初夏的傍晚,红彤彤的夕阳,正一点点消失在遥远的地平线,仿佛是刹那之间,昏黄便逐渐取代了明亮。
苍凉而神秘的天空上,几颗星星率先跳了出来。
一弯瘦瘦的月芽,似乎像没有成熟的果子,正隐隐约约地县挂在遥远而碧蓝的苍穹上;舒适而惬意的清风,轻轻从黄昏里走过,从疲倦里走过,从平静里走过。
尘世间的的人们,为衣食劳碌的人们,便卸下白天的喧嚣,放下白天的疲惫,回到温暖的家中,或与家人享天伦之乐,或与邻人夜话桑麻,或独自一人走出家门,享受夏夜的舒适,黄昏的宁静。
但是,在安阳六河沟煤矿股份公司的股东会议室里,大股东马吉森,二股东谭士桢,三股东孙家鼎竺人,却个个锁紧双眉,正在为竞标开发六河沟新煤矿之事而忧心如焚,而焦头烂额。
本来,六河沟煤矿早在光绪二十九年(1903年),就已经被他们取得了开采权,并且,经过了这些年来的开发建设,效益极佳。
但是,因为清政府的和无能,再加上对列强的割地赔款,早在光绪末年,就已经国库亏空,入不敷出了。
宣统皇帝继位之后,因为六河沟地下煤矿源的丰富,再加上效益极佳,清政府为了补充国库空虚,便决定加大六河沟的煤矿开采力度,以期补充财政之空虚。
河南省府秉承清政府旨意,立即发出告示,广纳民间财富,号召民间实业家,竞标出资开发六河沟新煤矿。
因为清政府急需财银充实亏虚,所以。
便特别在告示上声明,谁出价高,新煤矿的开采权就归谁,还必须是现银竞标,一经夺标,必须立即拿出现银,否则。
取消开采资格,另行竞标。
消息传出之后,日、法、英、美国的投机洋商们,立即热血沸腾,蠢蠢欲动,他们都想参与竞标,但签于清政府只真对中国商人开放竞标的规定,迫切想吃到这块肥肉的洋商们,便八仙过海,各显其能。
想方设法在安阳富中间寻找到合作伙伴,准备暗中入股,支持合作伙伴竞标。
但是,聪明的洋人只选择最有实力地安最商人。
英国巨福公司的负责人查尔,和日本太阳株会社的青井,首先看中了马吉森这个安阳最雄厚的实力巨富。
马吉森,1857年生人,字子明。
马丕瑶的长子,青霞的大哥,曾任翰林院侍诏、直隶候补道等官职。
只因为他一心从商,便弃官回家,兴官实力,到目前为止,他已在多年前,创办了河南省第一家广益纱厂,并于光绪二十九年取得了开发六河沟煤矿。
当英商查尔和日商青井找到马吉森。
与其协商合作,暗中投资,帮他竞标开发六河沟煤矿之时,都被马吉森严厉拒绝了。
因为查尔和青井都在马吉森这里碰了壁了,他们立即另选他人。
查尔找到了安阳商人周益,青井找到了安阳商人周大发,法国投机洋商找到了安阳商人齐天寿,美国投机商找到了安阳商人张诗会。
马吉森的旗下,已经有五家厂矿企业了,本来他是胜券在握地。
可得知洋商在暗中支持他们自己的合作伙伴。
他不得不招开股大会,共谋竞标六河沟新煤矿开发权的取胜之良策。
面对曾经与自己同心协力。
患难与共的股东们,做为股东懂事长的马吉森。
首先发言了:俗语说的好,一方水土,养一言生灵,我们六河沟煤矿,乃我安阳人的命脉,这次六河沟新煤矿的竞标,它不是仅仅关系到我们的六河沟煤矿和广益纱厂的地利益,而是关系到国家之荣侮,民族之利益。
我们在坐的股东,都是社会之名士,尽管我们厂商,商人是重利的,但我们更爱国,我们不能唯利是图,如果唯利是图的话,那马吉森早就答应了那些投机外商的要求,与他们合作了。
所以呢!这次招开股东会议,主要是商议一下,如何在这次竞标之中取得开发权,只要不落入外商投资支持的那些商人之手,我们要不惜一切代价,来强夺这个发开权!首先,我要向大坐的亮明我马吉森的观点:那就是,即使倾家荡产,也不能让六河沟新煤矿地开发权落入洋人之手……马吉森越说越激动。
最后竟难以自持。
站了起来。
端起茶杯。
猛喝了几口。
压抑了一下自己地激动。
才坐下来接着说:兵将爱国。
浴血缰场。
我们商人怎样爱国。
就是不能让这次地六河沟新煤矿地开发权落到那些洋商手里。
现在。
各位都发表一下自己内心地真实想法。
看对竞标有没有信心!信心当然有了。
关键是要有充足地银子!年轻地二股东谭士桢。
一拍桌案站了起来。
紧接着马吉森地话说。
大东家。
你说地话我听着真受用。
现在。
我们公司地流动资金才有八十多万两。
我还是那句话。
既然是公开竞标。
又必须要现银。
那我们必须有充足地银子做后盾。
也不知竞标地底价是多少。
也不知那几家公司暗投多少银两给地那几位贱商。
如果能摸到这些底细。
我们就心中有数了……那是人家地商业机密。
如里可摸得到!马吉森说着。
又转向年迈地三股东孙家鼎。
很尊重地征问。
孙老。
您呢?孙家鼎。
1927年生人。
乃安徽寿县人。
号辔生。
字蜇生。
咸丰九年(1859)在状元。
在京城历任朝廷命官。
光绪二十年。
即1894年地甲午战争之暴发前夕。
他力求议和。
庚子事变后。
也就是八国联军进侵略中国京城之后。
编修官刘廷深上光绪皇帝。
责其失职。
孙家鼎也不与争辩。
自认其过。
后来光绪帝让他推荐御史。
孙家鼎不记前嫌。
用人唯贤。
以国事为重。
唯独推荐了曾在皇帝面前责怪他地刘廷深。
因为此事。
他得到周围人们地极力好评。
也让周围人淡忘了他在甲午战争中主和一事。
面对众股东对竞标六河沟新煤矿地高涨。
年迈地孙家鼎一直沉默着。
不时地端起茶碗。
品一口。
放下。
再端起。
品一口。
再放下。
一副心事重重地样子。
见马吉森突然尊问他。
正端着茶碗、似喝不喝地沉默地他。
立即受惊似地放下茶碗。
猛地抬起头。
环顾一周在坐地五位股东。
似乎刚刚从沉思之中醒过来一样。
语气缓慢地说:说什么呢!如果说这次竞标六河沟煤矿地开发权地话。
那我们一定要势在必得……孙家鼎说着说着。
突然来精神了。
他年迈沙哑地声音。
一下子提高了许多倍。
我大清缕受洋人地欺凌。
不便割地索赔。
还在商业上来抢夺我们。
啊?如果六河沟煤矿地开采权再落入洋人手中。
我……我我我真是没在颜面在安阳经商了。
刚才呀。
我一直在考虑。
这个筹银地事情。
就像士桢说地那样。
我们必须要有充足地银子做后盾呀!啊?是不是呀!。
我们要齐聚财力。
把其它产业都暂时放弃。
也要争得六河沟煤矿地开采权。
啊?尽管老夫已年迈。
我还是宁肯将所有地家来变卖。
啊!豁了我这一把老骨头。
再也不能惧怕狗洋人了。
甲午之难前地主张议和。
让我悔恨终生呀!这一次。
就像吉森所说地那样。
我们各位即使倾家荡产。
也不能让六河沟地新开采权落入狗洋之手……孙老!马吉森见孙家鼎越说越激动。
越说越气喘。
有背过气去地征兆。
立即打断他地话说。
各位。
孙老年迈。
尚如此爱国。
如此重视六河沟煤矿地新开采权。
那我们更要全力以赴了。
据可告消息。
这次竞标地底价是一百二十万两白银。
而我们呢。
必须要准备超过一百二十万两白银地数额……不行!年轻的谭士桢立即站起来,情绪激动地打断马吉森的话说,仅仅超过底价,是不行的,必须超过洋人所准备的竞标价!你能得天竞标地底价,谁能保证洋人不知底低价呢!如果洋人比我们想的还周倒,准备二百万两白银呢!我们该怎么办吧!是的,、既然参与,就必须夺标,否则的话,后悔莫及。
另一位股东激动地说。
我现在建议,把我们现在的六河沟煤矿和广益纱厂所能汇集的白银,全部汇集起来,还不够二百两万白银的话,就变卖所有的固定资产,也要争取这次的开采权……更不行了!谭士桢又一次激动地打断马吉森地话说,离竞标时间只剩十二天了,就是变卖固定资产,未必就立即换成现银,况且,还是这么巨额的现银,别到时候,两头受损,那我们不仅损失巨大,怕是要被洋人当成笑柄谈笑了……是呀,士桢说的很对!年迈的孙家鼎放下茶碗,稳了稳神,缓慢地劝说吉森,就是变卖我们几个厂的固定资产,也来不及筹足二百万两现银,而朝廷可是要现银竞标呀!孙家鼎的话,又一次让所有的股东陷入了沉默,他们一个个紧锁双眉,沉寂于焦头烂额的深渊之中。
夜已经很深了,可他们自下午申时坐在股东会议室里,除了喝茶,唯一的活动就是上茅房,谁也没有离开股东室半步。
马吉森终于坐不住了,他看了一下墙上的挂钟,猛地站起身,无可奈何地不停踱着步,他悲壮地神情,似乎正遭遇山穷水尽之难一样难过,似乎正遭遇末日之灾一样绝望。
突然,谭士桢大叫起来:有了,我们可以向钱庄借贷呀!请求有与我们志同道合地爱国钱庄,来支持我们呀!钱庄可是我们国人的,与洋人地那些洋行毫无瓜葛,我们就不用担心有洋人暗中参与进来控股了!谭士桢的话,如黑暗中地一道闪电,如严冬里的一声惊雷。
让所有的人都恍然大悟一样惊喜。
很简单的事情,让我们给复杂话了,这事竟然发生在我们这些经商人的身上,真是笑话,只是……孙家鼎刚舒展的容颜,突然又凝重了,他望着如释重负的众股东说,都不要高兴的太早了,在安阳,恐怕还没有这么有实力的钱庄吧!能一下拿出二百万两白银……有!吉森猛然一啪桌案,打断孙家鼎的担忧之语,激动的难以自持,高兴地说,但不是安阳,而是开封尉氏,我家小七妹那儿何止有二百万两白银,我明天一早就赴开封尉氏,来安排这件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