峻熙的戏总算拍完了。
他卸了妆,悠闲地朝招待所走去——现在的影视城都开始全方位服务了,片场不远就是招待所。
难得他落单,韩敏赶紧追了上去,伸手就抓他的衣袖:你到底在干什么啊?也许是片场灯光太亮的关系,片场外显得格外的黑。
韩敏丝毫没有发现一个打扮像大叔,步态却像女的一个人也在飞快地朝峻熙接近。
看到韩敏忽然出现立即煞住了脚。
刚想躲哪里听他们在说些什么话,偶一偏头忽然发现还有个穿古装的小伙子站在不远处朝她看,连忙又躲开了,低下头就往片场外走。
这个人正是韩妈妈。
今天一整天她装作无所事事,却一直在片场附近转悠,今天峻熙假装不认识女儿,还有之后耍的那个把戏她全看在眼里。
女儿都是妈的心头肉,她已经忍不住要找峻熙问问,看到韩敏也出来质问了才煞住脚。
知道发现那小伙子的目光时她才发现自己现在作的事是多么的荒谬,恼羞相加之下低下头就逃离了片场。
峻熙被韩敏揪住的时候全身都是一抖。
但从眼角撇见是韩敏时身体顿时放松下来,却故意用力一扯袖子:应该问你在干吗才是。
韩敏被噎得半晌说不出话来,然后气急败坏地说:你……你行……明明是你引我来调查……现在还不认……你到底想干什么啊?要想知道真相的话应该积极跟我合作,而不是像玩游戏一样拿线索吊我……峻熙忽然露出鄙视的目光,冷笑着说:对不起。
要想和人合作,你应该先拿出诚意才是。
你还和另外一个人在合作吧。
为什么不告诉我他的事情?另一个人?韩敏一惊,眼珠不由自主地往旁边快速移去:难道是赵白川?不会啊!她根本没告诉他这些事情……只是找他要了一份照片拷贝.叫他慢慢等消息,没告诉他她要来片场调查……难道他自己来了?可是他在哪儿啊?峻熙见她站在那里沉默不语,以为她被戳中了软肋。
从鼻子里哼了一声转脸就走。
韩敏没有追他,而是气哼哼地朝四面打量。
看来当务之急。
就是要先把赵白川找出来!韩敏的戏终于等到了。
戏地内容是韩敏演的角色主动亲眼男2号被拒,恼恨之下借酒消愁。
本来喝点白开水,意思一下就可以,可是李子导演非让她来真的。
说什么韩敏地演技还能稚嫩,这样有助于她入戏。
喝就喝。
韩敏可不是扭捏的人。
端起白酒就往嘴里灌。
另外她今天被峻熙涮了后竟感到说不出地沮丧,还真想借酒消消愁。
几杯白酒下去脑子就有些晕乎了,自己演的如何也就不知道了。
不知是韩敏真的入了戏还是导演照顾她,这段戏顺利地拍完了。
韩敏终于得以卸下那讨人厌的行头,打着酒嗝就往外走。
李子导演叫副导演帮他看着监视器,悄无声息地跟了过来,朝韩敏的肩膀上就是一拍:一个人回去啊?韩敏回过头来,见他笑得眼都眯成了一条缝。
不禁冷笑一声,嘲弄地说:看着我笑干啥?我脸上有金子吗?她现在有酒壮胆。
对导演也忘了尊重。
李子不以为忤,反而兴奋起来——也许他觉得这才够辣吧,笑眯眯地问:你今年多大了。
25喽。
在某些人眼里已经是过期产品了。
韩敏醉眼如丝地说。
她地目光在黑夜中显得格外迷离。
让李子的荷尔蒙迅速上升。
但他还得徉装正经,灰狼尾巴一会儿后才能露。
哦。
25了啊。
是有些大了。
对演员来说很不利。
不过成了名之后瞒些年岁也不是不可以……李子像在思索着对自己说。
又像是在对韩敏暗示着什么。
见她还是醉醺醺地,只好再明显地暗示一下:如果有人能帮帮你的话。
以你的资质。
很快就能红!韩敏见他说得殷勤,因为酒精的作为也没细想他话中的意思,便随口跟他贫了一句:那就得*李导演照顾了!说到这里酒气上涌,颊边涌起一股潮红,分外娇艳。
李子见她这副模样,以为她答应了,一时间喜不自胜,捉着韩敏的手腕就往身边拖:来,到我房间去,我关于这个角色有一些看法,想和你交流交流。
韩敏虽然有些醉,但还没有傻,一听房间两个字身体一激灵,顿时反应了过来,用力一甩手:你在胡说什么?谁去你房间?李子万万没想到她会忽然翻脸,竟有些不知所措,捉着她的手腕还是往身边拖。
韩敏用力地挣了起来。
正在拉扯得难解难分的时候,韩敏身后忽然传来一个女人地声音:好啊,又背着我胡乱搞!李子像被人兜头拍了一记,赶紧放开了韩敏的手,头也没回就像兔子一样溜了。
韩敏赶紧在黑暗中寻找是哪个女人帮她解了围。
没想到附近根本没有女人,只有一个穿着戏服的小伙子站在不远处。
小伙子看到韩敏朝他看过来,狡黠地笑了笑:李子导演在这个组里有数不清地风流账,哪个债主都让他很头疼。
不管是谁在他耳边吼一嗓子,都够他筛糠的。
韩敏这才省悟刚才是他捏着嗓子喊了一声,不仅有些鄙夷——虽然他帮了她,但一个大男人学女人说话实在是有点让人反感。
那小伙子见韩敏露出了鄙夷地神情,只是嘿嘿一笑,盯着她地眼睛,眼里那股笑意,两个钩子似的,似乎要一直勾到她地眼睛里。
韩敏的脸顿时发起烧来,不知为何感到有些害怕,转头就逃了。
而那小伙子似乎还在后面嘿嘿地笑。
第二天韩敏若无其事地来上戏。
李子导演的脸色明显比昨天冷了许多,但她一点都没在意。
她左顾右盼地,只顾着寻找赵白川。
目前他是最大的问题。
昨天她原以为在妈妈面前不会这么好过关,没想到妈妈竟对她写生写到半夜毫无异议,等她回家的时候甚至已经放心地睡了,桌上给她留了饭。
她感到又惊讶又庆幸,在吃饭的时候更感到一丝悔意:前阵子对妈妈似乎太凶了一点……没有。
哪里都没有。
那家伙高高瘦瘦的样子应该很扎眼,可是为什么哪里都找不到他?难不成装扮成了女人?可是他那身高装扮成女人也……韩敏正在胡思乱想,忽然看见昨天那小伙子在一旁笑吟吟地看着她,赶紧低下头去。
这个家伙看来也不简单。
瞧他那眼神,就好象知道什么似的。
完了。
看来这里窝虎藏龙啊。
自己现在却几乎什么都不知道……天啊!韩敏用力地挠了挠脑袋。
远处一个一直在闲逛的群众演员露出了一丝不易察觉的痛惜。
还有一个潜伏者她从头到尾都没发现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