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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章:早觅为龙去,江湖莫漫游

2025-04-02 08:18:04

秦川待门使离开,不等马丕瑶追问,再次跪倒在马丕瑶面前:马大人,外面要捉拿的江洋大盗便是我呀!马丕瑶好像早就预料到似的,没有一点惊诧,与刘铁交换一下眼神,便亲自躬身上前,搀起秦川:不必再下跪了,快快站起,还是坐下来说吧。

秦川缓缓站起,刘铁早将一把厚实的木椅子放在他后边,强行按着他坐下。

秦川这才摸了一把脸上那混浊的液体,痛苦悲声地说:唉,马大人,真如那个客店老板所说的那样,初涉江湖,容易被身边的人或事物所蒙蔽,而看不清楚世道的真面目。

秦川无奈摇摇头,接着说,那晚上,我潜入您房间后,心里茅盾重重,每次手拿银针刺向您的时候,客店老板的话又总在耳边萦绕,还又总觉得有一双如电的眼睛在暗处看着我,再说了,我凭直觉,也认为您不像知府和酋长说的那样坏,最后,我决定放过您,看您到贵州以后的所作所为再说,如果您真如知府和酋长所说的那样坏,再杀您也不迟。

谁知,我回来向知府和酋长禀报说,您不像坏官,等以后发现您是坏官的时候再杀您。

他二人听了我的话之后非常吃惊,,狡黠地互望一眼,便眼露凶光,我能感觉得到。

但知府仍假惺惺地安排了酒宴,为我接风压惊。

当时,我感到很愧疚,觉得很对不住知府和酋长,有失他二位的寄托,便不好意思留下吃酒,起身告辞,谁知还没等我走出知府大门,就被早已埋伏在四周的官兵给抓住,不容我有任何辩解,也没有经过任何程序的审判,便把我扔进大牢,罪名是江洋大盗。

我这才恍然大悟,原来这是知府和酋长早已设好的圈套呀!我虽身陷大牢,心里还是很欣慰的,因为我没有被知府说的假象所迷惑,而误伤马大人您。

在暗无天日的大牢里,我也一直盼望着您能复查我的案子,可一想到我进大牢并没有立案,只是知府大人和酋长的个人行为时,又大失所望。

于是,我开始寻找机会越狱。

与我姐姐青梅马的男人听说我回来后,要为姐姐鸣冤,特意赶过来阻止我,当得知我进了大牢后,便使了好多银子到狱中看我,并悄悄地告诉我说,我姐姐原来是被酋长看上了,因为执死不从,酋长便把姐姐抓起来送给了知府,最后又被知府当礼物送给按察使。

按察使不接受,退回给知府,知府又把我姐姐归还给酋长,我姐姐是在酋长的府里被害身亡的,可狡猾凶狠的酋长又把我姐姐的尸体偷偷扔到按察使的府里。

按察使很无奈,他是跳进黄河也洗不清了,只得受知府和酋长的摆布,对外宣称我姐姐是自缢自亡。

就这样,知府和酋长算是抓住了那位按察使的把柄,以我姐姐不明不白的死在按察使的办公府弟为由,要挟那位按察使。

所以,那位按察使便不能理直气壮地复查知府审理的案卷了。

我知道了这些内幕之后,恨不得剥他们的皮,喝他们的血,只是牢狱戒备森严,我无法逃出。

今夜元宵节,狱卒们个个酩酊,我看戒备有些松懈,抓住这个机会,才免强逃出,可又被在狱中巡逻的官兵追得无路可逃,情急之下,撞到您府里,也该秦川有救,竟遇到了马大人您。

哦,马丕瑶点点头,脸色黯然,看着刘铁说:吉森担心的很对呀,这真是天高皇帝远,皇恩难浩荡呀。

以老夫分析,罪魁祸首应是那酋长,昏庸的知府也只不过是为虎作伥,受那凶狠的酋长摆布利用而已。

求马青天大人为秦川的姐姐申冤呀。

秦川哽咽而语。

申冤?马丕瑶无奈地摇摇头。

苦笑了一下。

痛苦地说:在贵州。

老夫已无权行使一切属于按察使地职责了。

因为三天前。

皇上地任命书已到。

任命老夫为广西布政使。

三天后。

老夫就要启程赴广西桂林。

那我姐姐地冤仇就永远无法申诉了吗?秦川突然绝望地睁大双眼。

眼前最关键地。

是先让你脱离危险。

我虽说已无能为力为你姐姐申冤。

却一定要想方设法救你地命。

马丕瑶说着。

示意刘铁近前。

小声地吩咐了他一番。

刘铁点点头。

大步走出去。

待他再进来时。

附耳于马丕瑶。

小声地禀报着。

马丕瑶不住地点头。

末了。

刘铁边用手指了指外边。

又小声低语。

马丕瑶突然不满地哼了一声。

面有愠色地说:夜这么深了。

天挺寒地。

站在外边做什么。

让她娘俩进来吧。

刘铁走到门口。

探身向外。

敬畏地点点头。

做出请地姿势。

呼延氏便战战兢兢。

如履薄冰似地带着青霞走了进来。

秦川立即低下了头。

没等呼延氏张嘴解释,马丕瑶便不耐烦地指了指屏幕后面。

呼延氏满脸羞红,揽着青霞快步进入屏幕里。

这时,刚刚安静下来的府门外面又突然响起了沉闷的捶门声。

刘铁快步走出去,马丕瑶感觉不对劲,示意秦川回避到案牍后面蹲下,他也缓步来到客厅门口。

稍顷,刘铁急步而回,故意用很大的声音向马丕瑶禀报:马大人,外面有大批官兵,说是要进府搜查什么逃犯。

进府搜查逃犯?搜查什么逃犯?到按察府来搜查逃犯?是谁这么大胆?马丕瑶故意大声质问。

并跨出房门。

早有公使从一旁闪出,高高地为他挑起烛光。

紧接着,门使慌慌张张的走来,并不住地大声喊:马大人,官兵要来搜府……门使的身后,则跟随着大批狂傲的官兵,他们飞扬跋扈,逞着威风,显得不可一世,好像今夜他们正代表着一种至高的权力,祸害人间。

月华之中,烛灯之下,马丕瑶像位天神一样,威严不可欺地站在客厅的台阶上,眼睛里射着震摄人心的光辉,脸上透出高贵的神圣,好像正代表着天庭的意志,冷眼注视面前的嚣乱。

这帮官兵突然怔住了,像被一种力量摄制了灵魂,刚才的气势如雪见了太阳一样,慢慢变软,又瞬间融化。

他们怎么也不敢再向前了,好像再往向前走一步,就会狂风大作,电闪雷鸣一样。

好一会儿,那为首的官兵才从惊慌中醒来,便跨步上前,躬身施礼,说:马大人,今晚酉末时分,死囚牢有人犯越狱,为确保全城百姓的安全,请马大人配合在下,在府内搜查逃犯。

哦,马丕瑶大吃一惊,愤怒地说:狱卒失职,连累全城百姓也过不安稳元宵佳节,这深夜搜查,逃犯有利躲藏,再说了,那逃犯趁着黑夜,狗急跳墙,伤及无顾百姓怎么办?还是速将城门把紧,待天明大亮之后,再挨户搜查吧,谅那逃犯插翅难逃。

至于本官的府弟吗,深更半夜的,更是搜查不得,家眷使女早已入睡,本官也要确保她们不受惊吓骚扰。

至于你的上司那里,明天本官自会解释。

这……那逃犯是个习武之徙……为首的将官面有难色。

请吧,夜已深了,老夫要歇息,就不请你进来坐了。

马歪瑶说罢,向刘铁示意。

刘铁快步走上前,做出请的姿势。

马丕瑶冷言威语,势不可违,那官兵的首领很无奈,犹豫了好一会儿,一摆手,带着手下离去。

官兵离去,马丕瑶迅速返回客厅,唤出秦川,说:此地不能久留,你必须连夜离开此地。

马丕瑶面色凝重,阴沉如水,又问随后跟进来的刘铁,安排好了吗?一刻也迟疑不得。

全按排妥当了,幸好秦川大哥有武功在身,这事就更好办了。

刘铁信心百陪,果断地面向秦川说,走吧秦川大哥。

马大人,让秦川留在您身边吧,秦川愿在您身边效犬马之劳。

秦川不愿离开。

绝对不行。

马丕瑶一脸郑重地抚摸着秦川的肩膀说,秦川,你仪表堂堂,心存正义,是难得的人才,只是老夫不能留你在身边,因为这样反而会害了你,知道吗?马丕瑶说着,像忽然想起了什么,急忙给刘铁比划了一些。

刘铁会意,立即出去,很快拿着一个精致的小包裹回来。

马丕瑶接过刘铁手里的小包裹,正要塞给秦川,又像忽然想起了什么,转身将包裹放在案牍上,吃力地弯身在案牍后面翻了一阵子,拿出一副画卷,打开看过之后,急乱地卷起,连同小包裹一块递给秦川:这是一百两白银和一副诗画,你无论如何要收下,银子是让你以后暂且生存所用,至于画吗……是老夫要嘱咐你的千言万语的浓缩。

老爷,画我收下,这银子我是不会收的。

秦川一手接画,另一支手去推银子。

马丕瑶正色道:你身无分文如何生存?难道说还要被别人利用不成?这……!秦川语塞,脸腾的红了,羞愧的低下头。

马丕瑶拉起秦川的手,将银子放在他手里,用力握了握说:秦川呀!每一个有成就的人,每一个所谓的英雄,都是经过千锤百炼出来的,你想呀!秦琼还有卖马的时候,杨志还有卖刀的时候,人在困境的时候,一文钱能难死英雄汉。

关键是,所谓的英雄,就是怎样走正路摆脱这些困境,光明正大地走出人生的困境,所以说这点薄银你一定要收下,好了!事不迟疑,趁着夜色,你必须立即出城,刘铁已安排好了。

马丕瑶说完,将包裹硬塞到秦川手里,推着秦川向外走。

男儿有泪不轻掸,男儿膝下有金钱。

秦川热泪飞溅,又一次扑通跪下,哽咽不成语:马老爷如秦川的再生父母……!马丕瑶不容秦川多讲,扶他起来,催促他快点出门上路。

门外,早有四个紧衣束身的侍卫严阵以待,紧身束装的刘铁,在一旁候着。

秦川站起,画卷啪地掉落在地,兀自散开,秦川附身拾起,忍不住慢慢打开画卷,只见上面是一幅精美别致的姜太公钩鱼图,图画的边缘处题有一首《放鱼》诗:早觅为龙去,江湖莫漫游。

须知香饵下,触口是铦钩。

诗的字迹绢秀,如行云流水,柔中有钢。

秦川一看,心里便不由自主地想:定是那位秀美的夫人所写。

因为这样娟秀端庄的字迹,只有女人才能书写得这么美,也只有她才能写得这么美,这叫做字如其人,人如其字。

秦川快速收起画卷,又跪下,五体投地,给马丕瑶磕了好几头,这才急身站起,跟着刘铁,头也不回地去了。

青霞随即从屏幕后跑出,呼延氏也紧跟着女儿,像个犯错误的孩子,羞羞怯怯地站在马丕瑶身旁。

青霞手扶门框,望着刘铁、秦川和几个侍卫消失在星光黯淡,月华迷离的夜暮里。

她惊恐不安,急转回身,迷惑不解地问父亲:父亲,那秦川可是个好人?嗯……马丕瑶不知如何回答,他即没说秦川是好人,也没说秦川是坏人,只是答非所问地说:待七丫长大以后,自会明白这其中之深奥的。

那他要到哪里去?青霞追问。

唉……能到哪去呢?只有去撞荡江湖。

马丕瑶很无奈地说。

江湖在什么地方?离这里远吗?青霞一脸的担心。

这……马丕瑶起身,移步到门口,手扶门框,仰望太空之浩瀚,月华之迷惘,长夜之诡秘,顿感苍凉和无奈。

没有人说得清江湖到底在哪里,是在这座山的那边还是在更远的地方。

撞荡过江湖的人都说江湖险恶,其实,是人心险恶。

于是,马丕瑶用手抚摸着紧紧依偎着他的青霞说,七丫,其实……江湖就在人的心里,每个人都游走在江湖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