起你为我做的,这些又算得了什么。
夜。
谢谢你。
颜妍声音在他怀里响起。
有些闷闷地。
呵呵呀。
景夜笑出声。
单手托起地下巴。
凝视着。
我们是夫妻。
短短几字。
却道尽了他地心意。
颜妍地心感动不已。
眼中泪花闪烁。
看着他地深情连连点头。
嗯。
你看你。
最近怎么变得这般爱哭了。
景夜怜爱地目光细细地扫过她地脸手指轻抚去她眼角地泪花。
粥都要凉了。
快去喝吧。
景夜略松开她。
伸手关上了窗户拥着她走到桌边。
替她舀了一碗燕窝粥。
好。
颜妍不好意思地笑笑近她似乎越来越多愁善感了。
动不动就感动地一蹋糊涂。
夜。
还有一个月就是新年了。
我想回去和大家一起过。
好不好?回去过年?景夜愣了一下。
对啊年过年,你不在他们陪着我,今年回来了,我们更要过个团圆年了。
颜妍没在意他的表情坐在桌边低头吃着粥,心里暗赞景夜的手艺似乎越来越好了,让她开始有些依恋起他做的食物。
好吧,我会安排。
景夜很快就恢复了常态,笑着应下。
真的?颜妍高兴的抬头,嘴里的粥还来不及咽下。
真的。
景夜柔柔的笑着。
太好了,我好久没见他们了,唉,我还以为你不会让我回去呢。
颜妍放下勺子,有些兴奋。
只要你想要的,我都会替你办到。
谢……颜妍很自然的想要说谢,却看到景夜微微眯起眼,立即打住了道谢的话,嘿嘿,我们是夫妻,不说谢。
知道就好。
景夜被她的样子逗乐了,快吃吧,该歇息了。
嗯。
颜妍甜甜的笑着点头,继续吃他做的爱心粥。
啪窗外传来细微的声响,颜妍没有在意,在这山林之中,这些声音已是稀松平常的事,不过,一旁的景夜却警惕了起来,侧着头听了一会儿,若有所思。
妍儿,先睡吧,我去将这些放回厨房就回。
景夜见她吃完,收拾起。
好。
颜妍点点头,径自去倒了些热茶漱了下口准备休息。
铺好了床,景夜还没回来,颜妍有些奇怪,在平时,等她洗漱好铺好床,景夜就回来了,天天如此,今天是怎么了,心里好奇心起,想去看看他在厨房的样子,便起身走到门边,拉开了门。
这一看,颜妍忍不住心里大惊。
月光照得满月银晖,颜妍清清楚楚的看到,景夜正站在院子中和一个黑衣人对视着,那他那戒备的样子,显然那人是敌非友。
夜。
颜妍站在门口担心的唤着,她开门出现时,景夜和那人便将目光投向了她。
妍儿,进去。
景夜的声音淡淡的响起。
夜,他是谁?颜妍听出他声音中的紧绷,不由好奇的多看了黑衣人几眼,心里却惑不已,这身型很眼熟,难道是……妍儿,才这么点日子不见,你就忘了我啦?黑衣人慵懒的声音缓缓响起,脸上的黑巾也被他缓缓摘下,露出熟悉的俊脸,那抹笑意依然那般的邪气。
韩弈!?颜妍一惊,迅速跑到景夜身边护着他,你来这儿干嘛?又想打什么主意?我不过是来看看你好不好,何必这么紧张?韩弈见她这般,笑容僵了一下,随即装出委屈的样子,怎么?怕我对他不利?看来你对他没什么信心嘛。
妍儿,回房去。
景夜揽过颜妍,没理会韩弈,穿这么少就跑出来,病了怎么办?夜,别理他。
颜妍:把景夜拉回房,却徒劳无功。
妍儿听话。
景夜轻轻将她向房门,宠爱的目光无声的请求着。
可是,他……颜妍了看韩弈,有些放心不下,她没有忘记树林中的那一幕,没忘记他们之间还有一笔血债。
不会有事的。
景夜安抚颜妍,似乎将韩弈完全无视般,你的夫君也不是好欺负的。
那小心些。
颜妍知道无力劝阻,只好担心的叮嘱着,一步三回头的看着院中的两人。
放心。
景夜淡淡笑,示意她快些回房。
没想到一向冷若冰霜的景少主有这般儿女情长的一面啊,今日真是开了眼界了。
看着他们夫妻柔情蜜意,颜妍的笑早已消散无踪,脸色也变得冷竣起来。
你来这儿,不会只是想对我冷嘲热讽一番的吧。
景夜见颜妍退进房内,才转身面向韩弈。
我是来看妍儿的,如果你对她不好,就准备带她回去。
韩弈半真半假的说着,现在看来,好像还不错嘛。
妍儿是我的妻,我不会让任何带走她的。
景夜波澜不惊的站着,不为他的话所动。
是吗?那上次呢,你怎么就让官府的人带走她了?韩弈故意揭他短处,居然还是在拜堂的时候带走的,景少主的能耐可真不小啊。
……景夜不语,这件事已经让他后悔了许多,现在被韩弈再次提起,他的心里依然一阵阵刺痛,这种事,决不会有第二次。
是吗?韩弈讥讽的撇了撇嘴,唉,想不到啊,你堂堂暗鹰堡的少主,一个冷血的杀手,居然也会动情,居然也会有惧怕官府的时候。
惧怕官府?景夜有些不悦。
难道不是吗?不然你上次干嘛乖乖的让官府的人带走她?韩弈揭起伤疤来丝毫不手软。
哼,那件事,无须你来评论。
景夜眼神瞬间收缩了一下,今夜,你是为何而来?我不是说了嘛,来看看妍儿。
韩弈见他的冷静被自己成功打破,笑得更加得意。
她很好,不劳你费心了。
景夜直直的盯着他,上次你助她脱险,算是我欠你一次情,改日再还,人也看过了,你可以走了。
切,谁稀罕你还什么。
韩弈嗤鼻,你欠我的,可不是这等小事,别忘了,我爹娘的血债,我迟早会找你讨还的。
……景夜沉默的看着他,许久才轻轻开口,我记着,这笔债,你随时可是讨还,不过,不是现在。
不是现在?哼,我想什么时候讨还就什么来。
韩弈忽然恶狠狠的提高了声音,不过,我不会轻易放过你的,我要让你千倍百倍的还回来。
颜妍站在门内听着他们断断续续传来的声音,心急如焚,她真怕他们一言不合就打起来,韩弈对景夜已恨之入骨,怎么办?若打起来的话,她该怎么阻止?以她的功夫,根本就近不了他们的身,更何况她现在的身子,更无法接近了。
不知道他们俩个谁的功夫高些。
若韩弈的功夫高些,那景夜岂不是要吃亏了,万一他打不过受伤……颜妍的心一阵刺痛,不敢想像那样的场面,忙捧着自己的头连连摇着,想将这可怕的场面甩出脑海。
若景夜的功夫高些,那么,韩弈便讨不到好了。
唉,怎么办呢?颜妍愁眉苦脸的自言自语,她也不愿见到韩弈受伤,且不提他对自己的帮助,就是从景夜的角度来想,她也不愿意景夜再添一桩心结,当年的错杀,若再添上那般的后果,只怕景夜的心结再无解开的一天了,不行,冤家宜解不宜结,我得想办法阻止他们。
不能让他们打起来,颜妍打定了主意,便要转身开门,却不料看到旁边寒光闪过不由失声惊叫:啊……未完待续,如欲知后事如何,请登陆…,章节更多,支持作者,支持!第一百零八章 生死劫数被撞开,景夜和韩弈双双抢至门口,入眼的,却是x妍和大敞的窗户。
景夜的心被重重的击中,他不敢置信的看着倒在地上的颜妍,抢到颜妍身边抱起她:妍儿!妍儿!韩弈则迅速移到窗边追了出去。
妍儿!看着颜妍肚子上那把匕首,景夜心神俱裂,妍儿,是谁?夜……剧痛漫延,颜妍的脸上满是冷汗,她甚至没看清是什么人对她出手,只记得那道寒光闪过,然后肚子上一片冰凉,当剧痛传来的时候,身子便已不由自主的软下,我……没看到……妍儿,我现在就你去找大夫,你不会有事的。
景夜有些失措的想抱起颜妍,清泪悄然而下,似乎是在安慰自己一般的重复着,你不会有事的,我不准你有事,不准。
夜……我……肚子好痛……孩子……我们孩子……颜妍昏昏沉沉的靠在他怀里,泪如雨下,快救孩子……嗯,会事的。
景夜哽咽着,抱起颜妍就要往门外走,什么冷静什么理智,全被他抛之脑后,心里空荡荡的,只知道他的妍儿出事了,只知道他不能失去她,会没事的……你疯了,你带她去哪儿?韩弈再次从窗户中跃入,及时拉住了恍惚中的景夜。
让开!景夜咬着牙虎目睁的瞪着韩弈我要救她,挡路者,杀!你冷静点。
韩弈拉着不撒手。
喊得比他还响。
她受了重伤。
这样带着她去找大夫受得了吗?……他地话像晴天雳般震醒了景夜。
看了看一脸严竣地韩弈。
转身将颜妍抱回到内屋。
平放到床上。
点穴止血。
为她擦汗。
虽然心还是那般地慌乱。
不过总算回复了一贯地冷静。
我去找大夫。
韩弈站在一旁。
看着他专注地样子。
若有所思。
不必。
景夜冷冷地声音再次响起怀里取出一个小小地绣筒递给他。
连头也没回一下。
将这个发出去。
自会有人来。
韩弈接过。
一言不发地走到院子中。
将绣筒放在地上。
擦亮火折子点燃了竹筒上地线。
嘭。
竹筒嗖地射向了高空。
炸开璀璨地花朵后四散地沉下。
消失不见。
韩弈这才回到院子中,他知道这是景夜用来传递消息的,不需一会儿,便会有人前来。
妍儿,别怕,一会儿就有人来了。
景夜蹲在床前,紧握着颜妍的手,不断在她耳边轻语,别怕在这儿陪着你。
夜……我是不是……要死了……颜妍努力想睁开眼睛,可是,眼睑却不听指挥的沉重有些害怕,她是不是要回去了?是不是能见到爷爷和爸爸妈妈了?可是怎么办?心口传来剧痛,甚至掩过了那把刀的威力夜……我不要走……不要回去……妍儿,你说什么?回哪儿?景夜听得迷迷糊糊的这儿是你的家,你想回哪儿去?救我……我不要回家……不要……不要离开你……颜妍想抓紧他的手,好冷……抱紧我……景夜忙将她抱在怀里,唇紧紧贴着她的额:别怕,你不会有事的……少主!门外掠进几道身影,震惊的看着这一幕,看到一旁的韩弈,警惕的将他围在中间戒备着。
你们都是死人啊,还不快请大夫!景夜回头,恶狠狠的瞪着他们,怒气狂风暴雨般的袭向那几人。
是,是!几人个愕然,马上反应过来,退了出去。
妍儿,没事,他们请大夫去了,你不会有事的。
景夜重新低头贴着颜妍,他们一会儿就会来了。
韩弈站在床边,愣愣的看着,他为景夜那心碎的神情震惊了,这还是传说中冷若冰霜铁石心肠的暗鹰堡少主吗?还是,他的情报出了差错?看向颜妍,此时的她仿若一张薄纸,苍白而无助,哪里还能看到那倔强的影子,他的心狠狠的抽动着,喉间被什么东西堵着似的,他多想将此时的她搂在怀里,可是,她却不是属于他的,他能做的,只有站在一边守候。
颜妍努力的想调整呼吸,可是却心有余而力不足,那种无力的感觉仿佛不会游泳的人跌落大海般,沉沉浮浮,却无力挣出水面,她清晰的感觉到了景夜的泪,滴到她脸上的温热,也清晰的感觉到了景夜的心痛,那抹映在额上的热气一直在颤抖着。
夜……我要回去了……颜妍的眼前似乎出现了爷爷和爸爸妈妈的脸,忽远忽近忽然有些排斥,可是却不由自主的追逐着他们的影子起……不能……再陪你走下去……了……不。
景夜坚决的制止她的话,我不放手,就算是追随你而去,我也不会再让你孤单一个人。
有你这句话……就够了。
颜妍凄美的笑绽放在唇边,答应我……一定要好……好的活下去……不要,没有你,我活着有什么意思。
景夜固执的摇头。
傻瓜……你还记得我……说过的话吗……颜妍吃力的抬起手,想抚上他的脸,景夜忙握住她的手放在自己的脸上,任血迹印得满颊腥红。
我来自……未来……千……我不会死的……我只是……要回去了……颜妍强打精神,说着她的谎言,或许有一天……我会再回来……你要是有个三……三长两断……我回来后,到……哪儿去……找你……你忍心……让我一个人……孤苦伶仃……吗?我……景夜无语,他知道,她只过是在安慰他,可是他能答应吗?夜儿,>,出什么事了?董韵慌张的声音从门外旋风般的卷入屋中,妍妍!董韵站在前,震惊的看着景夜和颜妍,有些难以置信,她昨天离开的时候,颜妍还好好的,怎么现在却伤成这样,看着那斑斑血迹,说不出话来。
景夕云等人纷纷涌了来,看到屋内情形和一旁的韩弈,不由大惊,景夕云和清影分别站到了韩弈的左右,韩弈只是看了看他们,淡淡的说了一句:凶手已经跑了,我没追上。
便转过头盯着颜妍,不开口。
娘……景夜依然抱颜妍不放,只是无神的看了董韵一眼,救救儿……她要走了……莫慌莫慌!有师祖和师叔祖在,不会有事的。
董韵连连喊着莫慌,可是自己却似乎有些乱了方寸。
逍遥子和天哑子已掠进了床边。
夜儿,你先让开。
天哑子拍拍景夜,一手已将颜妍的手扣着手中,神情凝重。
妍儿,别怕,师叔祖来了,他会救你的。
景夜吻了一下颜妍的额低喃着,你不可以放弃,记住我的话,你若走了,我亦不会独活,我爱你。
颜妍感觉全身的血液正往外流泄着,整个人仿佛被寒冷包围着,她迷迷糊糊的听到他的话,好想回应他的呼唤,可是却再也没有力气回答。
夜,不可以的……你不可以这么做的……意识彻底淹没在黑暗中。
夜儿,快让开,再不让开,她就真的没救了。
逍遥子看出景夜的不对劲来,忙运起内力大喝一声。
景夜一个激灵,将颜妍平放在床上,木然的退到一边。
唉,韵儿,过来帮忙,让他们都退出去吧,再想办法火速请个稳婆来。
天哑子飞快的吩咐着,放下颜妍的手,连连点了几个穴位。
夜儿,你也随我出去吧。
逍遥子叹着气,伸手想拉景夜出去。
不,我就在这儿陪着她。
景夜盯着颜妍一动不动。
唉,你这儿也没用啊。
逍遥子试图说服他。
我不走,我说过,要陪着她,不然,她一个人会怕。
景夜脸上泪痕未干,盯着颜妍的眼中盛满了痛苦和坚决,看得逍遥子心惊不已。
好,不走就不走,可是,你可千万不能想岔了,你师叔祖不是说了嘛,丫头还有救,所以,你必须冷静下来,听明白了没?逍遥妥协的叹气。
这次,我不会再放手了。
景夜握紧双拳,盯着颜妍的目光始终没有移开,似乎身边的任何事物与他再无关系。
韵儿,一会儿子拨出匕首,你就想办法怎么制血。
天哑子沙哑的嗓音此时显得无比的果断。
哎,哎,我明白。
董韵连连应下,在一边准备着要用的东西,逍遥子亦在一边忙着将怀中的药掏出来挑捡着,其他人都退至了外屋。
景夜就这么傻傻的看着,他忽然觉得有些陌生,眼前的人近在咫尺,可是在他眼中,却仿佛隔了一道鸿沟般,遥不可及,颜妍毫无生气的躺在床上,腹上还插着一刀骇人的匕首,血虽已止住,可是,那腥红的血,却透过他的眼,狠狠的撕裂了他的心,一如十几年前的那个夜晚,那颗被他亲手砍飞的头颅忽然狞笑着出现在他眼前,他却毫无还手之力,能做的,只是呆呆的立着。
第一百零九章 一片混乱夫和稳婆终于出现在竹屋里,气喘嘘嘘的,扶着膝盖尤其是见到这满屋子的人后,更是吓得面如土色。
快,快进去。
韩弈一把抓过大夫和稳婆,将他们推进了内屋,吓得俩人脸色发青,神情惊慌的看着身后凶神恶刹般的人,若能把人救活,必有重赏,快去!景夕云诧异的看着韩弈,若有所思。
韩弈没有理会旁人是怎么想的,他的心还留着房里,眼前晃的便是颜妍苍白的脸和那把匕首。
忽然间,肩上多了一把明晃晃的剑,他斜睨了一眼剑的主人,没有理会。
黑鹰沉着脸站韩弈身后,手中的剑紧抵着韩弈的颈项,泛着寒光。
你怎么会在这儿?清影站黑鹰的旁边,紧攥着剑把质问着韩弈,满是敌视,那架势分明是在说:若韩弈敢动弹,他的颈间便不只是一把剑而已。
我不过是来看妍儿而已。
韩弈淡淡的应了一句。
我家少夫人为何会伤这样?知道。
韩弈声音一沉,心里亦有些内疚,当时他只顾着和景夜对峙,竟没能察觉出有人潜入了房里,还伤了颜妍,不知道是什么人,居然有如此能耐。
会不知道?清影不相信地问。
我家少主和少夫人住在这儿好好地。
为什么你一出现。
少夫人就出事了。
你敢说这事与你毫无关系?当我们在院子里到妍儿地叫声便冲了进去过。
屋里只有妍儿一人。
韩弈想了想。
才叹着气说起当时地情景。
清影和黑鹰互相看了一眼。
在心里分析着他话中地可信度。
我曾追出去看过。
不过。
没看到有什么人。
韩弈缓缓转身。
目光扫过众人落在了景夕云身上。
放开他。
景夕云摆了摆手。
让清影和黑鹰收回剑退到一边。
堡主。
四下都搜寻过了。
没发现任何异常。
一个黑衣人快速进了门走到景夕云面前。
今夜是何人轮值?是……黑衣人有些犹豫。
吩咐下去强防备,让今夜轮值的人去追查此事功赎罪。
景夕云面无表情的吩咐着。
是。
黑衣人的身躯微微一震,低着头应下,迅速撤离。
屋内再次静寂了下来,众人默默的站着,谁也不愿出声,也不知过了多久董韵满手鲜血的退了出来,一出门便软倒在地。
景夕云在她倒地的前一刻接住了她忧才显现在脸上:韵儿……董韵愣愣的看了他好一会儿,才扑进他怀里痛哭出声的哭声,顿时化成了千万把利剑刺进了韩弈的心里韩弈不敢置信的连退了几步,一脸的惊惧。
她……怎么了?声音空洞的飘出他的嘴巴,微微颤抖。
韩大公子,我景家确实是亏欠了你一条人命,现在,我们已经两清了,你何必假惺惺的在这儿猫哭耗子。
哭泣中的董韵一听到韩弈的声音,迅速的抬起脸瞪着他,你走吧,从此,你我两家各不相欠。
你说什么?妍儿她……韩弈咬紧钢牙,他不相信这是真的,在他心里,她是如此倔强,她怎么可能就这么走了,再说了,那把匕首明明伤的不是要害啊。
怎么?难道你还想亲眼看着我儿媳妇死了才甘心啊?董韵腾的站了起来,像个满身是刺的刺猬般防备着韩弈,我家的孙儿已经没了,难道你还想对我儿媳妇再捅一刀吗?这么说……妍儿没死?韩弈有些狂喜,向前迈进了一步。
清影等人纷纷抽出刀剑挡在了他身前,充满敌意的戒备起来。
我家妍妍福大命大,怎么可能轻易为你所害?我原以为,你还有些人性,没想到,你居然会对一个身怀六甲的弱女子动手,欠你的,是我们,不是她,也不是她肚子里无辜的孩子。
董韵攥紧了满是血迹的双拳,气得浑身发抖,你走吧,我不想再看到你,从此我们两清了。
伤她的人,不是我。
韩弈被她一番怒斥,心里却生不出半点怒意,只有深深的苦涩。
不是你?难道还会是妍妍自己吗?难道会是我家景夜吗?董韵怒火攻心,根本不容他多解释。
韩弈看着她,语气带着一丝哀求:我能进去看看她吗?你休想。
董韵一口回绝。
唉。
韩弈黯然神伤的退后一步,转过身,你们不信,我也不勉强,不过,我定会找出伤她之人,替她报仇。
他的话,大夫和稳婆便走了出来,惊魂未定的他们一出门含恨意的狠话,吓得脚下一软,差点儿摔倒,扶着门框才勉强站住,苍白的脸上满是冷汗,看着满屋子拿着刀剑,吓得不敢再踏出一步。
清影,派人送两位回去,重谢。
逍遥子出现在他们身后,见他们的样子,无奈的摇头。
是。
清影收起剑,从怀里掏出银票递给两人。
大夫和稳婆两人哪里敢收,面面相觑着,盼着对方能先收下,自己才好接银票,一时之间,竟没人伸出手。
走吧,我派人送你们回去,不过,今夜之事,不许透露半分,否则……清影眨了眨眼,干脆将银票分别塞到两人手里,说完还故意紧了紧手中的剑。
哎,是,是,是。
两人头点得,仿如寻食的鸡一般,将怀中的银票死死的抱住,生怕清影会取回去似的。
快走吧。
清影带着他们离了屋内。
唉,悬哪,幸好伤中要害。
逍遥子唉声叹气的走到外屋,看着那一把把刀剑心烦的挥着手,这是干什么?都收了,收了。
师父,如何?景夕云见董只顾着和韩弈发火,说了半天没听出个所以然,只好向逍遥子询问。
的命能不能保住就看她自己的造化了,不过,肚子的孩子……唉,没了。
逍遥子摊着血污的双手,摇着头出了门。
弈闻言,微微侧着身看向内屋,透过缝隙,隐隐能看到景夜落寞的身影,他轻叹了一声,痛苦的闭上眼睛,他本是来看看她过得好不好,没想到却碰到了这档子事,他不怪董韵对他的斥责,心里有的,只是心痛,眼看着她受苦,却不能陪在她身边的痛苦,努力控制着自己的情绪,不想让人发现他的脆弱。
韩子,你该走了。
逍遥子不知何时又回到了屋里,此时正站在他身边。
前辈,她……不会有事……对不对?韩弈直视着逍遥子,期待、紧张,还有一份自我安慰的感觉。
你走吧,有我们在,怎么可能让她有事?逍遥子没有正面回答,不过也没有为难韩弈,他看得出韩弈对颜妍的心意,虽然是第一次见,可是他却十分肯定,韩弈并不是伤害颜妍的凶手。
有劳前辈费心了,我韩府有独门配制的伤药,我会尽快送来。
韩弈朝逍遥子拱了拱手,转身离开。
韵儿,去洗洗就休息吧,这儿有我们在,不会有什么事的。
逍遥子拍了拍犹在哭泣的董韵,示意景夕云带她出去,黑鹰,加派人手,不得让任何人靠近。
韵儿,走吧。
景夕云看看屋内,揽起董韵,放心,妍妍不会有事的。
我怎么能放心得下?你看夜儿的样子,我好怕他会想不开,万一妍妍有个不测,夜儿他……董韵连连摇头,抓着景夕云无助的哭着,刚刚那一番惊魂的抢救,已耗尽了她的冷静,现在的她,不过是个平凡的母亲,心系着儿女的安危,你没听到吗?他居然说……居然说,若妍妍有什么不测,他居然……居然……不想独活,你让我怎么安心睡?我就这么一个儿子。
哎呀,韵儿!逍遥子见董韵那混乱的样子,忍不住心疼,你就放心好了,这儿有我和你师叔在,我保证,日夜盯着夜儿,不让他有任何机会做傻事,好吗?再说了,你在这儿也没用,你还是先去休息,等睡好了,再来换我们,好不好?我……董韵还是不放心。
去吧,你师叔的医术虽然不怎么样,不过,保住妍妍的命应该是没问题的。
逍遥子见她不肯离开,只好搬出天哑子的医术。
那……好吧。
董韵总算是答应了,走了几步又不放心的转身,师父,有什么事,你一定要叫我。
知道了,不会有事的,快去洗洗睡吧。
逍遥子安抚的应下,将她和景夕云推出门外,夕云,好好陪着她。
嗯。
景夕云点点头,揽着不安的董韵去了另一个房间。
逍遥子摘下腰间的酒葫芦,正要喝,又想起了颜妍的水果酒,忍不住叹息着:丫头啊,你可千万不能有事,不然就不光老头子我喝不到你酿的水果酒,只怕暗鹰堡也要毁了。
站在内屋门口,看着寸步不离床边的景夜,感概不已:问世间情为何物,唉,还是我老头子逍遥哦。
未完待续,如欲知后事如何,请登陆…,章节更多,支持作者,支持!第一百一十章 劫后苏醒静更深,一片混乱过后,竹屋终于回归了寂静,虽许许多多的人,可是,那死一般的寂静已将整个绣屋笼罩在内,景夜伏在颜妍的颈边,指腹轻抚着她满是汗水的额,心碎了一地。
他亲眼目睹了那惊魂的一幕,看着那把可恨的匕首被天哑子抽离,那喷溅而出的血模糊了他的眼,那一刻,他的身体仿佛也被抽空了般虚软无力,无边的恐惧瞬间抓住了他的心,他甚至能感觉到死亡的脚步正一步一步的朝她接近,他想阻止,可是脚却似生了根般的不能动弹,只能眼睁睁的看着她无力的挣扎在死亡的边缘。
屋里好像来过什么人,他没看见,只知道那个有些臃肿的妇人在颜妍身边慌张的忙碌着,雪白的布条不断的被血染红,然后,一张张干净的床单被逍遥子撕成布条,忙碌一直在循环着,他只是看着,却没有看进心里。
泪水一直无声的淌着,他不知道董韵对他说了什么,只知道他们的嘴巴一直一张一合的动着,然后,屋子里只剩下天哑子,再然后,他的眼前便只有薄如纸翼般的颜妍。
这是报应吗?景下意识的想着,十几年前的那个血腥的夜晚再次浮现在心头,那个被他一刀砍下的头颅落地的时候仍是一脸的不敢置信,这些年一直被他刻意忘却的记忆再次鲜明起来。
是来报仇的吗?可是,为什来找他却偏偏选择了她择了他们无辜的孩子?没有答案。
景夜握着她力的手上眼睛贴在颜妍的额边,异情的烫瞬间惊醒了他,猛得抬头,伸手抚上那一片滚烫,颜妍的脸依然苍白如雪,可是那唇却似血般的刺目。
师叔祖!景夜惊叫起来,个人绷得紧紧的,看向坐在窗边假寐的天哑子,话音未落,天哑子的身影已移到了床边。
何?天哑子审视着颜妍扣上她地脉搏。
妍儿……景夜焦急地盯着天哑子。
目光中尽是乞求。
莫急。
我去取些水来。
替她降温这温一降下来。
就表示她没事了。
天哑子安抚着景夜急忙忙便出去了。
妍儿。
你听见了吗?只要过了这一关。
你就没事了。
景夜在她耳边轻喃。
我在这儿等你。
你一定要回来。
水来了。
天哑子端着一盆冷水进来。
身后跟着逍遥子。
夜儿来。
用这冷水替她擦擦有这个。
放到额上。
天哑子拧起一块布巾折成块状递给景夜我们就在外屋。
有什么事你就喊一声道吗?景夜连连点头,接过布巾放到颜妍滚烫的额上,又忙着拧布巾为她擦拭,根本来不及回答天哑子的话,他的全副心神都系到了颜妍身上,哪还顾得及旁人。
逍遥子叹了口气,拍了拍天哑子,双双退至了外屋。
景夜一遍又一遍的换着布巾,仿如在呵护一件无价的珍宝那般细心。
银晖渐渐淡去,当第一偻阳光照进窗户时,董韵出现在了门口,看到景夜体贴的样子,忍不住心酸。
夜儿,我来吧,你先去睡一下。
她想代替儿子。
不,娘,我说过,我不会再放她不管了……景夜似乎恢复了冷静,看了董韵一眼,继续为颜妍擦着脸。
可是,你的手都……董韵看着他被冷水泡得红红的手,心疼的落泪。
我没事。
唉,好吧,我去给你做点吃的。
董韵看到他的坚决,只好无奈的妥协,转身出去。
周而复始,一连四天,颜妍的体温一直没有降下来,景夜日夜不眠的守着,换布巾、擦身、喂药,都被他一手包下,不允许任何人代替他的位置,董韵只好默默的守在外屋,看着他心疼的掉泪。
当第四个黎明到来的时候,屋外变成了一片银色,天空还扬扬撒撒的飘着鹅毛般的雪。
景夜却一如既往的在冷水中拧着布巾,他的手早已有些麻木,可是他却不愿催动内力去融化那片冰冷。
夜儿,药来了。
董韵端着一碗刚刚熬好的药进了房,几天的劝说无效之后,她只好由着儿子的性子,看着景夜那样子,她真的不敢逼他了,我来喂吧,你都这么多天没吃东西了,先去喝点粥。
娘,我来。
景夜放下布巾,接过她手里的,略抬起颜妍的头,饮了一口草药吻上她的唇,这几天,他一直以这样的方式给她喂药,比起第一天,她的情况已好多了,牙关亦不再那般的紧,似乎也能下意识的咽下药汁,不像第一次喂药时,药汁都顺着嘴角流了出来。
妍儿,外面下了大的雪,你快醒来吧,我带你去看雪,好不好?喂完了药,景夜再次拿起了布巾轻轻的为她洗脸擦手,凑在她身边低低的说着,目光一遍遍的在她脸上搜寻着。
忽然,颜妍的眼角渗出一泪。
妍儿!?景夜狂,她听到他的话了吗?门外响起纷杂的脚步,董韵等人已涌入了房内。
妍醒了吗?董韵惊喜万分。
妍儿!夜扔下布巾,手颤抖的抚上她的脸,你醒了吗?为什么不睁开眼睛?你听得到我的声音对不对?颜妍眼角的泪终于落下,可是却迟没有睁开眼睛。
并不是她不想睁开,而是此时,她的眼睑犹如重如千金般难以撑起,火热的痛意从腹间传来,肆虐着她的意识,昏昏沉沉的,景夜的呼唤忽近忽远,她想喊,可是喉咙却似被撕裂般的痛。
忽然间,一股凉意随着唇间的温热流入,缓解了那股痛意,她下意识的追寻着那股清凉,直到那似曾相识的柔软离开,她才不舍的呻吟出声。
耳后响起一阵惊喜的声音:她醒了。
她努力的想睁开眼睛,想看看那清凉的来源,眼睑终于被她的倔强撑起,模模糊糊的看到几个人影,心里强烈的意念终于让她看清了眼前,她看到了景夜的憔悴,昔日的俊朗干净早已不见,只剩下眼底的疲惫和横生的胡渣,颜妍的手指动了动,她想抚平他纠结的眉峰,可是却发现自己的努力只不过是徒劳。
夜……虚弱的声音终于飘出口,换回了他紧紧的拥抱,她无力的躺着,感觉到他埋在颈间的颤抖,那紧拥着力量仿佛想把她融入他的身体里般,夜……妍儿,你终于醒了……终于醒了……景夜哽咽的声音在她耳边低低的说着。
她听出了他的恐惧,那种深沉的痛引起了她心里的共鸣,忍不住化成泪水纷涌而出,心头闷闷的,让她喘不出气来,真想抬手抱住他,可是,身体却不听使唤,手无力抬起,眼睑也再次变得沉重,终于,黑暗再次找上了她……注:本章只有两千多字,因为依月码这章码的情绪有些低落了汗一个……,再也写不下去,也想早些结束颜妍的苦难,所以呢,请大家见谅哦。
未完待续,如欲知后事如何,请登陆…,章节更多,支持作者,支持!第一百一十一章 被官兵包围妍再次醒来的时候,已是第二天中午,阳光透过窗暖暖的,一睁开眼睛,便看到一边睡着的景夜,他就这么俯在她的身边,睡梦依然眉心深锁,颜妍心疼的看着他,使力的抬起手,刚一动,景夜便惊醒了,猛的抬头看向颜妍,狂喜席卷他的心头。
[妍儿,你醒了。
夜……对不起……颜妍声音有些沙哑。
是我对不住你,没能照顾好……景夜握紧了她的手,热泪盈眶,害你受苦了。
夜……我……我们的孩子……颜妍忽然想起,顿时泪如雨下,她知道,她肚子里那刚成形的孩子已经离她而去了。
妍儿,只要你没,孩子以后还会有的。
景夜为她抹去泪水,安慰道,最重要的是,你没事。
对不起……颜妍依然泣不成。
妍妍醒了?!董端着药走了进来,见到清醒的颜妍欣喜若狂,将药往桌上一放,快速来到颜妍床边,好孩子,你受苦了。
婆婆……颜妍无力的看着她,说不尽歉意。
醒来就好,醒来就好……董摸了摸她的头,哽咽的说,你先喝药,我去给你熬粥去。
话刚说完便跑了出去。
妍儿。
有没有觉得哪里不舒;?我去找师叔祖来给你看看。
景夜担忧地起身便要出去。
夜。
我没事。
颜妍忙叫住了他。
一时话太急。
牵动了伤口。
痛得她直皱眉。
怎么了?很痛?景夜赶紧地回到她身边。
我没事。
颜妍痛得满头大汗。
却依然摇了摇头。
你……别走……嗯。
我不走这儿陪你。
景夜心疼地擦拭着她地汗水。
端过药。
先喝药吧。
我……颜妍有些为难的看着黑乎乎的药。
我喂你。
景夜像往常一样喂颜妍喝药,他突如其来的举动却让颜妍一愣,唇间传来的温热居然让她忽略了那药的苦涩,原来她在梦中的感觉都是真实的,景夜的吻似乎变得热烈起来,让她一时忘记了痛楚不由自主的依恋。
咳……咳……门口传来几声干咳,景夜才松开了颜妍,不过,他也没有回头,继续将碗中的药一口一口的喂给颜妍倒是颜妍羞红了脸,她看到了门口站着的逍遥子和后面的韩弈,可是却无力阻止景夜的举动,苍白的脸上泛着淡淡的红晕,平添了几份好气色。
夜,韩公子来了……颜妍贴着他的唇轻轻的说道。
景夜一愣忽然故意的压低了唇,封住了她的话,许久才放开她:好好休息。
妍儿,你醒了。
韩弈神情黯淡,目光紧盯着颜妍轻声问道,将景夜的挑衅直接无视。
你……怎么来了?颜妍见景夜一脸冷漠只好弱弱的问。
我来看看你,另外送了些府里的灵药。
韩弈轻描淡写的掩去他心里的痛对不起,那天……这件事你没关系。
颜妍勉强一笑,谢谢你还特地跑这一趟。
你没事就好。
韩弈的这一句似乎是安慰自己声音轻得仿如自言自语,那日,是谁伤了你?我不知道,当时刚一转身,便看到一道寒光,根本没看清来人的模样,甚至连人影也没看到。
颜妍忍不住轻颤了一下。
景夜发现了她的异常,忙伸手握住她的手。
那把匕首呢?在哪里?韩弈转向景夜。
匕首我们看过了,只不过是寻常的匕首,没有什么特别的地方。
逍遥子见景夜不语忙在后面接过话茬儿,韩公子要匕首何用?我不会放过他的。
韩弈握紧拳头,你们不是怀是我干的吗?我定要找到他,以示我的清白。
这件事就不劳韩公子费心了,我们暗鹰堡现在虽然大不如前,可是,这点儿小事还是能搞定的。
逍遥子踱到他身边,人也看了,药也送了,韩公子该回了吧?……韩弈看了看众人,又看看颜妍,无语的转身。
等一下。
颜妍却忽然喊住了他。
妍儿?景夜不解的皱眉,他不明白颜妍为何要留住韩弈。
夜,我有话和韩公子说。
颜妍看着景夜轻轻的说着。
妍儿,你才刚醒,应该多休息。
景夜有些不悦。
我只说几句就好。
颜妍坚持。
那好,我就在门外,有什么事叫一声就好。
景夜犹豫片刻,最终尊重了颜妍的意思,也不看韩弈就走到了门口。
韩弈静静的看着床上的颜妍不语。
你……颜妍不知该怎么开口,是直接提起吗?那岂不是在他的伤口上洒盐吗?唉。
韩弈垂下眼睑叹了口气,已经有人对你下手了,以后,你要千万小心。
那个……是什么来路?颜妍有气无力,强打着精神,她想确认一下,那人是不是韩弈带来的。
不知道,我追出去时已没有了那人的踪影,唉,那人居然有如此高的功夫,来去无踪,只怕以后还会对你不利,你住在这儿,已是十分危险,不如回馐斋吧,虽然官府的人现在日夜监视着那儿,但是反过来,他们的监视亦是你最好的保护伞。
韩弈的声音很轻,而且,在那儿有暗鹰堡的高手在,安全就不是问题了,你也能好好的调养身子。
嗯,谢谢。
颜妍有些感动,他虽然说得很平淡,可是却不难听出他的关心。
谢什么……韩弈再次叹气,抬起眼睑看着她,有些期待,你刚刚说有话要说,想说什么?夜……他不是故意的。
颜妍不知怎么了,十几年前的事又不是亲眼所见,谁是谁非早已说不清楚。
什么?韩弈一愣,没想到她提到景夜,心里有些失落。
当年,他是被人所骗,所以才会……才会对你父亲下手的。
颜妍歉意的替景夜说起了话,不料却因说得太急,呛到了口水不住咳了起来,每一声咳嗽却牵动了腹间的剧痛,脸色瞬间变得煞白。
这些事,你不该管。
韩弈焦急的伸手,却停在了半空不知道想起了什么,忿忿的收回了手,声音也变得冷淡。
我是不该管可是,我不:你们中任何一人受到伤害。
颜妍勉强克制住了咳嗽,他是我夫君,我不愿看到他受到任何的伤害你,这段日子对我的照顾,我早已将你当成了朋友,也不希望他伤害到你。
韩弈瞪了她许久,才慢慢从里掏出一个小瓶子放在了旁边的凳子上,缓缓转向门口背对着颜妍压抑的说道:这里有几粒药可助你恢复,好好静养吧他的事就不用你操心了。
你……咳……咳……颜妍见他想走,心里一急咙间那种骚痒让她一下子剧咳起来,这一咳越发不可收拾汗瞬间浸湿了衣衫。
景夜在外面听到声音,焦急的冲了进来,抱起颜妍不断的拍着,替她顺气,一边还不忘向韩弈投去愤怒的目光。
颜妍好不容易才止了咳,她本来就是刚醒过来,加上这一折腾,整个人已是虚软之极,靠在景夜怀里,皱着眉重重的喘着气。
妍儿,你才刚醒……景夜有些责怪的看着颜妍。
夜,冤家宜解不宜结,你们之间的事本就是因奸人使计才酿成的大错,我不希望你们俩个再那般的敌对下去……咳……颜妍憋着一口气飞快的说着,虽然知道他们之间的仇恨不是轻易能化解的,但她怕自己现在不说,便再没有这么好的机会当着两人的面说了,他们之间的那种敌意,她早已见识过,尤其是韩府上下对暗鹰堡的恨,让她发怵,她真怕有一天,景夜落到了那个大夫人的手中,会有什么样的后果。
妍儿,别说了。
景夜紧皱着眉,他没想到颜妍说有话和韩弈说,说的居然是这件事。
你好好休息,告辞。
韩弈面无表情的看着,心里却是波涛汹涌,她现在的样子让他忽然间想到了飘零的秋叶,单薄而凄凉,深深的刺痛着他的心,他不想再看下去,怕自己会忍不住沉迷于这凄凉之中,在心里不断的提醒着:她已经是人家的妻,而这个人还是自己的仇敌,有着血海深仇的敌人。
韩弈果断的转身,没走几步,忽然外面传来整齐的脚步声,四散着向绣屋扑近,心中顿感不妙。
不好,官兵将这竹屋包围了。
董韵不安的跑进了门,夜儿,快带妍开离开这儿。
等一下。
韩弈忙阻止。
又是你,你是何时来的?董韵一看到韩弈就没好气,虽然他们暗鹰堡亏欠了他,可是,上次他一出现就害颜妍受伤的事,她可没这么快忘记,没想到她才刚一走开,他就来了,还带来了官兵。
哎呀,是我让他进来的。
逍遥子也从外面走了进来,见董韵像只刺猬似的警惕着韩弈,忙上前解释,先别说这事了,外面这么多官兵,我们想要安然离开是不可能了,先想想要怎么离开才好,唉,偏偏师弟和夕云又不在这儿。
师父,你怎么让他进来了?你看看,上次他一来,妍妍就伤成这样,这次呢,外面的官兵指不定还是他带来的呢。
董韵气呼呼的瞪着韩弈,指控着他的罪行,唉,早知道,我就不赞成撤走那些手下了。
里面的人听着。
外面忽然响起的大喝,打断了他们的谈话,文尚书文大人在此,快些将朝廷钦犯交出,恕你们无罪。
第一百一十二章 妥协夜儿,你带妍妍离开,这儿交给我们。
.董韵一拍去。
等等。
韩弈快她一步拦在门口。
你走吧,少在这儿碍事。
董韵瞪着他,气愤不已。
若不想让妍儿有事,最好还是冷静些。
韩弈一动不动的站着,看向景夜时异常严肃,你有把握从这么多官兵中安然带走她吗?景夜看了看怀中的颜妍,不得不承认韩弈说的话,他确实没把握,她才刚醒,根本经不起半点的折腾了,无奈的叹气,向董韵说道:娘,让他把话说完。
董韵看了他一,忿忿的退到窗边偷看着外面。
你说吧。
景夜第一次主动韩弈开口。
依我之见,不和文尚书交涉,让他同意你们将妍儿带回馐馔斋,这样一来,不仅能解了眼下之危,还能让妍儿回到馐馔斋静养,比起这儿,馐斋的安全和条件更适合她养伤。
哼,文尚书不是傻瓜,他么可能答应。
董韵凑在窗户的缝隙前冷哼着。
文书的确是个老狐狸,所以他才更有可能,让妍儿回馐馔斋。
韩弈自有他的见解,他还等着将妍儿献给皇上领功呢。
知道他是老狸。
知道他会将妍妍献给皇上。
你还让我们和他谈?董韵猛地站直了身子。
我看你就是存心地。
是不是还嫌我们家妍妍伤得不够?娘。
景夜无地阻止了董韵地怒火他说地没错。
回馐斋是目前最好地办法。
夜儿。
你怎么也相信这小子地鬼话了?董韵不可置信地看着景夜。
不明白他是怎么了。
娘。
上次地事与他无关。
景夜淡淡地说有抬头。
可是。
现在文尚书已经找到这儿了。
难道你又想将妍妍交到他手中?你疯了?让妍儿回馐馔斋才是上策。
虽然被文尚书监视着。
不过。
总比冒险带走妍儿地强。
她这个样子。
怎经得起折腾。
景夜抬起手轻轻抚着颜妍地脸。
无比地怜惜。
文尚书若想邀功请赏必会答应让我们带妍儿回去地。
唉,他会同意吗……董韵有些动摇。
试试就知道了,若他不同意,我们再见机行事。
韩弈似乎胸有成绣次对着景夜说道,如何?若同意就出去和他谈,谈妥了最好,若谈绷了,你们就想办法带妍儿走,我来牵住他们。
我和你一起出去,不然尚书看到没一个认识的人,只怕会起疑心。
逍遥子留了个心眼虽说这韩弈对颜妍不错,可是怎么说景夜都是杀害他父亲的凶手。
师父,那你们小心些。
董韵见逍遥子和景夜都同意了韩弈的提议只好同意。
你们也小心些,若是文尚书坚持,你们就带着丫头离开,不可恋战。
逍遥子出门时再次叮嘱道。
颜妍汗如雨下,刚刚那一番剧烈的咳嗽震到了伤口,剧痛一阵阵的袭来,让她几欲昏厥,紧咬着银牙忍下,她不想在这个时候影响了景夜的决定,那个老狐狸般的文尚书,并不是那么好唬弄的。
韩弈和逍遥子先后出了门,董韵警惕的守在门后,透过门缝观察着外面。
妍儿,是不是伤口又疼了?景夜早就看出她的不妥来,所以才会同意让韩弈出去和文尚书谈,若能谈成,自是最好的结果,她现在这样子,他还真有些怕他们一谈不合打起来。
嗯。
颜妍将脸埋在他怀里,无力的应着。
你先休息会儿,不用担心,不会有事的。
景夜捧着她的脸心疼不已,我不会让任何人带走你的。
嗯。
我信。
颜妍的声音很弱,她好想闭上眼睛,刚醒过来就说了这么多话,又没有吃什么东西,现在更感觉无力了。
外面静静的,没有什么动静,屋内亦是一片安静,董韵全神贯注的看着外面,景夜则是默默的抱着颜妍无声音的安慰着,投向墙壁的眼中一片肃杀的清冷,他是个杀手,虽然长这么大只杀过一人,可是这并不代表他不会再杀人,如果那文尚文倔强的想带走颜妍,伤了她,他不介意大开杀界。
时间仿佛被凝固,许久许久后,门外才传来逍遥子的声音:韵儿,开门。
董韵慌忙打开了门,却怔住了,除了逍遥子和韩弈,他们身后的人分别就是那个文尚书,她不由大惊,摆出了架势防备着文尚书,目光疑惑的投向逍遥子询问着。
尚文大人已经答应了,让丫头回馐馔斋养伤。
逍遥子知道她的意思,忙开口解释。
董韵这才收起了浑身的刺,戒备的退到一边,到院子外那密密麻麻的官兵,心里咯噔了一弓箭,就算是神仙也难以安然脱身吧。
文尚书一脸不悦的进了门,身后还跟着那个三角眼和四个带刀的护卫。
颜姑娘,可好些了?刚踏进内屋的门,文尚书便换了一脸笑容,仿佛一位慈祥的长者般,不过,他的笑很快便冻结了,脚步顿在了门口,他看到了景夜的剑正指着他的鼻尖。
那四个护卫一见,纷纷抽出了刀剑。
夜儿,把剑放下。
逍遥子在后面焦急的喊道,文大人只是来看看丫头,他已经答应让丫头回去养伤了。
景夜冷冷的看文尚书,他真想一剑刺过去,若不是这人捣乱,他的妍儿怎么可能会离开他,怎么可能会伤成这样。
夜……颜妍听到声音,弱弱的道,她能感觉到他身体的紧绷。
景夜缓缓的起了剑,对文尚书的警惕却没有放松,依然一手抱着颜妍一手扣着剑柄。
颜姑娘,怎么会伤成这呢?文尚书不愧是混迹官场多年的高手,见景夜收了剑,笑容马上灿烂起来,上前几步关心的看着颜妍,身后的三角眼和四个护卫却依然剑拔弩张的盯着景夜。
大,请恕我不能给你行礼了。
颜妍强撑起精神靠着景夜的肩。
无妨无妨。
文书一脸笑意,余光瞄到旁边闪着寒光的刀剑,忽然一皱眉头,还不收起来退下?没看到颜姑娘受不得惊吓吗?大人,这……三眼犹豫的看了看景夜。
你以为……就凭你们几个,能打得过我家相公吗?颜妍讥讽的一笑,她虽然不知道景夜的功夫究竟高到什么程度,可是,这屋子里不是还有逍遥子和董韵几人吗。
退下。
文尚书淡淡的横了他的护卫一眼。
是。
那几人这才退到了门外,只留下三角眼还陪在文尚书身边。
大人,我现在这个样子,难道你还想送我进宫?颜妍忍着痛楚,虚弱的问。
哎,没这回事。
文尚书连连摆手,亲切的道,老夫接到消息,听说你在这儿,才带人赶了过来,不就是担心你出事嘛,没想到还是来晚了,唉,也怪老夫大意,让你落入了那歹人之手。
韩弈靠在门边不屑的撇嘴。
多谢大人好意。
颜妍的冷汗淋漓而下,说话亦有些飘忽。
皇上知道你被人掳走,龙颜大怒,下了旨意让老夫查寻你的下落,老夫才不得已出了告示。
文尚书继续说着那一套冠冕堂皇的话,现在既已找到你,老夫也能向皇上交差了。
大人,有件事还请你回了皇上。
何事?请大人回禀皇上,颜妍乃有夫之妇,不能进宫伴驾……咳……一口气憋在心头,颜妍的话一时之间断了下文。
这……文尚书的脸色有些不悦。
……大人……颜妍平复了一下呼吸,继续说道,皇上想喝水果酒,我自当效力,可是,大人也看到了,我现在这样子,纵是有心也……也是心有余而力不足了……难道大人还想将这样的我送进宫去吗?只怕到时,只会给皇上平添晦气吧。
你的意思,老夫自然明白,你放心回馐馔斋养伤,这件事老夫自会禀明皇上,请皇上定夺。
文尚书的目光不经意的掠过其他几人,无奈的叹着气。
有劳大人将颜妍的情况如实禀告。
颜妍不知道韩弈和文尚书是怎么说的,此时见文尚书居然妥协忙加了一句,还请大人怜我夫妻情深,多向皇上美言几句,免去让我入宫伴驾的旨意。
皇上的旨意岂是说改就能改的。
文尚书将手负在背后,打起了官腔,老夫会如实禀报皇上,至于结果如何,老夫不敢担保,颜姑娘还是随老夫一道,先回馐馔斋养伤,老夫会派人日夜保护你的安全,你就不必担心那些歹人了。
谢大人。
颜妍哪里不明白他的意思,说好听点儿是保护,说白了其实就是软禁。
准备马车,护送颜姑娘回馐馔斋。
文尚书点点头,转身吩咐手下。
是。
其中一个护卫领命而去。
董韵这才长长的松了口气,她还真怕文尚书坚持己见,要是真动起手来,外面这么多的弓箭,饶是她们几人功夫再高,估计也会被射成刺猬了。
你们准备准备,老夫在外面候着。
文尚书朝颜妍点点头,转身走出了屋子。
未完待续,如欲知后事如何,请登陆…,章节更多,支持作者,支持!第一百一十三章 重回馐馔斋夜小心翼翼的将颜妍搂在怀里,尽量减少马车晃动给震动,文尚书显然是得了消息,连马车都准备好了,他准备的马车虽然很大很舒适,可是,对于重伤的颜妍来说,任何一个小小的动静都会让她十分的痛苦。
妍儿,忍一忍,很快就会到家了。
景夜心疼的吻上她的额。
嗯……我没事。
颜妍感觉腹间的伤火一般的疼,她咬着牙忍着,不想让他担心。
要不,我点了你的穴,你先睡会儿。
景夜实在不忍心看她这般。
不要,我怕……睡着了……便再看不到你了……颜妍断断续续的拒绝,她害怕自己一觉睡去就再也醒不过来,我没事……我能忍……傻妍儿……景夜抱:了她,将头埋在她的肩间默默的流泪,此时此刻,他是多么的痛恨自己,不能保护心爱的人免于伤害,亦不能代替她受痛苦的煎熬。
马车里,除了他们俩人,还董韵、逍遥子和韩弈,韩弈本想悄悄离开,可是,看到文尚书早有准备的样子,又有些放心不下,当场改变了主意随着他们上了马车。
看着颜妍靠景夜怀里满头冷汗的苍白样子,心里一阵阵抽痛,可是,她是别人的妻,韩弈强迫自己撇开头,不去看那一幕让自己心疼心酸的情景。
车子飞快的前行着然间一个簸,震得颜妍忍不住嘤咛出声,韩弈听得心头火起,一把撩开了马车的门帘。
他的突然不止吓到了面的官兵连车内的几人亦不由一愣。
马车忽然停了下来。
官兵纷纷涌至将车围了个水泄不通。
文尚阴沉着脸很快出现在马车前:你这是何意?文大人。
若不想她早死。
就让人把马车驾稳一些。
韩弈冷冷地蹲在马车门口。
声音没有一丝温度。
若谁敢再让马车有半点颠簸我定取他狗命。
说完一把甩下布帘坐回了马车内。
文尚书怔怔地看着还在震动地布帘。
似乎还没听清他在说些什么。
就连那些官兵也是面面相觑明就里。
按他说地做。
文尚书终于回过神。
冷着声吩咐车夫。
若再有什么差错。
你就提头来见。
车夫吓得瑟瑟发抖在马车上不敢动弹。
生怕他地脑袋立刻搬家。
队伍重新上路,这一次,车夫异常的小心,不敢再将车子驾快半分,他家里还有个快六十岁老娘要养呢有那进门才半年的二十岁小娇妻,虽然丑是丑些是这对他这个年过四十才娶到妻子的人来说,能娶妻亦是前世修来的福分了。
队伍浩浩荡荡的进了长安城上的人纷纷侧目,有人甚至还远远的跟在了队伍的后面想瞧个究竟。
当官兵开到馐斋门前时斋里正是人多的时候,这突来的变故让他们一时目瞪口呆,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
大人?!阿贵认出了正缓步进门的文尚书,惊的迎了上去,您这是?你们的掌柜回来了。
文尚书侧过身,指了指门外的马车,还不快去收拾屋子。
啊!阿贵惊叫出声,分不清文尚书说的时真是假。
阿贵,快让人收拾屋子。
董韵率先跳出了马车,冲着阿贵嚷着,一边站在马车边准备接应景夜。
啊!哦,哦。
阿贵这才相信,慌慌张张的扯开了喉子喊道快来人啊,掌柜的回来了。
这一声喊惊醒了怔忡中的众人,整个馐馔斋仿佛炸开了的油锅似的沸腾了起来,楼上楼下、围廊楼梯到处是伸出探视的头颅和纷涌而来的人影。
掌柜的回来了!颜掌柜回来了!师傅!嘈杂纷纷涌向门口,文尚书退后了一步,朝三角眼使了个眼色,三角眼手一挥,一队官兵涌入门口,将那些堵在门口的人便拦到了两边。
景夜抱着颜妍跳下了马车,他一出现,立刻引起了围观众人的惊呼:呀,颜掌柜这是怎么了?真的是颜掌柜……师傅!莫龙和悠悠冲出了点心楼,跟在景夜身后进了门,看着景夜怀中虚弱苍白的颜妍,悠悠忍不住哭出声来。
掌柜的!师傅!阿海阿贵和莫虎焦急的迎上前,颜妍受伤的事,馐馔斋上下只有几个人知道,此时见她突然被文尚书带回来,心里的更是惊慌失措。
快去收拾屋子,请大夫。
董韵快速的吩咐着,在前面为景夜开道,挡开前来相迎的伙计们,迅速往颜妍原来的房间走去。
伙计们请大夫的,开门的开门,忙得一片混乱。
景夜抱着颜妍快步进了房间,悠悠赶在前面俐索的铺好了床,帮着景夜将颜妍安置好,盖过被子,她发现颜妍的衣服一片血迹,吓得摇摇欲坠,双手紧紧抓着床架子,硬是忍住了眩晕,没有晕过去。
妍儿,妍儿!景夜见颜妍双目紧闭,一颗心再次揪至了喉子眼。
嗯……颜妍眉心紧锁,闭着眼睛弱弱的应了一声,她实在是晕的很,天眩地转的感觉让她不敢动弹,那伤口似乎痛得更厉害了。
你觉得怎么样了?景夜咽了口唾沫,目光锁在她脸上。
好……晕…………景夜还想说什,忽然旁边伸过一只手,不由诧异,转头一看,却是韩弈递过了一颗药丸。
快喂她服下吧。
韩弈简洁了一句,不更吭声。
景夜犹豫了下,空出一只手取了药丸,放进她的口中。
水来了。
叶莲端着一杯水快步走来,满眼含泪。
喝完了水,颜妍便沉沉睡去,景夜用手扣着她的脉博好久,略略松了口气,替她拭去汗水,掖好被子,才站直了身子,一转身,便看到满屋子的人。
悠悠惨白着脸站在一旁,阿海阿贵和虎兄弟担忧的站在外屋,冯琪锁着眉峰双拳紧握的站在他们身后,看着床上的颜妍不语,叶莲和李小蓉则泪水不断的站在悠悠身旁。
这些;丸你留着,每日一粒,对她的恢复有帮助。
韩弈面无表情的将手中的药瓶子递给景夜,这原是他给颜妍的,走的时候见她没收起便带了回来,告辞。
等下。
景夜接过瓶子,见他欲走忽然喊住了他。
韩弈停下脚步,却没有转身。
今日之事,是我欠你的,改日定当偿还。
景夜看着他的背影,淡淡的开口。
韩弈略侧了侧头,默不作声的出了房门。
多谢。
逍遥子在门口遇到韩弈,微微颌首。
不必,事情与我脱不了干系,我所做的,只不过是在弥补。
韩弈似乎对逍遥子的印象不错,说话也不再冰冷,她已安全送到,以后……就看你们自己的了。
逍遥子看着他那掩饰逃避的目光,心中了然,轻轻点了点头让到一边:后会有期。
韩弈心里有些狼狈,逍遥子的目光让他不由自主的想要逃避,那种害怕被他看穿的感觉让他有些惊惧,匆匆点了点头,头也不回的走向大门,一路上目不斜视,完全不理会旁人探视打量的目光。
站住。
没想到,走到门口时,被几个官兵挡住了。
韩弈皱着眉看了看那两人。
大人有令,任何馐馔斋的人都不得离开。
韩弈四下搜寻了一下,没发现文尚书的影子。
是文大人吩咐你们的?他这么做,这馐馔斋的生意还怎么做?大人只说馐斋的人不得随意离开。
那官兵一愣,呆呆的回答。
你可看清了,哪些是馐馔斋的人?韩弈不耐的撇了撇嘴。
这……几个官兵面面相觑。
让开。
韩弈冷冷的斥责着,双手负在身后,无视他们手中的刀剑径自走了出去。
几个官兵都愣了身,这人也不知是什么来路,不由连连后退。
哎,哎,哎,干什么呢?三角眼不知从什么地方窜了出来,指着他们大声嚷嚷,你想干什么?不想干什么,我要见文大人。
韩弈瞄了他一眼,面无表情。
大人回府休息了,有什么话跟我说也一样。
三角眼有些忌惮他,远远的站着不肯靠近。
那就转告他,将这些人撤了,不得影响这馐馔斋的生意。
撤了?不可能。
三角眼一口回绝。
他要抓的人是颜妍,现在她伤的这般重,难道你们连这样的人也看不住嘛,你别忘了,这馐馔斋里还有几个厉害角色,把他们惹火了,随便出来一个就能捏死你们。
韩弈信口胡,若不是为了少给颜妍添麻烦,他早就直接走人了,要是他们要带走颜妍,只怕你们谁也挡不住,到那时,你们就等着脑袋搬家吧,哦,不,应该是诛九族吧……这……三角眼目瞪口呆,说不出反驳的话来。
好好想想吧,别害人不成却害了自己。
景夜不屑的白了他们一眼,不管他们手中的刀剑,衣袖一挥,将他们荡到一边,扬长而去。
未完待续,如欲知后事如何,请登陆…,章节更多,支持作者,支持!第一百一十四章 安伯归来重伤回来的消息像长了翅膀般的飞出了馐馔斋,一街上议论纷纷,那些与颜妍相熟的常客们,也纷纷登门探望,有探听消息的,有看热闹的,亦有真心关心颜妍的人。
馐斋内人来人往热闹异常,害得那些看门的官兵们怨声载道,三角眼无奈之下,只好放弃了守住大门的想法,将监视的目光锁在了颜妍的房门上。
回到了馐馔斋,看着熟悉的房间,颜妍的心终于也安定了下来,董韵日日亲手炖汤熬药,悠悠天天送茶倒水,叶莲和李小蓉一有空便会过来看看有什么要帮忙的,几个人将颜妍照顾的周周到到的,颜妍的身体也一天一天的好了起来,景夜纠结的心终于舒解了下来。
这一日,半个月未露面的文尚书再次出现在馐斋内,身后还带着一位锦衣老人。
颜姑娘可曾好些了?文尚书满面堆笑的进了馐馔斋,迎接他的却是面无表情的景夜。
谢大人挂心。
景夜心里对这文尚书十分的反感,态度自然是好不了哪儿去,淡淡的的回道。
文尚书也不在,他为官多年,什么样的人没见过,早已百毒不侵了,景夜的这点儿冷淡又算什么。
皇上隆恩,特派太医院王医前来为颜姑娘诊治。
文尚书微侧过身介绍身后的锦衣老人,还不请王太医去给颜姑娘看看?景夜打量了下王太医,看他高昂着头趾高气扬的样子,就一肚子的反感:我师叔祖虽不是华佗在世,不过医术还是过得去的不劳大人费心吧。
这可是皇上的旨意,老亦不敢违抗,难道你想抗旨不成?文尚书微笑着,语气中却带着威胁你别忘了,现在还经不起折腾。
景抿了抿唇,他知道文尚书想说什么,文尚书无非就是想告诉他,若他敢抗旨么颜妍就不会这么舒服的,到时又少不了一番闹腾里暗叹了口气,这文尚书确是抓住了他的软肋,让他动弹不得,微微一侧身,让出了门口。
文尚书满意地一笑。
带着王医进了门:颜姑娘可好些了?颜正躺在床上和悠悠闲聊了文尚书进来。
不由一愣即笑着打招呼:谢大人关心。
我已无大碍。
皇上洪恩派了王太医前来为你诊治。
文尚书满脸堆笑。
谢皇上隆恩。
颜妍无奈。
这些古人说起话来是麻烦。
看了看跟在文尚书后面一脸不悦地景夜。
心里不由偷笑。
他定是和她一样。
对这些人烦地很。
大医。
请。
文尚书客气请王太医上前。
这王太医也不知道是什么来路。
居然对文尚书也只是微微地一颌首。
垂着眼坐到了一旁地圆凳上。
看也不看颜妍就拉起她地右手号起脉来。
那态度。
仿佛眼前几人均是隐形人似地。
颜妍好奇的打量着他,华发长须,高高瘦瘦的,倒颇有几分仙风道骨,只可惜他那一脸的倨傲破坏了这一份气质,让人不由自主的生出厌恶来。
太医,如何?文尚书站在一边微微倾身询问,他的态度让颜妍更加的对这个太医感兴趣起来,不由多看了几眼。
嗯,气血两虚,还需静养一些时日。
太医放开手,连余光也不扫颜妍就起身走向了外屋。
那皇上那儿……文尚书跟了上去,轻轻的问。
大人放心,皇上那儿,老夫自会去回禀。
太医点点头。
不知太医如何回禀?文尚书试探着问。
如实回禀。
太医捋了捋长须,若有其事的回道。
谢太医。
文尚书面露喜色,转头朝颜妍笑道,颜姑娘,好生静养着,告辞。
大人请留步。
颜妍忙喊道。
何事?文尚书的脚步一顿,转过身来。
大人可有将我的情况如实禀过皇上?已经回禀了,皇上并没表态,只是派了太医前来。
文尚书平静的语气让人看不出真假。
颜妍不由惑,他真的说了吗?可是,皇上为什么还要派人来看?她又不是什么达官贵人,用得着这般费心吗?她可没自信到相信自己的水果酒是什么神仙佳酿,已到了让人欲罢不能的地步。
你好好静养,一切等你痊愈了再说。
文尚书看了她一眼,转身追上王太医的脚步。
他这是什么意思?说了跟没说一样。
悠悠瞪着文尚书离去的方向皱眉。
唉,老狐狸。
颜妍叹气。
师傅,那你怎么办?悠悠有些担心,我怎么听他这口气,好像皇上还是要让你进宫似的。
进宫就进宫呗,大不了我自己亲自跟皇上说明一切。
颜妍不以为意。
啊?那……万一皇上要是生气怎么办?悠悠一惊。
不会。
当今皇上可是一代明君,他怎么可能这般小心眼。
嘘,师傅!悠悠吓了一跳,赶紧制止。
怎么了?颜妍不明所以。
你怎么能说皇上小心眼呢,当心隔墙有耳。
悠悠压低了声音,凑在颜妍面前一脸焦急。
我说了吗?颜妍眨眨眼,笑嘻嘻的看着她,我说的可是当今皇上乃是一代明君呀。
妍儿。
景夜送走了文尚书等人,刚回到门口便听到颜妍的话,你怎知道他是个明君?若是明君,又怎会做拆人姻缘的事,又怎会强人所难胡作非为呢?这其中,定有什么误会吧。
颜妍心里也有些不确定,她对李世民的认识仅限于历史,而自古以来,又有多少事实被史书摒弃在外是,她遇到的这个皇帝并不如书上写的那般的英明,那她岂不倒霉了?妍儿,这次可不能再像上次一样独自作主了不会让你孤身前去的。
景夜心有余悸,那一次的犹豫,差点让他永远的失去了她。
师傅,我先去点心屋看看去,一会儿再过来看你。
悠悠看他们那柔情蜜意的样子着唇笑着闪人,刚走到门口看到文言一站在门口,不由惊讶的看着他,文公子,你怎么来了?师傅,文公子来了。
颜妍略略欠身,想坐起来夜忙帮着将她扶起,在后面塞了两个方枕让她靠着。
姐姐。
文言一双目含泪犹豫豫的走了起来,看着她的眼中满是歉意。
你怎么来了?颜妍微笑着着这绝色少年,他似乎又长高了不色间却多了一份忧郁。
我来看看你。
文言一远远的站着,有些怯怯的看着景夜。
你怎么看起来不开心?出什么事了?颜妍自然而然的问道,关切之情油然而生,快坐呀。
姐姐,对不起。
文言一的泪在眼中打转。
看你这话说的,你对不起我什么了?颜妍不明所以的看看景夜,十分奇怪。
都是我爹……将你成这样的。
文言一抬手使劲抹了一把还没来得及落下的泪,若不是他派人将你带回去……那天,他将我禁在屋内不让我出门,我没想到,他居然是派人来破坏你的亲事的,要不然,我死也要来阻止了。
这事和你没关系,你别想多了。
颜妍哑然失笑,忙安慰道。
我真没用,那眼睁睁的看着你被他们带走,却阻止不了,我……文言一愁眉苦脸的垂下了头,对不起,若不是我没用,你也不用被那些人掳走,也不会受这么重的伤,景大哥也不用这么苦了,对不起……唉,跟你说了,这不是你错,别这么说了,你要再说,姐姐以后可不理你了。
颜妍哭笑不得,你是你,你爹是你爹,你们俩怎么能混为一谈呢?你要是还想吃姐姐做的菜,还想喝姐姐酿的水果酒,这些话以后就别提了,知道吗?就此打住。
姐,我……文言一感动的看着她,又看看了景夜,谢谢……行了,快过来坐坐,陪姐姐说话。
颜妍看着景夜,有些不明白为什么文言一这么怕他,难道景夜对文言一做了什么?景抿着唇似笑非笑的看着文言一:坐吧,傻站着干嘛?他这一开口,文言一顿时神采飞扬,笑着走到床前,脸上还挂着泪痕。
奇怪,你们俩个是怎么回事?颜妍的目光来回在他们身上打转,这两人,太奇怪了,文言一好像也不是个胆小的人,怎么在景夜面前就变成了耗子了,夜,你对他做了什么?让他这般怕你?没什么。
景夜浅笑,只不过是去找了他几次麻烦。
你找他麻烦干嘛?颜妍睁大眼睛。
不怪景大哥啦,他是担心你,所以才来找我帮忙,可惜我没帮上。
文言一连连摇手,替景夜说好话,真的,我只是心里觉得对不住景大哥,没脸见他而已。
真的?颜妍狐疑的眯起眼,有些质。
真的,自然是真的,我怎么可有欺骗姐姐呢。
文言一郑重其实的看着颜妍重重的点头。
掌柜的,掌柜的!门口响起阿海大声的呼喊,颜妍忍不住心里咯噔了一下,下意识的想:不会又出什么事了吧?掌柜的,你看谁回来了?阿海兴高采烈的进门,指着门口笑道。
谁来了?颜妍纳闷,从没见过阿海如此激动过。
就是景夜也忍不住好奇之心,快步走到了外屋,一看之下,惊喜显而易见:安伯?!什么?安伯?颜妍一听,猛得坐了起来,不想却牵动了伤口,痛得直咧牙。
姐姐小心。
文言一担心的站了起来,看着颜妍痛苦的样子,却不敢去扶,手就这么尴尬的停在半空中。
妍妍。
刘之安和景夜双双奔至了床边,快躺下,别又让伤口迸裂了。
安伯,你怎么来了?颜妍双目含泪,现在伤口虽然痛,却不足以让她流泪,而是看到刘之安,心里莫名其妙的就涌出一股委屈,当年,是刘之安收留了她,又给了她那么大的信任,才会有现在的馐馔斋,对他,她一直有种类似家人的依赖,上次他赶来为他们主婚,刚拜完了堂,她就被人带走了,都未能好好向他道谢过。
我接到阿海的信,说你回来了,就赶来看看,怎么样,好些了吗?刘之安站在一边关心的问。
没事。
颜妍哽咽着,没想到我还能见到你……你这傻孩子,怎么说这些话呢?刘之安慌忙阻止,好人必有好报,像你这么善的人,老天爷怎么舍得让你有事?你们夫妻经了这么多事,如今你又逢凶化吉,以后的日子会好的。
安伯……颜妍轻拭着泪水。
快躺下,快躺下,小心着凉了,你现在身子虚,可经不起寒气呀。
刘之安见她苍白着脸,忙对景夜说道,景相公,快扶她躺下吧。
不用,我没事的。
颜妍带着泪花露出笑容。
景夜只得坐到床头,拉高了被子将她拥在怀里,招呼着刘之安坐定。
安伯,对不起,上次事出突然,都没能好好招待你。
颜妍歉意的看着刘之安。
没事没事,这儿也算是我的家,在自己家里还用得着让人招呼吗?刘之安不以为然的摇头,你现在什么都别想,好好的把身体养好了,快些好起来,我还等着吃你做的菜呢。
安伯这次来打算就住久一些吧。
颜妍真心相邀。
呵呵,不瞒你说,我这次来是为了我那个不争气的儿子。
刘之安嘴上说着不争气的儿子,脸上却笑得欢畅,他取的那个婆娘,整天闹着吵着要到长安城里谋份差事,这不,闹不过她,我只好厚着老脸带他们来找你了。
安伯是想让他们在馐馔斋里做事?颜妍有些意外,刘之安从未过问过馐馔斋的事,今天能提出来,显然也不是信口而说的。
是啊,他们是粗人,只要安排着做些粗活就好了,妍妍,不会给你添麻烦吧?安伯说的哪里话,馐斋你也有份,安排几个人还不是小事,更何况这又不是别的什么人,只是,安排粗活,会不会委屈了刘大哥呢。
哎,不会不会,只要有份事情做就好了,免得整日在家里闹腾,看得我心烦。
好吧,阿海,这事你去准备,另外准备晚饭,为安伯接风。
颜妍高兴的吩咐一旁的阿海,文公子也留下来吧,吃了饭再回。
不了,我若回去晚了,我爹又要发脾气……文言一神情黯淡的拒绝,等姐姐痊愈了,我再来。
颜妍见文言一的样子,知道他心情不佳不愿留下,也不再勉强,说了几句安慰的话,便由他去了。
未完待续,如欲知后事如何,请登陆…,章节更多,支持作者,支持!第一百一十五章 好心惹的祸刘之安这次来可谓是拖家带口的,一家五口全齐了,颜妍吩咐阿海将他们安置了下来,刘之安的儿子刘江倒是个老实巴交的汉子,便安置他跟在冯琪的后面,暂时当个护院,反正这馐馔斋里有逍遥子等人坐镇,这护院会不会武倒不是什么问题了,而刘江的妻子奚玉翠却是个多心眼的人,不过干活倒是俐索,便安在点心屋,给悠悠帮忙,这些虽都是不起眼的小职位,却悠闲得很,颜妍这一番安排,也算是出于对他夫妻二人的照顾。
兴许是因为初来乍到,刘江夫妻两人干起活来倒也是有模有样,颜妍也算是放了心。
眼看着年关日渐逼近,颜妍的身体也基本痊愈,她的身影也开始出现在馐馔斋内。
她盘算着怎么过年,今日的馐馔斋已不比去年了,她也不再是孤单一个,所以,她决定,一定要过个红红火火的年。
掌柜的,过几日,便是灶王祭,你看……颜妍刚出了房门,便看到阿海犹犹豫豫的过来,看到她,说话也是吞吞吐吐的。
灶王祭?怎么了?比去年隆重些就好了,难得是个团圆年,大家好好热闹热闹。
颜妍一愣,随即微笑着说道,年货办得如何?都妥了。
阿海看了看她,垂下了眼睑。
阿海,出什么事了?颜妍奇怪.了,阿海一向做事沉稳,今天怎么这么优柔寡断呢。
掌柜的,今年东家也在,这主祭还是……嗯?夜?他哪里懂这些呀。
颜妍更加.奇怪了,好好的,阿海提这个干嘛?不懂,我可以帮他……阿海欲言又止。
阿海,你这是怎么了?好好的,为.什么要说这些,主祭是谁,这很重要吗?颜妍一向不信神鬼之说,办什么祭祀也不过是应个景,图个喜庆热闹,哪里懂其中的道道。
掌柜的,有些话本不该我说……阿海犹豫了一下,看看.四下无人,还是忍不住说出来,今年东家回来了,老东家也在,这主祭……该谁来。
嗯?那就让安伯主持好了,他是老人,懂得比我们多。
.颜妍很爽快的回签,对阿海的犹豫哑然失笑。
我问过老东家,他说让你安排,还说,他无非只是.出了房子,占了一小份子,不便出面。
阿海飞快的说道,倒是……夫人她……有话说。
安婶?颜妍被他.闹糊涂了,不就是一个灶王祭吗?有什么为难的。
是。
她说这房子本是老东家出的,现在馐馔斋的掌柜不是老东家,也就罢了,但这主祭,理该由老东家出面。
阿海无可奈何的叹气,掌柜的,你不能由着她的说法,你是掌柜,所以这主祭不该落到别家,我跟了老东家那么多年,本不该说这些……可是,夫人的话不占理啊。
这里面还有这么多讲究?颜妍傻眼了,没想到还有这些麻烦事,不就是送个子虚乌有的灶王爷嘛,至于这般伤脑筋?有这闲***夫,不如想想怎么过个热闹的新年呢。
其实老东家并没有这想法,这些说法都是其他人说说的。
阿海很隐晦的说了一句。
其他人?颜妍一愣,还有谁?是。
阿海轻轻点头,是刘江他媳妇。
她又怎么了?颜妍记得奚玉翠,一个很麻俐的女人。
伙计们不止一次向我告状了,说她仗着老东家,对他们指手划脚的,我也问了莲姐和蓉姐,她们说,她最近干活是不如初时卖力,还时不时的要插手掌厨的事。
阿海苦笑着,我说过几次,被她呛了回来……也不好多说。
什么时候的事?颜妍皱了皱眉,没想到这奚玉翠会这般麻烦。
有半个月了,我怕你心烦,便想私下处理了,没想到反而被她抢白了好几次。
她都说什么了?她说,这里本是刘家的,不该……外人来管,还说我和阿贵,是白眼狼。
阿海有些难过的低下头。
呼,安伯知道吗?颜妍有些不快,这女人也未免太不知好歹了吧。
老东家并不知情。
阿海忙回道,我不敢跟他说,他性子急,知道了会闹出病来的。
我知道了,你先去忙,这事儿,我来处理。
颜妍叹口气,看着阿海离开,心里有些难过,像阿海这么忠心的伙计,上哪儿找去,居然被说成是白眼狼,他心里的难受可想而知,她决定去会会那个奚玉翠,不能为阿海阿贵讨回说法,但怎么着,也该挫挫奚玉翠的锐气,让她知道知道这儿谁才是当家人。
心思一定,转身就去了厨房,这段日子,这厨房都成她的禁地了,不仅董韵不让她涉足,就连景夜也是三申五令的阻止,自从回来,她还真的没进过一次,心里还真有些怀念。
刚转到厨房门口,便听到一个女人的声音噼哩啪啦的响着:喂,这东西怎么放在这儿呀?放这儿让我怎么走路?脑袋瓜怎么就不开窍呢?这阿海也真是的,这都请的什么人……啪……里面传来东西破碎的声音,颜妍一皱眉,抬脚进了厨房门口。
奚玉翠一身绿装,正双手叉腰站在内厨门口看着一个小伙计嚷嚷:你怎么搞的,知道这一盘菜多少银子吗?小伙计委屈的垂着头不敢说话,地上碎片菜肴一片狼藉,屋内还有几个洗碗的妇人正一语不发的干着自己的活,也没人敢替小伙计出头。
行了行了,这菜就从你工钱里扣了。
奚玉翠一脸厌恶的瞪着小伙计,丝毫没有为小伙计那可怜样打动,还愣着干嘛,还不赶紧的收拾干净了。
颜妍缓缓进了屋子,朝里面看了一眼,内厨正烟雾弥漫,有些明白为何没人出来阻止奚玉翠的嚣张。
掌柜的来了!几个洗碗的妇人见有人进来,一抬头便看到颜妍,不由喜形于色,纷纷站起身向她问好。
嗯,都干活吧。
颜妍淡淡的点头,吩咐她们继续做事。
掌柜的,我不是故意的……小伙计见到颜妍,眼泪汪汪的,想为自己申辩,是她自己忽然撞上来……颜妍点点头,她认得这小伙计,也是冯琪的兄弟之一,还是个孩子,做事也老实的很:把这儿收拾干净了,让阿虎重做一份,赶紧给客人端去。
是。
小伙计如获释重,低着头去找笤帚去了。
喂,什么叫我忽然撞上的,你给我把话说清楚。
奚玉翠生气的嚷嚷,不肯放过小伙计。
嫂子好像很清闲嘛。
颜妍微微一笑,打断了她的话。
妹子,你别太宠着他们了,他们是宠不得的,日子久了,他们便会爬到你头上,到那时,你后悔也没用了。
奚玉翠一副长辈的口气,妹子身子才好,还是回房休息去吧,这儿有我就好。
我好久没来看看了,今日得闲就过来瞅瞅,不想看到嫂子这般威风,颜妍受教了。
见小伙计取来了扫帚,颜妍轻巧的让到一边,现在正是最忙得时候,嫂子若没事,还是回房去吧,这些事自有伙计们来做。
妹子,你不知道,他们的做事让我实在看不下去,脑袋瓜子也不懂得转弯。
奚玉翠见颜妍将她的话当成耳边风,有些不高兴了,跟在颜妍身后叽叽喳喳说了起来,这些东西明明可以摆在那边的,她们偏偏在放这儿,我最见不得这样子啦,我娘家也是开布店的,这如何管店,我从小就看怪了,妹子,你这样任由他们胡为可不好……嫂子,这些事情自有伙计们做,你还是别太累着自己了。
颜妍有些无奈,这奚玉翠还真能说,一张嘴就说个没完,听得她头大,不知该怎么挫她锐气了。
不累不累。
奚玉翠连连摆手,这不,你病着,我公公婆婆年事又高,我总不能看着不管吧,都是自家的,喊什么累呀。
颜妍见小伙计扫完了地,便走了进去,也不管身后的奚玉翠是否跟进来。
妍妍,你怎么来了?董韵一直边炒菜边瞄着门口,刚刚的一切,她都听在耳中,只不过苦于无法脱身才没有出来。
师父。
莫虎看了看颜妍身后的奚玉翠,没再说话。
掌柜的,坐会儿吧。
叶莲端过凳子放到一边,见到奚玉翠也不多说,静静的走开。
颜妍看在眼里,心下却已十分明了,这奚玉翠在这儿显然很不受欢迎,想挫她锐气的想法更是强烈。
妍妍,这儿味儿大,你还是回房休息吧,你才刚好。
董韵炒完一盘菜,将锅放到一旁,撩起围裙边擦着手边走到颜妍身边。
婆婆,我在房里待得都快长霉了,好久没进厨房,感觉都陌生了。
颜妍柔柔的笑着,这婆婆待她比她亲妈都好,让她打心眼里庆幸,你忙吧,别管我了。
我是怕你忍不住又要动手。
董韵笑着打趣她,睨了旁边的奚玉翠一眼,那你坐会儿,我接着忙去了。
辛苦你喽。
颜妍点点头,也不坐下,顺着案桌转了起来,董韵还真没说错,看到这里的一切,她的确有些手痒了,不过,她想现在动手,只怕是难上加难了,尽管她现在已好的差不多了,可是景夜那关还是难过,他巴不得她日夜歇着。
厨房里一如既往的整洁有序,颜妍满意的点头,抬头看到那边站着的奚玉翠,心中一动,有了主意。
第一百一十六章 定下赌约嫂子似乎对管店有些心得?颜妍转了一圈,回到奚玉翠身边,笑盈盈说道。
心得说不上,不过是自小看习惯了。
奚玉翠果然有些小得意,说话也大声了不少,刚刚被颜妍无视,心里正不爽呢,此次见她主动问起,哪能不趁机显摆显摆呢,这做生意嘛,说简单也不简单,说难也不难,不过,妹子,说句实话,你这样由着他们可不是个事……嫂子。
颜妍见她的话匣子就要打开,忙打断了她,那以你之见,该如何管?远的不说,单说刚刚那件事吧。
奚玉翠见颜妍这么好说话,更加的有些得意起来,若是我,定要扣他工钱,那样子才会让他记住这个教训,下次做事也不会这般毛燥了,还有这斋里的伙计也太多了吧,还有那账房先生,一个店只要一个不就行了吗?妹子请了这许多,岂不是白费了工钱?颜妍无语,她以为奚玉翠能说出什么高见来,可是听了半天,说得不过是些门外话,说来说去就是嫌花钱太多,真正有用的却半句没听到。
……妹子,你的身子才刚刚好,还.是多歇着吧,这儿有我就好,我保证把这馐馔斋管得有条有理的,决不会比你差的,你就放心好了。
奚玉翠见颜妍默不作声,越发的有些忘形起来。
让你管,能放心吗,只怕这馐馔斋.要关门了。
颜妍抿紧了唇,在心里暗忖道,刚刚见识到奚玉翠对待小伙计的态度,她还能放心将店交出去才怪。
这儿有我就好,你就不用操心.了。
董韵忍不住开口,若不是怕颜妍夹在中间不好做人,她早就将这奚玉翠赶出去了。
嫂子有这份心,小妹实在欣慰,不过,这馐馔斋是我.一手置下的,让我放手不管,我还真难以心安呢。
颜妍说到一手置下几字,回重了语气。
话是没错,不过呢,这房子总是我刘家的吧,待我公.公婆婆百年之后,还不是我家相公的。
奚玉翠见颜妍没松口已有些不悦,我就是来管,也是光明正大的。
安伯知遇之恩,小妹一直铭记在心,时刻不敢忘.记,不过生意归生意。
颜妍依然淡淡的笑,嫂子虽说从小见怪了开店,可这酒楼可不比布店,更何况馐馔斋并非寻常酒楼。
妹子是信不过.我了?奚玉翠的脸一下子沉了下来,怎么说我家公公也是这儿的东家,难道我还会害馐馔斋不成?嫂子莫生气,小妹并没有这个意思。
颜妍见她脸色不善,忙安抚道,这馐馔斋自开业以来,这里面的每一个人都是凭自己本事经过考验进来的……那你的意思是,我和我相公没本事喽?奚玉翠不等她讲完,直接黑下了脸。
嫂子莫误会。
颜妍叹气,刘大哥和嫂子如何做事,大家都是有目共睹的,嫂子莫要曲解了小妹的意思。
曲解?我有曲解吗?奚玉翠提高了声量,有些咄咄逼人,你说这里面的每一个人都是经过考验进来的,我和我相公却不是,难道我不该这么想吗?颜妍苦笑,这奚玉翠比她想像的还要不讲理。
嫂子要这么想,小妹也没办法。
颜妍有些挫败。
我们也不是吃软饭的,你说吧,要经过什么样的考验,无论什么,我都接了,也让所有人看看,我们也不是没能耐的人。
奚玉翠将胸脯拍的卟卟作响。
嫂子说哪里话,小妹并没说什么,何须当真呢?爽快些,什么考验?奚玉翠见颜妍屡屡退步,焦急的脱口问道,生怕颜妍小瞧了她似的。
嫂子说笑了,就算是考验,也不能考嫂子你呀。
颜妍满意的看着她的反应,就知道她的性子一定耐不住,会自己送上门来。
听说妹子的厨艺在这长安城是有名的,嫂子我虽然不才,但对这烧饭做菜还是有些本事的,不如咱们俩比比?奚玉翠似乎对自己的厨艺很有信心,问出口的话也十分的自信,可是,却不知,她这一句话出口,厨房内的其他人直接愣了,都停下了手里的活,瞪着奚玉翠看,尤其是莫虎,那嘴张的,足足能塞得下一大鸭蛋。
没想到嫂子这般自信,其实,嫂子想当大厨还不简单,我回头跟阿海说一声,让你在这厨房掌厨就是了,只是怕委屈了嫂子。
颜妍心里笑翻了,这奚玉翠要不就是真有这本事,要不就是太过自负,居然想和她比厨艺,她的厨艺不敢说是顶尖的,可是她会的菜式却不是她们这些古人所能比的。
我可不想回头让人说闲话,说我不是凭本事进来的。
这奚玉翠犟起来还真不是几条牛能拉回来的,此时见颜妍退让,她更是不依不饶起来,若我赢了,就由我来管这馐馔斋,如何?若我输了,我保证事事听你的,为你做牛做马毫无怨言。
嫂子,这赌注太重了吧,且不说我舍不得这馐馔斋,若是我真赢了嫂子你,我也不敢让你做牛做马呀。
颜妍莞尔一笑,看着奚玉翠那倔强的表情,忽然之间,心里对她生出些许赞赏,这种不服输的性子,和自己何其相像。
妹子,你是不是看不起我?这也不行那也不行,你究竟想干什么?奚玉翠似乎是受不了颜妍的笑意,气愤的瞪视着颜妍,我奚玉翠也是任由人欺负的主。
嫂子,小妹哪里会欺负人呢。
颜妍叹气,既然嫂子决意要比,那我们就玩个好玩的吧。
你说,怎么玩,我都奉陪。
奚玉翠略仰起下收巴,颇有些傲气。
嫂子说对管店有些心得,而且这赌注又是馐馔斋,不如我们就比一比这管店的手段。
怎么比?奚玉翠有些愕然,不明白颜妍说的是怎么个比法。
这都快过年了,五天后就是灶王祭,不如我们玩大一些,以五天为限,在外面找个营生,每人一两银子的本钱,到时谁赚的银子多,谁就赢,如何?颜妍淡定的说出自己的想法。
奚玉翠愣愣的听着,她有些没听明白。
嫂子,如何?颜妍再次询问。
你说的是……一两的本银,随便做什么营生,五天后谁的银子多谁赢?是。
颜妍点点头。
好,一言为定。
奚玉翠愣了一会儿,似乎有了些主意,一口应下,生怕颜妍反悔似的,又加了一句,趁着现在客人多,我们出去请客人们做个见证。
请客人见证可以,不过,这赌约要改一下。
颜妍想了想又补上一句,让她将馐馔斋的管理权交给奚玉翠,那怎么可能。
你想反悔?奚玉翠皱眉。
馐馔斋是我一手置下的,我是不可能将它交出去的,若是你赢了,那么我就将这馐馔斋换地方,如何?奚玉翠惊诧的看着颜妍,她没想到颜妍居然会提出这样的建议来,换地方?那这儿怎么办?若是被公公知道自己做了什么岂不是要气死?她忽然有些懊悔起来。
你若赢了,这馐馔斋的牌子我带走,其他的物件都留给你,到时,你爱怎么经营都是你的事。
颜妍叹气,她并非是赌气才说这些,任何可能都会发生,她怕到时自己赢不了,那就连馐馔斋的牌子也输进去了,保住牌子,换个地方,她照样能开酒楼,她心里虽然有些赞赏奚玉溪的倔强性子,可是奚玉翠的那张嘴、对待伙计的态度让颜妍实在难以恭维,她可不想让自己辛苦撑起来的店毁在奚玉翠手里。
师父!莫虎惊呼着。
妍妍!董韵亦有些愕然,不明白颜妍想干什么,这些日子在馐馔斋做了这么久,她亦有了很深的感情,现在颜妍居然说要将这儿当成赌注,她还真有些不舍。
这话是你说的?奚玉翠眼中一亮,有些雀跃。
是我说的。
颜妍朝其他人安抚的一笑,心里也安定了下来,安伯待她的好确实是让她没话说,可是却不能代表她得忍受其他人在她的店里横行。
你敢当着客人的面说?奚玉翠想趁热打铁。
怎么不敢?只要你不怕气到安伯就行。
这……见颜妍提起公公,奚玉翠还是有些胆怯。
安伯年纪大了,受不起刺激,你可得想好了。
颜妍撇撇嘴,如果这奚玉翠敢说一句不怕,她定不会轻饶了她,想起奚玉翠对阿海等人说的话,心里那点小小的赞赏也烟消云散。
……奚玉翠的脸一下子变得精彩起来,时喜时忧,看得颜妍好笑不已,等了半晌,见奚玉翠也说不出个所以然来,只好开口:嫂子也不用太费神,其实要想请客人作评,也简单,只需说为了让这个年过得热闹些,才办着好玩的,图得就是热闹嘛,待以后输赢出来后,说好怎么办就怎么办,我并无二话,就是不知嫂子意下如何?就这么办。
奚玉翠飞快的附和。
颜妍看了看她,笑而不语。
快走吧,趁现在客人都在。
奚玉翠心急的拉起她就往外走,颜妍只好顺势跟了出去。
第一百一十七章 官府也来凑热闹颜妍和奚玉翠的较量飞快的传遍了整个西市,迅速向长安的每个角落漫延而去,一时间,人人都在议论馐馔斋的种种,颜妍的这一番决定无疑又给馐馔斋做了一次免费宣传。
不过,原订下的比赛却延期了,原因无他,只因官府的介入。
当着客人的面宣布了以后,第二天,文尚书便带着人上门了,那脸阴沉得,仿如暴风雨来临前的天。
颜姑娘,可大好了?文尚书一见颜妍便直接问道。
谢大人挂念,已基本康复了。
颜妍怎么会不知道他的意思,无非就是想早点送她进宫嘛。
皇上前些日子还问起过你呢,怎么着,何时能进宫?文尚书也不迂回,说话直截了当。
大人,眼看着快过年,皇上不.会这般不近人情,不让我夫妻过个团圆年吧。
颜妍抿着唇,笑着,笑意却未及眼底,这洞房花烛夜被大人破坏了不说,难道这第一年的团圆年也不让过吗?这……文尚书一时词穷。
大人一向通情达理,这次还请大.人成全。
颜妍趁机服软,说起了好话。
你别忘了,你曾经说过的话。
文.尚书的脸色稍稍缓和。
没忘,肯定忘不了的。
颜妍连连摆手,我们就在这馐.馔斋门口,大人就放心好了,我不会丢下馐馔斋不管的。
要想让我放心,也不难。
文尚书沉吟了一会儿说道。
大人请讲。
颜妍心里有些了然了,这文尚书今天来,.敢情还带着目的的呀,不知道他有什么样的主意。
由衙门出面主持。
文尚书又补上一句,既然是为.了过年喜庆嘛,那不如做大些,独乐乐不如众乐乐嘛。
呃,大人的意思.是……颜妍愕然了,这好像不归文尚书管吧,怎么他会插手这事呢?再说了,她和奚玉翠之间的较量归根结底是馐馔斋内部的事,怎么就扯上众乐乐了呢?众乐乐又是怎么个乐法?由衙门主持,让有兴趣的人都来参加,地点就在这馐馔斋,如何?在这儿?颜妍傻眼,让那些人都到这儿参加?那馐馔斋怎么做生意?还是……等等,这不是好机会吗?无论结果如何,都是对馐馔斋的宣传有好处,反正有官府的人在也闹不出什么问题来。
心思急转之下,颜妍心里已有了计较,大人要怎么个办法?以什么名义呢?你们的约定不是说以一两为本金嘛,五天为限,谁赚的银子多谁就赢,至于名义什么的都不重要,具体的事衙门会办的,你只需借出馐馔斋就成。
文尚书渐渐有了笑容。
颜妍没说话,她在猜测文尚书的用意,没有好处的事,官府怎么会做呢?真是奇了怪了。
你不用想太多,今日早朝,皇上已经知道你们要较量的事,所以……你明白我的意思吧。
文尚书忽然压低了声音,有些神秘兮兮的。
皇上的意思?颜妍忽然感到一阵寒意,这昨天才说的事,皇上今天就知道了?这迅速也未免太快了吧。
皇上很感兴趣,所以,你要好好安排,说不定,皇上到时也会亲临,这可是你的机会,要好好把握。
文尚书似乎话中有话,这次胜出的前三名,皇上会有特别的奖励,日子定在三日后,一会儿夏大人会来跟你商量具体的事宜,不过,你可不要忘记自己说过的话,否则,馐馔斋上下性命不保。
寒冷……颜妍深深切切的体会到了寒冷,那种莫名的恐惧紧紧抓住了她的心,她不得不承认,文尚书确实是抓住了她的弱点,出了事,她可以走,可以跟景夜远走天涯,虽然这个年代说的是普天之下莫非皇土,可是真要隐居山林,谁也奈何不了他们,但是,那些伙计怎么办?如果皇上真怪罪起来,那些伙计的家人甚至亲戚只怕都会受连累吧,此时此刻,颜妍忍不住开始怀疑李世民的英明是否是前人杜撰出来的,更或者,这种威胁其实是来自文尚书等人,与李世民无关,相比之下,颜妍更愿意相信是后者,对于这位史上有名的明君,颜妍有着莫名其妙的好感,不愿见到他的英名受损。
送走了文尚书,颜妍的心情有些沉重,她万没有料到皇上会掺和进来,至今为止,她还没见过皇上,这皇上怎么会对她的事这么上心这么清楚呢。
妍儿,怎么了?不知不觉间,颜妍已回到了自己的房门口,还没伸手,门已开了,景夜正站在门口,手扶在门框上,见颜妍闷闷不乐的样子担心的问,有心事?夜,好像有些麻烦了。
颜妍迈进门,顺势依进景夜怀里,轻叹着。
怎么了?景夜关上门,搂住颜妍,有些担心她的反常。
文尚书刚刚来过,昨天我和嫂子的赌约……被皇上知道了,现在官府要插手,借馐馔斋的地方,想办大些……颜妍的声音闷在景夜的胸口,怎么办呢?这皇上的耳朵也未免太灵了吧,这种日子感觉好难受,被人监视……没有自由,还要被人威胁……谁威胁你了?景夜听得心疼,抬手抚着她的黑发。
文尚书说,这是我的机会,还说到时皇上会亲临……好烦……怎么会和皇上扯上关系呢?颜妍幽幽的说着,有些埋怨,什么事,一旦和皇家扯上关系,都会变得好复杂……我不喜欢。
那就不办了吧。
可是,现在都有话出来了,能说不办就不办吗?颜妍有些憋气,抬头看了看景夜,娇嗔的看着他,他都说了,要是我忘记以前说过的话,馐馔斋上下性命不保……怕他作甚?景夜一听有人威胁颜妍,声音不知不觉间变得冷然。
我能不怕吗?这么多无辜的人……颜妍叹气。
你呀,身子才刚好,何必和她们计较这些呢。
人家看不过去嘛,总不能让她再胡作非为下去,伙计们都有意见了,我要是不管,日子久了,人心涣散,馐馔斋还怎么开得下去?你想怎么办?景夜收紧了她腰间的手臂,下巴轻轻搁在她的头顶,关心的问,有什么想法说说,我去办。
我现在也不知道要怎么办了,文尚书说,具体的事夏大人会来谈。
颜妍忽然想起什么,猛的抬头,额头重重的撞上了景夜的下巴,哎哟……撞疼了吧?景夜抿了抿唇,没理会自己微破的唇,抬手揉着她的额。
我没事,倒是你,嘴唇都破了。
颜妍歉意的轻触着他的伤处,对不起,我太不小心了。
没事。
景夜的眼眸忽然间变得深遂,看着颜妍缓缓俯下身子。
颜妍后知后觉得察觉出不对劲,唇已被俯上,心跳猛的提速,和景夜一起这么久,她还是无法控制那狂跳的心,每次都深陷在他的热情中不可自拔。
啪啪,敲门声平空响起,惊醒了痴迷中的颜妍,她轻轻推开依依不舍的景夜,平复了一下心情,才转身开门。
安伯?刘之安一脸不悦的站在门口,见到颜妍开了门,眼中满是歉意。
安伯,怎么了?颜妍奇怪的看着刘之安。
唉,颜妍,我决定明天就带他们回乡下。
为什么?在这儿住得不好吗?颜妍一惊,这儿也是你的家呀,为什么要走?安伯,进来说吧。
景夜也走到门,请刘之安进门。
唉,我本以为给他们安排个事情,他们会安份的过日子,没想到他们居然搞出这么多是非来……刘之安进了门,唉声叹气。
安伯,又没什么,你别这么想。
颜妍明白了,他定是为了奚玉翠的事烦心。
家门不幸,居然让这样的女人进门……刘之安有些痛心疾首。
安伯,快别这么说,嫂子那是刀子嘴,心还是不错的,她那样做,无非也是为了馐馔斋好,又没什么。
颜妍忙安慰道。
心不错又如何,不知好歹……刘之安对儿媳妇的行为十分不满,居然枉想掌管馐馔斋……安伯,嫂子这么做,也是好心嘛,再说了,她若是真有这个本事,以后我也能轻松些。
颜妍为奚玉翠开脱着。
颜妍,我知道你是好心,可是,她这么做,让我以后如何面对你们,面对这馐馔斋上上下下的伙计们,不知情的,还以为是我刘之安出的主意呢。
刘之安皱着眉,景相公的救命之恩,我就是将这儿的房子送给你们,也难以回报,可如今,我占着份子不说,还带了这许多麻烦给你,这……让我如何心安呢。
安伯,你对我夫妻的恩情,我们还未报答呢,怎么还说这般见外的话呢。
颜妍忙劝道,再说了,我既然能和嫂子约定,就是有信心胜她,你不必担心。
我知道你的能力,可是这心里,就是别扭的……唉。
刘之安还是皱眉。
安伯,你别这样,或许她能将你的刘记杂货店再发扬光大呢,你应该高兴才是。
不能取消吗?昨天当着那么多人的面宣布的,怎么能说话不算数呢?颜妍笑道,再说了,刚刚连文尚书都来过了,说是衙门要插手此事,现在是更不能改了。
什么?怎么连官府也来凑热闹了?刘之安惊得张大了嘴巴。
是。
下午夏大人或许会来,安伯有经验,到时还请多提点一下夜。
颜妍见他一时忘了生气,心里也松了口气,她担心的就是刘之安被气到。
第一百一十八章 女掌柜大赛官府这次的动作十分迅速,未过中午,街上已传来敲锣打鼓的声音,大街小巷到处议论着所谓女掌柜大赛的话题,颜妍不由失笑,女掌柜大赛?也亏他们想得出来,不过这样一来,倒是局限了参赛人员的条件,相信不会有太多人参加吧,这个年代虽然开放,但毕竟是古代,女子抛头露面做生意的应该也不多,她的胜算也多了不少。
颜妍自己出不了大门,又对这皇榜的内容好奇,便派了阿海出去看个究竟,她实在好奇皇上是不是吃饱了没事干,居然有心思搞这些东西。
阿海很快就回来回复了:掌柜的,皇榜上说,这次参加比赛的人一律得是女子,助手只能有一人,本银一两,五天为限,最后谁得银子最多谁赢,皇上将亲自召见予以褒奖。
奖的什么?比起参赛规则,颜妍更好奇的是奖励。
御赐女掌柜匾额。
阿海脸上露出期待的眼神,掌柜的,你若得了这匾,以后我们馐馔斋在长安城就无人敢欺负了,别说是长安城,就是名满天下也是指日可待。
名满天下?呵呵,你倒是挺有志气的。
颜妍轻笑,真要到那一天,我让你当大掌柜。
我不想当大掌柜,只要能跟.在掌柜鞍前马后,就是让我当个伙计也甘愿了。
阿海眼中闪过一丝亮光,看了颜妍一眼,撇开了目光。
颜妍看着他,心里欣慰不已,昔日.那个老实忠厚的伙计如今已更加成熟稳重,能独当一面了。
掌柜的,这匾额可是皇上亲笔.题字,你若能得了这份洪福,那……就不必再进宫了。
阿海沉默了片刻,忽然说了一句,余一利也就不敢打你的主意了。
……颜妍眼前一亮,说得没错。
掌柜的,可想好要谁当助手了吗?还有你准备如何.获胜?阿海关心的问。
一两银子,五天之内盈利……颜妍叹了口气,我还能有.其他的本事吗?还不是继续做吃的,至于助手,还没想好。
掌柜的,阿海愿意效力。
阿海立刻接上,目光中满.是期待的看着颜妍。
阿海,有你当助.手自是最好的。
颜妍笑笑,可是,这比赛就在这馐馔斋内,到时定会有许多事要你去做,你怎么能抽得出身呢?这……阿海明显有些失望。
下午夏大人或许会来,我让夜出面和他谈具体的事,也请了安伯帮忙,可是具体要怎么做,还得靠你和阿贵去办,不知道到时有多少人参加。
颜妍叹了口气,没想到我和嫂子一番玩笑居然惹出这么大的麻烦来,无论如何,不能耽误了我们自己的生意,你想想办法,尽量将三楼四楼留出来,我们照旧开门营业,赛事就放在一楼二楼大厅好了。
是。
阿海听完颜妍的想法,马上恢复了笑容,虽然不能当她的助手,可是她对自己的信任却依然没变,比起助手一职,他要做的显然更重要些。
你要多费心了,通知阿贵和冯琪他们,这些日子,让他们多留份心,别让有心之人搅和进来。
是,我明白。
阿海点点头,掌柜的,你身子刚刚恢复,不宜太过劳累,这次……这次的助手?嗯,我知道的。
颜妍莞尔一笑,安慰道,我不会有事,你先去忙吧,等下午夏大人来过,知道具体怎么做之后,再定助手。
阿海见颜妍悠闲的样子,心也定了不少,便告退下去。
看着阿海离开的背影,颜妍陷入沉思,她不想太过招摇,不想得那什么第一名,也不想要那个所谓的御赐匾额,她想做的,无非是要个安稳的日子,好好经营她的馐馔斋,随便挫挫奚玉翠的锐气。
可是,来到这儿这么久,除去了那一段竹林中的日子,其他时间她似乎都被一双无形的手牵引着,一桩桩、一件件,她已有些力不从心的感觉,不由自主的陷入了一个漩涡,让她无法安稳的当她的厨娘,她讨厌现在没有自由的日子,想要挣脱却无能为力,只好顺其自然。
但,刚刚阿海的话却提醒了她,名满天下不是她想要的,但不用进宫这一条却实实在在的打动了她的心,如果她得了那份荣誉,那么,不仅馐馔斋能名扬天下,最重要的是,她可以重获自由了,不用被禁足在馐馔斋内,不必再被那些恶霸昏官们威胁,不必再担心祸及其他人。
可是,真的会如她所愿吗?那个李世民为何会对她这个未曾谋面的平凡女子如此上心?好奇?还是单单对她的水果酒痴迷?颜妍满腹感概的在馐馔斋里转悠起来,顺着楼梯到了四楼,穿过走廊,此时已过午餐时间,雅间里却依然坐满了人,走廊上不断走过的伙计,见了颜妍都纷纷点头招呼,引来不少新客人的侧目,也有不少常客,见了颜妍亦是笑容满面的问好寒暄,问起颜妍何时亲下厨房出新菜式。
颜妍笑着一一回礼,对于这些常客们,她是真心的感谢,他们对馐馔斋的支持并没有因为那些麻烦而断过,在她离开的这段日子里,依然一如既往的惠顾,当然,这也和馐馔斋的服务和对他们的优惠分不开。
颜姑娘,可大好了?颜妍刚转下三楼踏上走廊,便听到有人向她问好,忙微笑着抬头,只见西市古董商袁健正拱着手冲她笑着,身后跟着他那两个儿子,颜妍依稀记得他们好像叫什么百米百文的,两个腼腆的小伙子。
谢袁掌柜挂念,已无大碍了。
颜妍笑着道谢。
那就好,听说你被人掳了去,我们都替你担心呢,现在人平安了,就是万福。
袁健还是那般的爽快,颜姑娘,这次女掌柜大赛头名非你莫属了,馐馔斋大喜,到时你可得好好的露一手,多出些新菜,也好让我们这些老客们解解馋呀。
袁掌柜太抬举我了,我能不能挤身前三还是问题,怎么敢妄想头名呢,不过无论如何,这大过年的,我一定尽力为大伙做些好菜,以谢各位对馐馔斋这么久的照顾。
颜妍可不想未参赛就招人非议,到时还请袁掌柜多多支持。
放心放心,我们这些老客们看完皇榜都说了,无论你做的什么营生,我们都会支持到底。
袁健乐呵呵的笑,对了,颜姑娘准备做些什么?可有好吃的?现在还没想好,不过,我除了会厨之外,也没不擅长别的,自然是与吃食有关了。
颜妍也不避讳,实话实说。
哦,明白,保密,哈哈。
袁健故作神秘的笑笑,与吃食有关就好,我们又有口福了。
那我在此先谢过袁掌柜的支持喽。
颜妍轻轻一曲膝,笑着行礼,目光掠过袁百米兄弟,只见他们盯着自己的眼中似乎有些痴迷,心里一惊,忙转移视线,她可不想惹这些小孩子春心萌动,不然就麻烦了。
支持,一定支持。
哈哈,颜姑娘,你忙着,我们先走一步。
三位慢走,欢迎下次光临,不送。
颜妍站在走廊上目送三人离开,那袁百米兄弟两人时不时回头看看颜妍,让颜妍无奈不已,她无意招惹这些,可是很显然,这两兄弟对自己似乎有了某种想像,像他们这种性子腼腆的,最是麻烦,没见过多少女人,尤其像她这样女人,不是她自恋,而是像她这样来自未来又是警察的时尚女性,肯定会吸引到像袁百米兄弟那般的纯情少年,看来以后的言行举止要谨慎些了。
冯琪,刘大哥。
颜妍看到冯琪正带着刘江在三楼巡逻,忙上前喊住了他们。
妹子,对不住,我媳妇她……刘江见了颜妍,脸上一红,率先道起了歉。
刘大哥说哪儿的话,这事也不怪嫂子,我们不过是开个玩笑嘛,就当是大过年添些热闹。
颜妍忙安抚道,这刘江倒是个老实人,她可不想让他心里有什么负担,觉得亏欠了她,这事儿,我也和安伯谈过了,你别放在心上,现在外面贴了皇榜,已不再是我和嫂子两个人的事,你就放宽了心,好好帮帮嫂子,若能得个名次,也算是馐馔斋的喜事了。
哎。
刘江张了张嘴,没说出什么话来,只得红着脸重重的点了点头。
妍妍,你的身子刚好,怎么到处乱跑?不趁这几天好好养着,如何参赛?冯琪微皱着眉,有些责怪,你也真是,如此不爱惜自己。
呃,我已经好了呀,大家都不让我干活,我整天在房里待着都快长霉了。
颜妍轻笑,知道冯琪的关心,好了,别说这些,我也逛累了,正准备回房歇着呢,你一会儿去告诉悠悠一声,让她也参加比赛吧。
为什么?好好的让悠悠凑什么热闹?冯琪不解。
怎么?不舍得让你家娘子抛头露面?颜妍捉狭的看着他笑。
……冯琪脸上一红,当然不是,我是怕她给你添麻烦。
麻烦什么?若她得了头名才好呢,那我就是御赐女掌柜的师傅。
颜妍开心的笑着,她可没有那种自私的想法,不像某些师傅非得压在徒弟头上不可,可惜莫龙莫虎是男的,不然的话,我让他们全参加。
是。
我一会儿就去和她说。
冯琪深遂的黑眸在她脸上转了一下,忽然笑了,那我岂不是可怜,是该支持我家娘子,还是该支持我家妹子呢?嘿嘿,那就看你的心偏向谁啦,唉,真的有点儿可怜哦,一个处理不好,你家后院可能会起火的哦。
颜妍顺着他的话大笑,好了,你们继续忙,我回房补眠去,可别忘了告诉嫂子和悠悠,加油,我可不会手软的哦。
冲着两人摆了摆手,转身下楼,银铃般的笑声不断回旋在空中,只留下笑意满面的冯琪和惊诧的刘江。
第一百一十九章 颜妍的不安令颜妍意外的事,来的并不只有知县大人,居然还有户部的官员,那个余一利也人模狗样的登堂入室,丝毫没有任何异样,这让颜妍忍不住惊诧,这狗官,难道已经忘了在天牢的那一幕了吗?想起天牢,颜妍忽然记起那个可怜的人来,不知道徐玉婉可还在天牢内,是否还安然地恙,她决定,等重获了自由,一定去一趟天牢探望一下,一定要为她申冤,说到申冤,她忽然间觉得这次参赛的重要来,只有获得了名次,她才有机会向皇上禀明一切,为那个可怜人讨回公道,也为自己讨回自由。
颜姑娘,听说受了重伤,如今一见,可大好了?夏亦良关切之情显而易见。
谢大人关心,颜妍已无大碍。
颜妍一一向几个行礼,对余一利的礼数也没有免去,他既然敢光明正大的上门,她也不会偏激的将他无视。
那这次能参加大赛吗?夏亦良有些担心,看着消瘦不少的颜妍,又瞄了瞄一旁的余一利。
定当全力以赴。
颜妍含笑点头。
嗯,那就好。
夏亦良满意的点点头,皇榜的内容都知道了吧?我们来就是要和你商议一下具体事宜。
大人,我是参赛人员之一,为.了公平起见,不宜参与商谈,这件事,你还是和我家相公谈吧,还有安伯,他经验足,凡事比我们年轻人想得周全,这阿海亦是我这馐馔斋得力之人,有他们在,你就放心吧。
颜妍轻轻摇头,不想参与其中,那个余一利虽然一本正经的,可是她还是有些针芒在背的感觉,还是让景夜出面为好。
嗯,颜姑娘考虑的果然周全。
夏亦.良赞同的笑着,既然如此,那就由景公子出面好了。
几位大人,颜妍先失陪了。
颜妍.起身,轻轻曲膝施礼,朝景夜柔声说道,相公,我先回房了,此事就辛苦你了。
嗯,放心。
景夜淡笑着点头,目光飘向余一利时,却瞬.间变得冷冽起来。
颜妍又向刘之安和阿海说了几句,便开门出了房,.径自回房休息去了,她丝毫不担心这事会如何处理,有景夜和刘之安在,她何惧之有,再说了,除了余一利,其他几位大人都和馐馔斋关系不错,而以余一利一人之力,又能翻起多大的浪来?可是,当她一觉睡醒时,听过了景夜的话,她才隐.隐觉出一些不妙来,这余一利居然是这次赛事的主持之一,而夏大人等人却只是评委,这意味着什么?颜妍有些不安,余一利一向与她不对盘,这次又会耍出什么花招来?夜,那个余一利,.真的是这次的主持?颜妍再次询问道。
没错,夏大人亲口说的,这次,余一利是主持夏大人和其他几位大人皆是评委,另外,文尚书和另几位朝中大臣也是评委之一。
不会吧,这小小的玩笑,居然开出这么大的麻烦?颜妍苦着脸,彻底无语,她这是怎么了?不就是和奚玉翠开了个玩笑吗?居然惹火烧身了?这些大人们难道都是吃饱了撑得慌?还是说,这个年代的人,因为没有娱乐,所以才会一逮着一丁点儿机会就拼命的炒作?放心吧,夏大人他们一定会禀公办事的。
景夜见她皱眉苦脸的样子,忙安慰道。
我不是担心这个啦,而是觉得什么事一旦和皇家扯上关系就很麻烦,再说了,那个余一利是主持,他一定会趁下拌子找我们麻烦的。
颜妍皱着眉扁着红唇,我不怕输,可是要是被这狗官骑在头上欺负,这口气我就咽不下去,他不过是个小小的户部官吏,却有这般大的权力,连文尚书和夏大人等人似乎都有些顾忌他呢,上次在天牢,似乎听说他的泰山好像是朝中大臣,哎呀,真是小人当道。
怕他作甚,他屡屡与你为难,我早就想教训他了,这次,他识想点,公正主持便罢,若是敢作一丝一毫的手脚,我定不轻饶了他。
景夜咬了咬牙关,冷淡的说起余一利,到时,旧账新账一起算。
夜,你可别胡来哦。
颜妍被他散发的杀气吓到,忙拉着他的衣袖担心的安抚,那种人,没必要的。
放心,我不会胡来。
景夜见她紧张,才知道自己吓到了她,忙放柔了表情,你早些休息吧,三日后就要开始比赛,你可不能没有精神啊。
现在才什么时辰,我哪儿睡得着?颜妍摇摇头,你快给我说说,这地方都是怎么安排的?你看,我就知道你不会放心的。
景夜用手指点了下她的鼻尖,取笑道,坐吧,听我慢慢说与你听。
嗯。
颜妍不好意思的笑笑,乖乖的任他拉着坐到床边。
夏大人说,报名的日期截止明日未时,到时有多少人参加,经过他们审核后,选出其中二十位最优秀的进入馐馔斋比赛,所以,我们不用担心馐馔斋会容纳不下那许多人。
景夜轻轻说起下午的谈话内容,我和安伯、阿海商议了一下,按你的意思将一楼二楼大厅用布帘隔成一间一间的临时铺子,我们还能在三楼四楼继续做生意,一举两得。
他们用什么标准审核呀?颜妍明白了,他们的方法和海选差不多,可是一天的时间就能选出优秀的前二十名吗?好像有些难度吧,估计这里面又有许多猫腻。
这个夏大人没有说明,反正也不归我们管,我们只需做自己的事就是了。
景夜没有在意,他也不想让颜妍多费心思。
说的也是,只是不知道对手如何,我已经让冯琪通知悠悠也一起参加了。
你可想好让谁当你的助手了?景夜轻揽着颜妍,让她靠在自己胸前。
还没有,阿海今日说要做我助手,我没答应,斋内这几日一定很忙,离不开他,莫龙莫虎倒是不错,只是不知道这助手有没有条件限制,再说了,馐馔斋内的生意这几天一定不会差,离了他们也不行,悠悠又要参赛。
颜妍将头轻倚在景夜胸前,幽幽的说着。
有把握吗?景夜轻抚着她的发丝,声音轻得不能再轻。
不知道。
颜妍实话实说,我也没把握。
夜,这一次,我一定要赢。
为何?景夜有些惊讶,他不明白她为什么这么执着输赢,不是说教训教训一下奚玉翠就好的吗?今天,阿海的话提醒了我,只有得了皇上御赐的匾额,我才会有自由,馐馔斋也不用担心会被人欺负了。
颜妍说起自己的想法,有了皇上的洪恩,许多事都可以变得简单。
原来如此。
景夜轻叹了口气,你想做什么就做吧,我一定全力支持你,只是,你得答应我,不可累着自己。
嗯。
颜妍轻轻抬头,看着他深情的眸重重的点头。
要不?让娘来帮你?景夜忽然想起董韵来。
也好。
颜妍眼前一亮,董韵的能干再加上自己的力量,还怕赢不了吗?再说了,董韵也是做菜的好手,到时无论她们决定做吃食都不会很困难了。
一会儿,我就去和娘说。
景夜有些心急,不忍见到颜妍烦心的样子。
别,不用心急的,等明日再说不迟,再说了,让人家知道了,岂不是又少了一份胜算。
颜妍忙阻拦道,她不想这么快就将自己的底牌暴露出来,毕竟奚玉翠的底细,她毫无所知,也许,奚玉翠真的有这个本事也不一定,还有那个余一利,他当主持,让她怎么想怎么别扭,好像有根刺刺在心口一样,让她十分难受。
夜,我始终觉得这个余一利当主持,对我们很不利,也不知道他是个什么背景。
你放心,我明日就让清影去调查余一利的背景,看他到底是何来路。
颜妍这才安心了不少,她相信,有暗鹰堡的人出马,没有查不到的线索,不过,暗鹰堡的存在还是别让官府的人知道为好,不然的话,还不知道要惹出什么样的麻烦呢。
夜,今天那个余一利可有说什么吗?静默了半晌,颜妍还是忍不住好奇余一利今天的表现来。
没说什么,都是夏大人在说,其他几位大人并没多说什么,那个余一利说的也只是与赛事有关。
唉,真是奇了怪了,他怎么会这般平静呢?我记得他在天牢时,对我那个狠啊,好像想当场将我撕成碎片似的,难道被我踢怕了?颜妍胡思乱想着,在她的印象中,那个余一利不像是这么好说话的人呀。
你别想这么多了好不好?那个余一利无非是个跳梁小丑,何必在意他?有我在,我不会让任何人再欺负你的。
景夜无奈的拍拍她的肩。
可是,人家心里就是不踏实嘛。
颜妍噘起嘴,上次还凶神恶刹般的,今日却像没事人一样,让我如何心安嘛?兴许是因为今日几位大人都在。
上次在天牢,他还不是连文尚书都不放在眼里,这才几个月呀,就变了个人似的……唔……颜妍的唠叨还没说完,声音便被吞没在景夜的口中,身子一阵疲软,整个人被景夜紧揽在怀里。
景夜的吻似乎有些惩罚似的,热情的掠夺着她的香甜,让她不由自主的喘气出声,许久许久,他才依依不舍的略略放开了她,目光深黯的盯着她:不许再想了。
颜妍双目迷离的迎着他的眸,呼吸尚有些不稳,他的不满让她心里一阵阵的甜意。
夜,可是我……还没开口,她的话再次消失,整个人也被景夜压倒在床,再无力挣扎……第一百二十章 跳梁小丑再登场大赛的序幕轰轰烈烈的拉开,馐馔斋里一时间忙碌非凡,官府的人亦频繁的出现在馐馔斋内,每个人都忙着准备着,余一利更是大摇大摆的登堂入室。
整个馐馔斋内,唯一清闲的只怕就只有颜妍了,大赛的事由景夜和阿海办着,斋内又有刘之安和董韵等人,她一下子变得无所事事起来,尽管这几个月她一直过着无所事事的日子,可是,看着别人的忙碌,她还是忍不住心痒痒的想要去帮忙,但,无论她想插手哪儿,都被人不客气的拒绝了,就连她想端个茶扶个凳子,亦被那些小伙计们赶回了房,大家都有一个共同的理由,那就是她大病初愈,又大赛在即,不宜操劳。
颜妍不由郁闷,什么狗屁的大赛,这也算得上什么大赛?无非就是她开的玩笑,被人利用了然后放大了,经过皇家和官府一宣传,便成了大赛,其实说到底,无非就一群无聊的人一起争夺着无聊的荣誉,而她自己,似乎还是这场无聊游戏的发起人,颜妍想着,不由哑然失笑,归根结底,敢情她是最无聊的人呀。
颜研在荷花台前占了一个好位置,无聊的喝着桂花茶,吃着董韵亲手为她做的糕点,看着大厅里来来往往忙碌着搭临时摊位的伙计们,听着台上清伶咿咿呀呀唱着她听不懂的戏,自从她基本康复后,便再没见到逍遥子和天哑子的身影,问过景夜也问过董韵,只听说他们回了暗鹰堡,会在年前赶回来,可是眼见得就到灶王祭了,还没看到他们的身影,也不知道在忙些什么,颜妍忽然间有些想念起他们来,至少有他们在,她可以和他们一起聊天,喝茶,看戏,至少不用像现在这样一个人无聊,感觉做什么事都是那般的无趣。
唉,这都唱得什么样,这么难听,不知道再这样下去,会不会吓跑了客人。
颜妍看着台上的清伶们,双手支着下巴,自言自语,她听不懂她们在唱些什么,可是总感觉她们每天唱得都是一样的,也没见呀出什么不同的戏来,嗯,一会儿跟阿海说说,让她们改改,免得影响了客人的兴致。
颜姑娘好兴致呀。
颜妍正想.着要怎么改革这些清伶的戏曲,旁边忽然冒出一个声音,不用回头,她都能听出是哪个讨厌鬼在说话,在心里咒骂了几数遍,才勉强放下手回头,果然是余一利那个混蛋昏官。
是余大人啊,大人不是忙于筹办.大赛吗,怎么有空来这儿?颜妍淡淡的看了他一眼,自顾自端起茶杯喝了一口,刚刚还觉得有些清香醇甜的桂花茶此时却已变得索然无味,她有些扫兴地将杯子放回了桌上。
我这不是为了大赛而来嘛,此.次能得皇上重用,还得感谢颜姑娘出的好点子啊。
余一利笑眯眯的,似乎对以前的事全然不记得,仿佛他没打过颜妍的主意,而颜妍也没有得罪过他似的,笑得亲切,却让颜妍看得浑身起满鸡皮疙瘩。
大人说笑了,我不过是个平民百姓,哪有这本事?颜.妍缩了缩脖子,有些受不了他异常的客气,他笑得太亲切了,让她直觉的认为,他又有什么阴谋了?他现在这副表情还不如以前那副赤裸裸的小人嘴脸能让她心安。
哎,颜姑娘太谦虚,现如今,你可是皇上面前的红人.呢,这皇上可不只一次向文尚书问起过你的状况,这次设下女掌柜大赛,不就是为了你着想吗?余一利见颜妍也不请他入座,也不气不恼,自己坐到了颜妍对面,今后,还请颜姑娘在皇上面前多多美言才是。
大人,这玩笑可开大了,我从未见过皇上,皇上怎.么可能会知道我一弱女子呢,更别提我是什么红人了,大人这般说,我可担待不起。
颜妍皱眉,心里却起了警觉,真是太诡异了,她什么时候成了皇上面前的红人了,为什么她自己不知道?难道这李世民曾微服出巡过,来馐馔斋吃过她做的菜?还是喝过她酿的酒?对了,酒显然是喝过的,上次文尚书多事,好像真的进献过酒给他,可这也不至于让她一步登天成了红人了吧。
不会有错的。
余.一利依然笑容满面,家岳可不至一次说起过皇上对馐馔斋掌柜的赞赏,说那水果酒天下无双,实是人间不可多得的佳酿,现如今,皇上几次三番的想让你进宫,难道还不能说明你在皇上心中已占了一些位置吗?大人,你若说我酿的水果酒得了皇上的青睐还说得过去,可是这红人不红人,位置不位置的,我可不敢担待,我乃是有夫之妇,你这般说法,难道不怕污了皇上的英明吗?若被有心之人听了去,我的罪可就大了,莫非,大人是有意的?颜妍撇撇嘴,毫不客气的挤兑着余一利。
这……余一利的那两撇八字胡不受控制的抽了抽,笑容变得有些僵硬。
刚刚大人提到你家泰山,不知你家泰山在朝中担任何职?颜妍看着余一利尴尬的样子,心里爽快了不少。
家岳乃翰林学士,在皇上身边办事……余一利见她问起他的岳父,脸上立即变得缓和起来,隐隐有些得意。
呀,原来是翰林院的大人呀。
颜妍心里十分不屑,不就是一个翰林学士嘛,有什么了不起的,又是皇亲国戚,她最看不起的就是陈世美,很不幸,眼前这个陈世美偏偏又是得罪了她的人,大人能成了翰林院大人的东床快婿,真是三生修来的福气哦。
呵呵。
余一利似乎没听出颜妍话中的讥讽,得意的抬高了下巴,笑眯眯的捋着为数不多的胡须,家岳的官职虽不是很高,可是在皇上面前还是说得上话的,比如这次的女掌柜大赛,便是家岳听了我的提议,向皇上请奏的,皇上听后,大感兴趣,所以才有了这女掌柜大赛一说,自古以来,还没有官府为女掌柜们办过任何赛事,当然啦,这女掌柜也是少之又少,呵呵,皇上此举,实在是英明,真是前无古人后无来者呀。
唉,上次在天牢,好像大人家的老泰山姓徐,不知道是否就是翰林大人呀?改日,一定拜访一下。
颜妍有些恶意的提起天牢的事打断了余一利滔滔不绝的话茬儿,她实在听不下去了,这余一利果然是拍马屁的好料,居然还能将这种小事都和皇帝的英明扯上关系,看来有关李世民是否英明的问题还有待考证了,她还纳闷呢,这皇上坐在金銮殿上,怎么会对这儿的事这般清楚,原来又是余一利捣的鬼,他家老丈人居然还会听他的话去向皇上提这么无聊的建议,看来也不是什么好鸟。
女掌柜大赛?这般没水准的名字也只有他们能想得出来吧。
余一利听她提到天牢,脸色微微一变,随即便恢复了笑意:家岳姓郭,并非徐姓。
噢,原来是我听错了呀,我还以为夫人的闺名叫徐玉婉呢。
颜妍无辜的笑着,心情里那个爽快呀,她本就不信余一利会好心的帮她什么,损起他来,自然也不会手软,反正梁子早结了,不在乎多添一条。
颜姑娘,我有事和景公子商量,不知道他在否?余一利终于撑不住笑容,看向颜妍的眼中阴睛不定,静默了半晌之后,终于控制住了自己的情绪,转移话题,或是与颜姑娘商量?我家相公好像在二楼,大人稍等,我去唤他下来,此事不该我插手,大人还是与我家相公谈吧。
颜妍也不在乎他是否怨恨自己,占了先机的她甜甜的一笑,起身告退,来人,招呼好大人。
是。
立即有伙计跑了过来。
颜妍心情大快,脚步轻快的迈上楼梯,余一利的怨恨早在她的意料之中,她可不会天真的相信他会忘记以前的那些过节,他之所以如此客气的对待自己,无非是怕惹怒了皇上,若是这次自己不能得到那个匾额,只怕他又会故技自演,露出那副小人嘴脸来,现在看来,她还真得感谢李世民那莫明其妙的垂青了,虽然他的垂青已给她带来了许许多多的麻烦。
看来这次真的要努力一把,非取了那个头名不可,颜妍暗下了决定,这一次参赛,余一利一定不会放过整她的机会,她必须作好准备,到时见招拆招吧。
余一利看着她离开,豆大的眼中冒着寒光,脸颊不可自控的抽搐着,直到颜妍的身影消失,他才无可奈何的咬了咬牙,表情才慢慢回复正常,淡淡的看着伙计换下桌上的茶点,轻轻摆手示意伙计退下,趁着景夜还没下来,理所当然的享受起美食来,说起来,这馐馔斋的吃食着实让他心馋,可是自从他被颜妍踢下楼梯颜面尽失之后,他便没再涉足此地,以后便没有机会享受了,直到此番成了大赛的主持,他才重新有了机会,说起这次能出任主持一职,还真的靠了他那个翰林老泰山,经不住他夫人的软磨硬泡,终于向皇上进言,才有了这个大赛,也给他讨了这个美差,能光明正大的踏入馐馔斋,还能正大光明的看到颜妍,至于其他有什么好处嘛,一切尽在不言中了,余一利有些得意,美滋滋的品着茶,白花花的银子仿佛正哗哗的流进他的口袋中。
第一百二十一章 被动了手脚的抽签大赛前夕,馐馔斋的一楼二楼大厅均被隔成一间一间的小摊位,本来这个点,正是馐馔斋生意最好的时辰,此时却冷冷清清的,反倒是三楼四楼的雅间被客人们挤得爆满,就连走廊上也临时加了不少的小桌子,显得异常拥挤热闹,客人们纷纷议论着即将到来的赛事,甚至有人开了盘,下了重注赌头名非颜妍莫属,气氛异常热闹。
就在人人都在讨论的时候,余一利带着许多人涌入了馐馔斋,接到消息的颜妍和景夜等人忙聚到了一楼大厅,明日就是正式比赛的日子,今晚必须将摊位分配,以免到时引起混乱,误了赛事。
余一利的到来到,更加引起了馐馔斋内客人们的关注,走廊上纷纷伸出许多人头围观。
颜姑娘,明日就是正式比赛的日子了,今晚得把这号牌分下去,也好决定谁在哪个位置。
余一利一脸喜气的环顾着馐馔斋上下,见这么多人凝神静气的听他说话,心里颇为得意,忍不住挺了挺腰杆,说话也亮堂了许多,为了公平起见,就以抽签定位置吧,来人,先将号牌挂上。
余一利挥挥手,让手下将刻有号码的木牌挂到摊位前,一声令下,便有三四个人分头行事。
颜妍站在景夜身边,看着得.意的余一利,没有说话,她在打量着余一利带来的人,二十个名额,馐馔斋便占了三个,此时,他身后站着的十几人有老有少,有男有女,她不由纳闷,这女掌柜大赛怎么会有男的参加?目光疑惑的掠过这些人,最后停在余一利身上。
余一利双手背在身后,一脸笑意.的看着手下挂号牌。
一楼二楼各有十个摊位,一楼.为一到十号,二楼为十一到二十号,从门口排起,依次向内挂去,很快的,那三四个人便回到了余一利身前,向他交了差,退到一边。
好,现在号牌也挂好了,接下来,大家抽签吧。
余一利.又从衣袖中取出一个早就准备好的小竹筒,里面插着许多竹签,看上去全是一个模样,因为今日并非正式开始,所以尚有许多并非本人到场抽签,不过,凡是抽到手的签,一律有效,不得更改,颜姑娘,你是东道主,又是本次赛事的提议人,你先抽吧。
颜妍看看笑得灿烂的余一利,又看看景夜,没有动.手:大人还是请各位先抽吧,剩下的最后一支归我就是。
哦,既然颜姑娘推迟,那就恭敬不如从命了。
余一.利点点头,没有勉强,手握着竹筒拨乱了竹签,转身面向所有人,你们谁先来?我先来。
奚玉翠.心急的走出人群,满面堆笑,大人,我先来,可以吗?你?余一利上下打量了奚玉翠一番,点了点头,将竹筒递到奚玉翠面前,好吧,抽定离手,不可反悔哈。
是。
奚玉翠抬起手,犹豫了一会儿,才从中抽出一支,握在双手中,闭着眼睛默默的祈祷了一番,才小心翼翼的看向竹签上的字,陆号……大人,我是陆号!奚玉翠激动的将竹签递到余一利面前。
嗯。
余一利接过竹签,瞥了一眼,递给一旁的师爷,陆号,奚玉翠。
是,陆号位,奚玉翠。
师爷高喊着,马上有人取了一个木牌挂到了六号摊位的木牌旁,奚玉翠三字刺目的红,看得奚玉翠激动不已,在她看来,毫无疑问,这个位置无疑是比较好的,数字又吉利,她瞟了颜妍一眼,神情兴奋的退到一旁。
颜妍淡淡一笑,继续看着其他人抽签。
石翠花,壹号位……凌婉真,拾壹号位……史妤燕,拾陆号位……位置一个接一个的被挂上木牌,最后剩下贰拾位和玖号位,抽签的人也只剩下颜妍和悠悠,奚玉翠更加的高兴了,这两个位置都在角落里,根本没法和她的位置比,这样一来,她的胜算又多几分了。
师傅,九号位归你吧。
悠悠有些无奈,轻轻的向颜妍说道。
莫悠然,抽签吧。
余一利本就不大的眼现在眯得更小了,语气中隐隐有些幸灾乐祸,还有两支,你抽完了,剩下的就是你师傅的。
去吧。
颜妍冲悠悠笑笑,扬了扬下巴。
这……悠悠有些犹豫,想了一下,才迈向了余一利,手伸向了竹签。
余一利盯着竹签不放,直到悠悠抽出一支,才迫不及待的拿出另一根:恭喜颜姑娘,贰拾号位是你的了。
颜妍无所谓的笑笑。
贰拾号位,颜妍!师爷的喊声比任何一声都大,似乎有些故意似的。
这么多的位置中,贰拾号位无疑是最差的,一楼大门往楼梯那边去,一到十号,都不错,怎么说两边都是出口,而二楼则不同,十一号是从楼梯口往内排去,二十号位,排在最里面的角落,师爷的这一声喊,惊扰了所有人,楼上食客们纷纷朝着二十号位的方向指指点点,全都在为颜妍担忧起来。
大人,把我的牌换给我师傅吧。
悠悠有些心急,忙上前一步对余一利说道。
莫悠然,我说过的,不可更改,你要是开了先例,那这么人若都有意见,你让本官如何处置?余一利的两撇八字胡又抽了几下,颜姑娘,你说呢?大人说的是,我没意见。
颜妍淡淡的笑着,仿佛这事与她无关似的。
师傅……悠悠难过的退到她身边。
哎呀,悠悠,大人都说了,抽定离手,不得更改,你若这般做了,大人岂不麻烦吗?再说了,二十号位又如何,以妹子的本事,搁哪儿都行呀。
奚玉翠称了心愿,说起话来更是欢欣。
嫂子说的是,无论是哪个位置,总得有人排到吧,悠悠,别想太多,好好准备吧。
颜妍拍拍悠悠的手臂,安慰道,她倒是看得开,无论今晚这支签是巧合还是有人做手脚,她都无所谓,若是有人有心要给她下套,她怎么躲也不能轻易躲过,还不如坦然面对。
好了,位置都确定下来了,大家都散了吧,明日辰时开始,记得准时,谁逾时算谁倒霉。
余一利满意的点点头,朝着人群挥了挥手,景相公,颜姑娘,告辞。
不送。
景夜由始至终没说过一句话,此时见他要走也不愿多说一个字。
余一利无趣的捋了捋胡须,手背着身后讪讪的离开。
哎呀,真是老天保佑,我第一个抽就抽到这么好的位置了,相公,快去看看,我们明天要如何布置,今晚可要布置好了,我们怎么说也是馐馔斋里的人,近水楼台先得月,这份先机可别错失了。
奚玉翠兴奋的拉着刘江往她的位置走去,边走边说个不停,还不忘向颜妍投来得意的目光。
妍妍,为何不揭穿那狗官?一直皱着眉的董韵轻轻的问。
有用吗?颜妍笑笑。
那支签明显就比其他的短些,分明是他动了手脚,你为何不先抽签?董韵不解的问,你若先抽,就不会抽到这支了。
婆婆,他若存心使绊子,又岂是先抽后抽的问题呢。
颜妍倒是想得开,没有在意。
师傅……悠悠听完她们的话,更加惊讶。
悠悠,好好准备吧,今晚早些休息。
颜妍知道她的担心,忙轻笑着安慰道,今晚,别去动那个位置,以免惹来麻烦。
为什么?悠悠纳闷了,那刘家嫂子呢?她还说要提前布置呢?你转告她一声吧,别动那些位置,听不听则由她。
颜妍看了看奚玉翠兴奋的身影,无奈的摇了摇头,我先回房。
颜妍看看景夜,朝自己的房间走去,经过阿海时,向他使了个眼色。
阿海会意,跟着了景夜身后。
阿海,说说那些参赛的都是什么人。
颜妍坐在桌边,见阿海关上了房门,才开口问道。
是。
阿海站到景夜边,恭敬的点头。
坐吧。
景夜倒了一杯水,放在桌上,示意阿海坐下。
谢东家。
阿海倒也不再拘束,坐了下来,向两人介绍起了参赛的人,除了我们馐馔斋的三人之外,其他十七人要么就是与那些大人们有些关系,要么就是花了钱的。
颜妍没有觉得意外,自从知道他们要搞什么审核,她就猜到了其中的一些关节,依余一利那厮的性子,没油水的事他会干吗?壹号位石翠花,乃是西市布店的内掌柜,平日精明得很,是个不弱的对手。
阿海细细的为颜妍分析起了敌情,贰号位,凌婉心,与拾壹号位的凌婉真乃是姐妹,其父在东市开有两间杂货店,叁号位,徐志琴,其父据说是在户部任职,肆号位史妤萍与拾陆号位史妤燕乃是姐妹,是东市古董商掌柜之女。
伍号位郭晓韵之父是余一利的妻弟,与拾玖号位郭莉文是堂姐妹,那郭莉文之父是余一利的大舅子,柒号位邱婷翠的叔父就是酒坊的邱掌柜,捌号位崔英玉乃是玉食楼的内掌柜,拾号位白筠莲是文尚书的外甥女,拾贰号位高玉,就是西市的豆腐西施,是个寡妇,听说与余一利来往密切,拾叁号位齐晓沫,在西市南街开了一家包子铺,拾肆号许甜儿,东市福来酒楼掌柜之独女,拾伍号位杨茹微,万安客栈掌柜之三女,拾柒号位林孜玉,东市杂货店掌柜之女,拾捌号位廖梅儿,锦苑绣庄掌柜,传闻与余一利相交甚密,这些人,对掌柜的不能不说是一种威胁。
阿海显然下了一番***夫,对每个参赛的人全都了如指掌,一一汇报过后,还不忘提醒颜妍。
果然都不可小觑,余一利这次只怕没少捞好处吧。
颜妍叹了口气,撇了撇嘴,阿海辛苦了,先去休息吧。
是,掌柜的也该早些休息,明日一早开始还要辛劳呢。
阿海站起身微微躬了躬身,退出房门。
第一百二十二章 开赛第一天第二天一大早,馐馔斋门口便被挤了个水泄不通,没等伙计们完全将门打开,人群便一涌而入,余一利没办法阻止,只得派出了手下维持秩序,还是免不了一番混乱,好半天,才渐渐平静下来,余一利再次重复了一遍有关的规则,内容无非就是皇榜上提过的,哪里有人正经的听他说话,全都在打量着自己的摊位,想着如何如何布置。
颜妍的助手是董韵,此时,两人正站在一旁,听着余一利说话,悠悠的助手则是莫龙,这都是经过他们商量后决定的,而奚玉翠,却坚持选了她的相公刘江,也不知道她想的什么。
余一利还是罗里罗嗦的说着无关紧要的话,颜妍趁着空闲打量起来参赛的人来,她发现,除了几个看似年纪大些之外,其他人均是如花少女,且一个个打扮的花枝展招,长得环肥燕瘦各有千秋,心里不由好笑,这些人,把这场比赛当成了选美会了?不过,颜妍还是没有轻视她们,毕竟人不可貌相,谁知道她们当中有几个高手呢?比赛正式开始了,众人都带着自己的助手去了自己的摊位,刚开始,摊位里什么都没有,每个人只有一两银子,什么都需要自己去置办。
奚玉翠昨晚拉着刘江布置了许多桌椅,结果一大早,便被余一利的手下搬出去了,还被警告了一次,顿时手足无措起来,看着手里那一两碎银发呆。
一两银……能做什么?许多人都.站在自己的摊位前发呆,也有不少人带了许多的道具,可是却都被余一利没收了,除了空荡荡漾摊位,就只有一两银子,其他什么都没有。
倒是颜妍和悠悠比较从容,莫龙.擅长面点,悠悠便决定继续买糕点,颜妍也选了面食,不过她做的是面条,两个炉子,三个煮汤的高铁锅,几张桌椅,一些碗筷,就能搞定,再说,她和董韵的厨艺都是没话说的,做起搭档来更是得心应手。
这么多人之中,唯有颜妍不能.离开馐馔斋,她只得将所需的物件全都告诉了董韵,除了助手,其他人是不可以参与的,不然的话,她在自己的地盘上,随便问个伙计就能搞定,或是随便去厨房里搬些东西就行了。
其实,这样的赛事根本就没有那么严谨,若是仔细.去看的话,就能看到一些人挟带着东西扮成客人进入,然后悄悄的交给选手们。
只除了颜妍,她的位置在二楼最角落,余一利居然.派了人在她的门口站岗,美其名曰是为了维持秩序,颜妍也不理会他,反正她也不想干那些事,所有东西都是按着标准来的,问心无愧。
在许多还在犹豫如何下手的时候,颜妍的摊位.前已经排满了人,这些人大多数都是馐馔斋的常客,早在前几日,他们便听说了颜妍会做与吃食有关的营生,所以一大早,一知道开始了,他们便纷纷涌了进来,自行聚到了二十号位前,他们实在好奇颜妍能用一两银做出什么样的美食来,可是,当他们看到颜妍的摊位里只有那些简陋的东西时,就呆了,什么菜也没?那能有什么好吃的?一时之间,大家都开始窃窃私语起来。
颜妍的心思从.那些选手身上收了回来,系好了围裙准备开工,董韵也将一切准备妥当。
颜妍要做的东西很简单,一两银子除去了添置这些用具之外便所剩无几了,所以,她便用剩下的买了些糖和淀粉,准备熬制淀粉糊,在家里,她爷爷便特喜欢吃这个,粘粘的,薄薄的,虽说不上是什么上等的美食,不过,在这个年代应该是种新鲜物品吧,颜妍在心里祈祷着,但愿这东西还没有人尝试过。
烧开了一锅水,放上了糖,让董韵慢慢搅拌,颜妍自己则取了一个大碗开始用水和开淀粉,待到糖完全溶化在水中,她才一边搅着碗中的淀粉,一边略倾着碗,将碗中的水注入沸水中,并吩咐董韵顺着一个方向不断的搅拌着。
做这种糊,看似简单,实际上却还是有许多要注意的地方,做出的糊口感如何,是否有白粒子出现,全在这搅拌的***夫上,若是淀粉没有和开,或是倒得太急了,没来得及搅拌开,那么,这糊中便会出现一些很细小的粒子,影响了口感。
刚刚还在窃窃私语的客人们此时已静寂无声,他们吃过颜妍做的菜,却很少有机会亲眼见到她施展厨艺,现在见她单用粉拌在水里,那水渐渐变得粘稠起来,全都伸长了脖子看着。
颜妍见那糊已变得极粘,便停了手上的动作,将碗放在一边,董韵再搅拌了一会儿,也停了手,只见那糊热气腾腾的不断的冒着细泡。
颜姑娘,这是什么呀?能吃了吗?有心急的客人见她们停下了动作,忙开口问道。
这是淀粉糊,我不知道这儿是否有,不过这在我们家乡颇受欢迎。
颜妍微笑着请客人进来,各位,因为地方小,所以只好委屈大家了,这糊一文一碗,大家小心着喝,莫烫了嘴。
很快的,一锅淀粉糊便被瓜分完了,有些人甚至喝得不过瘾,一个人便喝了三四碗,把董韵忙得够呛,上糊收银收碗洗碗,没一刻空闲。
颜妍只得一个人包下了熬糊的任务,她知道这种新鲜东西会引起人注意,却没想到会有这样的效益,总算是稍稍松了口气。
景夜出现在走廊上,看着忙碌的颜妍担心不已,她的身子才刚康复不久,怎经得起这般折腾,心里想着便想上前帮忙,不想却让那个官兵给挡在了走廊上,理由是比赛期间,家眷不得入内,他不由又气又无奈,心知是余一利故意所为,却也不想给颜妍惹来麻烦,在走廊上站了一会儿,便叹着气离开了。
颜妍只顾着忙碌,根本没发现景夜的到来,她在心里盘算着今天能赚多少,现在这一锅糊能买个十来碗,除去了成本什么的,应该一锅能赚个十文左右,半个时辰不到,她已经卖出了五锅,若能将这个势头保持下去,形势一片大好,不过,明日却不能再做这个了,至少不能做同样口味的,若今天能赚多些,明天应该可以熬个菜糊,用各种蔬菜熬出来的淀粉糊应该也能引起人们的注意吧,虽然成本高了些,不过价格也可以适当加些,这样一来,后天便可以换个能卖高些价格的吃食了。
颜姑娘,生意不错嘛。
颜妍正在心里描绘着美好的前景,身前便响起了余一利的声音,她本想不理会他,可一想,今日他是主持,若她当着这么多人的面让他下不了台,只怕接下来几天,她就更麻烦了,那样做,只会减少了自己的胜算,太不值得了,当下抬起了头,脸上挂着职业式的笑容。
都是大家看得起我颜妍,来捧场的。
颜妍看到余一利身后的文尚书和夏大人等人,忙一一行礼。
颜姑娘做的什么好吃的,也给我们来一碗吧。
夏大人看到锅里还在冒着热泡的糊和那些喝得津津有味的客人们,也忍不住眼馋。
大人请稍等,马上就好。
颜妍自然不会拒绝,当下取了干净的碗勺给他们舀上。
好烫。
余一利心急,一口气喝了一大口,烫得直用手朝嘴巴里扇风。
余大人,这糊可得慢慢吃。
董韵不由轻笑出声,好心的提醒。
余一利讪讪的一笑,放慢了速度,喝完了将碗一递掏出布巾抹着嘴,也没有要付钱的意思。
大人,一文一碗,还要来一碗吗?颜妍可不会因为他是主持便免了他的钱,借着舀糊的机会,巧妙的提醒着他。
我们也要付钱?怎奈,这余一利的脸皮极厚,见她问起,直接就指着那些大人们问。
大人,若是换了平日,别说一文,就是十文百文又算什么,可大人别忘了,这可是在比赛,若我今日少收了大人的一文,五日之后,却比那头名少赚了一文,大人可会给我加上?这……余一利被她问得哑口无言。
哈哈哈,颜姑娘说得不错,来,这是十文,今日算是我作东,再给每位大人来一碗,钱收好了,掉了可不关我的事了哦。
夏亦良见余一利有些下不了台,忙转移了话题,掏出十文递给颜妍。
谢夏大人赏脸。
颜妍感激的笑笑,她自然知道夏亦良的用意,他这是拐着弯的帮着她呢。
既然如此,就谢过夏大人了。
文尚书亦是笑容满面接腔,目光有意无意的瞟向摊位的最里面,那儿正坐着两位衣着华丽的客人,他的眼神闪了闪,收了回来。
余一利不愧是脸皮极厚之人,见夏亦良出面打了圆场,便笑着道了声谢,退至了一旁,神情平缓,仿佛刚刚什么也没发生过似的。
颜妍自然没将他放在眼里,她巴不得早点打发了这群大人们,也好继续做生意,现在的时间对她来说,就是银子,可是,偏偏这帮官老爷们又不好得罪,只好耐着性子微笑着应酬着,好不容易,等他们喝完了,心满意足的离开了,她才松了口气。
第一百二十三章 初次较量的结果妍妍,你那样说,就不怕再得罪余大人吗?别忘了,我们现在可是在比赛,他是主持。
董韵有些担心的看着离开的几人。
婆婆,放心吧,他虽是主持,可是评委不是还有其他几位大人吗?颜妍没在意,继续和着粉,摊位前还有不少客人等着呢。
小人得志……唉,不说了。
董韵摇摇头继续去忙活了。
这位大婶,你刚刚说的小人得志,不知是何意思?角落里那个华衣公子忽然开口问道。
哦,没什么,我随口一说。
董韵愣了一下,支开话题,两位还要再来一碗吗?好,再加一碗。
那位公子优雅的一笑,那几人都是这次赛事的主事吧?不知大婶为何说小人得志,莫非他们曾为难过你们?公子不是本地人吧?还未等.董韵两人回答,早有那嘴快的食客们接上了话茬儿。
为何有此一问?那公子一愣,看了.看一旁的中年人,两人俱是一脸纳闷。
公子若是本地人,怎会不知那昏官的事呢?此话怎讲?华衣公子追问道。
那余一利不过是个户部的小.小官吏,只要掌着这西市的一些实权,便四处横行,这西市的商铺哪家没吃过他的苦头呀。
那个食官边摇着头边数落着余一利的罪行,不过,他也算踢到铁板了,千不该万不该打上颜掌柜的主意,哈哈,那一日,他被颜掌柜从二楼踢下来的狼狈样,我至今还记忆犹新呢。
没错,当时我也在场。
另一个食客见他说的兴起,也.掺和了进来。
几位,这些事都过去了,还是不必再提了吧。
颜妍无.奈的开口,想阻止几人再说下去,她并不是怕余一利听到会怎么样,而是不想牵扯其他人进来,以余一利那性子,若被他知道是谁说他坏话,只怕那人以后就麻烦了。
哎,颜掌柜,你一个妇人家都能不惧他,我们这些.大老爷们还会怕他吗?谁想那几个食客竟然不惧,不过说话却轻了些许,大家说说,那昏官该不该打?趁着颜掌柜的相公不在家,便想打她的主意,结果却没料到颜掌柜乃巾帼英雄,一脚将他踢出了门,吓得他连滚带爬的,那个狼狈呀,真是大快人心啊。
既然那人这么.胡为,那怎么没人去揭发他?那个一直未开口的中年人有些不相信的问。
揭发?去哪儿揭发?他老丈人可是皇上跟前的人,听说是什么翰林院的学士,也不知道是真是假,反正呀,连夏大人他们都要让他三分呢。
现在的官,都是官官相护,揭发有什么用?说不定今天揭了,明天就进了?没错,虽说这长安城是天子脚下,可是皇上整天坐在金銮殿上,怎么可能知道这下面的事?这当官的呀,就是瞒上不瞒下,有什么事都是大事化小,小事化了,除非是天大的事儿,不然的话,皇上根本不可能知道的。
人家老泰山是皇上跟前的红人,就算有事,也有人替他撑着呢,怎能不嚣张?听说这昏官以前是有家室的,只因后来为了攀上现在的老泰山,将原配给休了,听说后来他的原配还找到了京城,再后来,好像就再没有音讯了,也不知道是回去了,还是被他处理了。
真的假的?还有这等事?一时之间,颜妍的摊位里响起各种声音,纷纷议论着余一利的处处,颜妍无奈的苦笑,这些人的本意都是好的,可是,他们这么做的后果……看来她的麻烦只会更大了。
颜妍见阻止不了,当下也不再言语,边熬着她的糊,边拿眼睛打量着外面的官兵,心里想着,这人会不会去向余一利告密?转念一想,告密就告密吧,她又没说什么,再说了,他们讨论的又不是子虚乌有的事,反正,她和他的梁子早结了,也不怕多添些麻烦。
不过,让她侧目的是那两个华衣客人,看那两人的衣着打扮言谈举止,非富即贵,尤其是那年轻公子,举手投足间隐隐有点天生的威严,不知道这两人是什么来头,打听余一利的事又是为了什么?当下对两人也起了些警备之心。
那两人没有再出言问其他的问题,只是静静的坐着听着食客们的议论,脸色平静的看不出任何表情,直到那些食客们说着说着转移了话题,两人才付过了银坦然离去。
第一天下来,她倒是盈利了不少,除去了成本之类,居然还有三百三十文,比起其他人来,她稳稳的站在了前面,不过,让她觉得意外的是,那个豆腐西施倒是有几分手段,她还是卖她的豆腐,所赚的银子居然只比颜妍少二十文,还有那个娇滴滴的齐晓沫,那包子做的确是有一手,比颜妍少赚了二十三文,暂屈居第三,至于其他人,都远远的落在了后面。
相比起颜妍的淀粉糊,那豆腐和包子的成本远远偏高,至此,颜妍不由对那个豆腐西施和齐晓沫多留了一份心,她们盈利的银子虽比她少,可是,略去成本不计的话,那她们的营业额可能都已超过了,而自己,若不是那些常客们的照顾,只怕此次就危险了,一种危机感从她心里油然而升。
另外,颜妍还特意留意了奚玉翠和悠悠的成绩,悠悠的成绩还算不错,排在第六左右,而奚玉翠却差了许多,排在了十五名,不过单算银子,她亦是赚了两百四十文,只是排名在后那些人相差的都是一文两文的区别而已。
到晚上吃饭时,见了颜妍也不再大声的说话,态度明显收敛了许多。
累了一天了,终于能喘口气了。
董韵虽是会武之人,却也经不起这般的折腾,一天下来,也不由瘫坐在椅子上,景夜轻笑着,替她揉着肩膀,哎呀,夜儿,你还是去替妍妍松松筋骨吧,你**我至少会些***夫,这点儿不算什么,休息一下就好了,倒是妍妍,身子才康复,今日只怕是累惨了。
景夜看了看仍在忙着和阿海较账的颜妍,不由无奈的摇头:娘,你看她现在会闲下来吗?妍妍,快过来歇歇吧,明天还要起早呢。
董韵大声的招呼着,心疼颜妍的辛苦,你才刚好,可不能累着了。
马上就好了,婆婆。
颜妍应了一声,还是埋头对着账目。
这丫头真是……董韵忍不住埋怨,可别累坏了了身子,我还指望着早日抱孙子呢。
娘……景夜的目光闪了闪,停下了手。
呃,好吧,为娘说错话了,咱不提这事,不提。
董韵这才意识到自己的失言,忙向景夜陪着笑脸,你去帮帮她吧,别让她太累,毕竟身子刚好还要调养呢,再说了,这赛事还有四天,够她忙活了,去吧,我自己先歇会儿。
是。
景夜点点头,向颜妍走去,看着专注的颜妍,心里一阵抽疼,他们的孩子……若不是他的疏忽,孩子怎么可能离他们而去,她又怎么可能受那么大的罪呢。
妍儿,我来吧,你先歇会儿。
轻轻的揽着她的肩站到她身后。
嗯,马上就好了。
颜妍头也没抬,今天的账目差了二十文,较到现在也不知道差在了哪儿,自从馐馔斋开业至今,还是头一次出现这样的问题。
掌柜的,要不,先开饭吧,一会儿再对。
阿海放下手中的账本,叹了口气,看到颜妍疲惫的神情,有些自责,自己还是没尽到职责,出了差错。
不必了。
颜妍抬起头揉了揉眉心,这里面有不少二十文的单子,也许是今日太过混乱,有人忘记付账了吧,阿海,二十文虽是小事,可是日积月累的,也不是小数目了,这事你要放在心上,回头好好和伙计们说说,这赛事还有四天呢,估计这样的事还会有的。
是,我记下了。
阿海忙点头。
开饭吧,累死我了。
颜妍这才收了银子起身,这二十文记在我名下吧。
这……掌柜的,还是算我的吧,是我没做好。
阿海有些着急,是他没做好事情,怎么能让她抵上。
夜,给我二十文。
颜妍撇撇嘴,没理会阿海,径自向景夜伸出了手。
景夜笑笑,从怀里取了二十文放到她手里,他明白她的意思。
好了,今天的账算是对好了,吃饭去吧。
不容阿海多说,颜妍提起笔在账上轻轻画了一下,总算是将今天的事完结,开饭开饭。
累坏了吧?景夜揽着她的腰心疼的问。
嗯。
颜妍轻靠在他怀里,将手中的银袋递到他面前,嫣然一笑,东家,交给你了。
你呀。
景夜哑然失笑,接过银袋,都累成这样了,还有心思开玩笑。
就是因为累了才放松放松的嘛。
颜妍看看边上的人都识相躲得远远的,便踮起脚凑在景夜耳边轻笑,一会儿回房,帮我按摩。
好。
景夜以为她要说什么事,不想她却冒出这样的一句话来,不由轻笑出声,宠溺的看着她应下。
第一百二十四章 意料之外接下来的四天,依然是那般的忙碌,忙得颜妍都没心思去提防余一利会有什么小动作,可是,很快便到了第五天,一切风平浪静,不知为什么,余一利仿佛忘记了有颜妍这么一号人似的,整日里循规蹈矩的忙着他自己的事情,虽然偶尔也会巡视到她的摊位前,但却没再多做停留,有时甚至会远远的避开。
颜妍根本没心思去思索余一利为何会这般反常,她的心思一直在她的美食里打转着。
第二天,她用那三百三十文买了芹菜胡萝卜等食材,虽然做蔬菜糊的***夫要麻烦些,但她和董韵的刀***都是一等一的,不消片刻,那些菜全被她们剁成了碎粒,再一次让那些等着的食客们开了一回儿眼界。
做了一天了蔬菜糊,相比第一天的成本要高很多,卖出的价格也是五文一碗,然而,客人却没有减少。
那两个华衣人早早的便坐在了昨天的那个位置上,饶有兴趣的看着颜妍忙碌着。
颜妍只是看了看他们,没再理会,也没有空闲去理会,一直忙着的她,直到他们何时离开也没注意到。
菜糊以一碗五文的价被哄.抢一空,虽然价格比昨天贵了许多,可是那些食客们还是很慷慨的掏着银子。
这一日,颜妍的银子涨到了十两.余八十文,那个豆腐西施紧跟其后,落后颜妍五十文,悠悠的成绩不错,涨到了九两八十文,排在了第四,而那个齐晓沫却以一文之差被郭晓韵超越,跌至了第五。
郭晓韵?颜妍注意到了这个名.字,她记得阿海曾介绍过,这人是余一利的什么亲戚,第一天尚名不经传,为何才一天之差便追了上来?她的问题自然是没有答案的,颜妍也没有过多的.纠结在这个问题上,脑海中的疑问只是一闪而过。
第三天,颜妍换成了面条,她又加置了一个炉子和.一个炒菜的锅,还有几个自编的竹漏子。
一大早便一大锅的肉末汤放在炉子上熬制着,.里面除了五花肉剁成的肉末之外,还加了香菇。
细如发丝的拉.面,装在竹漏子里放进沸水的高锅里,不消一会儿便熟了,再撒上葱花蛋丝,调了调味儿,再浇上熬好的肉末汤,再加一些开水,一股浓香在她的摊位里弥漫开来,勾出了不少人的馋虫。
颜妍在上高中时,经常光顾学校前面的面馆,那里的面条便是这么煮出来的,迅速快,味道又好,现在拿到这比赛上,也颇为实用。
面条以十文一碗的价迅速销了出去,到了下午,颜妍做面条用的面粉居然不够了,无奈之下,只好上报余一利,余一利倒也没为难她们,本来就没规定什么时假能买食材什么时候不能买食材,所以董韵倒是很顺利的将要用的材料买了回来,随便将自己看到的情况告诉了颜妍。
妍妍,你说的那个郭晓韵,我看到了。
董韵俐索的处理着刚买回来的五花肉,轻声的说道,五号位,我看呀,里面没多少人,她怎么会追得这么快呢?真是怪事,你说,这里面会不会有什么猫腻。
她做的什么营生?颜妍好奇的问。
好像是手编的什么小东西吧,我也没看仔细,好像还有很小的篮子什么的。
董韵侧头想了想,没想到什么来,我只顾着买食材,不记得了。
手编的小篮子?呵呵,也许她做的精致,吸引了客人也说不定。
颜妍想起自己也曾有过一段编篮子赚钱的经历,不由轻笑。
妍妍,你说那余一利葫芦里卖的什么药啊,到现在没见有什么动作,我这心情里反而不踏实了。
董韵苦笑着,唉,你说我是不是被他吓出毛病来了。
婆婆,你尽管放宽心就好,理他作甚,他想耍什么花招,咱们也不怕,水来土掩,兵来将挡,不必这般提心吊胆的,再说了,他又没什么动静,我们可别自己吓自己哦。
颜妍轻笑着安慰董韵,她知道,董韵其实是担心自己着了余一利的招。
婆媳俩边说边做着事情,却不料,他们的谈话一字不拉的落在了那两个华衣人的耳中,那公子的目光在颜妍身上停留了很久,隐隐有些赞赏的意味在,不过,在收回目光后,脸色却阴沉了下来,低着头也不知在想些什么,旁边的中年人也有些拘谨,小心翼翼的陪坐着。
剩下的那两日,颜妍又换了炸酱面和炒面条,日子亦在平静中流逝,终于熬到了最后一天,气氛忽然变得有些诡异起来,原来各顾各家忙碌的赛手们纷纷伸长子脖子注意着对手的动向,颜妍的摊位前忽然变得异常的热闹起来,屡屡见到别家的助手路过,再路过……那两个华衣人却没再出现。
酉时一到,所有的客人都被请出了所有的摊位,余一利和那些大人们带着开始清算结果。
荷花台前,拼上一溜方桌,一到二十号的木牌和刻有名字的木牌依次排开,每位赛手所得的银子都摆到了相应的位置上,交由那些大人们细细清点。
很快,结果就出来了,颜妍屈居第三,第一名是那个后来居上的郭晓韵,比颜妍多了两文,最让人惊讶的是,那个豆腐西施居然也比颜妍多出一文占了第二名。
这个结果让众人都大吃了一惊,整个馐馔斋顿时像炸开了的油锅般沸腾了起来。
郭晓韵笑得如花般的颤着,那圆润的脸泛着喜悦的光,月牙儿般的眼睛有些得意的看着惊讶的众人。
颜妍没说话,所有人的银两都摆在了一字排开的桌子上,不管这中间有什么样的秘密在,这结果都是明明白白的,她比郭晓韵少了两文,比那个豆腐西施少了一文,第一天说的玩笑话果然应验了。
颜姑娘,那日的两文银,夏大人可是替我付过了,所以,今日的结果,你没什么意见吧?余一利眯着豆大的眼睛假惺惺的问,笑得仿如偷腥成***的猫般,还是说,尚有哪位大人欠了你一文两文的,你可当着众人的面说出来,本官立马帮你加上。
大人说笑了,今日的结果,我并没什么异议,再说,也没有哪位大人欠我银两。
颜妍哪里听不出他的讥讽来。
哦,这么说,你认输了?余一利有些得意,提高了声量再次确认道。
是。
颜妍十分淡定,她已尽了全力,结果如何,已成定局,又有什么好多说的。
那好,本次大赛结果已出,第一名是……余一利满意的点点头,不再理会颜妍,面向众人大声的宣布,可是,一个声音却凭空的出现了。
且慢。
何人扰乱?余一利有些愠怒,转头看向声音的来源。
我家公子前日出门太急,未带银两,尚欠颜姑娘三文银,今日特来还上。
门口出现一个陌生的小书僮,高举着三枚铜钱大步走了进来。
你是何人?你家公子又是何人?余一利皱了皱眉,没认出这人的身份来,你可知道,此乃皇上下令设下的赛局,可不是你小小的百姓能搅和的,劝你还是趁早离开,免得受皮肉之苦。
大人,小人不过是奉了我家公子之命前来还银子的,哪里是来搅局的,你这么大的帽子扣下来,小人可担待不起呀。
小书僮口中说着服软的话,脸上却没有丝毫的怯意。
赛局已经结束,你来晚了。
余一利一口回绝,本大人宣布,本次赛事头名乃……大人,这三文银若是没还上,只怕我家公子怪罪下来,就算大人你……也未必能担待得起呀。
小书僮再次打断了余一利的话。
放肆,何方仆人,居然如此不识抬举,来人,将这扰乱赛场之人逐出门外。
余一利大怒,大声斥责着。
手下官兵一听,马上出来几人围住了小书僮,便欲将他架出馐馔斋。
余一利,你敢动小爷一下,你就死定了。
小书僮瞪着双眼奋力拍掉了几个官兵的手,指着余一利破口大骂,你居然枉想一手遮天,你眼中还有王法吗?什么王法?我今日行的就是王法,皇上看得起我,让我当了这主持,我岂能容你这等小儿扰乱,来人,拖出去。
余一利冷哼着,似乎被小书僮的叫骂刺激到,说话也有些冲,没看到一旁文尚书等人始终未发一言的站着旁观,听到他这一番话,目光也变得悲悯起来。
小书僮毕竟人小力薄,无奈之下,还是架不住几人的拖曳,被空架着到了门口,两条腿无效的挣扎着。
住手。
这时,门口出现两个人,挡住了几人的去路,众人纷纷投去目光,颜妍认出来了,那分别就是这几日天天光顾她的摊位的华衣人,心里不由惊讶,难道这小书僮是他们派来的?你又是何人?余一利眯起眼,心里又气又急,这几人居然敢拆他的台,这样拖下去,这名头还不得被颜妍得去了。
余一利,你好大胆,居然敢公然漠视王法。
那华衣公子双手背在身后,昂然步入馐馔斋。
公子,他居然说他就是王法。
小书僮拼命的想挣脱却没成***,只好大声的嚷嚷着。
你究竟是何人?居然如此猖狂,还不赶紧报上名来。
余一利盯着华衣公子,有些摸不清华衣公子的身份,锦衣玉带,那浑然散发的威严,看似有些熟悉的感觉,让他莫名的觉得有些胆颤,不敢多说过份的话。
我?我乃李承乾……华衣公子唇边含着一抹笑意,目光越过人群看向颜妍,仿佛是在向颜妍介绍自己一般,清晰的说出了自己的名字。
第一百二十五章 原来是太子李承乾?好熟的名字……颜妍皱眉,没想起来在哪儿听过。
臣叩见太子千岁、千岁、千千岁。
一直未出声的文尚书忽然越出人群,跪倒在那华衣公子面前。
臣等叩见太子殿下。
夏亦良等人亦在听到李承乾的名字之后全却跟在了文尚书身后,只剩下余一利孤伶伶的站在那儿犯傻。
平身。
李承乾淡淡的扫过众人,略抬了抬手。
啊,太子?馐馔斋内响起一片倒吸冷气的声音,这两人这几天频频出现馐馔斋,很多人都认识了,此时一听他是太子,不由纷纷在心里给自己找起错了,回忆着这两天是不是有得罪两人的地方,那几个架着小书僮的官兵吓得一下子收回了手,却忘记了先放下人,将小书僮摔了个四脚朝天,气得他破口大骂:混蛋……叩见太子殿下。
也不知是谁带的头,瞬间,李承乾面前已跪倒了一大片的人,只有颜妍和余一利犹如鹤立鸡群般的突兀。
余一利是因为被吓傻了,而.颜妍却是不习惯给人下跪,一时没反应过来,就这么傻愣着看着那个冲她笑得灿烂的年轻人。
李承乾?太子?颜妍的思绪飞快的.转着,在她那少得可怜的历史知识里寻找着李承乾。
李世民的长子似乎就是李承.乾呀,可是,看这李承乾的样子,不像是那个史上记载的纨绔子弟嘛。
历史上的李承乾似乎是个喜好声色的人,表面上.忠孝贤能,可一回到自己的太子*,就跟一群卑劣的小人物混在一起,yin乱猥亵,无所不为,这李承乾似乎还有脚疾,可是眼前这人,虽说上不神采俊朗,却也是个翩翩公子,实在看不出能与那些说辞挂上勾的,难道他真是个表面一套背后一套的人嘛。
余大人,刚刚你不是说,颜姑娘只要能说出哪位大.人欠了,你会马上给她加上,怎么?难道本宫的就不能算吗?李承乾抿着嘴淡淡的笑着,语气轻轻柔柔的,却依然带着一份威严,吓得余一利扑腾一声就跪下了,整个人哆嗦着,不敢搭腔。
余大人,难道本宫听错了吗?李承乾看着余一利.的后脑勺不咸不淡的又问了一句。
是……不,不,不,殿下.没听错,是……余一利却被他吓得直打颤,一时忘记了礼仪,猛抬起头看着李承乾连连摆手,脸上满是汗水。
那一日,我似乎看到一个人买了一块豆腐,给了十两银子,难道今时今日,连豆腐也这般贵了?李承乾漫不经心的说了一句话,目光掠过人群中的豆腐西施,只见她整个人一震,俯在地上不断的哆嗦。
起来吧,本宫不过随口一问,既然没错,那余大人是不是该宣布谁是头名了?李承乾满意的点点头,放缓了语气。
是,是。
余一利诚惶诚恐的站起身,低着头站到一边,趁人不注意,用衣袖拭去汗水,本……本官宣布,此次女掌柜大赛头名乃……馐馔斋掌柜颜妍……边说边小心翼翼的瞄着李承乾的表情。
李承乾没注意到余一利怎样,他一直在看着颜妍,脸上挂着淡淡的笑容,眼中满是欣赏和好奇。
余一利飞快的将名次宣布完毕,最后一个字吐出口,没见李承乾有什么反应,暗地里吐出了长长的一口气,总算是稍稍定了定心,可是,一看到李承乾看向颜妍的目光,他的心又忍不住再次担了起来。
颜妍心里有些毛毛的,这太子干嘛这般帮她,有什么企图吗?这头名,她本是信心十足的,可如今却变成了这样,好像被人施舍般,让她有些郁闷。
恭喜颜姑娘。
李承乾见余一利说完,缓步踱到颜妍面前,笑着道喜。
谢殿下……颜妍微微一屈膝行了一礼,她不是这年代的人,让她下跪简直是难上加难,不过,他刚刚算是帮了她,不跪又说不过去,只好勉为其难。
不必多礼。
果然,没跪下去便被李承乾扶住了双肘托起。
颜妍再次道了一次谢,退后了几步,为他有些唐突的举动心惊不已,就算她做的吃食如何让他心服,也不可以这样亲近吧,她可是有夫之妇,不自觉得向景夜望去,果然,景夜正一脸阴霾的看着李承乾皱眉,这让颜妍更加的不安起来,真怕景夜一时忘记了李承乾的身份,做出不该做的事来。
颜姑娘的手艺果然不同凡响,这几日让本宫大开眼界,还有上次文大人献给皇上的水果酒,皆是人间极品,可惜后来没能将颜姑娘接进宫去,不知今日,本宫可有这个口福再赏一口水果酒呢?李承乾见颜妍躲开,目光闪了闪,笑容依然似轻风般和熙。
颜妍有眼不识泰山还请殿下恕罪。
颜妍一直保持着微笑应对着,这李承乾不是余一利,惹到了他,只怕会连累到馐馔斋的所有人,唉,只怨自己当时只想着如何将馐馔斋做大,没想到这一层,要不然,她才不会酿什么酒呢,就算酿了也不会拿出来卖,现在好了,惹大麻烦了,不知该怎么收场,殿下能驾临馐馔斋,乃是我们的福气,自当全部奉上才是,就怕这些上不了台面的俗物扰了殿下的雅兴。
颜姑娘过谦了,皇上都为这水果酒赞不绝口,怎会是俗物呢。
李承乾轻摇着头,笑着更正。
既然殿下赏脸,那便请移驾雅间。
颜妍心知今日若不让他称了心意,他是不会罢休的,只好答应,吩咐了伙计去将剩下的水果酒都取了来送至四楼。
李承乾没有推迟,率先走在了前面,这几日,他对馐馔斋似乎已了如指掌,文尚书等人也跟在了后面。
颜妍和景夜并肩跟在了后面,目光交会时,在彼此眼中都看到疑惑,显然,景夜对这个太子的目的亦是十分的不解和好奇,这从未谋面的,他为何这般帮着颜妍呢?而颜妍的心里想的更多的却是这太子的背景,只可惜她对历史不感兴趣,早知道自己要穿越到这儿,她肯定捧着唐朝的历史狂啃,也不至于像现在这样两眼一抹黑。
第一百二十六章 机会稍稍的一番寒暄过后,颜妍便和景夜退出了雅间,只留着那些大人们陪着李承乾,她还要去为太子爷准备丰盛的晚餐,现在知道了他的身份,总不能像以前那般无视他了吧。
无奈的招呼着莫龙莫虎等人开始忙碌,颜妍甚至来不及享受一下客人们对她的道喜便埋头进了厨房,刚刚太子爷点了名,要吃她亲手做的菜,她只好忍着疲倦拼命了。
菜一道一道被送进雅间,被赞赏的消息也一条一条的传了回来,颜妍有些郁闷,她真想在菜里加点儿料,比如多放点儿盐多搁点儿辣子什么的,这样,就不怕那太子爷吃上瘾会再来烦她,可是,这显然是不可能的事,这么做对自己一点儿好处也没有,只好乖乖的做好菜,让他吃得高兴了,能早点儿回去。
颜妍准备了八菜一汤,简简单单的,都是馐馔斋的招牌菜,她可不想做什么新鲜玩艺引起他更大的兴趣来,一想起他那一扶,身上就起鸡皮疙瘩,从来没有过的事,为什么会有这种的感觉呢,以前那个余一利企图接近她,她除了生气之外没别的感觉,可是,这太子爷却让她心里直发寒,这种感觉让她十分的不自在。
想到余一利,颜妍忽然记起了一件事,她想起了那个天牢中的徐玉婉,余一利的原配发妻,那时曾答应为她鸣冤,可是出来后自己却遭遇了那许多事,根本没机会替徐玉婉鸣冤,现在倒是个机会,不管那太子爷有什么样的目的,但看他刚刚的态度,应该会帮她吧,心里一时有些没有底气。
颜姑娘好手艺。
李承乾酒足.饭饱,见颜妍进门,当下笑容满面。
谢殿下夸赞。
颜妍端上一壶桂花.茶,替他斟上一杯后,又退到了一旁。
颜姑娘不必拘束,请坐。
李承乾.端起杯子抿了一口,顿觉满口声香。
谢殿下赐坐。
颜妍满心的无奈,可是这虚伪的客气.话却不可少,谁让她穿到了古代呢。
上次,我父皇尝了文大人献上的水果酒,从此念念.不忘,屡次要文大人将你请进宫去小住几日,传授一下酿水果酒的手艺,谁知道你却遭人掳去,实在是遗憾呐。
李承乾优雅的放下手中的杯子,换了个姿势面朝颜妍坐着,微笑着换了称呼,这次听闻你与人下了赌局,大感兴趣,才有了这所谓的女掌柜大赛,无奈朝中事务繁忙,便让我来看看,颜姑娘的手艺当真让我心服口服。
殿下如此夸赞,颜妍实在担当不起,颜妍不过是.一寻常民妇,全凭微薄的手艺混日子而已。
你过谦了,这几.日,我可是看得清清楚楚,你那个叫什么……淀粉糊,还有那些面食,我还从未吃过这般新鲜的美食呢,尤其是看着你如何将这些美食做出来,那真是一种享受啊,呵呵。
李承乾兴致昂然,说得兴起,不知道你是何方人氏,又是从何学来的这般手艺?殿下,我的家乡在很远很远的地方,是个名不见经传的小镇,我现在也找不到回家的路了。
颜妍无奈,只好拿话搪塞着。
怎会不知回家的路呢?李承乾很好奇,他无法想像,怎么可能连家都不知道回的人呢?此事说来话长,我实在是不知从何说起了。
颜妍微皱着眉,她总不能说自己来自未来吧,那会被当妖怪般看待的。
有何难处,但讲无妨,若我办不了的,我亦可向我父皇禀明。
李承乾见她愁眉苦脸的样子,以为她是想起来了伤心事,当下也不再追问。
殿下,若说难事,我还真有两件。
颜妍犹豫了一会儿,在心里想着该如何措词。
说来听听。
李承乾眼中有些失望,他不过随口一提,她却当真了,看来,在荣花富贵面前,没有任何人能抗拒得了这份诱惑的,对颜妍的印象也大大的打了个折扣。
谢殿下。
颜妍顿了一顿,继续说道,第一件事,还请殿下明查秋毫,替人伸冤。
伸冤?李承乾愣了,好好的,哪里跑出的冤情呢?余一利虽然处处针对她,可也不至于有冤要伸吧,此话怎讲?数月前,我在天牢内,见过一位妇人,她名唤徐玉婉,乃是余一利的发妻。
颜妍想起那个可怜人,叹了口气,将徐玉婉的事一五一十说了一遍,殿下,还请为那可怜人作主,救她脱离苦海。
这厮……当真可恶。
李承乾听完颜妍的话,阴沉着脸重重的拍了一下桌子,给了个答复,此事,我定会查个水落石出。
谢殿下。
颜妍有些欣喜,他能应下,那徐玉婉一定能昭雪冤屈了,殿下,我能去天牢看她吗?当然可以,不过,这天牢重地,不是谁都能去的,改日,等我得空,我亲自带你前去。
李承乾的神情说变就变,刚刚还是乌云密布,此时却已多云转晴,满脸笑意的看着颜妍。
谢谢殿下成全。
颜妍将李承乾的变化收在眼中,心里一惊,难道她仅记得的那点儿历史是真的?他当真是那种当面一套背后一套的人吗?看他如此淡然优雅,这笑容如此真实,若真是那样的人,岂不可怕?李世民那么多儿子,好像只有几个得了善终,而且最终继承大统的人,是李治,还不是李承乾。
颜妍搜索着那点儿可怜的记忆,却怎么也想不起李承乾是怎么被废的,更想不起他是怎么死的。
颜姑娘?李承乾好奇的声音轻轻响起,惊醒了有些恍惚的颜妍,她忙抬起头道歉,心中疑云密布,却仍摸不清李承乾为何会这么看重她,难道真是为了那水果酒和美食?颜姑娘有心事?李承乾定定的看着她,眼中竟出现一片柔情。
哦,不,没有。
颜妍心里有些警戒。
你刚刚说有两件为难的事,现在只说了一件,不知还有一件是什么?还有一件……能说吗?颜妍在心里叹着气自问着,她能当着他的面说,她不想进宫吗?会不会引起他的误会,以为自己蔑视皇权,这罪名,可不是她能担得起的。
何事,但讲无妨。
李承乾耐心的等着,神情淡定。
回殿下,可否免去让我进宫的旨意。
颜妍心一横,硬着头皮就跪下了,为了自由,为了能和景夜幸福的生活,跪就跪吧,就当是跪的古人,没什么损失的。
什么?李承乾皱了皱眉,你不愿进宫?回殿下,能为皇上效力,本是颜妍的福份,可是颜妍早已是有室有室之人,怎可学那余一利,为了荣华富贵,便做了无情无义之人,我们夫妻经历了多少磨难才能在一起,颜妍不愿与相公分开,还请殿下成全。
颜妍没有抬头,她看不到李承乾是什么样的表情,只是暗示着,她是有夫之妇,不愿夫妻分离,而不是不想为皇上效力。
原来是这样……李承乾沉默了很久,才缓缓开口,皇上召你入宫,并不是想留你在宫中长住,只是想让你小住几日,传授一下手艺,所以,你不用多虑,没人想拆散你们夫妻。
当真?颜妍大喜,原来皇上并没有要她入宫伴驾,可是,为什么文尚书说的不一定呢?本宫向来一言九鼎。
李承乾似乎对她的不信任有些不悦,称呼也再次变回了本宫,不再你我相称,怎么?你不相信本宫的话?不,不是。
殿下误会了,颜妍不是这个意思。
颜妍见他变了脸色,忙解释道,颜妍并非不信殿下的话,而是文大人的话让我误会了。
此话怎讲?李承乾疑惑的问。
那日本是颜妍大喜之日,不料,刚拜完堂,文大人拜来的人便来了,将颜妍带至了天牢,后来,文大人说,是皇上要颜妍入宫伴驾,颜妍本是有夫之妇,怎能伴在君侧呢?颜妍小心翼翼的解释着,心里虽然很想尽量从这件事中解脱出来,可是,却不能太过急躁,谁知道这太子爷是什么脾性,一个不小心惹到了他,可比余一利要恐怖许多了,馐馔斋内的伙计们只怕也会被牵连。
是文尚书说,皇上要你进宫长伴?李承乾恢复了那种淡然,轻轻端起那杯已经冰冷的桂花茶,若有所思。
是,后来在进宫的路上,被黑衣人袭击……韩弈的脸浮现在眼前,颜妍停下了话语,她有些为难了,若是把事情说出来,韩弈会不会有麻烦,在她心里,她已将韩弈当朋友看待了,虽然自从那晚后便没再见到他,可是她还是不愿意因为自己的缘故而给他带去麻烦,所幸颜妍命不该绝,能活着回来。
起来吧。
此事我父皇已派人去查,至于你所说的,本宫自会回禀。
李承乾起身准备回宫,过几日得空,本宫会派人接你去天牢。
谢殿下。
李承乾脸色虽然不如初来时和悦,但总算是没有什么明显的不悦表现出来,还答应了带她去天牢看徐玉婉,颜妍总算是松了口,站了起来,膝盖已隐隐有些酸涩,见李承乾没注意,手揉了揉膝盖,跟在后面将他送出门。
第一百二十七章 又见韩弈颜妍送走了李承乾和那些大人们,转身站在门口看着大厅内来来往往忙碌的伙计们,此时的馐馔斋内,就像沸腾过后的热水,冒着小小的气泡,正在逐渐冷却,客人和赛手们也散了个干干净净。
阿贵正指挥着伙计们收拾那些摊位,赛事结束了,必须在明早开门之前将大厅回归原样,那样才不会影响了生意,阿海站在楼梯口和几个账房先生说着什么,那一边,已有人端出了晚餐,个个脸上带着喜悦的笑意,就连那奚玉翠,虽然有些讪讪然,但是却依然喜笑颜开。
疲倦忽然间从四周向她涌了过来,颜妍有些踉跄,忙伸出去扶住了门框,才觉得腿有些酸麻,想来是刚刚跪得太久了,心里不由咒骂这些俗不可耐的礼数。
妍儿。
景夜不知是何时出去的,此时刚进门便看到一脸倦意的颜妍倚在门边,赶紧上前搂住了她,担心尽现眼底,怎么了?哪儿不舒服?夜,你去哪儿了?颜妍有些奇怪的看看他的身后,倚进他怀里。
刚刚清影传书,我就出去了.一趟,你怎么了?为何脸色这般苍白?那个太子说了什么?景夜皱着眉,盯着颜妍苍白的脸蛋儿问。
我没事,只是觉得很累。
贴在他的.胸前,心里莫名的踏实,也许她可以什么都不用去想,只需将自己的心事和顾虑告诉他便好了,可是,现在酒坊的生意正一步步进入正轨,暗鹰堡内退出江湖又要善后,他有许多许多事要做,她怎能给他再添麻烦呢,也许,自己撑一撑就过去了吧。
先去吃过饭,泡个热水澡,我帮.你放松放松。
景夜揽着她往里面走去,这几日,你好好歇着,不许再做任何事了。
颜妍听着他有些霸道的命令,甜甜的笑了,他从不.对她说些命令式的话,而今天却说了,话气中的更多的却是埋怨和心疼,略仰起头,那个冷峻的冰山早已化成了一潭柔情,皱锁的眉心、紧抿的薄唇还有那盛满怜惜的黑眸,让颜妍的心瞬间安定下来,什么疲倦、什么委屈,皆在瞬间烟消云散。
哈哈哈,师弟,我没说错吧,我们回来的正是时候。
久.违的声音热闹的在门口响起,景夜和颜妍一听,便知道是逍遥子回来了,他那大嗓门,经常都是人未到声先传,两人惊喜的转身,快步回到门边,果然,逍遥子满面红光的拉着天哑子站在大门口,不过,令他们意外的是逍遥子身后的人。
那人一袭白衣,手背在身后,正似笑非笑的看着.戏闹中的逍遥子和天哑子,正是消失很久的韩弈,此时,他似乎感应到了景夜两人的注视,猛的回过头来,看到颜妍时,眼中闪过一丝光芒,继而又黯淡了下去。
颜妍和景夜互.相看了一眼,有些惊讶,不明白这三人怎么聚到了一起,还同时在今天回到了馐馔斋。
丫头,恭喜你啊。
逍遥子察觉到了他们的存在,放开了天哑子的衣袖,大声的朝颜妍招呼着。
师祖,师叔祖,你们去哪儿了?都不见踪影。
颜妍迎出门去,有些嗔怪的看着逍遥子,怎么要走也不打声招呼呀,韩公子,你们怎么又遇到一块了?这事儿怪不到我们,要怪就怪你家好相公,是他让我们出去办事的。
逍遥子开起了玩笑,韩公子是凑巧遇到的,刚过长安城,便听满大街的人都在议论什么女掌柜大赛,说馐馔斋的掌柜意外落了下风,又说什么反败为胜占了头名,快说说,这究竟是怎么一回事儿?师祖,此事说来话长,还是先进去吧。
请。
景夜适时的阻止了逍遥子的话匣子,后面的请字却是对着韩弈说的。
进了门,众人见逍遥子几人回来,自然又少不了一番热闹,今日是赛事结束的日子,莫虎等人早就准备好了庆***宴等着,就连酒坊的伙计们也全部召了回来。
妹子,这一杯,是嫂子向你赔罪的,希望你不要与嫂子一般计较。
奚玉翠倒也大方,当着这么多人的面端起了杯子,笑得有些讪然,这一次她排在了第十一名,成绩也算是不错了,是嫂子不自量力,还请妹子恕罪。
嫂子说什么罪不罪的,这次我们馐馔斋的名声也算是免费宣扬了一番,这可是花多少钱也买不来的,所以,嫂子也算是***臣了。
颜妍举杯碰了一下,笑着说道,这奚玉翠也算识礼,知道先给自己找个台阶下。
刘大嫂,妍儿体弱,不适合喝酒,这杯,我替她喝了。
景夜伸手拦下了颜妍正要喝的酒。
哟,景相公真是体贴,妹子好福气。
奚玉翠掩着嘴笑道,惹起了众人一番附和声,见景夜一口饮完杯中的酒,她才回到自己的位置上。
有奚玉翠带头,那些伙计们纷纷向景夜敬起了酒,景夜也不推辞,一一喝下,若不是颜妍再三劝阻,只怕他一时还脱不了身了。
韩弈坐在逍遥子身边,淡然的看着,脸上看不出什么端倪来,仿佛他只是个寻常的客人般,坐着那儿看着热闹。
这次颜妍能拿下头名,还多亏了太子殿下,不然真的是有些遗憾了。
刘之安摇了摇头,有些庆幸。
那个豆腐西施居然作弊,谁又知道那个郭什么的会不会也和她一样呢?莫虎十分不屑那些人的行为,这头名本就是师傅的,太子殿下不过是主持公正而已。
那太子也不知道出于什么目的,为什么要帮我们呢?董韵忽然喃喃的说了一句。
丫头,太子有说起什么吗?逍遥子刚刚已听董韵等人说了一遍事情的经过,知道太子曾找颜妍谈过话。
他并没有说什么,只是说,皇上喝了文尚书献上的水果酒,赞不绝口,便传令让我进宫小住,并没有说要长伴君侧之类的话,所以,这事儿似乎有些误会了。
颜妍拉着景夜回到位置上,便听逍遥子问起,不过,我已向太子禀明了事情的经过,他已答应向皇上回禀,但愿能免去让我进宫的命令吧。
也许,他是想借此机会向皇上邀赏吧。
韩弈垂着眼帘,酒杯凑在唇前,淡淡的说道。
也许吧。
颜妍无奈的耸了耸肩,苦笑着,没想到这小小的水果酒惹了这么大的麻烦,早知道我就不酿了。
呵呵,丫头,你不酿的话,我怎么喝得到这人家佳酿呢。
逍遥子安慰的笑着,一张脸更加的红润,我和你师叔祖走南闯北,就爱美食,你可不能打退堂鼓啊。
师祖放心,现在我已没了退路,不酿也得酿了。
妍儿,累一天了,你先去歇着吧。
景夜喝了那么多酒,居然像个没事人似的,依然那般的淡然,此时见颜妍眉宇间的疲倦越来越浓,忍不住也锁起了眉心。
嗯,那我先回房了,你们继续。
颜妍起身,笑着向众人打过了招呼便回了房,有景夜在,她还有什么可操心的,只是,她不知道的是,在她回房后不久,景夜便带着逍遥子、天哑子和韩弈,去了四楼的一间雅间内。
第一百二十八章 情敌对战四楼雅间内,景夜负手立在窗前,看着窗外黑漆漆的夜空,脸色阴晴不定,一点儿也不像平日那个冷静淡然的景夜。
身后,逍遥子和天哑子坐在桌边,一言不发,听着韩弈在说伤害颜妍的凶手的情况。
最后的线索……在余府,那余一利虽说仅是户部一小官吏,他的老泰山亦只是翰林院一小小的学士,但在皇上面前也颇有份量,而且与四皇子李泰有着盘根错节的关系,现如今,皇上对太子已大不如前,隐隐又有栽培四皇子的意思,所以,这他们这一支势力亦渐有抬头的趋向。
韩弈冷着脸坐在桌子旁说着他打探来的消息。
这与妍儿有何关系?景夜的声音冷得像冰,轻轻的在房内响起,打断了韩弈的话。
没有。
韩弈快速答道,没有丝毫的不悦,不过……却也有些牵扯,那文尚书乃是太子一党,深得皇上喜爱,又加上平日经营有方,一向是其他党派的眼中钉,他此番献上水果酒,又要送妍儿进宫,此举必得皇上欢心,这对其他党派的人来说亦是一种威胁。
该死……屋内的气氛似乎忽然.凝重了起来,景夜的手背在身后紧紧攥着,脸上怒意渐生,这些人,玩权弄术倒也罢了,现在居然将他的妍儿也牵涉在内,当真是活腻了,竟敢把主意打到妍儿身上……那日太子与妍儿一番长谈,现如.今只怕已传遍长安城了,若想妍儿完全不受牵连已是不大可能的事,我们现在能做的,只能是想办法保护她的安全,尽量让她远离这些纷争。
韩弈抬起眼睑淡淡的扫了一下景夜的背影,那种冷,深深的钻入了他的心底,当年那血腥的场面再次浮现在他眼前,仿佛再次看到了那个冷淡如冰的孩童,平静却杀人不眨眼,然而,让他自己都觉得惊讶的是,他居然没有了以往的那种恨意,眼前这人是他的杀父仇人,又是情敌,为何自己心里却了无恨意呢,韩弈紧抿着唇,垂下眼拿起桌上的茶杯,里面的茶已冷了,难道自己的仇也似这杯中的茶一般冷却了吗?我去……景夜匆匆幽幽的长叹了.一声,妍儿跟了我之后,我却没能让她过上安定的生活……这一次,我决不会再让任何人伤她半分……夜儿,你有这份心就够了,要做什么,师祖代你去。
逍.遥子似乎觉出了景夜的心思,叹着气说道,师祖老了,无牵无挂,你却不同,你身为少主,暗鹰堡还有那么多人需要你去安顿,还有妍儿,她不能没有你,夜儿,师祖虽不知道你去做什么,但你不能去冒险。
师祖多心了,我并没想去哪儿,我怎么可能再丢下.她不管呢。
景夜的拳头紧了紧,终于松开了,那让人心寒的冷意也收敛不少,转过身踱到桌边,我只是……唉。
你想怎么做?韩弈继续玩着手中的茶杯,头也没.抬的问。
不能再让妍儿.成为他们的棋子。
景夜定定的看着韩弈,有些无奈,这韩弈对他的妍儿是什么心思,他心知肚明,可是,他却恨不起来。
你以为就凭你暗鹰堡能斗得过他们吗?韩弈猛的抬头,目光凛冽的迎上景夜的注视,你别忘了,暗鹰堡本身,就是朝廷取缔的对象。
那你呢?你韩家似乎也不是朝廷喜欢的那一家吧?景夜唇边浮现一丝讥讽,忽然轻笑出声,韩弈,你别枉想着做什么让妍儿愧疚的事,否则,你就是做鬼我也不会放过你。
你也一样,若是被我知道,你做了什么让妍儿伤心的事,我会立即带走她,不会再让你半分。
韩弈缓缓起身,不甘示弱的瞪了回去,两个大男人,此时就像开战前的斗鸡般,互相瞪视着。
行了行了,你们俩个,正说事儿呢。
逍遥子见谁都没有服软的意思,有些好笑的起身拍了拍两人的肩,现在,我们还是好好商量商量下一步要怎么做吧?那个余一利虽说不是主谋,但是有他这种跳梁小丑在,丫头便一日不安生,还是想办法把他整下来吧。
整他没用,没了他,依然会有无数个小丑冒头的。
一直没言语的天哑子在一旁轻声接话,要是能找到那些人某种证据,事情就简单多了。
景夜和韩弈两人这才不再针锋相对,四人围坐着开着商议起下一步的事来。
这一切,都被关在了四楼的雅间里,夜已深沉,馐馔斋被一片静寂笼罩着,谁也不知道他们几人究竟谈到何时才散。
颜妍因为这几天的劳累,回房洗漱完后,一躺上床便沉沉的睡去,根本不知道景夜居然和韩弈坐在一起谈了那么久。
天际微微发白,远处隐隐约约传来公鸡报晓的啼叫声,景夜才回到房里,轻手轻脚的躺下,侧身看到颜妍香甜的睡容,心里涌起无限怜爱,忍不住拥她入怀,吻落在她的颈项。
颜妍下意识的翻过身偎入他的怀里,颈项传来的酥麻让她下意识的嘤咛出声:夜……你回来了……看着她毫无保留的依赖,景夜的心悸动不已,收紧了双臂,唇贴上她光洁的额轻叹:妍儿,我爱你……真的好爱你…………我也爱你……颜妍轻喃着回应着。
景夜有些错愕,低头看向颜妍,却看到她睡得正熟,不由失笑,他还以为自己吵醒了她,让她不小心听到了自己的心里话呢,想起刚刚说的那一句,景夜脸上一热,他一向不喜欢将自己的情绪显露出来,刚刚却下意识的说出了对她最真的感觉,心里不由有些别扭,幸好,她没醒,景夜无声的笑着,看着颜妍再次想起了韩弈的话,妍儿,我不会让任何人将你从我身边夺走的,决不。
嗯……夜,你回来了。
颜妍缓缓睁开眼睛,看到景夜甜甜的一笑。
刚醒来的颜妍双目有些迷离,微开的红唇娇艳的张合着,白色单衣领口微开,露出凝脂般的肌肤,景夜的眸变得深黝,心动不已,可是,一想到她这几天的劳累,他还是硬生生的忍住了冲动,柔声问道:吵醒你了?没……颜妍又眯上眼睛,又倚近了些,找了个舒服的位置窝着,唇无意识的刷过他的颈项。
景夜整个人一僵,有些哭笑不得,他体贴她的辛苦,宁愿自己忍着想要她的念头,没想到她倒没心没肺的贴上来了。
现在什么时辰了?颜妍仿佛说梦话般的低语着,呼出的热气拂在景夜的颈间。
现在还很早,再睡会儿吧。
景夜有些抵挡不住她无意识的诱惑,轻啄着她的唇,声音有些沙哑,却不料,颜妍却热情的贴了上来,再忍不住心底的渴求,将她覆在了身下……第一百二十九章 景夜疑踪皇上亲赐的金匾浩浩荡荡的在官兵的护送下游过长安城的大街小巷,最后停在了馐馔斋门口,这边,早有户部的官员布置好了迎接的一切,景夜和颜妍作为馐馔斋的主人,不得不配合着那些人的繁琐礼节。
金匾被高高的悬挂在馐馔斋的正上方,外面包着的那一方红布在爆竹声中翩然飘下,露出三个龙飞凤舞的红字:女掌柜。
颜妍不由失望,不是说金匾吗,也不过是用了上好的匾,写了几个大红的字罢了,她还当是金子做的呢,也许,值钱的不是这匾的本身,而是那三个字旁边的玉玺印吧。
颜掌柜,皇上口谕,命你上元节进宫面圣,你好好准备准备吧。
来宣旨的公公面露微笑,细声细气的提醒着颜妍。
谢公公,颜妍谨记。
颜妍再次道谢,一直不安的心总算是静了下来,不管怎么说,这个年终能团团圆圆的过了。
那公公在颜妍的招待下,满.意的带着众人再次浩浩荡荡的离开,馐馔斋里却依然热闹非凡,里里外外挤满了来瞻仰金匾的人。
颜姑娘,恭喜恭喜。
几个老顾客挤.到颜妍身边,笑嘻嘻的拱着手道贺。
这还得多谢各位的捧场,今日,.馐馔斋请客,阿海,吩咐下去,今日半价。
颜妍很有气魄的作出了决定,赢得了在场一片欢呼。
颜妍微笑着游走在客人间招呼着客人们,她很久.没出现在他们面前,一时之间,见到那些熟悉的面孔,竟平添了许多感激,不由想起自己初开馐馔斋时的情形,想起了和景夜初进长安时的情形。
夜呢?颜妍这才发现似乎没在馐馔斋见到景夜,目.光四下搜寻着,却依然没见景夜的身影,心里不由奇怪,景夜最近似乎经常消失,初时她一直以为是去了酒坊,可是,今日酒坊并没有营业呀,刚刚他还在忙着接待那些大人们呢,难道是陪那些大人去了雅间?小黑,看到东家了吗?小黑端着菜迎面而来,颜妍.拦住了他问道。
掌柜的,你找东.家呀,刚刚我看他站在后门呢,喊他也没回应呢。
小黑端着热气腾腾的三鲜汤,飞快的说道。
后门?颜妍奇怪的问,景夜要出门从来都走得正门呀,而且以他的耳力,怎么可能没听到小黑的喊声呢,难道他有什么心事?你去忙吧。
是。
小黑微微躬了下腰,端着菜走了。
心事……颜妍皱了皱眉准备去后门那边看看,有些心不在焉起来,细想之下,她才发现自己对景夜的了解是那般的少,除了知道他对她的心意,知道他是暗鹰堡的少主,知道他身为杀手却只杀过一个人,知道他因此而存了心结,却不知道他那时为何见了她却不相认,亦不知道他带着清影他们四处奔波是为了什么,她甚至不知道景夜在馐馔斋之外都去过哪里做过什么,只是一味付出自己的信任和真心,只是一味的想着有他在身边就好,从没想过去关心他心里在想些什么,忽然间,一种愧疚油然而生,颜妍的心一下子变得沉闷起来。
绕过屏壁,穿过空荡荡的通道,除了厨房里进进出出的人之外,整个后院没见到一个人影,颜妍心下更加奇怪,他回房了吗?脚步一转,便向房间走去。
妍妍。
冯琪刚下楼梯,便看到满脸疑惑的颜妍边走边东张西望着。
啊?冯琪,看到景夜了没?颜妍一惊回过神来,忙问。
景大哥?刚刚还看他和夏大人他们在说话呢,怎么了?有事找他?冯琪惊讶的看着颜妍,从没见过她这么着急的找过景夜,该不会是出了什么事了吧?出什么事了?需要我帮忙吗?哦,也没什么事,只是听小黑说他站在后门,好像有心事的样子,我便过来看看啦,不过整个后院都没人。
颜妍叹了口气,我回房看看,他可能累了回去休息了吧。
妍妍。
冯琪见她欲走忙拦住了她。
怎么了?颜妍停下脚步侧身看着冯琪,心里却在想着景夜去了哪儿,不知道是不是出什么事了,逍遥子和天哑子亦是被他派出门才刚回来,清影等人更是没了踪影。
有件事想跟你说一下。
冯琪欲言又止。
什么事?颜妍的心思略略转了回来,看着冯琪问,她今天怎么发现个个都这么怪呢,该不会是她这段时间待在房中静养太久,消息不流通了?昨晚……冯琪犹犹豫豫的,全然没有平时的爽快。
昨晚……颜妍不明白的眨了眨眼,昨晚?忽然想起昨晚景夜的热情,不由一阵脸红心跳,幸好站的地方比较偏暗,才不至于让她太过尴尬。
昨晚你回房后,景大哥和师祖?k遄妫褂心呛樱黄鸾怂穆パ偶洌焯炝潦辈懦隼矗易蛲砥鹨梗蘸每吹剑堑笔彼坪趿成际植豢欤恢朗遣皇浅鍪裁词虑榱恕!?是吗……颜妍若有所思的点点头,景夜昨晚什么时辰回的房,她还真的有些不太清楚,只觉得他似乎比平时要热烈许多,那缠绵的情形再次浮上心头,颜妍忙打住念头,转移话题,你去忙吧,我先回房看看他在不在。
颜妍轻轻推门进房,眼前黑漆漆一片,依稀能见到房内的的摆设。
夜,你在吗?颜妍站在门口眨了眨眼,看不清楚景夜是不是在里面,随手关上房门,缓缓向里面摸索着前进,手摸到灯旁的火折子,点亮了灯,光线虽然昏黄,却能看清了房内的一切,景夜果然不在房里,去哪儿了?景夜的剑还端端正正的挂在床头,颜妍站在床前,目光四下搜寻着,他没打招呼就出去了,估计是有什么重要的事,不知道有没有留下什么纸条之类的,可是房内整整齐齐的,就连那曾经凌乱的床铺现在亦被打扫的平平整整,心跳莫名的回快,和他在一起那么久,可是每一次想起他的热情,她还是近控制不住自己的心跳。
可是此时此景,显然不是她害臊的时候,景夜究竟去了哪儿,又为什么会心事重重的站在后门呢,颜妍的心再一次提了起来,愧疚之心更是浓重。
第一百三十章 惊天秘闻颜妍抱着疑问等了一晚上,景夜依然没有回来,她的心更是七上八下,一整天都在恍惚中度过,以前他不在身边时,她也从没有像这样的担心过他,那时,除了思念还是思念,哪像现在,仿佛失了主心骨般,手足无措。
董韵以为她前几天太过劳累,也没有细问,送来了饭菜便又匆匆回厨房忙碌,这几天因为那御赐金匾的关系,生意一直很红火,厨房里都快忙不过来了,而偏偏颜妍不宜太过操劳,所以,她和莫虎两人更是忘得昏天黑地了,所幸,小十和叶莲、李小蓉三人现在已渐成了气候,能处理一些简单的菜肴,为他们减轻了不少的压力。
颜妍无精打采的在房间待了一天一夜,景夜依然没有音讯,她有些心急了,这景夜究竟去干什么了?为什么不和她说一声呢?是因为觉得他们之间已不需要交待去向还是说在他心里根本没想到要知会她一声呢?一种郁闷从颜妍心底冒了出来,闷得她有些喘不过气来。
不,他不会这样的,他一定是因为有急事而来不及知会了……颜妍坐着床边喃喃自语,自己安慰着自己,可是,又是什么事重要的让他忘记和她打招呼了呢?就算来不及找她,那也该和别人说一声呀,小黑不是碰见他了吗,让小黑转告一声也是一样的嘛,对了,应该去问问婆婆,也许她知道……颜妍想起了董韵,也许董韵知道他去了哪里,还有逍遥子他们,冯琪说他们曾谈了一整夜,也许他们也知道一些事情。
心思一转到这儿,颜妍腾的.站了起来,快步就往外走去,想先去找逍遥子问问,然后去向董韵打听一下。
门口站着一个人,颜妍开了门还.未抬头便感觉到了,心里一阵狂喜,以为是景夜回来了,但,一看清来人,心里就凉了半截,失望满怀。
颜姑娘,殿下有请。
来人是李承.乾的那个侍童,长得唇红齿白,很是清秀,身后站着一个小伙计,显然是为侍童领路的。
殿下?颜妍犹豫的打量着来人,她记得他是那天拿.着几文钱来救场的小书僮,不知道他说的是不是李承乾,太子?正是,太子殿下正在门外马车上候着呢。
侍童微笑.着,向颜妍躬了躬身。
太子……找我何事?明知道他一小小侍童不会知道.太多,颜妍却仍忍不住问了一句,脚步却已迈出了门坎。
殿下没说。
果然,侍童的回答在她的意料之中。
好吧,请前面带.路。
颜妍也不多问,向小伙计招呼了一声便随着侍童往门外走去。
门外,停着一辆不起眼的马车,黑漆漆的外表除了结实些与寻常马车无疑,颜妍站在门前,有些疑惑的看了看侍童,那侍童却快步上前,取了一条垫脚的凳子放在车撵下,微笑着请颜妍上车。
颜妍犹豫的登上马车,小心翼翼的撩开布帘。
车内,锦缎铺满,中间摆着一个小小的几案,李承乾笑容满面的端坐着,锦衣玉带,颇有些神采,衣襟处露出的淡黄色明确显示着他的身份,令颜妍意外的是,久未露面的文言一居然也在,一袭白色纱纺裁就的锦衣,如瀑黑发随意的绑在脑后,见了颜妍似乎有些羞赧,凝脂般的雪肌上浮现淡淡的红,为他的绝色平添了一份动人的妖艳。
文……文公子?颜妍怔怔的保持着弯腰的姿势,一只脚还踩在凳子上,她明显的看到了李承乾看文言一的目光,那毫不掩饰的痴迷让颜妍心惊不已,再看文言一,欲迎还拒的神色,让她越发的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姐姐。
文言一轻声唤着,这一声却让颜妍的魂重新回归,心里替文言一婉惜,如此倾城倾国的绝色,却没想到是……姐姐,殿下今日得空,要陪我们去天牢探监呢,快进来坐吧。
文言一避开李承乾的目光,有些尴尬的看着颜妍。
哦……颜妍见过太子殿下。
颜妍这才惊觉自己的失态,半蹲在车门前向李承乾施礼。
免了,快进来坐吧,让旁人见了,怕又要多话了。
李承乾微笑着,指了指一旁的位置。
谢殿下。
颜妍这才选了靠门的位置坐下,有些狐疑的打量着两人,心里暗忖着:这太子果然如史书上记的,是个爱好特殊的人呀,只可惜了文言一,这么绝色的好孩子,白白被糟蹋了。
颜妍心里一时百感交集,她原以为李承乾那般的帮着她,是因为对她有了某种想法,现在看来,这一切全是拜文言一所赐,如不出她的猜测,定是李承乾看上了文言一,所以才会为了文言一而出手帮她。
知道他对她无意,心里不由松了口气,可是下一秒,她又有些为文言一难过起来。
一路上,李承乾谈笑风声,言行谈吐倒也诙谐幽默,可是,令颜妍尴尬的是,他对文言一的热情丝毫未加掩饰,时不时深情凝视着文言一,或是握握文言一的手,或是扶一下他的腰,更令颜妍惊诧的是,文言一居然没有拒绝,初时的忸怩以后,看上去异常的娇羞,对李承乾百般的伺候,那柔情似水的样子,怎么看怎么不像是被迫的。
颜妍总算有些明白了,文言一只怕并不是被迫不情愿的那一个,唉,没想到,这么美的弟弟居然是……她并不是看不起特殊爱好的人,而是一时有些无法接受一向与她关系不错的绝色弟弟居然和这个在历史上被称为纨绔子弟的太子爷搅和在一起,初时对李承乾的那点儿感激和好感,一下子有些支零破碎起来,若不是想着要去天牢看望徐玉婉,她早就跳下车子了。
颜妍掩饰的借着喝茶避开眼前的艳色,心里自嘲着:没想到自己倒成了超级大灯泡了,不知道他们会不会觉得她太过碍眼呢。
从馐馔斋到天牢的路,颜妍并不陌生,上一次虽然被那些人带着游街,可是,她倒也知道怎么走的直线,平日用马车只需用片刻的路,此时却变得异常的漫长起来,她巴不得现在立刻就到天牢,那样,她就不必再面对这么尴尬的一幕了,谁知道这太子爷心情不好的时候会如何,万一他一生气,便将她灭口了怎么办?知道太子爷的秘密,并不是什么好事,虽然,这在以后已不是秘密,可是,现在是贞观十一年,李世民好像并没有明确想废了这个太子。
一想到这儿,彻骨凉意彻底的遍布她的全身,颜妍软软的坐着,低着头啜着茶中茶水,心里盼着马车快点儿停下,也好免了她的难堪。
半晌之后,马车终于如她所愿,稳稳的停了下来,颜妍等不及侍童放好凳子,便从车上跳了下来,看着侍童清秀的容貌和温和的笑容,一时间竟也觉得异常的刺眼起来,不知道这侍童是否也是李承乾……颜妍心里一惊,忙收起自己近乎荒诞的念头,避开眼光看向那长长的通道,静静等着李承乾和文言一下车。
第一百三十一章 故人失踪李承乾和文言一磨磨蹭蹭了好久才慢慢的撩开了门帘,李承乾率先优雅的步下了马车,才伸出手扶住了文言一,那个呵护的柔情,看得颜妍都忍不住眼红。
文言一的衣衫好像有些微乱,脸上的红晕似乎亦浓了不少,不知道刚刚发生了什么有趣的事。
颜妍唇角渐渐上扬,有些恶趣的想着,若说男女之间如何亲热,她倒还能想像得出,可是这两个堪称美男的男子在一起,她的思绪不免有些短路了,莫名的打了个寒颤,颜妍忙晃了晃头,将自己荒诞的想法晃出脑海。
殿下,我们快些进去吧,只怕姐姐等得有些心烦了。
文言一个子比颜妍高些,站在李承乾面前却只及他的耳际,那场面,颜妍不由想到小鸟依人一词,文言一有些单薄的身子此时竟显得有些娇弱起来。
好,都依你。
李承乾宠溺的一笑,放开了他,颜姑娘,请。
殿下请。
颜妍对他的态度越发的谨慎起来。
李承乾点点头,大步走在了前面。
那赶车的车夫和侍童亦抢在了他的身旁,颜妍这才发现,那车夫的腰间竟挂着一个巴掌大的玉牌,神情淡然,脚步快速却无声,显然亦是一流的高手,不过,这也难怪,李承乾堂堂一太子出门,怎么可能只带着一个不会武的小侍童呢。
守门的官兵初时还未认出李承乾来,正要阻拦,却看到了一旁的文言一,不由一愕,那车夫模样的人已摘下了腰间令牌出示给他们看。
御……叩见大人。
官兵一看玉牌.上的字不由大惊,慌忙跪倒在地,再也顾不得和文言一打招呼。
颜妍在边上偷眼将玉牌上的字.看了个清楚,是个御字,不知道是御林军还是啥的,在她的脑海里似乎这宫中的侍卫应该是就是这些吧,不过,她很快就放弃再在这个问题上纠结,因为天牢大门已开,正等着她们进去。
天牢内,一如既往的阴暗,空气.中弥漫的霉味依然冲击着颜妍的嗅觉,她忍不住皱着眉手丝帕捂住了口鼻,那侍卫早召来了牢头,此时正不断的向着李承乾献着殷勤。
牢头,你还认识我吗?颜妍有些不耐烦牢头喋喋不.休的奉承话,皱着眉开口问道,她相信,他一定认识她,上次在牢中打了余一利时,他就在一旁看着,当时那个目瞪口呆的样子,不信他就这么快忘记了她是谁。
啊?你……你是……你是馐馔斋的颜掌柜。
果然,这牢头对她.记得是相当的清楚,他的表情将他的惊愕一览无遗的表现了出来。
你还记得就好。
颜妍点点头,开门见山的问,牢头,.我来问你,上次关我边上那个老妇人可还在?老妇人……什么老.妇人?我不记得了。
牢头初时有些疑惑,可是一看到旁边的李承乾,那头马上摇得跟拨浪鼓似的。
你不记得了?就是当时关我旁边的呀,我还让你送过棉絮呢,她关在这儿将近二十年了,你会不记得?那你这牢头怎么当的?颜妍早看不怪他那势利眼,此时见他竟推说不知,说话也变得有些火大起来。
牢头,那人在还是不在?李承乾亦开口问道,语气淡然,却隐隐含着一丝威严。
这……这……腊月的天,牢头的额上竟布满了汗水。
有什么事竟这般吞吐,有太子在,你还有什么可畏惧的?车夫大喝了一声,吓得那牢头一个激灵。
我说,我说。
牢头垂着头飞快的回答,那妇人自从颜掌柜走后不久,也不见了。
胡说,一个大活人,为何会不见?你当这天牢是摆设用的?李承乾眉心一锁,十分不快的说道。
殿下,小人说的都是千真万确的,颜掌柜离开后的第三天,便有人潜入了天牢,引起了一场大乱,第二天,小人便发现,那妇人不见了……牢头吓得趴在地上不敢动弹。
饭桶……一群饭桶。
李承乾狠狠的甩了甩衣袖,有些怒气冲冲。
唉。
颜妍长叹了一声,只怕是凶多吉少了,都怪我,来晚了。
姐姐,这事不怪你,那时你自己尚且陷入危境,如何顾全他人呢。
文言一善解的劝慰着,等我们找到了证据,定会为她昭雪沉冤。
为她平冤,谈何容易,除非将余一利治罪,否则的话,她那近二十年的屈辱如何得报……颜妍长叹了一声,情绪异常低落,景夜外出未归本就让她心烦不已,现在如今又获知徐玉婉失踪,她的心如何不沉重,难道是余一利?那日见了徐玉婉那般的惊慌失措,该不会是他派人劫了去吧?要是真那样的话,只怕徐玉婉……颜妍不敢再想下去,以余一利那人的阴险,没有什么事是他不敢做的。
天牢之行以失败而告终,李承乾和文言一两人将颜妍送回了馐馔斋,一路上,李承乾倒是作了许多保证,说是一定会为徐玉婉作主,可是,颜妍并没将他的话当真,他贵为太子,怎么可能为了一个素不相识的妇人费心费神呢,就算他为了讨文言一欢心,但毕竟文言一与她并非亲姐弟,再说了,谁知道他对文言一能保持多久的新鲜感呢,一旦失了兴趣,那么,他与文言一的这一段必将成为利剑,颜妍有些心寒,不知道这对于她来说是幸还是不幸。
颜妍怔怔的看着马车远去,心里又忧又悲,徐玉婉生死未卜,文言一可预见的凄惨下场,还有那隐匿的导火线,一个不妥,必将牵连到馐馔斋,而这儿,可不是自己那个时代讲究法制。
唉,只有走一步算一步了。
颜妍喃喃的叹了口气,缓缓转身迈进馐馔斋的大门。
丫头,出什么事了?怎么愁眉苦脸的?来来来,陪师祖下下棋喝喝酒,解解闷气。
这几日一直神出鬼没的逍遥子和天哑子居然出现在大厅里,正坐在荷花台前的老位置上对弈,见了颜妍,大声的招呼她过去。
颜妍收起心事,缓步踱了过去,文言一和逍遥子一向交好,可不能让逍遥子知道文言一和太子的事,以免他心烦。
第一百三十二章 真凶浮现师祖,你可知道夜去了何处?颜妍陪着两位老人坐了许久,终于忍不住心中的不安开口问道。
你不知道?逍遥子和天哑子互看了一眼,皆有些惊诧,他没告诉你吗?没有。
颜妍叹了口气,那日听小黑说,他似乎有心事,我就去找他了,可没见到他,如今都两天了,也没有消息,眼看着还有两天就是除夕夜,他……丫头,你放心吧,不会有事的,他一定会在除夕之前赶回来。
逍遥子若有所思的点点头,安慰着颜妍。
师祖,你知道他去干什么了?颜妍眼前一亮,期盼的看着他。
等他回来,你不就知道了?逍.遥子呵呵一笑,打算敷衍了事,来,陪师祖再下一盘。
唉。
颜妍兴味索然的摆着棋盘,有些心不在焉。
丫头,你别想太多了,景夜对你一.片真心,不会做对不起你的事的,而且,他也不会放你一人不管,所以呢,他一定赶回来的,你呀,就把心放宽,好好在家等着吧。
逍遥子见颜妍愁眉不展,忙劝慰道。
是吗……我好像一直在等……颜妍垂.下头,看着手里的棋子发呆,喃喃的说着,也许……红鹞更适合他吧……丫头,你说的什么?她的低语虽轻,却依然没逃过逍.遥子的耳朵。
师祖,我说的难道不是实话吗?一直以来,我都在等.待,不知道他去了哪里做了什么,要想帮忙,却不知从何帮起,我的***夫尚不足以自保,我唯一会的就是厨艺,可是,会做饭炒菜又如何?对他来说,这些毫无用处……而红鹞却不一样,她***夫好,又从小与他一块长大,一块学艺,能帮他许多。
颜妍双目隐隐有些泪花,声音压抑,我……我却只能是……累赘。
傻丫头,你说的什么话呀?逍遥子一时怔了,平日.见她嘻嘻哈哈的乐观样子,他没想到颜妍居然有这么重的心事,她这想法可不是好现象,而景夜那闷葫芦性子,若无人帮衬着,只怕这样下去,他们之间终会出现误会,丫头,夜一向性子冷淡,可是,他对你却是真心一片,红鹞虽然对他有意,可是他却没有这心思,你想想看,若是他对红鹞有意,他还会这般寻你吗?也许,他对我只不过是为了……颜妍有些底气不足。
报恩吗?你这想.法……丫头,莫怪老头子多嘴,夜身为暗鹰堡少主,要想报恩,什么法子没有,何需将自己的一辈子与你绑在一起呢?虽然暗鹰堡现如今已有些落没,但毕竟多年经营,在江湖上还是有些地位的,只可惜夜也不像他爹那般能做到杀手该做的,他面虽冷,可是心却慈,当年错杀了韩弈的父亲,心里的结至今未解,所以他不适合当一个杀手,现如今,暗鹰堡已渐渐退出江湖,堡内的兄弟也不必再过刀尖上的生活了,这不能不说,有你的***劳。
哎,话题有点儿扯远了。
逍遥子感叹着,丫头,不用质疑他对你的真心,他嘴上不说,可是这心里早已没有任何人的位置了,我老头子都能看得出,丫头你这般聪慧之人,难道还不明白吗?师祖,我知道,可是……可是,他从未亲口对你说过是吧?逍遥子一副了然于心的样子,端起酒杯喝了一口,都说了,他一向冷淡,这点儿倒和他爹一个样,惜字如金啊,要想让他把心里话说出来,嘿嘿,你可得多费些***夫哦。
师祖,我哪里是质疑他的真心啦。
颜妍脸上一红,讪讪的说道,我不过是……心里不舒服而已,以前,他是为了不牵连我,可以假装不认识,可是现在呢,拜过堂成过亲,已是夫妻,还有什么不能说的吗……丫头,他兴许是有急事,所以才来不及知会你吧。
逍遥子开解着,见颜妍的眉间有些松动,暗自也松了口气,这次,他是接过清影的传书,才出去的,我和你师叔祖也是刚刚才回来。
师祖,难道真出什么事了?颜妍一惊,急急的问。
这事我们四人商量过,本不想让你知道的,现在看你这般胡思乱想,再瞒下去,只怕你更心焦了。
逍遥子妥协的叹气,韩公子查到,上次伤你之人与余一利有关,所以,我们决定搜集余一利的罪证,彻底将他治罪,以免他再打馐馔斋的主意。
什么?不会吧,我不过是教训了他一下,他不会恨到想治我于死地吧。
颜妍张口结舌,不敢相信。
他是不敢,可有人敢,余一利不过是雇了人想泄泄他的怨气,可是却没想到他请的这人……逍遥子脸色黯然,唉,那伤你之人……是红鹞。
啊?颜妍彻底惊呆了,红鹞?她为什么要这么做?难道她就这么恨自己吗?唉,很惊讶对不对?一开始,我们接到消息也不敢相信,红鹞自小在暗鹰堡长大,虽然身为杀手,可是她也不是冷酷无情之人,没想到这一次,却因爱成恨,又受了奸人挑唆,居然……做出这等事情。
逍遥子轻轻摇了摇头,端起酒杯连喝了三杯,显然也在为红鹞犯下的错痛心。
那夜是去……颜妍心里难受之极,原来事情是这样的,景夜此时心里一定很不好受,红鹞与他从小一起长大,现在,红鹞却成了杀害他们孩子的凶手,景夜如何能好受呢?颜妍愧疚之心再起,为自己对景夜的不信任而愧疚,她不该因为他离开没有知会她就凭空猜忌的,夜此时,一定很难过吧……丫头,他心里难受是肯定的,但是,比起这些,你对他的信任才是最重要的。
逍遥子语重心长的说道,你也不用太担心,这次景夜身边有大批高手相助,不会有事的。
师祖,他不是去找红鹞吗?为什么还要带大批高手?颜妍从他的话里听出破绽,有些吃惊。
呃,他是去找红鹞,可是高手们却是另有任务,而他们去的又是同一个地方,然后呢,他又是少主,再然后呢,就是这样啦。
逍遥子信口胡扯着,总而言之,言而总之,你大可放心,好好的在家等着,他一定会平安回来的,说不定还会有意外的惊喜带给你呢。
什么惊喜?颜妍睁大了眼睛,越发的好奇起来,逍遥子的支吾让她更加敏锐的觉出什么来,师祖,你就别卖关子了,快说嘛,说完了,我去炒几道好菜报答你,保证你没吃过的。
什么菜?逍遥子一听有美食,不由咽了咽口气。
你先说嘛。
颜妍听完逍遥子一番话,心情也平缓了不少。
真是我没吃过的?逍遥子搔搔头,像个好奇宝宝似的问道。
真的,绝对没吃过。
颜妍很想知道景夜会有什么样的惊喜带给她,不惜以美食诱惑着逍遥子。
可惜了……唉,可惜可惜。
却不料逍遥子却摇着头直呼着可惜,唉,那我也不能说……啊……师祖!颜妍挫败的哀号着,没想到一向喜欢美食的逍遥子居然上当,心里对这份惊喜更是期待。
嘿嘿,说了就不是惊喜了。
逍遥子贼贼的一笑,来来来,继续下棋。
颜妍无奈,撇撇嘴,乖乖的拿起棋子,心里却有些感激逍遥子,知道他是为了劝解自己的烦心,不过,她对这份惊喜却越来越好奇了,不知道冷若冰山的夜会给她带来什么惊喜,不会又像上次的镯子事件一样吧。
第一百三十三章 思念是种噬心的痛腊月二十八,馐馔斋内外到处布置妥当,红红火火的,充满了喜庆,上次的灶王祭因为赛事的关系,便由刘之安主持,颜妍对这些根本不以为然,只是那刘夫人倒是挺得意的,若不是这次颜妍获得了头名,只怕她又有闲话出来了,不过,这次赛事另一个收获便是奚玉翠的转变,自从那以后,她开始勤勤恳恳干活,很少再像以前一样那般高调了,对人的态度也来了个三百六十度转变,尤其见到颜妍后,那亲热劲让颜妍都有些受不了。
妹子,一个人坐这儿干嘛呢?这不,颜妍刚刚在后院找了个干净的地方坐下,便被走出厨房的奚玉翠看到了,手里捧着个水盆子快步来到她身边。
嫂子,还不休息呀。
颜妍笑了笑,此时馐馔斋已打烊许久,正是大伙儿洗濑休息的时候。
没,刚刚将厨房的水挑满呢。
奚玉翠坐到颜妍身边,笑盈盈的看着她,怎么?想景相公了?嫂子莫取笑我了。
颜妍抿着唇笑着,没有否认。
快过年了,景相公什么时候回来?奚玉翠将手中的盆子放到地上。
快了吧,应该是除夕前。
颜妍.淡淡的笑,抬头看着月牙儿,目光幽远。
真羡慕妹子你,有那么好的男人.爱着宠着。
奚玉翠看看天,忽然轻叹。
嫂子何出此言?刘大哥不好吗?.颜研有些惊讶,回头看了看奚玉翠。
他呀,很好啊,人老实,会疼人,呵呵,不过呢,就是木讷.了点儿。
奚玉翠脸上露出微笑,比起你家景相公,却差远了。
呵呵,谢嫂子夸赞了。
妹子,上次的事是嫂子不对,你莫往心里去。
上次?何事?颜妍满脸惊讶,不知道奚玉翠说的是什.么事情。
就是……妹子,以前不知道你的事,总认为你能做到.的,我也能,这次赛事,却让我明白了很多。
奚玉翠忽然收起笑容,有些感概的看着颜妍,我不懂什么大道理,但是也不是糊涂之人,以前自恃自己从小学的那些,总认为比那些寻常女子强,可是这次赛事,却让我见识到了那么多不寻常的人,唉,尤其是妹子你。
嫂子说啥呢,其.实嫂子也不简单呀,敢于挑战,这一点却不是寻常女人能做到的。
颜妍释然,原来奚玉翠还在为这些小事计较呀。
公公都跟我们说了,你一个人来到这长安城,凭自己的手艺和胆识,创下现如今的馐馔斋,敢公然反抗那些昏官,敢独自迎战地痞,这些却不是我能做到的,还有一点,更让我钦佩的是,你对景相公的真心,等待是最磨人的事,你却独自一个熬了那么久,真让我心服口服。
奚玉翠看向颜妍的眼中有着怜惜和敬慕,如果换了我,只怕早被那些困难压垮了。
我所做的,不过是尽自己的力罢了,又不是什么大事。
颜妍摇摇头,笑着说道,如果换了嫂子到那个处境,你一定也能行的。
呵呵,也许吧,不过我做不到你这么好。
奚玉翠有些谦虚的笑着。
以后,馐馔斋还要靠大哥大嫂多多照应呢。
妹子这是要去哪儿?奚玉翠一怔,不知道她为什么忽然说这话。
我上元节便要进宫面圣,也不知道要住几日才能回,眼下馐馔斋生意日旺,凭我婆婆和莫虎几人,也难免会有疏漏之处,所以,还要请安叔,刘大哥和嫂子你多多费心。
颜妍看着奚玉翠真诚的说道,眼中清澈如水,没有一丝杂质。
我会的。
奚玉翠莫名的眼圈一红,妹子大人大谅,不计较我以前的不敬,我……好了,过去就过去了,大家都算是一家人,以后这馐馔斋还需要大家一块儿努力呢。
颜妍轻笑着拍拍奚玉翠的肩,她一向大度,怎么可能为那些小事记怨呢。
嗯。
奚玉翠感动的连连点头,我一定会好好向你学习。
师傅,夜深露重,小心受寒了。
悠悠的声音轻快的在后面响起,她和冯琪的房间就在这院子里,刚刚回房,见颜妍和奚玉翠坐在院中便走了过来,刘家嫂子也在呀。
悠悠,你这几日不是不舒服吗?怎么也不早点睡?奚玉翠回头见是悠悠过来,忙起身迎上。
悠悠怎么了?生病了吗?颜妍这才意识到自己似乎忽略了许多事情,她居然不知道悠悠不舒服。
也……没什么啦。
悠悠笑笑,没说什么。
妹子,你不知道吧,她呀,要当娘了。
奚玉翠掩着嘴笑着向颜妍解释。
嫂子……悠悠脸上一红,有些羞涩。
真的?颜妍一愣,她居然不知道悠悠有喜了。
嗯。
悠悠羞答答的点了点头,脸上柔情尽现。
我居然不知道,你们怎么也不跟我说一声,悠悠,你也真是,都有孕在身,还到处忙活,从明天起,你不用去点心屋了,我让阿海另派个人过去帮忙莫龙就是。
颜妍歉意的看着悠悠,有些自责,自己这师傅当的,也未免太失职了,居然不知道这么大的事。
师傅,我没事的,真的。
悠悠一听有些心急,忙阻止道。
怎么没事?这可是大事,你呀,就乖乖的静养着吧,点心屋的事你不用管了。
颜妍笑着驳回了悠悠的话,这孩子的事可是大事,不可轻视,听话啊。
没错,悠悠,你就听你师傅的,好好歇着,孩子要紧。
奚玉翠见悠悠还想继续说,忙失了个眼色示意,很晚了,都回房休息,悠悠现在更要当心,不可着凉了,还有妹子你,大病初愈,最近又这般操劳,也受不得寒气,景相公很快就回来了,你呀,就放宽心好好等着,若是他回来,见你又生病,指不定怎么心疼呢。
你们先回吧,我再坐会儿。
颜妍笑笑,却不愿现在就回房。
师傅……悠悠看着颜妍有些忧郁的侧脸,心里难过,想起那年相同的夜晚,颜妍就是这副表情坐在水井边,默默的看着天空的月,思念着景夜,她不由叹气,唉,思念一个人,应该是是苦的吧。
有个人让你思念应该也是甜蜜的事吧。
奚玉翠不以为然,不懂。
思念……是种噬心的痛……颜妍幽幽的叹了口气,见两人怔怔的样子不由失笑,心知自己不回房,这两人也不会回,只好起身,好了,别说这些,都回吧,我也累了。
却不知她这一句思念是种噬心的痛已清清楚楚的飘入了某些人的耳中。
第一百三十四章 余府被抄家腊月二十九,天际刚刚泛白,大街上便传来阵阵纷乱的嘈杂声,惊扰了长安西市静寂的天空,人们纷纷披衣而起,趴着门缝偷偷张望。
颜妍迷迷糊糊的从睡梦中惊醒,听到外面杂乱的声音,赶紧从床上跳了起来,边穿衣服边往窗户旁跑去,心里一片惊慌:难道是景夜出事了?打开窗户,却看不到什么,只听得远处不断传来的各种声音,模模糊糊的,听不直切,心里一急,忙转身跑向房门。
刚开了门,便看到所有人都往大厅里聚集,颜妍站在门内,却迟疑了,心里极其害怕,要是真的是景夜出事怎么办?一想到有这个可能,她就忍不住手脚发软,手扶着门框,硬是无法迈出下一步。
掌柜的,余府被抄家了。
正愣神间,有一伙计兴奋的跑了过来,手舞足蹈的叫嚷着。
余府?不是景夜出事。
颜妍长.长的吐出一口气,高悬的心稍稍安宁了些,迈出房门,脚下却仍有些虚软,想是刚刚太过紧张,一时没缓过来。
余府?哪个余府?不会是余一利吧。
颜妍暗忖。
没错,就是那个余一利。
伙计此时.已跑到了颜妍面前,掌柜的,大街上都传开了,余府刚刚被大批官兵包围,把那余一利从姨太太的被窝里揪出来了。
怎么会这么突然……颜妍皱眉,是.谁这么大动作,居然能无声无息的就抄了余府,难道是太子?那余一利是罪有应得,这是抱应。
没错,看他还怎么嚣张。
伙计们纷纷议论着,兴奋的.说着该将余一利如何如何。
颜妍快步来到门前,董韵等人已站在了那儿,正看.着街那头指指点点。
妍妍,余一利这回算是得了报应了。
董韵见了颜.妍,笑着拉过她并肩而立,显得十分高兴。
婆婆,我总觉得.这太突然了,这大赛才结束几天,余府就被无声无息的抄家了,这……余一利虽只是个小官,但是,没有十足的证据,怎么可能会这么大的动作,还有一个解释就是,莫须有的罪名……颜妍却高兴不起来,隐隐的,心里反而有些不安,若真是太子所为,那自己的馐馔斋岂不是也有些危险吗?若是哪天太子不高兴了,想起自己知晓他和文言一的事,也来个这样的场面岂不糟糕了。
妍妍,你怎么了?这回没人再找我们麻烦了,你不高兴吗?董韵这才发现颜妍的异常。
婆婆,我在想,余一利的背后的关系好像也是盘根错节,怎么可能会这么无声无息的被抄家呢?颜妍轻轻的说着,眼睛盯着街那头,虽然看不见,但是从街上那些人兴奋的样子中却能知晓这余一利是多么可恶,那边,甚至有人取出了过年要用的炮竹,正噼哩啪啦的庆贺着。
你想太多了,兴许余一利一直被人盯着,只是我们不知道罢了,现在只是时机成熟也不一定,总之,我们不用担心被那小人惦记着,这个年也能过得安稳定些了。
董韵呵呵的笑着,对颜妍的担忧丝毫不以为然。
没错,师傅,你别想太多了,那余一利是罪有应得。
悠悠笑逐颜开拍着手,这昏官,早该受惩了。
但愿是我多心了。
颜妍见众人那高兴的样子,不忍再扫了他们的兴,当下收起自己的担忧。
来了来了,好像朝这边过来了。
早有打探消息的伙计跑了回来,向他们传递着最新消息,掌柜的,余府上上下下被押着往这边过来了。
这边?游街?颜妍想起自己那时被人带着走在大街小巷的感觉,尽管现在被游街的是与她有怨的人,可是,心里还是不舒坦。
街那头,人群开始哄乱,渐渐的出现官兵的队伍,正朝这边逼近,颜妍等人纷纷退至门内,静静的注视着那队伍。
余一利只着单衣,哆哆嗦嗦的垂着头,被官兵们推搡着前进,丝毫没有了平日那得意样子,后面,是成群结队的女眷们,哭哭啼啼的在官兵们的围拢下跟着,经过馐馔斋时,余一利那豆大的目光黯然的看了颜妍一眼,随即将头垂得更低,灰溜溜的从馐馔斋门前走过。
颜妍心里闪过一丝怜悯,她的怜悯并不是对余一利,而是她看到了那一群哭哭啼啼的女人有个特例,那妇人,身形微肥,纵然只着单衣被冻得嘴唇发黑,却依然挺直着身板高昂起头,拉着一个十岁左右的小男孩,默默的迈着脚步。
这妇人不简单。
颜妍盯着她,有些钦佩,心里猜测着这人的身份,她应该是余一利现在的夫人吧,颜妍想起徐玉婉,不知道徐玉婉知晓这一天,又该是怎么样的表情。
忽然间,颜妍觉察到一道目光,忙回过神看去,却看到那妇人直直的盯着自己,目光中是那般的坦然,颜妍莫明的一惊,她认识自己吗?为何会这么看自己?快走。
官兵见妇人停下脚步,不耐的推了她一把,妇人有些踉跄,那个小男孩紧紧的拉住了她,眼睛狠狠的瞪着那个官兵,小脸气呼呼的:不许欺负我娘!嗨,你个小鬼头,胆子不小啊。
那官兵有些烦羞成怒,捋着袖子便向那小孩子伸出手去。
不许动他。
刚刚还很淡定的妇人此时却像是个浑身竖满了刺的刺猬般,将小男孩护在身后。
哟,还挺嚣张嘛。
官兵气极败坏的上前,伸出手便想拉出那小男孩泄愤。
哼,你要是敢动我一根汗毛,他日,我定让我外祖父向你加倍讨还。
小男孩居然毫不惧怕眼前这凶狠的官兵,瞪着那人撂下狠话。
嗨,你这小鬼头,到现在还没搞清状况啊,现如今,你可不再是余夜的公子了,你那外祖父也是泥菩萨过河,自身难保了,你还想让他来给老子难看,哈哈,真是天大的笑话。
官兵放声大笑,引起旁边同僚的共鸣,一时间,猖狂的笑声响彻大街上空。
颜妍有些不忍,可是,她却无能为力,莫说她帮不上,就算是能出面说上两句,只怕那妇人也不会领情吧,只是,她实在看不怪这些官兵的态度,典型势利眼。
队伍继续前进,那倔强的小男孩最终敌不过那些官兵的蛮力,跌跌撞撞的向前走去,妇人高昂的头此时也无奈的垂下,护着小男孩静默的迈着脚步。
第一百三十五章 韩弈离开不到一天的功夫,余一利便以谋反罪被判斩立决,其家眷一律流放,亦有人传,余一利那个老泰山也被摘去了乌纱帽,也有人说,余一利有关的亲戚朋友都受了牵连,总之,传到最后,也未能传出个准确的版本来,但是,街头上欢庆的人群却真真切切的显示了那余一利是如何的不得民心,那些被余一利压迫已久的商贩们主动聚集在一起,甚至有人上门请颜妍出面共贺,说是要请舞狮队在西市庆贺。
面对那些热情的邀请,颜妍沉默了,她想起了那个淡然的妇人,想起了那个倔强的小男孩。
余一利只不过是个小小的户部官吏,他的老泰山也不过是个翰林学士,只不过能在皇上面前说上几句,只不过靠了某方的势力,便能在民间兴风作浪,为所欲为,而现在呢,昔日风光却在一夕间土崩瓦解,成了被人痛打的落水狗。
荣华富贵不过是镜中花水中月,若能和心爱的人安安稳稳的白首才是最幸福的事吧。
颜妍站在水井边,看着水中的倒影长叹,忽然想起了徐玉婉,那个可怜的女人,所托非人,一辈子就这么熬费在黑暗的天牢里,到最后连生死都不为人知。
心情有些低落的站了一会.儿,天已渐渐黑沉,景夜还是没有消息,不知道红鹞的事处理的如何了?他会心软吗?思绪有些浮乱,一时间颜妍茫然不知所措,叹着气转身准备回房,来到房门口却发现韩弈正站在那儿看着她,那目光深遂幽怨,隐隐有着压抑的痛和不舍,她不由怔忡的停下脚步,就这么呆呆的看着韩弈。
唉,妍儿,我要走了。
许久,韩弈才低低的说道。
走?去哪儿?颜妍下意识的问,话一.出口才觉出不对来,韩弈有自己的家,如今除夕在际,他怎么可能不回家团圆呢。
余一利的事已经处理好了,我.也能放心的离开了。
韩弈的目光闪了闪,似乎对她的话有些期盼。
啊?颜妍惊讶的张大了嘴,有些没反应过来。
我能进去坐坐吗?韩弈期待的问,他的视线一直没.移开过。
好……颜妍柔柔的点头,她读懂了他的眼神,可是,她却.无法回应,只因为她的心里已被景夜占得满满的,伸手推开了房门。
韩弈有些高兴,跟在她身后走了出去。
外面就是走廊,颜妍不想让人家知道指指点点.的嚼舌根,于是轻轻掩上房门,准备转身去点上灯火,不料,整个人被拥入了一个温暖的怀抱,不由一怔,下意识的便要推开韩弈。
别动,妍儿,求你。
.韩弈埋首在她的颈项中,低语中压抑着浓浓的痛,一会儿……就抱一会儿……颜妍的心有些酸涩,韩弈的心思她岂能不懂,可是,她心里的人是景夜。
妍儿,若你我相识在前,我可有机会……韩弈的双臂紧紧的拥着她的腰肢,许久许久之后,他的低语再次在她耳边响起,有些期待。
我……不知道。
颜妍缓缓闭上眼睛,她说的是实话,她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选择景夜,是因为景夜是她来到这儿后第一个认识的人吗?答案显然不是,她不是这个时代的寻常女子,她不可能说见到第一个男人便死心塌地的爱上他。
她也不知道为什么不选择韩弈,若说没为韩弈动心过,那是骗自己的,可是,景夜这些日子没在,她的心却时时刻刻记挂着景夜,韩弈的身影却始终没出现过,唉,也许吧…………我明白了。
韩弈轻叹,失落也好,伤心也罢,至少她没有骗他,再次紧了紧手臂,似乎想将她的柔软刻深在心底,妍儿,我不后悔那日掳了你……酸楚悄悄在心底漫延,颜妍静静的听着他的低语,静静的感受他的哀伤,她明白他的意思。
你要好好的,知道吗?韩弈轻轻松开手,俯视着她低垂的眸,吻轻柔的印上她的额,声音中似乎有种决断,看到他对你的真,我也放心了。
颜妍眼眶有些湿润,认识韩弈后的点滴重现在脑海里,他的邪、他的深情还有他隐藏的痛:你也是,要好好的,珍惜身边的人吧,莫再伤人伤己。
嗯。
韩弈放开手,在黑暗中深深的凝视了她一眼,转身点亮灯火。
这一别,何时能再见?颜妍看着他的背影,眨了眨眼,将眼中泪水忍了回去。
思念是种噬心的痛,如果有一天,我的心不再痛,我会再来看你。
韩弈背对着她,看着跳动的灯火轻叹。
什么?颜妍一怔,这话……怎么这么耳熟?那天,我回来取东西,听到你和她们的谈话了,唉,思念是种噬心的痛……可惜,这种痛不是为我而起。
韩弈有些遗憾的苦笑。
韩弈……颜妍不知道该说什么好了,此时此刻,再动听的安慰都显得那般的苍白无力。
我该走了……保重。
韩弈依然没有面对她,脚步有些沉重。
现在就走吗?颜妍喃喃的问,心里有些不舍,就这样走了吗?明日是除夕,我要赶回去陪我娘……可是……你……韩弈缓缓站到她身前,明知道自己等不到想要的答案,却忍不住期待。
一路保重。
颜妍垂着眸静默了许久,才抬起头,微微一笑,我们是朋友吗?为什么这么问?韩弈不解,在他心里,她岂只是朋友而已。
你上次说过,再见面便是死仇……颜妍咬了咬唇,想起他上次说过的话。
那件事已经过去了。
韩弈没想到她忽然提起这个,不由一怔,随即轻叹,我已经为我爹报仇了。
什么?!颜妍闻言大惊,难道他对景夜下手了?那个雇凶杀的人我已经找到,当年因我爹不愿与他们为伍,阻了他们的财路,所以才会遭了毒手,景夜,不过是被人利用罢了,你放心吧,他没事。
韩弈看着她那神情,心如刀割,语气也淡然了不少,红鹞自刎了,景夜送她回暗鹰堡,明日应该能赶回来了。
红鹞……一连串的消息让颜妍一下子转不过弯来,只是怔怔的重复,怎么会这样?余一利雇她将你掳走,谁知她一时偏激下手伤了你,事后,她知道你的孩子……唉,这次我们去追查余一利的罪证,红鹞见到景夜,许是心中愧疚,助我们取了余一利的证据后,便自刎在景夜面前……韩弈飞快的解释红鹞自刎的前因后果,她太傻了,其实景夜并没有怪她。
傻瓜……颜妍的泪水悄然滑下,说不怨,那又怎么可能,她在多少个夜晚恨过那个夺走她孩子的凶手,可是,现在知道红鹞因此而自刎时,却忍不住为红鹞难过。
韩弈伸出手,却停在了半空,半晌才慢慢收回了手,硬逼着自己漠视她的泪:还有那个徐玉婉,余一利本想将她暗害在天牢中,可是却因害怕阴谋败露,便安排了那一出劫天牢的戏码,将徐玉婉劫出去后,他本想找个荒郊野外神不知鬼不觉的处死徐玉婉,然后嫁祸他人,没想到徐玉婉命大,被人救下,这次余一利的罪状中便有她的一份诉状。
她没死?颜妍轻拭去泪水,今晚韩弈的话让她的心起起落落了好几回,不过,这徐玉婉的消息无疑是个好消息。
嗯,现在已在建邺附近一庵堂落发为尼。
韩弈松了口气,她的泪总算是止住了,顿了一会儿,他才在心里提醒自己该走了,再不走,只怕再难让自己离开了,夜深了,你休息吧,替我向他们转告一声,保重。
这一次,他没再停留,没等颜妍说再见便拉开了房门,大步向后院走去,消失在高墙上。
第一百三十六章 除夕夜团圆(结局)这一夜,颜妍睡得极不安稳,韩弈离开,红鹞自刎,徐玉婉出家,那些消息走马灯似的出现在她的梦境里,天刚亮,她便早早的起了床,今天是除夕夜,景夜就要回来了,想到马上便能见到景夜,她的心忽然间很神奇的安定了下来,她有好多话想和他说。
掌柜的起了,兄弟们给你拜早年了。
小黑等人正在大厅里准备开门,见到颜妍出现乐呵呵的拱手行礼。
颜妍笑着回礼,想起上一个除夕夜来,小黑等人就是在除夕夜时跟着冯琪来到了馐馔斋,这一晃就是一年,现在的他们,个个都是馐馔斋干活的能手了。
掌柜的,今年除夕,大伙儿都没回家呢,你看要开几席?阿海笑容满面的过来请示。
你们看着办吧,离家近的,可以让他们领家眷一起过来守岁,今年,我们好好热闹热闹。
好。
阿海点点头,陪在她身边,.细心的发现她眼底的忧郁,掌柜的,现在还早,你怎么不再休息一下?睡不着便起了。
颜妍微微一笑,站.在大厅里看着伙计们开门,阿海,明年除夕,你也该领家眷一起来守岁喽。
掌柜的别取笑我了,像我这样,.谁愿意跟我呀。
阿海脸上一红,目光有些黯淡,垂下眼眸轻声回答。
你这样怎么了?哪儿比人家差?至少在我心里,你和.阿贵都值得配一位好女子,改天我跟安伯说说,让他给你们说一户好人家的女子。
颜妍扁扁嘴,看不惯他看轻自己,这馐馔斋若没有你和阿贵,我颜妍怎撑得到现在,在我心里,你们早就是我的好兄弟了,谁敢轻看我颜妍的兄弟,我饶不了他。
掌柜的……阿海感动的看着颜妍,有她这一句话,他便.再辛苦都值了。
颜姑娘,我们又来打扰你了。
大门刚开不久,门口.便响起一阵笑声,颜妍等人循声看去,却是悠悠的家人来了,忙迎了上去。
伯父伯母,一路辛苦。
哎哟,颜姑娘,不.好意思了,悠悠不回去,我们只好全家来打扰你了,见谅见谅。
莫夫人拉过颜妍的手笑着说道,态度亲热之极。
悠悠有孕在身,不易远行,所以我也没坚持让她回去,伯父伯母能来这儿过年,我高兴还来不及呢,怎会不欢迎呢?颜妍微一曲膝向几个行礼。
颜姑娘,恭喜这次得了头名,能得皇上御赐金匾,这可是天大的喜事。
莫扬成客气的道喜。
颜妍一直微笑着,陪着几人寒暄了一番,便让人带他们去寻悠悠。
大街上像往年一样,布满了喜庆的红,颜妍站在大门口,仰望着被擦得发亮的匾额,心里感概万千,从开店到现在,才短短一年多,这其间发生了那么多的事,现在想来,仿若梦境般不真实,却又实实在在的发生过。
在看什么?冯琪不知何时站在了她身边,抬头看向那匾额。
怎么不去陪你岳父岳母?颜妍睨了他一眼,继续望着馐馔斋三字。
悠悠正陪岳母说话,岳父和师祖几人喝酒呢。
冯琪轻描淡写的回答。
还记得去年除夕前吗?颜妍浅笑,提起往事,那一日,你带着兄弟们前来,是想拆了我这招牌吧?是,那时无知,被余一利那几两银子迷了心窍,不过,现在想想还真得感激他,要不是他雇我们来,我怎会认识你。
冯琪呵呵一笑,怎么?想重温那日的情形?才不要嘞,我好久没练了,哪里是你的对手。
颜妍连连摇头,她上一次动手已是很久以前的事了,似乎久得她都忘记了招式。
这么不自信?这可不像那时的你。
激将?颜妍侧过头笑盈盈的看着他,好吧,那就试试。
呵呵,真来?冯琪大笑着,退开了一步。
当然。
颜妍也不客气,笑着挥出一拳直奔冯琪胸口,冯琪轻巧的闪过,手已抓向了颜妍的手腕,颜妍一时来不及收手,便顺势反握,另一只手已斩向他的手臂,两人便这样,在大门口的街上你来我往的打了起来。
掌柜的加油。
伙计们早被他们吸引了注意力,全都围到了门口,大声为颜妍加油。
颜妍久未与人过招,而冯琪平日与逍遥子等人交好,在他们的指点下,***夫日进,就算处处让着颜妍,颜妍还是落了下风,被冯琪再次擒住了手腕,脚下一时不稳,差点儿扭到脚踝,冯琪及时扶住了颜妍,她才不致于摔倒。
呵呵,幸亏你那时没这么好的***夫,不然我这招牌早被你摘了。
颜妍虽然有些气喘但心情却畅快不少,看着冯琪大笑出声。
掌柜的输喽。
伙计们见冯琪赢了,纷纷起哄,记得那时,掌柜的出脚那个狠啊,踢得我们眼冒金星,我到现在都记得那金星是啥样呢。
就是就是,掌柜的那时也不怕踢坏人,踢得我头晕目眩的。
你们还好意思说呀,你们那时是来干嘛的?不踢你们踢谁?阿贵假装凶狠的斥责着他们,脸上却笑眯眯的,掌柜的那时算是留了手了。
颜姑娘依然好身手啊。
袁健从围观的人群中走了出来,身后仍然跟着他那两个腼腆的儿子,拱手笑道,给各位拜早年来了。
袁掌柜,听说开年府上有喜了?有相熟的人大声问道。
是啊,正月初八,犬子迎娶东市福来酒楼许掌柜家的千金,到时还请街坊们赏脸来喝杯水酒啊。
袁健朝着四下拱着手,满脸喜气,颜姑娘,到时还请你多多费心,为我儿操办酒席。
没问题,袁掌柜送银子上门,我们馐馔斋还怕费心吗?颜妍笑着应下,目光瞟过那两个年轻人,袁百米微垂着眸,脸上飞红一片,而那个袁百文却依然像往常一样,腼腆的打量着她,心里不由好笑,袁健这么豪气的人,两儿子却这般内向。
热闹在持续,颜妍脸上挂着笑容和来往问候人笑谈,目光却不由自主的瞟向街头,那么人来人往,到处是忙碌却喜庆的人,可是这人群中,却唯独少了她要等的人。
一整天,颜妍时不时站在门口探望,盼着景夜出现,众人看在心里,也忍不住代她心焦。
除夕夜的宴席已准备妥当,莫家、景家、刘家,还有伙计们、账房们、酒坊的人们、那些家眷们满满的坐了十桌。
街上,红红的灯笼纷纷亮起,照亮了逐渐暗下的天,原来忙碌的大街,此时却不见一个人影。
颜妍的心渐渐沉下,回头看了看大厅,又看看空荡荡的街头,终于叹了口气,举步迈进馐馔斋的门口。
阿海,开宴吧。
颜妍收起自己的心绪,不想影响到大家的兴致,扬起笑容吩咐道。
掌柜的,要不,再等等吧。
阿海犹豫的看了看大家,轻声提着建议。
是啊,再等等吧,我们现在也不饿,没关系的。
莫夫人笑着附和。
现在还早呢,掌柜的,还是再等等吧。
众人纷纷说道。
娘,我饿了。
一个小小的声音突兀的出现,引起了众人的瞩目,循声看去,却是一账房家的孩子,此时,那账房涨红了脸,不好意思的向众人道着歉,对不起,小孩子不懂事……不等了,开宴。
颜妍笑了,小孩子虽不懂事,说得却是最真的话,总不能为了景夜一人,而让这么多人陪着饿肚子吧。
掌柜的,来了,来了。
心焦的阿贵不知道何时等在了门外,此时正大声的招呼着。
颜妍一怔,转过身去看着门口,隐隐的听到有马蹄声传来,越来越近,然后在门口骤然停下,下一秒,门口旋起一阵微风,景夜果然出现在她的面前,清影等人站在门口安置着马匹。
妍儿,对不起,我来晚了。
景夜歉意的凝视着她,一身玄衣微沾了灰尘,显得风尘仆仆。
不知为何,看到他的那一瞬间,颜妍的心便安定了下来,眼中似乎只有他一人存在般,再看不到别人也听不到身边的一切,静静的盯着他看了半晌,她忽然甜甜的笑了,眼中闪动着泪花,他回来了,真的回来了,这一次,她只等了几天。
妍儿。
景夜看到了她眼中湿润,心纠结在一起。
回来就好。
颜妍轻轻开口,却发现声音已哽咽。
对不起。
景夜心疼的拥她入怀,我来晚了。
平安回来就好。
颜妍紧紧抱着他,喃喃低语,只要他能平安的回到她身边,她的等待又算得了什么,这一刻,她的心里再没有不安,什么猜疑,什么烦恼,都不复存在,她现在知道了自己为什么毫不犹豫的选择景夜,只因为在他的身边,她的心便安定。
我去找了徐玉婉,本想带她回来,却被拒绝了,她让我转达她的谢意。
景夜轻轻的解释着自己迟到的理由。
颜妍轻轻离开他的怀抱,看到满屋子的人都看着他们,不由脸上一红:也许青灯长伴的淡然对她来说是最好的归宿吧,快入席吧,大家都等你一人了。
嗯。
景夜轻笑,拱手向众人赔礼,抱歉,让大家久等了。
东家回来就好,掌柜的今日可站在门口盼了一整天了。
阿贵笑着打趣着颜妍,一边招呼着清影等人入坐。
景夜拥着颜妍相视而笑,携手入席。
人生最幸福的事莫过于一家人一起守岁,更别提我们这一大家团圆在一起了,哈哈,大家举杯庆贺一下吧。
逍遥子端起酒杯,笑得畅快。
没错,今天不提以后的事,大家来。
莫扬成第一个附和着,引起笑声一片,众人纷纷举杯起身。
颜妍看着那一张张笑脸,心轻轻触动,今朝有酒今朝醉吗?妍儿?景夜见她没有动静,有些担忧的看着她,怎么了?嗯,没事,只是被师祖的话触动了。
颜妍笑笑,不管以后有什么困难,平安团圆,那才是最重要的,进宫也好,面圣也罢,只要我还能和你在一起,和大家在一起,那就是我最快乐的事……上元节很快就到了,你进宫面圣,我不能陪你,可是,我会在家等你回来,不管多久。
我一定会回来。
欢声笑语伴着街上传来的炮竹声声,颜妍看着景夜柔情的容颜,眼前仿佛再次浮现了自己掉落草屋时的那一幕,同样的玄衣,却冰冷不再……(完)您好!您下载的小说来自 www.grubook.com 欢迎常去光顾哦!本站所有资源部分转载自互联网!本人不做任何负责,请支持正版,版权归作者所有!本书从挖书网(www.grubook.com)下载,您可以上www.grubook.com下载更多好看的TXT版电子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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