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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1章:生命已垂危,牵挂世间事

2025-04-02 08:18:07

刘耀德被抱进后院的内室,刚才救治杨氏的良医,也一路小跑着紧跟而至,他把了一会儿刘耀德的脉搏,突然脸露惊喜,立即吩咐刘家人煎熬姜汤,他自己则使劲拍打起耀德的主穴大窍。

青霞的心里一阵汹涌澎湃的狂喜,良医实施抢救,说明丈夫还是有希望的。

可当往耀德的嘴里灌姜汤的时候,青霞才猛然发现丈夫的嘴里、喉腔里,全是血糊糊的。

立时,她被覆盖淹没在钻心的疼痛里。

假如说丈夫浑身是血,是承受巨大的非人折磨,那丈夫的嘴和喉腔怎么这样糜烂呀!恰在这时,淑女进来了,青霞便示意她看丈夫的嘴和喉腔。

淑女探头,只看了一眼,惊呼一声,吓得再也不敢看了。

被灌过姜汤的刘耀德,在良医的拍按之下,终于睁开了双眼,可他迷茫地看着眼前的人,像是不认识似的,没有丝毫回到家里的喜欢和高兴。

他只是惊惶失措地将面前的所有人都逐个看了一遍,突然拉着离他最近的青霞,惊恐不安地问:这是……哪?不是……说给了银子我就……可以回家了吗?耀德说话艰难而含糊,每说一个字都好像是要付出所有的力气一样痛苦。

青霞哭了,她拿起丈夫的手,放在自己脸上,轻轻的磨擦着说:耀德,你仔细看看,我就是青霞呀!你是青霞?耀德听青霞说她是青霞,迷茫的眼情里突然闪现着灵光一样的光芒。

他高兴地抚摸着青霞的脸,怔怔的仰脸端祥着青霞,突然像个被遗弃的孩子重新回到妈妈的怀抱一样委曲,无声地抽泣起来说,害母亲和你为我担心了……屋里所有的人都哭了。

此时的青霞,见丈夫被绑匪折磨的人不像人,鬼不像鬼,神志不清,时昏时醒。

心惊肉跳之下。

便硬着头皮问:弟妹。

你把话说明白了。

你明白什么了?我明白刘铁没有失职。

而是耀德不让刘铁跟随。

怎么了六哥?我这话又说错了吗?青霞看着神色慌张地刘宪德。

不明白他为什么如此惊恐。

什么事让他连脸色都变白了。

刘宪德这才恢复了正常地呼吸。

稳了稳神。

急忙为刚才地失色自圆其说:我还以弟妹是怪罪六哥不让刘铁跟随去呢。

若那样地话。

我如何担当得起呀……刘宪德地心里一阵释然。

幸亏没露出破绽。

如若不然。

自己可就没好果子吃了。

她地娘家可厉害地很呢!天气一天比一天寒冷了。

太阳一天比一天显得疲弱。

而厉风只稍稍发一下威。

大地便寒冷无比。

苏醒后地刘耀德。

他时而昏迷。

时而清醒。

因为喉腔糜烂而不能进食。

只有每天靠抽吸鸦片来提神。

靠稀汤和补品来维持着细若游丝地生命。

每说一句话都要付出疼痛难忍地代价。

到喉腔痊愈之后。

他却因为身体虚弱而厌食。

而没有食欲了。

每让他吃一口饭菜。

他都烦躁地摇头皱眉。

当开封地徐掌柜来看他时。

他一听说徐大掌柜几个字。

立时兴奋不已。

拉着徐掌柜地手问:徐掌柜呢?徐掌柜在哪?徐掌柜哇地一声大哭。

他擦一把眼泪。

强忍住心痛。

免强止住哭声。

紧紧握住刘耀德地手。

像握住自己地擎天之柱一样。

哽咽着说:少东家。

我就是徐掌柜呀。

你有什么话要吩咐吗!你就是徐掌柜?刘耀德很仔细地端祥着徐掌柜,好像突然认出他来似的,也激动得浑身乱颤,急忙把手从徐掌柜的手里挣脱,一把反握住徐掌柜的手,迫不及待地问:徐掌柜,北京的王掌柜有消息吗?徐掌柜太了解自己的大东家了,他知道自己该怎么回答,便立即兴高采烈地说:你放心吧东家,他安安全全回来了,我们俩一块来地,他正在外面与太太说话,我这就唤他来见你。

徐掌柜说罢,快步走出去,一把拉住刘现的手,把他扯到耀德面前说,少东家,看,王掌柜他毫发无损,好好的,他回来看东家了。

王掌柜,你是怎么回来了,狗洋人撤走了?刘耀德像认出了刘现,不信任地端祥着他。

刘现突然被徐掌柜牵到刘耀德面前,丈二和尚摸不着头,他根本不知道是怎么回事,听东家这一问,便如实回答:北京王大掌柜的尸体直接运回他老家了,店伙计们运送着银两,绕道山西,前几天才回到开封……没等刘现说完,刘耀德便目瞪口呆,凝固了本来就呆滞的表情,苍白的脸色立时变成了乌黄。

他就那么一动不动地凝固着,像一个没有灵魂活尸。

当徐掌柜扇着刘现的脸,让刘现住口时,刘耀德早已昏厥了过去。

屋子里顿时一阵惊惶失措的忙乱,当良医慌慌张张的跑进来时,刘耀德已经苏醒了,他大口大口地吐着乌血,激动不安地破口大骂:你个狗屁地王开合大掌柜,你真没良心呀,你真看不起我刘耀德呀,我刘家缺银子吗?值得你把命搭进去吗?银子可以再挣呀,你这一走,什么时候再回来呀!你就那么看重银子吗?你就那么看不起我刘耀德呀……刘耀德边骂边声嘶力竭地嚎啕大哭。

刘耀德自小到大,这是第一次大哭,第一次哭地如此撕心裂肺,把所有人的心都哭烂了。

徐掌柜再也受不了,他扑通一声跪在刘耀德地卧榻前,啪啪地磕着响头,也是嚎啕大哭:东家呀,您别这样好不好呀,如果能替的话,就让我老徐替你难受吧,让我老徐替你承受你的苦难吧……刘耀德的痛哭,徐掌柜的痛哭,青霞的痛苦,杨氏的痛苦,再加上其他人的嘤嘤小哭,一时,屋里顿时哭声一片。

良医无声走到青霞身边,焦急不安地站在青霞面前,似乎有很重要的话要与她说似的。

当青霞去看他时,他急忙用眼神示意青霞跟他到外边。

青霞似乎预感到了什么,立时觉得刘家大院正在遭受天塌地陷之灾,甚至听到隐隐约约、轰轰隆隆的坍塌声了。

少太太,老太太年迈,我有话不敢与她老人家实讲,你年纪轻轻,所以,卑医有话要对你说。

良医小心翼翼,一副为难痛苦的样子。

你尽管说罢,我会挺得住的。

青霞扭曲的表情,像是正遭受着割肉之痛一样难看。

还是提前给东家准备后事吧!良医很为难的说,好像刘耀德的病危,是因为他的无能为力,没办法妙手回春治愈的一样。

拙夫毕竟年轻,现已过二九了,如果拙夫熬过严冬,能不能恢复如初呀?青霞太明白良医的意思了,但她还是不甘心地问。

恕卑医直言,熬过严冬,未必熬过暖春。

因为肺在五脏中属金,金克木,可春乃木盛,金反受木之侮。

我问少太太,东家现在是不是每到寅卯之时就狂咳不止?是的,其它时辰好好的,一到后夜的寅卯之时就狂咳不止。

青霞吃惊良医的神知。

冬乃土盛。

这土为金之母,土生金。

可在土生金的冬天,东家寅卯之时还狂咳不止呢?那木盛的春季呢?青霞突然哑口无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