晨中的安乐宫没有往日的宁静。
以往这个时候帝王不是在沉睡,就是已经去了朝堂早朝,但是今早,他却是站在安乐宫的门口追问着众人:你们真的没有看见一个红衣女子进殿吗?侍卫,太监与宫女全部都是跪在地上不敢出声,昨夜他们都昏昏睡去,今早醒来的时候虽然都感到不解,但谁都不敢问亦不敢多言,毕竟守值而睡,等同于玩忽职守,这是会掉脑袋的。
宁贵妃一脸温柔的走到萧的身后,轻轻地拉了他的衣袖:皇上,臣妾已经说了,并无什么人来过,那不过是您的梦罢了。
梦?梦会那么真实?朕真的记得她来过,她还……皇上!宁贵妃忽然大声一点打断萧的言语,而后似平静地说到:皇上您梦到她不是一次两次了,您何苦大清早的在这里训斥他们?既然他们什么都不知道,您就让他们离开该做什么就做什么去好了,若是您要追忆昨日的梦,臣妾陪着您就是,何必要将一个梦搞的宫+>尽知?萧听出了宁贵妃话中的意思,他皱着眉抬手摆了摆:都下去吧!众人都长舒一口气对宁贵妃投以感激的眼神后纷纷退去。
汉白玉的台阶,青石板的地面,描绘着龙凤的红柱,将一座宫殿辉煌描绘的同时也显露出一份沉寂。
其实你不用这么去维护朕的脸面,朕不在乎!萧冷的说着。
我知道你不在乎。
但是你没必要让人知道你梦到她来红绸索命吧?这宫里不至你一人。
还有太子。
你就不能为他留一点脸面?宁贵妃也冷着一张脸。
先前地温柔不见。
萧抬着头看了看宁贵妃地样子。
忽然一个冷笑:少拿太子来说事。
朕这些一直这样。
这个时候也没必要如此。
怎么?你突然要起脸来了?脸?宁贵妃伸手抚摸了一下脸说到:难道我还有脸吗?这突然地话语与强硬地姿态都让萧有些吃惊。
他略略顿了一下。
便上前一手抓了知画地胳膊说到:怎么?你做她做烦了?这个时候突然与我横起来了吗?知画看着眼前这个男人暴戾地嘴脸。
心中只有无尽地痛:是啊。
我烦了。
十年了。
一开始地杀戮入局就是我痴傻。
与你相赌。
说什么给我机会杀你。
其实无非就是要我输地时候给你讲她地事。
我明明清楚你地用心。
却还是甘心堕入这样地游戏。
最好不但输了我地脸皮也输了我地心!你和我说这些做什么?你早知道我地心里只有她!萧皱眉地松开了知画地胳膊。
转身不予看她。
我知啊,我知道你的心里只有她,可是你知道我为什么心甘情愿做了她呢?萧对于知画地问题选择了沉默,其实他的心里何尝不知道答案,但是他不愿意说,他知道自己有多卑鄙利用了她的心她的情,但是他的心却只将那一份刻骨记在心中,别地对他而言,全然都不在乎。
你怎么不说话?你是不是以为我贪生怕死,你是不是以为我贪恋荣华……够了,朕没心情和功夫和你说这些。
萧说着就要走,可这个时候他听到了蹭的一声,本能的他回头,就看到知画地手里抓着一把匕首就要往自己的脖子上割。
于是下意识地他即刻上前抓那匕首,立时一股钻心的痛在他地身体蔓延并入了骨髓。
你……知画愣住了,她本欲在他的面前抹了脖子,好叫他在死前能记得她几日,可是她却万万没想到萧会伸手去抓匕首,更没想到一抹鲜红就在自己的眼前滴落。
都活了这些年了,好端端地使什么性子!萧咬着牙挤出一句话,就将手中的匕首丢到了一边。
我没有使性子!知画急急地辩驳一句,就直接大声喊着来人,只不过才喊了一句,萧捂上了她的嘴:别喊了,死不了!说着便捏着自己的手进了宫殿。
知画的眼泪哗哗地流淌,她哭泣着追进了殿里并找来了锦布与创伤药,这些在宫殿里一直备的有,因为萧常常会醉酒后发疯弄伤她,她早已习惯。
萧看着知画拿出的东西,略抬了下眉,便自己抓了酒壶往手上倒去。
灼痛的感觉在他的心头焚烧着,他看着知画流着泪为自己包扎。
我,我以前是不是经常弄伤你?萧见知画为她小心的抹着药膏便轻声问到。
知画看了萧一眼,默默地点了头。
怪不得这里会有这些。
那把匕首呢?是打算哪次受不了就捅到我身上去吗?知画咬了下嘴唇为萧包上锦布:也许是抹了自己的脖子,也许是杀了你,求个同归于尽。
准备了多久了?十年。
萧闻言惊讶的一蹙眉:十年?我当初不是把你的匕首和刀都扔了个干净吗?你怎么会……十年,难道,难道那日我将你强占之时,你就有这把匕首?有,就在枕下。
知画说着眼里的泪落在了包布上。
萧看着那滴泪在锦布上渗开,有些失魂般地说到:那时你若动手,我必然躲不开,你为何不刺?……知画没有言语,只是默默地缠着锦布。
别缠了,我再问你话!萧咆哮着将手抽离,但因为锦布缠在手上,一扯间牵动了伤口,当即疼的他呲了牙。
知画见状心疼的将他的手捞到跟前,一边为他缠着一边说到:你问什么,我答什么,别在这么作践自己。
萧咬咬牙,再次问道:告诉我当时为何不刺?下了不了手!知画说着肩头微微的颤动。
我把你当她,我强占了你,你,你竟然会下不了手?你的心里有她怎么会对我动念头?你强占我不过是要我恨要我难过,要我对你死心。
我说的对吗?知画说着将锦布别好,抬眼看着有些发愣的萧说到:其实你早就知道我喜欢你,所以你才会想要借着将我当她来强占了我,好叫我从此都记恨着你与她,那么在我地有生之年我必将恨着,如果你早去,我的存在会提醒她你的存在,若你长命,看到我你就会记得自己都对她做过什么,而深深地将自己自责。
我说地对吗?你,你都知道?是,我知道。
其实,起先我也知道,我只当你疯了,只当你是个禽兽,尤其我看到你在大火中并不逃开的时候,你十足就是一个疯子,一个毁掉所有人幸福地疯子,那时候我真希望你去死,更恨我自己怎么就会喜欢上你。
可是当她昏倒过去,袖子触了火烧及到她腰上时,你跟疯子一样扑上去,将火扑灭,更是亲自抱她出殿,并嘶声力竭般地喊太医时,我就知道,你的心里有的是她,你深深地爱着她。
知画的言语敲在萧的心上,他痛苦地闭上了眼眸。
可是我不明白,你为什么要那么对她。
你把我妹妹打扮成她,活活掩埋,那时我真恨,恨地不明白你到底想做什么,当你送她走的时候,我完全混乱了,我以为我错了,因为我不相信你爱她还会送她羊入虎口。
可是那夜当我准备下药毒死你的时候,我听到了醉倒的你一直在说着的话语,我便知道你的心爱地是她。
我说了什么?萧睁眼问到。
知画看了萧一眼笑了笑:你说:‘宁儿,我的宁儿,既然天注定我得不到你,我唯一能做的就是要你永远不忘记我,恨吧,恨吧,恨的你最好能亲手杀了我,那么我死的也快乐,你也一辈子不会忘记我!’你反复说地就是这些话,这些话让我知道你疯狂的是什么。
你的爱是扭曲地,你的爱又是痴情地,而我没想到一个曾经温柔的男子会因为这扭曲地爱而变的如同恶魔。
哈哈,哈哈萧闻言大笑了起来,可笑过之后竟是一把将知画搂进了怀里。
在她的肩头呜咽了起来:我是个恶魔,我是个恶魔,我毁了她!告诉我为什么好吗?知画轻声的问着。
因为我注定不能和她一起,可我爱她,我不想她忘记我……什么叫注定?你即便夺了皇位,也是可以和她一起的啊,你为什么要把她送到妓院,让她如此凄惨?萧的身子一顿,他直起身子看着知画:你该知道关于我的出身吧?知道一点,听说你是,是相爷的私生子。
你错了,我没那么高贵,我不过是一个骗子的儿子,而且还是他花天酒地于一个女仆生下的儿子,他欺骗了相爷,让他以为他就是当年被烧死的恭睿太子,于是相爷悄悄地供养着他,结果就有了我和姐姐。
可是我们这样的身份是无法得见天日的,于是我和姐姐都是被藏在别院里的,可是偏偏真正的恭睿太子出现了,我爹被识破身份,被当场击杀,而我和姐姐则顶着相爷的私生子被收养。
只可惜我和姐姐都不知道这些,只当自己就是被冷落的私生子而已。
后来的你也知道了,我爱上宁儿,想于她结为夫妻,可是皇上不答应,将我拒绝,恰好我有得知了姐姐是如何被易后害死的,所以我恨,我恨地将想要报复却无能为力。
可这个时候有人找到了我,他告诉我有办法让我得到尊贵的身份,有办法不再让人轻视我,也有办法让我成为一国之主,不但想和谁成亲都可以,就连姐姐的仇也可以报,而我只需要答应她一个小小地条件,就是在宫里找到一个会双眼变红的女子,然后按照他的要求为这个女子安排好余后的路。
于是你……于是我应了,于是我便筹谋着如何篡位,如何报复。
本来我只想小小地惩罚一下宁儿的清高,谁让她拒绝了我,我本打算在众人面前要了她,羞辱了她,等她丢失那份清高后,我再好好地疼她,将她做我的宠姬。
可是我没想到的是,就在我想要要了她的时候,她竟然红了双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