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南边垂的春天,似乎比中原地区来得早些,元宵节刚至,枝权上便隐隐的露出了丰满的绿黄,迎着抚动的春风高兴地颤动着,貌似少女初见元红时的惊慌。
夕阳还没完全堕下去,家家户户的灯笼,便一盏盏亮了起来,五颜六色的灯笼映射出五彩缤纷的光,耀得人心里温暖而舒服。
七丫也挑着红色的鱼娃娃灯笼,兴高采烈地站在院落里,欢快地交替跺着双脚,仰起粉红的嫩脸,入迷地望着逐渐深沉而静谧的天幕,奇怪地自言自语:为什么不下雪呢……她还是第一次不在安阳的家里过元宵节,觉得这里的元宵节一点也没有家里的元宵热闹,像是缺少些什么,可她又不知缺少些什么。
随着夜暮的降临,亮晶晶的星星像宝石一样,点缀在广漠寥廓的夜空,与地面上的灯光交辉互映,彰显着元宵之夜的与众不同。
七丫仍望专注地望着,奇怪地自言自语:怎么还不下雪……呵呵呵,七丫,暮色虽降,天空却是晴朗,怎么会下雪呢?呼延氏的头上梳着堕马髻,身穿短袄长裙,轻盈地漫步走出,爱怜地笑,快进屋,今天是元宵节,该吃团圆饭了,你父亲在等七丫呢。
嗯,七丫点点头,跑进屋,跃过母亲,奔到马丕瑶身边,貌似很沮丧地问:父亲,为什么还不下雪?为什么要下雪?马丕瑶端坐在餐桌的上坐,随手拿起一块甜饼,递给七丫,又随手从七丫手里接过灯笼,递给一旁的使女。
他刚才已听到女儿在外面问这句话了,觉得很奇怪,现在女儿又问。
奶奶说,今年元宵节会下雪,奶奶从来不骗人的。
七丫固执地说。
哦,那奶奶是什么时候说的?又是怎么说的?马丕瑶慈爱地注视着七丫。
奶奶说:八月十五下大雨,正月十六雪打灯。
去年咱来这里的路了,下雨了,那天好像正是八月十五,咱还吃月饼了呢。
哦。
马丕瑶恍然大悟地点点头。
与对面地呼延氏交换一下眼神。
笑着摇了摇头。
若有所思地说。
那句话呀。
是咱们中原地谚语。
好像也只在在原起作用。
这一离开中原。
就不灵验了。
哦。
七丫轻轻轻咬了一口甜饼。
眉头紧皱。
说:这里地元宵节没家里地好玩。
这里地甜饼也没有家里地好吃。
是吗?马丕瑶将女儿拥进怀里。
望着女儿粉红秀丽地五官。
突然灵光一闪。
想到自己与夫人呼延氏地精血交汇。
竟诞生出这样可爱地小精灵。
真是百感交激。
于是。
他爱怜地望了望温柔秀雅地呼延氏。
又俯头闻了闻女儿地秀额。
疼爱地说。
七丫。
是想奶奶了吧。
嗯……七丫更想父亲。
七丫望着父亲羞笑。
她怕父亲因顾及她想念奶奶而将她遣送回老家。
可她确实想念奶奶。
但她更不愿离开父亲和母亲。
马丕瑶与呼延氏相视一望。
便大笑起来:呵呵……好啦。
七丫。
你看。
这餐桌上有米酒。
元宵。
甜饼。
果馔。
还特意为七丫准备地家乡饺子……可为父总觉得还缺少些什么?你说缺少什么呢七丫?是地。
这里有家乡式样地灯笼。
家乡地团圆饺子。
家乡地甜蜜果饯。
还有家乡地特色元宵节饭……可怎么就是没有家乡地那种元宵节味道呢?嗯……七丫若有所思地说:父亲。
我也觉得缺少些什么。
那就请七丫小姐弥补一下吧!马丕瑶将女儿推出怀抱,做出请的姿势。
七丫想祖母了,想祖母的怀抱了,想祖母的声音了,也想家里的那种元宵节的味道了,她觉得今晚所缺少的正是祖母的声音和怀抱。
当父亲做出请的姿势之后,她才突然明白父亲所说的缺少些什么是什么意思了,便立即娇嗔地瞪着父亲说:哼!你是要母亲给你弹琴,还是要七丫给您背诗词?马丕瑶大笑:当然是想听七丫背诗了,但必须与元宵节有关系的诗。
哼!七丫仰脸思索了一会,随口而来:东风夜放花千树,更吹落,星如雨。
宝马雕车香满路,风萧声动,壶光转,一夜鱼龙舞。
娥儿雪柳黄金缕,笑语盈盈暗香去。
众里寻他千百度,蓦然回首,那人却在,灯火阑珊处……青霞朗朗而诵,马丕瑶欣慰,却故做沉思状:嗯……好,只是为父一时想不起这是何人所作之诗词了。
是宋朝的辛弃疾所作,七丫高仰着头,自豪地看着父亲,像个小大人似的说。
马丕瑶抚须而笑:是是是,为父年迈了,呵呵呵……马丕瑶正倾心地享受着天伦之乐,突然间,外面传来了一阵嘈杂的打斗声,还掺杂着霍霍的器械碰撞声,和众侍差惊惶失措的高呼声:抓刺客了……立时,房间里的所有人都惊恐万状。
呼延氏更是惊慌地起身,不知所措的拥着青霞,往马丕瑶怀里挤。
两个使女也紧跟着呼延氏,啊的一声惊叫,拥挤到马丕瑶身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