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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章:月夜访书院,惊呀先生言

2025-04-02 08:18:04

初夏的夜晚,空气中弥漫着浓重的露气;溶溶的月光,水一样地泻下来,马府便被笼罩在乳雾一样的夜色里。

在通往书院的幽径上,马丕瑶身着浅色长衫,披着从花枝间透过的幽幽月华,踩着斑驳的树影,闲庭漫步到书院,轻轻扣响书院的门。

书院的男赴闻声,嘴里哟喝着来了,便挑着灯笼,快步出来开门,只是那灯光被月光掩没,显得淡淡无光。

男仆打开门,尽管月光皎皎,却不知来人是谁,他急忙高烛灯,见是马丕瑶,惊慌地啊呀一声,说:是老爷!马丕瑶哦了一声,径直入内。

他是来看望教书先生的。

因为再过几天,他就要去贵州赴任了,他想在走之前,与府里的教书先生闲晤漫谈,一是嘱托教书先生,在自己走后严管儿女们的学业,二是顺便与他辞别一下,毕竟这一去贵州,回府是遥遥无期,贵州可比山西的解州遥远多了,家书传递遥缓。

再说了,他这次回府一个多月,才来书院看过先生一次,所以就趁着今夜的凉爽和空闲,来书院小坐,与先生漫谈。

房间里的教书先生听到男仆喊老爷,急忙放下正批改的作业,起身拉过衣架上的长衣,手忙脚乱的穿带好,左手快速的前后抚顺一下衣衫,右手已将房门打开,一步跨出去,站在廊檐下,就着溶溶的月光望去,朦胧之中,果见一个身态丰厚之人,正披着一身模糊的月华,缓步朝自己的房间而来。

他虽看不清对方的五官,但从那稳重的步伐和略显发福的体型,还有提灯笼的男仆快速关上书院门之后,又紧跑在前,举着灯笼为那人照明引路的敬畏样,他确定来人就是马丕瑶老爷。

于是,他急忙撩袍移步,离开房廊,慢下台阶,躬迎上去,嘴里也热情地喊着老爷。

呵呵!马丕瑶未开口说话,先笑两声,说:先生,回府这么长时间,颇多应酬,很少到书房来坐,请先生见凉。

老爷说这话折煞俺了,只有我去拜见您的理!可又怕您事务繁忙,不敢轻易惊烦您呀!教书先生紧走几步,轻轻扶持着马丕瑶。

教书先生与马丕瑶同村同姓,是将家村里出了名的学识渊博之人,被马丕瑶以殷厚的高薪和待遇聘用到马府的书院,给马丕瑶的儿女们及马府的家仆院丁们的子女授学。

他对马府给他的待遇很满意,对马府的学生很满意,去年,马丕瑶的两位年长公子相继立业、出仕,可剩余的几位子女仍然潜心跟他就学,只是那位最小的七丫小姐见两个大哥哥不来书院读书了,就闹着非要到村里的大学堂去打哄哄。

谁知老太太也点头应允了。

他当时觉得很尴尬,以自己无能为人师向府里提出了辞职,怎奈老太太极力挽留,他才又留了下来。

教书的马先生与马丕瑶相扶进屋,寒暄入坐。

稍顷,男仆提壶上茶。

随着热茶倾杯,缕缕轻烟自杯中袅袅腾飘,阵阵茶香袭鼻沁肺。

两人端起茶杯,轻酌慢品,谈笑风生。

马丕瑶用轻风细雨的语气把要说的话说表达完,又在闲谈中对教书先生嘘寒问暖了一翻,即起身告辞。

男仆赶紧开门。

天空幽凉,月光如水。

马丕遥走出屋门,站在房廊下,仰首望天,嘴里禁不住称赞:好月夜,真是‘碧天一色无纤尘,皎皎空中独月轮’呀!是呀!‘月照花林皆似霰’,张若虚真是把碧天明月给写到家了,老爷您把这‘碧’也改到家了。

教书先生紧随着马丕瑶迈出房门,望着书院里朦朦胧胧的花枝月影说。

马丕瑶嗯了一声点点头,陶醉在碧月枝影里,正要移步下阶,随即他像想起了什么,转身问教书先书:先生可熟识村头大学堂里的阵先生?有过几面之交,但不熟稔。

教书先生赶紧答。

哦。

马丕瑶这才轻扯长衫,慢下台阶,貌似漫不经心的问:他学问如何?这个倒不清楚,只是听村里人传言他精通易经。

教书先生紧赶一步,上前扶着马丕瑶说。

但心里却有一丝阴影在轻轻弥漫。

是吗?他真地精通易经?下了台阶地马丕瑶站定问。

是地。

这个倒是千真万确。

只是他在一月前辞职了。

如若不然。

我可把他引见给您。

也让他授予公子们些学问。

教书先生试探着说。

嗳!先生您多想了。

马丕瑶笑着摆摆手。

迈着郑重地碎步。

踏着花花搭搭地月光枝影。

谨谨慎慎地边走边说:先生误会老夫了。

老夫本人是从不信此道地。

只是这一回到府里。

就听家人说起他会推生辰八字。

并传言说推地很灵准。

老夫被传言所俘。

这真是三人必成虎呀!呵呵呵……先生您可曾耳闻这事?教书先生一听。

心中地阴影顿消。

紧跟在马丕瑶身后。

轻轻用手扶着马丕瑶地衣袖做搀扶状。

说:乡人皆知。

我岂有不闻之理。

陈先生这次突然连夜辞职离开。

就是因为推八字推地太准了。

哦!马丕瑶一听。

又突然转身站定。

问:先生能否讲给老夫一听?月华溶溶。

花枝树影。

男仆早已先二人走到院门处。

做好了开院门地准备。

湿润模糊地月影下。

教书先生与马丕瑶面对面站定。

声音朗朗。

娓娓道来:咱村里地更夫马来。

老年得子。

儿子已经十一岁半了。

听人说陈先生精通人之生辰八字。

趁着夜晚到村东边地大学堂请陈先生给他儿子批八字。

陈先生听他说出儿子地出生年月日及时辰之后。

随即说。

他儿子若能平安度过十二岁生日。

就能长命百岁。

马来一听很高兴。

因为再过五个月他儿子就十二岁了。

所以回家后。

小心照应着儿子。

直到儿子十二岁生日地前一天都平安无事。

那曾想。

他儿子在生日这天吃鸡蛋被噎死了。

马来悲愤绝望。

拿着斧头到学堂找陈先生。

理由是陈先生已经预测出他儿子会死在十二岁生日这天。

为什么不道破让他预防呢。

还说能平安度过十二岁生日这天就能长命百岁。

谁知那因丧子而失去理智地马来。

血红着眼睛奔到大学堂要去劈死陈先生。

老爷您猜。

那陈先生怎么对付马来?怎么对付?马丕瑶明知道陈先生已辞职回南方老家。

仍不由自主地紧张起来。

教书先生故意稍做停顿。

说道:那陈先生呀!他在前一晚上就连夜辞职回南方老家了。

哦。

马丕瑶松了一口气,紧接着又微微点点头,似乎对陈先生没有撞上马来感到庆幸。

院门口的男仆也被教书先生的讲解吸引,早走近二人几步,在屏气凝神倾听。

教书先生又接着说:更让人拍手叫奇的是:那陈先生临辞职之前,要了他所有学生的生辰八字,连夜逐一批卜,写在纸上,第二天放学让学生带回,好像他已预知到马来要拿斧头劈他似的。

马丕瑶一听,这事正好与七丫所说的先生为所有学生批八字的事情相吻合,又想起七丫所记起她自己的八字内容,立即坚信女儿的话不是戏言,可惜女儿只依稀记得几句,看起来七丫那完整的八字内容再也无法知晓,因为陈先生再也不会到将家村来教书了,别说将家村,就是河南他也不会再来了。

真是南方出奇人呀!他如此精晓人之未来,为何来此乡村辟野教书?坐在家里为人预测吉凶多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