韩敏手中的袋子轻轻地滑落到地上。
身后的那个人才走开了几步。
韩敏似乎可以清晰地感到他的脚接触地面时引发的震动,一下一下就像踩在她的心上。
孙奕,孙奕……韩敏轻轻地念着这个名字,这个名字给她的感觉依旧是那么平常,但却在慢慢地渗透她的身体。
十年,十年没见了吧。
他的眉目已经成熟了许多,脸型也更显出轮廓。
这十年固然很漫长,可是重逢的时候,却让人觉得这只是弹指之间的事情。
韩敏呆呆地站着,仔细体会着久别重逢后恍如隔世的感觉,那感觉就像一个巨潮一样向她掩过来,很快就从身体里冲刷过去。
接着……好象什么都没有了?是啊,就像什么都没有一样。
心里很平静,没有什么东西停留在心田上。
也许……就是什么感觉都没有。
韩敏拎起袋子就走回了家,连个头都没回。
虽然一直觉得自己不应该这么平静,心里总该有些什么,但就是一直平静着。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呢?她在心底久久地问着自己,可就是得不到回应。
韩敏呆思着回到了家里,还是找不出答案。
老实说,因为和他的恋情失败,她对爱情长时间都恐惧,这是她一直承认的。
后来她和张世君他们之间出现的问题,虽然她也怀疑可能是别的原因,但她也怀疑是因为他,不过面对自己的时候她一直不承认。
但不管她承认不承认,他的地位在她心目中很重要,这是一定的。
可是今天和他久别重逢的时候,虽然她一直跟自己说不得了了不得了了。
但心里就是连一点波动都没有,那感觉就像拿着预防针却没人可以打一样,简直有些黑色幽默。
不过听人说情到深处情转薄——她如此吓唬自己。
该不会自己对他地感情已经强烈到根植到血液,根植到生活。
根植到思维中去了,所以见到他的时候感觉就像吃饭喝水一样简单?不会吧。
她惘然地笑了。
原以为她和他的重逢只回止于这一面,胡思乱想很快就会自己消失,没想到事情竟没完没了了——只隔了一天,路雪曼就来跟她说。
孙奕回来了,就住离她不远地小区,过几天还要在家里请市里仅存的几个同学去聚会。
她说这话地时候语气古怪表情紧张,就像怕韩敏会忽然变成火星人飞到天上去的——看来她深信韩敏还为她走火入魔呢。
韩敏又好气又好笑,开始怀疑自己的心态是不是真的不正常,但当路雪曼小心翼翼地盯着她的眼睛寻找回应地时候,她只是淡淡一笑,是吗?我前天和他偶然遇上了。
还以为是别人呢。
几天后,韩敏和路雪曼一起走进了孙奕所在的小区。
她打扮得既不算特别漂亮。
也不算颓废马虎,只是中等装扮,得体罢了。
路雪曼当初问她来不来参加孙奕的同学会。
她说来。
而且神情非常平静。
路雪曼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又问了一遍。
你真的想去吗?她依然平静地回了一句。
当然要去。
有什么去不得的?反而把路雪曼搞得干瞪眼,搞不清是她不正常还是自己不正常。
孙奕的家在这个小区最高档的大厦里。
非常大。
韩敏知道他为什么要在家里宴请同学了。
他小时候因为父母离异没人养,一直和外婆挤在一个十几平米的小房子里,对房子一直有着特别地欲望。
现在终于有了大房子,当然要好好炫耀一下,不仅要一雪前耻,还要好好地洗刷一下心理的阴影。
孙奕和他美丽的妻子站在门口迎接客人。
当他一看到韩敏便认出了她,眼中还爆出了火花般地光亮。
惊喜万分说:我们之前在街上见过吧?我当时就觉得眼熟,只是不敢确定是你……现在就确定是她了。
因为现在开的是同学会。
有时只有在特定地环境下,人地记忆细胞才会充分发挥作用。
孙奕那火花似的目光清晰地印到了韩敏地瞳孔里,却没有在她的心里激起一丝涟漪。
虽然已经有过类似的感觉,她还是为自己的冷静感到骇异。
可是骇异归骇异,她还是没有一丝特别的感觉。
她目不转睛地看着孙奕,发现他还是方脸,还是高鼻梁,还是浓眉大眼,眼角却多了几丝淡淡的皱纹。
才二十多岁的人啊,怎么都有皱纹了,生活压力大吗?韩敏忽然觉得自己没什么可观察了,自然而然地把目光移到了孙奕老婆的身上。
此时才发现孙奕的归来还是在她心中引发了一点反应的。
她如此刻意地挑剔,并把孙奕的老婆和自己相比就是证明,孙奕的老婆长得还算漂亮,不过容貌最盛的时候似乎已经过去了,脸上的肌肉已经有些下垂,长凤眼和大后嘴巴都快撑不住了。
皮肤看似很白嫩细腻,仔细一看全是用粉搪出来的,让人怀疑她真正的肤质是不是见不得人。
身材同样也是*塑身内衣裹出来的——从她那绷得紧紧的腰身就能看出来。
总而言之,孙奕的老婆就是乍一看很不错,仔细一看不乍的,就像一个精美的绣花枕头,线脚里戳出茅草。
韩敏把心底漫起的讪笑压在嘴角上,心里忽然泛起一股淡淡的酸味,她忙把注意力转向别处,专心地看起孙奕家里的陈设来。
孙奕家的陈设固然奢华,但她见识过张世君家的陈设及峻熙家的陈设,再加上她自己前一阵子乘着新闻风波捞了一笔,也有些财大气粗,因此这些玩意根本不入她的眼。
倒是左边那个巨大的落地窗引发了她的注意。
这个落地窗的窗框里只有玻璃,看起来是那么的不堪一击。
外面是个露天阳台,阳台一侧不远就是一个水泥平台,不知作什么用的。
从防盗的角度来上来说显然是很不安全的。
想到这里韩敏不禁自我解嘲地笑笑,自己是不是经历的案件太多了,什么都和案件联系到一起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