死契阔,与子成说,执子之手,与子偕老……想起景夜那晚的话,那专注、深情又有些紧张的眼神犹在眼前,那一刻,她喜极而泣,毫不犹豫的扑向他的怀抱,等了这么久,终于等到了他亲口说出的这一句,怎不让她感动?曾记得以前,看过一部《倾城之恋》的电视剧,这一句生死契阔曾让她神魂颠倒了许久许久,那日看到手牵手的小泥人,不知不觉就想了起来,却没想到,景夜居然用这句话来向她求婚,她都觉得快要幸福的晕过去了。
更让她意外的是,那晚用餐时,景夜当着那么多人的面,向他的爹娘宣布了婚讯,不是商量也不是请求,而是肯定:爹、娘,我要娶妍儿为妻。
真的?董韵睁大了眼,整个大厅静悄悄的。
是。
景夜没有看任何人,一直握着颜妍的手,神情坚定。
呃~呵~董韵忽然大笑起来,不断拍打着景夕云的肩,老头子,你听到了没?咱儿子终于开窍了,呵呵~掌声、祝福声、笑声如潮水般响起,虽然也有人对他们还没成亲的事感到惊讶,不过,他们还是为他们的掌柜感到高兴,纷纷送上自己的祝福。
好!好!老家伙,咱们终于能喝到他的喜酒,哈哈,这小子冷的跟冰一样,我都担心那些姑娘不敢接近他呢,现在好了,哈哈~逍遥子拉着天哑子大声嚷嚷。
妍妍,对不起,夜儿从小就跟他爹一个样,对任何人都是冰冰冷冷地,唉,都这么久了,才想到要给你一个婚礼,你别怪他,啊。
董韵拉起颜妍的手。
我怎么会怪他呢?颜妍娇羞的看了景夜一眼,如果怪他,我也不会在这儿等他回来了。
那就好!那就好!董韵欣慰地笑着。
湿润了眼眶。
摘下自己手上地戒指。
有你这样地儿媳妇。
也是我们地福气。
来。
这个戴着。
这……我怎么能收这……颜妍推辞着。
哎呀。
你听我说。
别小看了这戒指。
这个。
虽说不是什么金地玉地。
外表看着也是黑乎乎。
但是。
这可是暗鹰堡女主人地象征耶。
傻丫头。
难道你想将夜儿让给别地女人?呃……颜妍愕然。
她可不想他身边再有其他女人了。
呵呵。
老头子。
以后。
我们终于可以无牵无挂地畅游四海了。
董韵将戒指套在颜妍地手上。
转过头得意地朝景夕云笑。
呃。
原来……婆婆是迫不及待地想找人当苦力啊。
颜妍故作委屈地样子。
呵呵,都有儿媳妇了,我老太婆干嘛还要费心费神啊,你要想早点脱离苦海,就早日给我生养个大胖孙子,等你熬成婆的那天,呵呵,你也就能像我一样了。
董韵毫不掩盖自己地心思,笑嘻嘻的打量着颜妍,我们景家三代单传,以后,这开枝散叶的事,你可要多多努力噢。
婆婆……颜妍满脸通红,饶是她大方,可是也被董韵大胆的话羞到,满屋子的人在看着耶,看他们笑成那样,以后自己还怎么在他们面前树立威信啊。
我看不如这样,悠悠的良辰吉日还有两个月,不如,让他们师徒俩一起成亲好了,那样也热闹一些。
逍遥子手舞足蹈地冲着莫扬成笑,你们说怎么样?会不会太仓促了?董韵犹豫。
哎,反正现在正准备悠悠的嫁妆,我们多置办一份不就行了。
也好,那……师傅!悠悠地声音突如其来的在身边响起,颜妍吓了一跳,回过神,便看到悠悠笑嘻嘻地盯着她看,想什么呢?这么入神。
没什么。
颜妍轻笑,用手摸了摸有些烫的脸。
还没什么呢,我看你半天了,师傅地表情好生动哦。
悠悠坐在她身边,放下手中的针线筐。
绣的什么?颜妍顺手拿起,好精致的戏水鸳鸯,唉,没看出来,你居然还有这般手艺,我可做不来这些。
师傅虽然不会女红,可是你会的,我们却不会呢。
悠悠接过颜妍递还的绣布,师傅,你的家人……都不来参加吗?家人……唉,我都不知道他们现在在哪儿?颜妍有些惆怅,不知道他们可好,这么久了,会不会还在伤心呢?对不起,我……悠悠歉意的看着她。
没什么的。
颜妍莞尔一笑,看着这个情如姐妹的徒弟,现在的悠悠已不再像以前那样稚气,举止稳重了许多。
悠悠不知该说什么才好,颜妍也不再开口,师徒俩人就这么静静的坐在点心屋的后院,一个绣花,一个看绣花。
那件人命案也杳无音信,颜妍知道定是保住了,可是馐馔斋的生意却一厥不振。
自从那日定下婚期后,董韵便自动的担起了厨房的事,除了让颜妍每日安排一下,便不让她插手做事了,筹备婚礼的事也由景夜在办,这一闲,就是半个月,她都快闲出病来了,每日只好和悠悠作伴,初时还曾兴冲冲的要学,谁知竹的那什么,她自己都看不下去,还被文言一取笑了一番。
冬天那个去了嘛,就有那春天来,春天那个一来嘛,就有那百花开,手拈针线先把那花儿绣……看着悠悠专注的样子,颜妍忽然一时兴起哼起了小曲。
师傅,唱的什么,真好听,我都没听过你唱歌呢。
悠悠好奇的抬起头。
想听吗?我给你唱。
颜妍捉狭的眯眼,呵呵,就她这嗓子还好听?好啊好啊。
悠悠放下手里的活,期待的看着她。
你绣你的,我唱我的。
颜妍有些坏坏的笑着,轻轻的唱了起来,冬天那个去了嘛,就有那春天来,春天那个一来嘛,就有那百花开,手拈针线先把那花儿绣,要把鸳鸯绣上,那合欢带呀合欢带,洞房那个花烛嘛,就要到眼前来,嫁时那个衣裳嘛,不能够不剪裁,手拈针线再把那衬衣赶,灯火不要笑我,是不想睡呀不想睡,姐儿呀长到,十呀十七八呀,谁不盼望有个郎来爱呀,盼得我那情郎,下嘛下了聘呀,一心只等郎来抬,冬天那个去了嘛,就有那春天来,春天那个一来嘛,就有那百花儿开,手拿绞剪剪出个双喜字,喜字成双人儿,也配成对呀配成对,配成对呀配成对,喜字成双人儿也配成对……啊!悠悠总算听明白了,娇嗔的瞪着颜妍,双颊飞红,师傅,你都唱的什么啊?待嫁女儿心啊,好听吧。
颜妍无辜的眨眨眼,以前,我有个好朋友,特喜欢这样的歌,我听得多了,也就记下来了,呵呵,很适合你现在的样子哦。
师傅……这待嫁的又不是我一个,你也是耶,干嘛就说我。
悠悠不依。
嘿嘿,可是就你在绣花哦。
颜妍掩着嘴,难得找到一个乐子,她自然不放过。
我……呀,你的他来了。
悠悠小声的凑了过来。
嗯?颜妍下意识的抬头,却没见到什么人,才知道被悠悠耍了。
呵呵悠悠开怀大笑,师傅,你真好骗。
小丫头,才当我嫂嫂就敢戏弄我了,看我……颜妍佯怒。
妍儿。
景夜柔柔的声音及时响起。
看吧,我没骗你吧。
悠悠憋着笑,端起针线筐一溜烟跑了,你们聊,我不打扰了。
回来了。
颜妍笑着朝悠悠的方向看了一眼,起身转向景夜,他似乎瘦了,这半个月,忙着酒坊的事,忙着婚礼的事,早出晚归的,最无奈的是,董韵说新郎新娘在成亲最好不要见面,虽然他们是江湖儿女,不用顾虑这些,可是也不能同居一室,呃,他们只好分房睡,这样一来,她就更见不到景夜了。
今天好早哦。
颜妍心疼的看着他消瘦的脸。
没什么事,就回来了。
景夜走到她面前,怎么瘦了?呃……我吗?颜妍一愣,摸摸自己的脸,没想到他抢了她的台词,没有啊,倒是你,我刚想说你瘦了不少呢。
是不是没好好休息?景夜的目光从她脸上轻拂过,眉心微皱。
没有啊,最近老是犯困,可是一到半夜,就自动醒了,然后……颜妍笑笑,直视着他,轻轻启唇,我想你。
傻妍儿……景夜轻叹,伸手揽她入怀,下巴轻搁在她的头顶,我何尝……不想你。
唉,还有一个半月呢。
颜妍依在他怀里,闷闷的说,好无聊,你都不在,婆婆又不让我干活。
……景夜无语,只是紧了紧手臂。
……大家都有事要忙,就我是闲人一个,现在生意又这么惨淡……颜妍东一句西一句的喃喃着,对了,你是不是很辛苦?我去帮你好不好?不好。
景夜毫不犹豫的拒绝。
为什么?颜妍离开他的怀,嘟着嘴有些不高兴。
那些事我会处理,你乖乖的等着当我的新娘就好。
景夜的话虽然柔情,却不容置。
啊……颜妍不由垮下脸。
好了,我答应你,每日早点回来陪你。
景夜有些不忍。
唉,为什么日子过得这么慢呢。
颜妍无奈的撇嘴,重新埋首他的怀里,静静的听着熟悉的心跳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