吉森赶到开封尉氏,正好青霞在家,马吉森把所有的来龙去脉,很祥细地叙述了一遍,可青霞除了静静地听,却没有除听之外的任何反应。
当吉森将他来尉氏的目的说出来之后,青霞仍然没有任何反应,始终都像在思索着什么。
马吉森是信心百倍而来,可看到青霞如此反应,他正沸腾的心,立时凉了。
如果得不到小妹青霞的支持,那六河沟的新煤矿开采权,可真是没有把握了。
于是,他为了取得小妹青霞的支持,便动情地进一步说:小妹,如果开采权落到那些外商的合作伙伴手里,那即被外商所控股,特别是英国的福公司和日本的公司,简直都把我们河南的经济和交通给笼断了,而我们豫省为什么如此被外商所笼断呢?就是因为没有钱!就拿密县煤矿来说吧,尽管我们豫省府也创办了豫南矿务局,在我们豫省南部开采煤矿,可因为资金缺乏,至今仍然只能零星地用土办法开采,尽管福公司软硬兼使,想参与合作,控股操纵,可我们豫南矿务局就是不答应,所辖开采工人,尽管在极艰苦的工作环境下劳作,可他们仍然无悔无怨,小妹,他们多可敬呀!中国已经被外强寡分的伤痕累累,这六河沟煤矿,因为有我马吉森在,坚决不能落入外商的手里,如果这次不以取得竞标权的话,大哥我真的无有颜面,面对家乡地父老乡亲了……吉森说着说着。
双眼突然潮湿。
他因为激动,说不下去了。
只是无奈地摇着头,叹着气,如缺失山岗的猛虎。
急需一片山岗一样;如缺失深渊地强龙,急需一片深渊一样,五十岁的他,望着青霞,满脸都是期待,满脸都是盼望。
迫切希望他的小妹青霞能点头同意,盼望他地小妹青霞能在这种关键时刻。
给予他这个大哥以支持……大哥放心!青霞听了大哥一番激昂之言词。
像突然从沉思中惊醒一样,也感动地说:大哥。
你放心,我只是在思考。
这二百万两现银到底够用不够!如果不够的话,再调运现银可就来不及了;大哥你呢!既然想竞标成功。
那我们的现银就要预备充足。
可充足到何种程度呢?小妹一直在想,就要充足到超出任何一家竞标对手的程度,否则,就有可能流标,如若流标了,那说什么都来不及了!所以,小妹我这几天,必须抛开一切正事和杂事,来着手为大哥准备现银;并且,还必须在我们开封城和开封附近的城镇调动银子,因为离开封城太远了,我怕在时间上来不及运输,毕竟只剩下十来天,我就照着五百万两现上准备……马吉森还以为青霞的静静倾听和沉思,是犹豫不决呢!是心中不情愿呢!是在思考如何拒绝他这个大哥呢!原来是小妹在思考如何为他调动银子,如何运输银子地。
立时,马吉森被突然其来的巨大地感动所淹没,刚才他地双眼,只是有些潮湿,可现在,听了小妹青霞的一番情真意切地肺腑之言,却真的是双眼含泪了。
他一把抓起青霞地手,激动的语无伦次:小妹!如果这次竞标成功地话,当记小妹功!啊呀!小妹呀!你真不愧是我们马家的骄傲和自豪呀……马吉森得到小妹青霞的全力以赴支持之后,他已没有心思再留下来用饭了,而是立即起身,回安阳而去,以做他竞标之前的充分准备工作。
而青霞,在大哥走后,立即离开尉氏师古堂,来到开封的河西大街的刘家老营。
此时的开封刘家桐茂典,因为徐大掌柜的年迈,已卸任给原刘家丝稠行分店的唐掌柜。
而年迈苍老的徐大掌柜,仍然住在河西大街的刘家老楼房里,每天做些力所能及的事情。
而接任徐大掌柜一职的唐掌柜,仍然住在南土大街的居贤宅。
而卸任的徐大堂柜,虽说不在其位,可有时,他仍然主观性地参与其政。
所以,青霞一到开封,先与徐大掌柜细说了此事。
徐大掌柜听青霞祥说了整个经过,年迈的他也情不自禁地激动起来;好!好!好!大东家,只要是与洋毛们争夺的事情,我们都在所不惜,这样,也为我们的王大掌柜报了仇了……徐大掌柜所说的王大掌柜,就是刘家原驻京城的王开合大掌柜,因为八国联军攻陷京城,他为了保护刘家的财产,以身殒职。
他的死,是青霞的丈夫刘耀德和所有刘家元老掌柜们心里的痛。
所以,徐大掌柜一听说是与洋人竞标,立时来了精神,他不顾身体年迈苍老,立即拿起笔,展开纸,给青霞写了他自己多年来的快速调银之途径,双手递与青霞,让她立即到南土大街的新桐茂典,交给唐大掌柜,神情庄重地命令他,立即按照徐大老掌柜所出的快速简捷之招,速从开封周边城镇,调集五百万两现银,到开封河西大街的桐茂典老号里。
但是,在青霞紧锣密鼓地调动现银,准备全力以赴支持大哥马吉森的时候,而在安阳城里,日本大阳株会社的驻中国负责人青井,他在六河沟煤矿的股东们连夜召开股东大会,商讨如何竞标之前,便秘密指使他公司所支持的安阳商人周大,暗中监视其它竞标对手;而他的阳株会社,也同时派出间谍,监视并收集那些外商公司的竞标动静。
当青井暗中支持的合作伙伴周大,他所派遣监视马吉森的人,向他禀报马吉森在紧急召开股东会议之后的第二天,便急匆匆地驱车,赴开封尉氏而去时,周大立时慌了,因为他大预感到。
这是马吉森为筹银而去开封地。
马吉森可有个中原富的妹妹,这可是众所周知地事情;如果马吉森得到了他妹妹的支持。
那日本的大阳株会社,可就多了一个强硬地竞争对手了。
于是,他周大立即奔向青井驻安阳的临时住所。
祥细地向他禀报马吉森赴开封尉氏筹银之事,并以征询的口气,问青井有没有更好的对付办法。
其实。
周大在安阳城里。
只是个拥有千亩良田地土财主。
衣食无忧地他。
每看到马吉森因为经营煤矿而成为安阳当地最雄厚地实力家里。
他地心里便感到极大地不舒服。
当青井慕名找到他周大。
说愿意在金钱上支持他。
让他出面参与竞标六河沟新煤矿地开采权。
如果竞标成功。
就让他拥有十分之一地股分时。
他周大简直就是求之不得地答应了。
而青井。
只不过是想利用周大地中国人身份。
来替他青井出面参与竞标六河沟新煤矿地开采权而已。
至于所参与竞标地现银。
也几乎都是他青井所出。
如果竞标成功了。
根据所拥有股份地多少。
那也是由他青井来操纵和撑控。
而周大。
也只不过是他青井竞标六河沟新煤矿地替身而已。
现在。
他青井听了周大一番禀报。
脸色立时阴沉下来。
他正舒展地容颜。
突然像晒干地麻叶一样。
皱紧了起来;他双眼迷离。
肥厚地嘴唇微微张开着。
就像一只饿狼预谋吃小羊一样地良策一样。
陷入了沉思地深渊里。
他青井默不作声。
只是不停地在房间里踱着步。
脚步时而缓慢。
时而争氏。
时而站立。
像是一只饿狼。
隔着跨不过去地大沟大壑。
神情焦急而无奈。
而一旁地周大。
知道青井这是正在凝凝聚商人才具有地特殊智慧。
思考对付马吉森地良策。
于是。
他便老牛大憋气。
静静地站立一旁。
大气也不敢出。
迫切地地等待着。
等待着……等待着青井快点灵光闪现。
蹦出来个妙招良策。
好把六河沟新煤矿竞标到手。
好让他周大也沾沾日本地洋气。
理直气壮地大财。
而青井地智慧。
好像是枯竭了一样。
任凭他搜刮枯肠。
任凭他苦思冥想。
智慧之光就是不闪现。
良策妙方就是不跳出来。
他开始绝望了。
对于马吉森地富小妹。
他早就耳闻。
如果马吉森有富小妹地支持。
那他青井只有靠边站了。
可是。
因为英国地富公司在河南所开地煤矿。
生意红火兴隆。
他青井早就垂三尺。
只苦于没有机会。
所以。
这一次。
他决不会放过这难得地名正言顺地好机会。
就在青井无计可施时。
他僵硬地目光。
无意之中落到不远处地中国地图之上。
立时。
他像被雷击似地摇晃了一下。
然后。
是疯似地奔到桌案前。
随手拿起眼睛戴上。
浑身哆嗦地看起了地图。
当他地头颅从地图上抬起来地时候。
他紧锁地双眉又舒展了。
甚至连脸地皱纹也趁着他舒展皱纹地时候消失了不少。
一旁的周大,知道这是青井想出了绝妙的良策,也跟着欣喜若狂,赶紧走近青井,恭敬地附近他,掩饰不住激动问:青井大人,可有对付的良策?嗯!青井连连点头,脸露得意之笑,谦逊地说,说不上什么良策,但保管他马吉森筹银失败!哦?周大那那张中年的老脸,立时笑开了花,青井大人可否提前相告,也让我周大心里踏实!你来看!青井深为自己的妙招良策很得意,他用手指着地图说,开封至安阳,仅一条官路而已,他马吉森参与竞标的现银,如果从开封运至安阳,必走此路无疑,到时候,我们只需在开封至安阳的必经之路上等待即可……有了对付吉森筹银的良策,接下来,二人就是策划如何劫银了。
为了保险起见,确保万无一失。
二人的四只手,同时持着一张地图,双眼放着幽光,在地图上寻找着最适合劫银的地点。
而开封的青霞,已在大哥马吉森离开的第九天,快速将五百万两白花花的现银,全部调集到开封河西大街的刘家老字号桐茂典里,准备在大哥所说的竞标之日的前一天,运往安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