韩敏听到张世君如此温柔的话感觉像一头栽进了云朵里,但当她带着陶醉和感激看向他的眼睛的时候,却又像从云朵里跌了出来,掉进冰冷的风里。
他的眼睛里分明是一种志在必得。
他显得是那么的理直气壮,仿佛他被抢走了什么东西正在要求报偿。
是因为她和峻熙的事情么?韩敏失落地把目光移开,谢谢你……可是我还要再想想。
为什么还要想?这是可以立即答复的事情,请现在就答复我!张世君急了。
显得是那么的咄咄逼人。
韩敏冷冷地看了他一眼。
他让她有些窒息了。
一股逃避的冲动又像海怪一样从心底冒出来。
她转过身逃了。
张世君似乎在她身后喊着什么,但她没有听见。
也不想听见。
一股酸涩从心底直涌上眼眶,催出了点点清泪,随风洒落。
韩敏一口气跑回家,紧紧地关上门,把后背抵在门上,一口接一口地抽着气。
她现在好难过。
心上好象有一座大山压着似的,压得心脏似乎要爆裂。
那山脚还有无数的牙齿在噬咬她的心头。
不能这样下去了。
她要从山底逃出来。
可是……如何逃呢?韩敏垂下眼帘,用力地咬住了嘴唇。
她觉得自己必须要认真审视一下自己的问题了。
她一直在逃避。
但她发现自己越想逃就越逃不掉。
可是。
虽然决定审视,可又该从那开始呢?她承认自己对爱情有着莫名地挑剔和恐惧,原因很可能就是早年的恋爱失败。
如此说来她应该是因为孙奕误了终身,可是当她再次面对他,甚至在对她示爱的时候她的心里却没有任何感觉。
如果不是他让她变成了这样,还会是什么原因呢?韩敏用力地按住了胸口。
她有些想呕。
不能再往下想了。
再想她就要疯掉了。
她走到桌边,倒了一杯热水喝下去,目光停顿在她朝夕相对的电脑上。
看到电脑时韩敏的心里忽然平静下来。
因为里面有她的小说。
是啊。
自己为什么要一直为那些男人而痛苦呢?多关心关心自己的小说吧。
小说不会让自己痛苦。
也不会让自己猜疑,还会给自己带来心灵上地快乐,社会上的荣誉和存折里的存款。
为什么不把所有的精力都放在小说上呢。
韩敏打开电脑,很快便沉浸到自己营造的黑暗世界里。
文中的女主角正在重重险境里苦苦地挣扎。
作家生活中的压力都会成百上千倍地投射到小说里。
她能和小说里的主角一样突出重围吗?楚飞和江菲一身便衣地敲开了朱庭贵家的门。
不能他说不让老婆知道就真地为他保密。
经过调查,朱庭贵那天的确有不在场证明。
那么他的老婆就有极大的嫌疑。
他们现在周边调查了他老婆地一系列资料,然后再走上门去了解情况,其实就是第一次交锋。
朱庭贵的老婆林默是个三十出头的女人,很美,拥有埃及艳后般的魅力。
让以为男人在外面偷腥老婆就一定是糟糠的楚飞大为惊讶。
也许因为有些男人地天性就是吃到嘴里地看着锅里地吧。
江菲看到这种情况的时候竟出奇的愤怒。
难道是心有所感?你说蓝雅?她听到楚飞报出这个名字地时候并没有如何惊讶,用她那修长的手指夹起一根烟,水晶镀膜的指甲像宝石一样闪闪发光。
然后平静、甚至可以说是随便地说:我知道她是我丈夫的女人。
她的冷静让楚飞和江菲骇异。
楚飞审视着她的眼睛,试探着说:我知道我们不该煽风点火。
但是看到您的态度我还是忍不住想多问一句。
知道您丈夫在外面有女人,您就一点感觉没有吗?不知不觉中,楚飞用了您这个字。
也许是因为林默的风度在他的心里留下了深刻的印象。
正室听到这个消息就一定要大吵大闹么?林默被逗笑了,那只是过去的事情了。
我知道我丈夫是什么样的人。
既然要嫁他,就要认清现实。
林默轻启红唇。
吐出一个烟圈。
美得动人心魄。
再说蓝雅她很听说乖巧。
完全不像其他女人一样天天就知道逼宫。
我并不是很讨厌她。
哦。
不知不觉中,楚飞的脸红了,他赶紧低下头来。
很好。
我们不是不相信您的话,而是例行公事罢了。
请问你10月13日(案发那天)夜里,您在作什么?我在和几个姐妹通宵搓麻。
林默又吐出一团云丝般的轻烟,对于我们这些无聊的女人来说,搓麻将是唯一的娱乐。
轻烟垮散开来,化成几丝薄絮,飘到楚飞的脸上。
在这一瞬间,楚飞的脑中变得一片空白。
出了朱庭贵家的家门,走在大街上的时候,楚飞的神色还有几分恍惚。
他的心不知为什么,就抵在嗓子眼里跳,口舌也微微有些干燥。
江菲斜眼发现了他的失态,鄙夷地撇了撇嘴,像要拯救他似地,狠狠地说:真是活见鬼了。
哪个犯罪嫌疑人都有明确的不在场证据。
简直像事先商量好一样。
这不失为一个可疑的地方。
也许她真的是无辜的啊。
也许这就是一起连环杀人案。
楚飞的声音软绵绵的,还有些飘忽。
你对她倒是挺信任的啊。
江菲见他这副模样,心头火起,咬牙冷笑着说:是不是她的正室风范让你很神往啊。
是你希望你的老婆像她那样啊!啊……不……楚飞这才从遐想中醒过来,赶紧红着脸否认。
江菲一咬牙,含着眼泪就跑了,丢下他一个人在原地跺脚。
他又是尴尬又是恐慌,恍惚间林默的香水味又飘过他的鼻端,大脑一片空白。
他承认自己可能是被诱惑了。
成熟而神秘的美丽女人对他这个年龄的少男来说杀伤力一直是巨大的。
更何况他现在还处在感情真空的状态。
人的心,有时候就是如此软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