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老夫人走后,卫央强打着精神问正就着他吃剩下的那些饭菜填肚子的佳期:祖母今天问你那话是什么意思?佳期咬了一口还温的簪缨饺,正想着盐好像放多了,听卫央这么一问,她一口饺子差点岔进气管去,拿巾子捂着嘴咳了好一会儿,她才皱着眉看向卫央问道:老夫人今天问我好多话,您说哪句?卫央意味深长的看了她一眼:别跟我打哈哈,你跟祖母只当我小不知道你们刚才你来我往的唇枪舌剑些啥呢。
转 载自 我 看書 齋祖母是不是怀疑你的身份了?那我就不拐弯抹角了,你到底是谁?佳期咬着筷子犯了难,她是谁?她总不能说她原先是中国某一沿海城市的一个十八岁的准女大学生,然后因为他们那儿的白痴小阎君和调皮小红娘一个傻帽透顶的打赌就死成了麻花,再然后为了弥补这个过错那个白痴小阎君就安排她借尸还魂,但是不知道中途出了什么差错,她本来应该在另外一个女大学生身上复活的,可是她醒来之后却发现就变成了现在这个鬼样子吧?现在佳期自己回想起来都觉得这一切都是这么的不真实,说出来的话卫央指不定怎么耻笑她连撒谎都说不好呢。
问你话呢。
卫央不耐烦的挪动自己被子下的细腿踢了踢坐在床边的佳期。
佳期耸了耸肩,又夹了一筷子珍珠双味就着米饭吃了,决定还是将真相隐瞒了的好:我还能是谁?我就是苇泉村一小村姑呗,总不能因为我小时候学过点读书识字,跟我阿娘学了下怎么做菜烧饭,我就成了别人了吧?不过说起来我倒是很好奇你们眼中的穷人应该是怎样的?一脸苦大仇深,做什么都畏畏缩缩,然后啥世面没见过,啥都不知道,仪容举止都邋遢猥琐?说真的,我在苇泉村这么久(一个月),还真没发现有谁是这样的。
或许我们的生活都不富裕,但是大家都很乐天知命,都在自己的生活圈子里活的怡然自得。
佳期边吃边说,就这么会儿功夫居然就把桌上的饭菜消灭了大半。
卫央听了她的一番话,小小的眉头又微微皱了起来。
她的话说的没什么不对,但是这番话从她嘴里说出来就透着那么一股子不对劲。
你不觉得你活得太明白了些?卫央不加思索的就将自己心底的疑问问了出来。
佳期正将最后一点菜汤倒进米饭里泡饭吃,听了这话笑笑反问道:那少官您不比我还明白?卫央闻言不出声了,好一会儿他才无声的笑了,然后整个人往下一滑缩进了被子里闷声道:好了,我困了,你吃完赶紧收拾了吧。
佳期笑笑的放下碗筷拍了拍他:可别想装睡躲过喝药啊,菲菲,把少官的药端过来。
宝妮,把这儿撤了吧。
一直候在一边的一个小环应声去了端药,另外一个小环则赶紧走上来麻利的收拾起了床几上的杯盘。
卫央紧紧攥着身上的被子不撒手,佳期跟他拉扯了一会儿,不小心又蹭到了脸上的伤口,低低的呼了声痛,卫央手上的力气顿时散了,佳期一个不小心拉着被子还摔了个仰翻。
我说,你脸上的伤也不擦点药么?佳期仰躺着看了眼手上的被子,愣了一下才反应过来这应该是盖在卫央身上的,她赶紧从床尾爬起来拎着被子将卫央包了个严实,但卫央却定定的看着她脸颊上的伤。
佳期将卫央再次包成了一枚粽子才接过菲菲手中的药碗笑眯眯的说:等您睡下了我就去上药,其实也就擦破了点皮,没什么大碍的。
您赶紧把药喝了吧,都温了一下午了。
明儿个改成杨大夫的方子,看看效果会不会更好一点。
卫央在她的絮絮叨叨中接过药碗一饮而尽,一张小脸不自然的皱成了包子,佳期赶紧接过菲菲另外一只手上端着的蜂蜜水又给他喂了些冲淡口中的酸苦味道,这才扶着他躺下,伸手探了探他额头的温度,幸好不是太高,佳期这才放心的坐到了他床头边的那张黄花梨透雕靠背攻瑰椅上,顺手拿过旁边几子上放着的书看了起来。
佳期。
卫央闷闷的声音又在被窝里头传出来。
嗯?给我念一段书吧,太安静了。
好。
天门冬二钱,粳米一碗,冰糖适量,将天门冬水煎,去渣取汁,再将粳米加入天门冬汁煮粥,候熟,入冰糖少许。
稍煮即可。
此粥养阴清热,润肺滋肾。
治肺肾阴虚、咳嗽吐血、阴虚发热、咽喉肿痛等症……不得不说卫府在踢人出门这一事件上还是相当有效率的,第二日一大早佳期去请安之后匆匆赶回凝思园的小厨房给卫央备早点,就发现原来小厨房的几个丫头都已经不见了,只有另外四个看起来沉默寡言的年轻姑娘在厨房里忙碌着。
她们见着佳期进来,纷纷放下手中正在做的活计给她行了个礼,然后四人一同站到了一边,看那样子应该是等着佳期的吩咐。
呃,那个,各位早。
佳期还是不习惯别人对她毕恭毕敬的,她干笑两声冲那几个新来的丫环打了个招呼,可惜那四人就跟蜡像似得沉默的看着她,让她也不自在了起来。
老夫人你用不用这么极端啊?少官说喜静你还真弄来几个不说话的。
佳期小小声的腹诽着,也不再跟她们多言,转身去灶台那儿弄早点去了。
拿过一个小银奶锅放在最小的灶口上加热,佳期将早上刚送过来的新鲜牛乳倒进去,一个烧火丫头见状立即走上来帮佳期控制着火候。
这牛乳得用小火慢慢煨着,等锅子边儿上起了泡泡就把这两块酥糖加下去,熬化了就成。
低头吩咐了那丫头一句,佳期赶紧走到长桌前拿了两个海棠造型的青瓷碗出来,她将新鲜鸡蛋磕开,把鸡蛋清、鸡蛋黄分离,再将鸡蛋清、鲜奶、清鸡汤和一点点盐巴调拌均匀,最后将蛋黄轻轻放在碗中间,待这些都做完了,佳期赶紧将碗递到另外一个丫头的手里让她送上屉去蒸着,接着她又忙碌的开始调面糊准备做煎饼。
那新来的四个丫头像是跟佳期合作良久一样,每次都恰到时候的接下她后边的工作,有她们帮忙,佳期不一会儿就做出来八样点心,又从坛子里挑了些刚泡下还不至于太酸的泡菜出来用香油、芝麻拌了,光是用闻得就让人食指大动了。
擦了擦额头上的细汗,佳期满意的冲那四个丫头一笑道:今儿真是多亏你们帮忙了,你们做的非常好,以后还得长期麻烦你们。
那四个丫头闻言皆微微一愣,然后才同时对佳期欠了下身,站在最左边那个年长些的丫头恭敬地回话道:少奶奶太客气了,这本就是奴婢的分内事,做得好才是应该的。
佳期看着菲菲和宝妮两个小丫环将早点全放进了食盒,她冲那四个丫头摆摆手道:好了,晌午的时候我还会过来,少官本就气喘胸闷,不能吃辛辣油腻之物,所以午膳的菜就麻烦你们多准备些蔬菜,鸡鸭鱼和牛乳也适量备些。
嗯,还有燕窝也泡一些,其余的你们看着办就行,切记不能有辛辣油腻。
是,奴婢省的。
有劳。
佳期说着,领着菲菲和宝妮自去了。
大宅门生活初始篇 第四十五章 生命在于运动叫醒卫央,无视他的起床气给他洗漱完毕,又趁他还在神游的时候给他喂下大半的早点,亦函的声音就在门口响起了:少奶奶,少官起了么?奴婢已经请了杨大夫过来了。
佳期将最后一点酥糖牛乳喂进卫央的嘴里,又拿了巾子给他擦干净嘴,吩咐菲菲和宝妮把床几撤了,她才应道:起了,刚用过早膳。
快请杨大夫进来吧。
不一会儿,一个面白无须的中年男子就跟在亦函的身后走了进来,那男子向着卫央和佳期抱拳揖了一揖就在亦函搬过去的圆凳上坐下了:不知少奶奶今日一早唤我过来所为何事?我见少官的气色尚可,且能进食,应无甚大碍。
佳期站在卫央的床尾处袖着手笑道:今日请杨大夫过来就是想跟您聊聊少官的病情进展,我看过您以前给少官开的方子,里边有一味人参养荣丸甚是精妙,只是佳期觉得此丸药性过于平和,反倒失了疗效,所以少官服用多时也不见起效。
不知杨大夫是否有此想法?杨大夫仔细想了想人参养荣丸的成分,不由得啊了一声道:确实如少奶奶所说,此丸药温补的功效大于治疗的功效。
因为少官年幼体弱,病情又反复,所以我们几个大夫都不敢下猛药,只能慢慢温养。
佳期点点头:其实光是这样也没什么大错误,只是府里的大夫有五六位,每位大夫擅长的又不一样,所以难免开的方子就有冲销的成分在。
就像是丁大夫的方子里有一味明硝,正正是抵了您方子里的牛宝,所以少官吃了这么久的药还无甚起色。
杨大夫听佳期这么一说,冷汗顿时下来了,说话也结巴了:这,这,这是怎么回事?佳期还是一脸温和的笑着说:想是几位先生都没有交流过你们各自开的方子吧?这几日大致看过几位先生的方子,且不说一些几乎雷同的方子吧,几位先生的药方都互有冲销的药材在。
所以这几日暂且就让少官只吃一个大夫的药,效果却还比较明显。
杨大夫擦了擦额头上的冷汗连声道是,心里却在嘀咕这小丫头是从哪里冒出来的神仙,怎的一下子就知道了他们几个大夫心有芥蒂各自藏私的事情?杨大夫,我记得您的这味人参养荣丸里有黄芪,我参照了《和剂局方》,觉得若是再添加党参和灵芝两味药进去药效想必会更好,您认为呢?杨大夫沉吟了一下,点了点头:少奶奶此提议甚好,黄芪、党参和灵芝都能固本培元,党参还能消除些人参的燥热,不过这分量如何,我还是要回去调配调配才知。
佳期笑着点了点头,杨大夫立即请去了。
亦函送走了杨大夫立即转了回来,难掩一脸好奇之色的小声问佳期:少奶奶,您才看了几天的方子,居然就看出来几位大夫开得方子有相冲的了?佳期此时正端着药碗喂还是迷迷瞪瞪的卫央,听了亦函的话不由得又笑了:其实我也是半猜半推理的。
之前看了他们开得方子,许多都重复,开始还以为他们是商量过的,不求功效显著,只求能抑制住病情,不过后来听了少官回忆吃了各位大夫开的药的感觉,就觉得不是这么回事儿了,再对照着查证了下医书,果不其然……呵呵,这几位大夫也是有真本事的,怎的就心胸眼光都放不开呢?唉,这样就限制了他们往更高处发展的可能性啊。
真正的医者,应该是医者无疆才对,对病人,对同行,都应该秉持开放、兼容的态度。
亦函听的不住点头,双眼更是熠熠发光:少奶奶,没想到您竟然已经站在这种高度上啦!您不去学医真是浪费,太可惜了!佳期抿唇一笑,心里暗道:这哪里是我说的话,这些话都是我妈妈以前挂在嘴边的……想到前世的妈妈,佳期的脸色蓦地一黯,鼻子也酸楚了起来。
亦函本来还想说点什么,但是看到佳期的表情突然变成了伤感,她还以为自己说错了什么,赶紧闭紧了嘴巴站到了一边,再也不敢多言。
事已至此,再如何追思也是空,前世的记忆就埋在心底最深处,只当一个遥不可及的美梦吧。
佳期叹了口气,拈起巾子给卫央擦了擦嘴角,此时卫央的眼珠子才一转,之前眸上笼罩着的那一层朦光立刻散去,一双黑曜石般的眼睛像是沾上了水,湿漉漉的,看着很是干净纯真。
佳期看着他的眼睛有一瞬间的愣神,好像,曾几何时,她也看过这样一双眼睛?咳咳咳,你给我喝了什么?这个时候才彻底醒转过来的卫央一个不小心被蜂蜜水呛了一下,嘴里的水差点喷了佳期一脸。
佳期赶紧放下杯子给卫央拍起了背,真是……之前半睡半醒间吃吃喝喝都好好的,怎的现在醒来了才呛着了?好些了么?醒透了么?少官啊,昨儿夜里我仔细想了想,虽然说您身子骨弱,但是长期这么卧床,好人也躺出病来了,您现在还小,病情也大致控制的不错,不过就是天天躺在这床上的,生生躺的手脚都没有力气了。
这样下去,我怕到时候您的病好了,您也走不动道儿了。
所以我想从今天起,每天让您下床走几步,开始的时候咱就在屋子里走动走动,等您力气见长了,我们再到园子里走动走动,也顺便呼吸呼吸新鲜空气。
这样等您能适应长途走动了,我们就可以去给大奶奶请安了。
您看这法子如何?佳期当然不怕卫央会拒绝,但凡提到关于大奶奶的事情,卫央就绝对不会说个不字。
果不其然,开始听佳期说这个提议的时候卫央是满脸不耐烦,但一听到去给大奶奶请安,他的一张小脸儿顿时放出了光彩:好好好,这个法子甚好。
还等什么呀?现在就开始吧。
说着他一掀被子就要下床,佳期赶紧过去按住了他。
哎哟您怎么说是风就是雨啊?总要让我们准备准备吧?您贸贸然就跳下来,身体长期不运动,小心肌体一下子负荷不了会受伤。
佳期说着冲候在两旁的亦函她们招了招手,亦函、菲菲和宝妮三人赶紧走了上去,菲菲,你去把少官的衣服鞋子拿过来,外边的袍子拿厚一点的;宝妮,你去把那些椅子和小几子全部挪到边儿上,免得少官磕着;亦函,你去把内室的窗户关上,前边儿外堂的门窗打开吧。
三个丫环领命而去,佳期则拽过薄被包起了卫央,然后蹲下去按捏着他的脚踝:有什么感觉么?卫央迟疑了一下:有点麻,还有些痛。
佳期点点头:嗯,因为您长期不动,经脉都堵塞了,所以要活动开了才好。
她说着沿着卫央的小腿一路按捏了上去,酸麻痒痛的感觉也随着她的手经过的地方一路攀爬到卫央的脊椎处。
卫央尽力忍着异样才没神经反射的飞起一脚踢在佳期脸上,但是他的表情就不是那么回事了,呲牙咧嘴的看着一点没了平时的冷傲和臭屁。
你是专门打击报复的吧?其实痛倒不怕,就是那酸麻很是要命,像是无数蚂蚁在皮肉里钻来钻去,卫央都快把手中的锦被扯破了,光洁的额头上也沁出了细密的汗珠,整个人随着佳期的按捏一抖一抖的,那小模样别提多招人虐了。
(众怒:也就你爱虐!)佳期努力不让嘴角扬的太高,生怕卫央看见一下子怒从心起那白玉似得小脚丫就在她脸上留下个到此一游的记号,不过她手上的劲儿却一点没留,**之大,连她自己都出了一身薄薄的汗。
没一会儿,菲菲抱着一堆衣服过来了,亦函忙完了她的分内事就去了帮宝妮挪家具,佳期将卫央的两条腿都捏了一遍,站起来捶捶自己也蹲到麻掉的双腿,然后接过菲菲手中的衣物给他穿了起来。
大宅门生活初始篇 第四十六章 少官,站起来!卫央已经许久没靠自己的力量走过路了,平日里都有佳期她们几乎前后左右的全方位搀着护着生怕他摔着,他几乎不用劳动自己的双腿就能走去用马桶、洗澡什么的,所以当佳期帮他套上鞋子,然后站在他面前拍拍手笑嘻嘻的让他站起来试试,而他也信心满满的照做时,他差点直接从床边的足踏上扑到佳期的脚边。
起的太猛了,慢慢来,站起来之前先用手撑着床看看腿脚能不能用上力。
佳期眼明手快的上前一步扶住了卫央,看着他两条纤细的腿在袍子下颤的厉害,真是担心他的腿会不会因此而折断哦?就这么一个简单的站立动作就已经让卫央出了一层汗,他的左手紧紧地抓住佳期的肩膀稳住身体,努力地挺直腰杆让自己的双腿不打颤,不过看起来成效不大,他就站了这么一会儿,只见双腿颤的越来越厉害,连带的整个人都打起了晃。
别急别急,是我急进了,你放松一点,别绷的这么紧,肌肉绷太紧反而会觉得更吃力的。
佳期眼看着卫央要倒下去了,赶紧示意亦函上来帮忙在另外一边扶着他,两人同时使力把卫央架着扶回了床边坐下。
卫央的**刚挨到床边就泄了力,整个人都不受控制的往后倒了去,佳期一把没拉住他还小小的惊了一把。
不过幸好卫央的床上无论何时都铺着厚厚的褥子和被子,即使他倒下去也不用担心他磕到。
水,我要喝水。
卫央全身无力的躺在床上气喘吁吁,那精疲力竭的样子就像刚跑了万米一样。
佳期忍着笑接过宝妮送上的莲藕茶(自从卫央喝过他娘煮的莲藕茶,这个茶现在就成了他房里的标准茶饮了),吩咐亦函将卫央扶起来,她边喂他喝水边笑道:好了好了,别一下子就想着到处走了。
凡事都有个适应的时候,我们短期的目标就先设定为您能好好站着,然后再考虑慢慢行走的可能吧。
转 载自 我 看書 齋还有就是您的腿上一点力气都没有,手上也没劲儿,刚才挨床坐下的时候就撑不住身子。
这样不好,手上的力道也同时练练吧。
说着卫央已经喝完了一杯水,嚷着还要,宝妮赶紧又送了一杯上来,佳期继续边喂他边接着说:明儿个开始,在床上歇着的时候就拿点儿有份量的东西上下举举练练臂力,等以后能站得长久了,就可以到小书房去练字了,那个可是最考验手劲儿和定力的呢。
卫央一口气喝了两杯莲藕茶才慢慢缓过气来,但随着力气一点一滴的回复,他的傲气和过人的自尊也回到了他身上。
在佳期拿着汗巾子给他擦汗的时候,卫央忿忿的抬手挥开了佳期的手,黑且晶亮的大眼里燃着星星点点的火花:行了,我可不是你说的那么弱。
我刚才也就是猛地使力没站稳罢了,你们且让开,看我今儿个能不能走动起来。
卫央说着就挣开了亦函扶着他的手,瘦弱单薄的小身子晃了几下,佳期和亦函的手都伸了过去,不过在他那双过于明亮的大眼的怒视下,两人的手也只能虚虚的护在他身前身后。
佳期对于卫央的孩子气的执拗倔强是好气又好笑,不过细细回想了一下自己刚才说的话,却也有不当之处:只一味的否定他而很少正面的鼓励他,这孩子本就心细敏感,自是耐不得她这种激励法,所以他现在这样硬来,很难说没她的责任。
暗骂自己一声神经大条,佳期忙笑着圆场:才刚坐下不是?汗还没干透呢,别急着活动,呆会儿出的汗愈发多,衫子贴身上了容易着凉。
卫央顺着略微有些吊的眼梢瞟了佳期一眼(啊啊啊,某绵最爱这种看起来忒女王的吊梢眼了~激萌哇>0<),薄薄的嘴角微微一抿,撑着床沿的两手就开始同时使力想要撑着身子站起来。
佳期和亦函的双手赶紧又朝他靠近了一点,生怕他一个手滑或者脱力摔着磕着了。
不过卫央这次很小心,他很慢很慢的挪动着身子,悬空的双脚尽量往下够着,但当他的双脚终于踩到那条长长的足踏时,他的脸上还是忍不住流露出了痛苦难受的表情。
佳期猜想他是因为方才**过猛导致长期未曾运动过已经有少许萎缩的肌肉拉伤,刚想蹲下去看看,卫央却早有防备的将双腿往内侧一缩,一双几乎喷出火的眸子狠狠地瞪着她:不要你帮忙,你不要出手,就站在那儿好好看着就行。
佳期张了张嘴想说话,但又一记眼刀杀过来,她寒了一下,还是老老实实站在了一旁,连之前伸着要保护卫央的手都袖了起来——这死孩子,这么小就这么犟,长大了可指不定就成了任我行那一式的天上地下惟我独尊式的人物了。
不过话又说回来,卫央在这卫府可不就是最大的么?上至老爷夫人,下到丫环婢子,谁敢在他面前说个不字来着?就是老夫人现在要处理凝思园的人还得跟他打商量。
可越是这样,佳期越是打定主意要让他吃些苦头,要让他去撞一撞那坚实无比的南墙,俗话说得好,过钢者易折,善柔者不败,这人要是一丁点的困难挫折都没遇到过,那么以后栽个小跟头也许就能要他的命。
所以么,遇到困难要迎上,没有困难,制造困难也要上!就让卫央在复健这件事上吃点小苦头好了。
卫央的脚后跟迟迟不敢落在足踏上,只是再三的用脚尖垫着,每次稍微的**,小腿处传来的痛楚就让他额头上的薄汗一再渗出。
看着卫央痛楚难捱的样子,佳期本已下定的决心顷刻间又动摇了,不过这孩子软硬不吃油盐不进,真个儿是个难搞的人物。
少官,加油!少官,站起来。
佳期突然掐着小嗓用疑似重感冒的超嗲娃娃音来了一句,卫央闻言差点手一滑整个人跌出去,幸好亦函及时出手搀了他一把。
狼狈不已的瞪向站在一边的罪魁祸首,却见佳期正双手合十做少女祈祷状,一双不合比例的大眼(ET眼)正抽筋状的做着高速眨动,眼睛里还有不知是眨眼眨太快还是硬逼出来的水分呈现水光潋滟状。
黑线整齐的码在了卫央的额头上,他的脸颊一阵**,好一会儿才咬牙切齿的挤出问话:你是眼皮子抽筋了么?还是鬼上身了?佳期还是不惧艰辛的模仿着天真(?)痴呆(!)状:哦呵呵呵呵,少官您好讨厌的,人家明明是在给你打气鼓劲儿嘛。
卫央默默的抖了两下,又默默的抚平两臂上齐刷刷站起来的鸡皮疙瘩,再默默的背过头去干呕了两声,最后他默默的看了佳期好一会儿,才摇摇头对角落里的菲菲和宝妮说:去请大夫来给她瞧瞧,怎的突然就失心疯了?佳期一脸不依的嘟起嘴巴,双手抱拳放在胸口位置,然后身体扭动双脚也交替的跺了起来:咦~~(请参照《功夫》里哨牙珍的那一声),少官您好坏的,人家不依不依不依~卫央只觉得皮肤上的小疙瘩一直从脚底板起到了头顶,胃部翻江倒海的感觉也开始汹涌澎湃,他身上的力气瞬间就被佳期这无敌的表情动作给抽干了,整个人重重的委顿了下去,就连搀着他的亦函的双手都在不停的抖,斜眼一看,亦函的脖子上也起了一片清晰可见的小疙瘩。
你给我死远一点!一个枕头快准狠的朝佳期飞了过去,但已经被这招袭击过很多次的佳期伸手一捞就接住了那个枕头,被大大的枕头遮去的脸上有着诡计得逞的奸诈笑容。
小小童养媳大宅院奋斗篇 第四十七章 小棠归来某绵叫苦时间:偶又病了……555555,头痛的要死,还呕吐……为毛我这么可怜啊?自己孤零零的一个人,生病的滋味真难过……T-T在佳期进了卫府一个月之际,小棠的伤势也养的好的七七八八了,重又回到了凝思园。
而此时的卫央已经能够扶着排列好的椅子背自个儿走上一小段路了,虽然他的病情还是时有反复,但是比起佳期来以前确实已经好了许多,至少每日早晚都没有再发过高烧,咳嗽的情况也有改善。
于此小棠对于佳期倒是真的刮目相看了,那一声少奶奶也叫的心服口服。
大夫交代的,你现在可还没尽好,老夫人说了,做事儿尽力就好,切莫过于劳累,毕竟是伤了头。
绛珠亲自送小棠过来,此前老夫人吩咐总管家卫良把卫央旁边相连的房间改建成了书房,里头专门辟了个隔间出来给小棠当房间,以做她之前的房间让给了佳期的补偿。
小棠此前吃得好睡的好,小日子过的比园子里的小姐还舒坦,所以半月未见,她竟是还胖了些。
现在她麻利的将小包袱中的东西拿出来一一归类放好,一边不耐的扭头跟绛珠说:行了,姐,以前怎没觉着你这啰嗦呢?我从娘那边离开的时候娘都没说什么,倒是你一路上就絮絮叨叨的,到这儿了还要重复再三,我听的耳朵都要起茧子了。
绛珠闻言气的差点鼻子都气歪了,立即柳眉倒竖着走上前去提起小棠的耳朵咬牙切齿道:合着我这一片好心倒成了驴肝肺了是吧?关心你、怕你吃苦受累还专门到老夫人面前去给你求情说让差事轻松些,你倒好,现在倒还数落起我啰嗦絮叨了?你个小没良心的,赶明儿我就叫老夫人打发你到伙房当粗使丫头去!小棠包着绛珠的手痛的哀哀叫:哎哟哟,痛啊,姐,耳朵要被你揪掉了!好了好了,我知道错了,您大人有大量,就放过你年幼无知口没遮拦的妹子吧!绛珠其实手上根本没使多大的劲儿,不过看小棠挤眉弄眼的表情,她还是忍俊不禁的噗嗤一声笑了出来,捏小棠耳朵的手转而去戳她的额头:死妮子,也就休息了半月,教习嬷嬷的耳提面命就忘得干净了么?言多必失这最基本的都忘了?亏着现在只有我们姐妹在,要是在主子面前你敢还这样不知轻重的?小棠一缩脖子吐了吐舌头:就是借我熊心豹子胆我也不敢呀,现在不是难得可以跟姐姐说会子闲话么?姐姐你每天板着个脸训人累不累啊?绛珠闻言脸上又是一肃,转而立即想起小棠刚说过的话,赶紧又放松脸部肌肉,不过可怜绛珠平时当冰山美人当习惯了,脸部肌肉长期不怎么活动,这一板一放的,脸上倒显出了哭笑不得的表情。
小棠见状立即笑的前仰后合的,绛珠掐了她两下,随即两姐妹同时笑成一团。
佳期进来的时候看到的就是这么一个场面,一大一小两个美人笑的花枝乱颤(呃,写到这个词突然想吃烤花枝了,默……),银铃般的笑声回响在偌大的空间里,听着就让人忍不住想跟她们一起笑。
绛珠姐姐和小棠姐姐说什么乐呵事呢?笑的这么开心?佳期笑眯眯的在半开着的门上敲了敲,两姐妹见来的是她赶紧敛了笑容,一同走上前盈盈一福:绛珠(小棠)见过少奶奶。
佳期忙摆摆手跨进屋来:别别别,二位姐姐可别这么叫我。
说着她拉起了小棠的手细细上下打量了一遍,嗯,小棠姐姐看来好多了,气色红润,好像还胖了点儿?看着脸庞圆润了些。
小棠不好意思的笑笑:确实胖了点儿,老夫人菩萨心肠,每日里都送好些药膳补汤过来,再加上吃了也就躺在床上,可不就长肉了么?绛珠看看佳期又看看小棠,掠了下刚才跟小棠玩闹弄得有点乱的发鬓才笑道:少奶奶来了我就放心了,方才我还跟小棠说起呢,现在凝思园少奶奶是打理的井井有条,她回来不回来都没啥关系,还想去求老夫人让我们姐妹一同在她身边伺候呢。
佳期听了赶紧着急的又是摇头又是摆手:不成不成,怎么说小棠姐姐都是在这个园子里长大的,对这里的一草一木都很熟悉,更别说她对于少官的生活习惯更是了如指掌了。
我才在这儿呆了一个月,笨手笨脚的还老是惹少官生气不高兴,早就盼着小棠姐姐回来帮忙打救了。
绛珠被佳期的一番话逗得拈着巾子掩唇咯咯直笑,好一会儿她才笑眯眯的冲佳期行了个礼道:少奶奶人好心思也单纯,跟我这妹子倒是有七八分像,想必我妹子在您底下做事也不会郁闷憋屈,那就有劳少奶奶多多照顾我这妹子了,请您多费心。
佳期赶紧上前把绛珠扶了起来:绛珠姐姐说这话太见外了,佳期进府这么些日子以来多亏了您一直看护着,有什么大事小情也都是劳烦绛珠姐姐,这次小棠姐姐回来,是佳期要劳烦她费心看顾才是。
绛珠但笑不语,见佳期去帮小棠收拾东西,她才告辞道:好了,我也是时候回去给老夫人回话了,小棠你照顾好少官和少奶奶,经过这件事你也知道自己处理事情还太过孩子气了吧?日后可千万谨记教训,莫再犯同样的错误了。
小棠这次乖乖的点了点头应了声是,然后跟佳期一道送走了绛珠。
小棠的东西不多,一会儿功夫两人就将不大的小隔间收拾的整齐利落了,佳期环顾了一遍小房间,该配备的都配备了,她才笑着对小棠说:小棠姐姐看看还缺些什么?我叫芸儿去给你拿。
小棠也四顾了一遍房间然后摇了摇头:该有的都有了,而且这一时半会儿的还真想不起缺啥,反正都在园子里,缺了我自个儿去库房领了便是。
佳期点点头应了,刚好这时芸儿在门边探了探头,见小棠和佳期都在,她才赶紧跨进门来冲着小棠行礼:见过小棠姐姐。
小棠上下打量了芸儿一遍想了想才说:你是……哦,芸儿是吧?芸儿怯怯的应了声是,然后欲言又止的看看小棠,又看看佳期。
芸儿你找我有事?芸儿自从上次被刘妈妈无端打了以后就变得更加怯懦敏感,生怕说错一个字做错一点什么,佳期对她变成这样子也是又可怜又无奈,她现在什么事都要再三的跟佳期确认了步骤才去做,说佳期不烦那才是假的。
还有她那一副唯唯诺诺优柔寡断的样子,让急性子的佳期看着着急啊!嗯,是……是少官叫奴婢过来跟少奶奶说,他肚子饿了,叫您快些去准备午膳。
芸儿用比蚊子拍翅大不了多少的声音呐呐说道,要不是这屋子里本就安静,估计佳期都听不见她在说什么。
好的,我马上就去准备。
佳期说着将挽上去的袖子拉了下来,回头对小棠一笑道:小棠姐姐,少官在房里活动筋骨呢,我跟芸儿先去厨房准备午膳,麻烦您过去少官那边照应着吧。
小棠说了句好,跟佳期一前一后的走了出去,芸儿低着头跟在小棠的后边,直到佳期半路上转到了去小厨房的路,她才走快两步跟上了佳期的脚步。
芸儿看着佳期的背影,嘴巴开合了好几次想要说什么,但最后,她还是抿紧了唇,一言没发。
小小童养媳大宅院奋斗篇 第四十八章 霉佳期无妄之灾写在前边:简直就是偶自己的写照啊写照……泪奔ing……这新的小厨房四天前就建好了,用的木料石料就是从旧厨房拆下来的,不过老夫人特别吩咐过,所以新厨房比起之前的是只大不小,而且新厨房就在卫央住的那个主园另一端,光是在路上的时间就能节省三分之二。
转 载 自 我看 書齋说到这儿佳期真是不得不赞一下这卫府的工匠——不但速度有够快,建出来的房子那也是顶好的!现在这新厨房不但有良好的通风系统,还有完善的可拆卸式吊/橱柜系列,比之现代的整体厨房那也是丝毫不会逊色。
佳期对这个新厨房那是一百个一千个满意,再加上那四个新来帮忙的厨房丫环很是能帮得上忙,所以她现在做起菜来也是心情好好干劲十足。
到了小厨房一看,原来今儿老爷那边送来了一双野鸭子、一对兔子和一篓子蟹。
佳期看了看原料,立即定了今天午膳的餐单。
七叶,你把这双野鸭子处理了吧,小陵子,你去把这些蟹的肉都起下来,现在还没到吃蟹的时候,膏不够肥美,不过有的话还是剥下来我另有用处,素衣杀一只兔子,凝香帮我准备做核桃酪、奶香莲蓉盏和像生海棠果的料。
佳期说着将袖子卷到了手肘处,早已拿着围裙候在一旁的芸儿赶紧上前去帮佳期套上围裙。
在帮佳期系围裙带子的时候,芸儿咬着嘴唇又欲言又止了好一会儿,眼看着佳期就要走开去忙,芸儿终于小小声的开口叫道:少奶奶……嗯?什么事?佳期拿过一块豆腐和几个鸡蛋准备走到流理台去料理,听到芸儿叫她又停了下来。
转载 自 我 看書 齋芸儿绞着手指,期期艾艾的嗯啊了半天,就是没说出一句话来。
佳期正忙,没时间陪她在这里蘑菇,等了她几秒钟见她还没有想说的迹象,立即眉头微皱的说:你有什么话就说嘛,如果不愿意说的话那我忙去了。
芸儿立即像只受惊的小兔子一样瞪大了双眼,水雾也立即弥漫上了她的眼睛,她吸了吸鼻子摆摆手:对,对,对不起,奴婢不该在这个时候打扰少奶奶的。
佳期见她又是一脸泫然欲泣的样子,好心情顿时跑了大半,呼了口气翻了个白眼转身就走了,根本没看到芸儿在看到她的表情之后顿时豆大的泪珠就滚了下来。
小厨房有条不紊的忙碌着,佳期忙着洗切剁,那四个丫头也专注在自己手头的活计,就芸儿一个人攥着裙带站在一边——刚才佳期没给她派任务,她又不敢再贸贸然的上去问佳期要干什么,只好退到边上站着看大家忙,但眼见着别人都有事做,就她像局外人一样被遗忘在一边,她的心里立即又是一酸,眼泪又吧嗒吧嗒的开始往下掉。
芸儿,帮我把那个荷叶盘取过来。
这八鲜蟹盒可算弄好了,真是太麻烦了。
佳期将调好的蟹肉、蟹黄和加入了海参、鱿鱼、鱼肚、海米、荸荠、冬笋丁的鱼茸拌在一起,再小心的将五彩的肉馅儿分别填入洗刷干净的蟹壳内,这道菜好看好吃,就是做起来麻烦。
芸儿听到佳期的吩咐忙不迭的哎了一声,急急脚就走去专门放碗盘的橱柜那里找佳期要的那个荷叶盘子。
少奶奶,盘子来了。
芸儿捧着那个又大又重的荷叶盘子急急的转身,不想步子迈的大了点刚好踩到了裙子的前摆,她一个踉跄歪了一下眼看着就要仆倒在地,但幸好七叶就在她旁边清理余下的一只野鸭子,见她要摔倒,赶紧站起来用肩膀支了她一下,芸儿这才勉强顿住了身形。
不过她手中那个大盘子就无法幸免于难了,只见一道浅青色的抛物线之后,哐啷一声闷响和佳期哎哟的一声痛叫,让小厨房里其余的四个女孩同时变了脸色。
佳期自己都无语了,进了这卫府短短一个月,她就从头到脚几乎都伤过一次了。
这次芸儿飞出去那个盘子好巧不巧刚好砸在了她的肩膀上(谁叫你个子矮来着),她又好死不死刚好拿着刀在起野鸭子肉,所以着了这一下之后,她手中的刀锋一偏,按着鸭子的左手手背上顿时拉出了长长的一道伤口。
而那盘子落地之后碎成了好几大块,其中一块碎片在重力加速度的作用下(应该还有别的因素,四处打量ing)正正嵌在了她的小腿上,光是用看的就觉得超痛。
叫你去做菜,你还把自己当菜给做了?真是没见过你这么粗枝大叶笨手笨脚的丫头。
卫央脸罩寒霜的看着大夫帮佳期处理那两道血肉模糊的伤口,紧皱的眉峰泄露了一点担心的信息。
佳期痛的呲牙咧嘴的同时还要朝卫央勉强挤出一个笑:是我太不小心了,我以后会注意的。
卫央看着杨大夫把那块碎瓷片从佳期腿上拔出来,他也感同身受的皱起了小脸,待亦函将伤口清洗干净且上了麻沸散他才勉强转过脸看向佳期:你还想着有以后啊?你还想在身上留下多少个伤口啊?女孩子家的难道不应该更加注意皮相么?不过这个时侯麻沸散的功效还没有完全发挥出来,所以佳期还是感觉的到伤口传来的尖锐痛楚,她现在只顾着抽冷气强忍住尖叫的冲动了,哪里还有精力跟卫央斗嘴?于是佳期的小隔间里有了一阵子沉默。
卫央被这压抑的气氛搞得心烦意乱,加上佳期痛不欲生的样子和看着都瘆人的缝伤口过程太过不忍卒睹,卫央的眼睛只好随意的在小隔间里乱瞟着。
但眼睛不看了,耳朵却还是拉的长长的在听,杨大夫的针线穿过皮肉特有的声音、佳期每一次咝咝呼痛都让他的眉头紧皱一分,但伴随着佳期的呼痛声,还有一声声压抑的哭泣声,听起来让人觉得好不烦闷躁郁。
别哭了!卫央突然冷冷的喝了一声,室内的众人都吓了一跳,杨大夫手一抖,差点把针戳进佳期的好肉里。
而正跪在佳期床尾哭的一把鼻涕一把眼泪的芸儿更是吓得整个人跌坐在地上,呛进气管的冷气让她不停的打着嗝。
你,出去。
卫央尖尖的小下巴冲芸儿一抬,眉眼间净是嫌恶。
芸儿愣住了,脸上的表情一片惊愕,似乎不相信少官是在跟她说话。
带她出去!一直哭哭啼啼的,烦死人。
卫央扭过头去吩咐小棠,小棠也皱着眉看了芸儿一眼,然后招手唤来宝妮和菲菲,让她们将芸儿**去。
小小童养媳大宅院奋斗篇 第四十九章 痴芸儿寻死觅活外敷内用的麻沸散功效总算慢慢发挥了出来,佳期只觉得身上的痛楚慢慢消去了,脑子里开始浮现一些光怪陆离的色彩光斑,许许多多的画面和事情同一时间充斥在她的意识中,有前世的,有今生的,还有一些不知道何时发生的事情,让她几乎分不清她到底是醒着还是在做梦。
佳期,佳期……伴随着无数个画面飞快的流去,一声声的叹息也随之回荡在佳期的耳边。
谁,是谁?谁叫我?单独站在意识之海中茫然四顾的佳期寻找着声音的来源,但那声音像是从四面八方同时传来,又像是每一个画面中的人嘴巴一开一合同时叫着她。
你是谁?卫央的耳朵几乎凑到了佳期的嘴唇上都听不清她在说什么,他皱着眉头看向正帮佳期缠绷带的亦函问道:你可有听清她在说什么?亦函闻言凑过来仔细听了听:好像是什么水……啊,少奶奶是渴了想喝水了吧?快拿水过来!卫央赶紧指了指桌上的茶壶。
小棠过去倒了半杯冷茶,又赶紧走去卫央的房间倒了少许热水,这才端着杯子走到佳期床前。
小棠示意亦函将佳期扶起来准备给她喂些水,但手中的水杯却被卫央拿了过去。
咳咳咳咳……卫央还真是从来没服侍过别人,第一次喂水就将水灌进了佳期的鼻子,可怜的佳期没被疼死差点被茶水呛死。
亦函赶紧拿过方才用剩下的绷带帮佳期擦去身上的水渍,小棠也立即拿出了巾子给佳期擦脸,卫央还想再来一次,小棠赶紧拦了下来强笑道:少官,今儿闹腾大半天了,您到现在都还没用膳呢。
您之前不是饿了么?方才小厨房那边先送来了一些点心,稍后老夫人那边会送午膳过来,要不您先去用点点心垫垫肚子可好?卫央抿了抿唇,不放心的看了佳期一眼,小棠立即知情识趣的开口劝道:少官不用太担心少奶奶,方才杨大夫已经说了,少奶奶这些都是皮肉伤,没有伤到筋骨,好生将养十余日等伤口结疤就好了。
再说现在少奶奶的麻沸散药效还没过去,还要昏睡一阵子,您的身子骨也没好的完全,还是先去用些点心再过来吧。
这里有婢子们看护着呢,不妨事的。
卫央想了一下,确实也如小棠所言,现在佳期还没有醒,他在这儿候着也是白等,于是他点了点头,将手中的茶杯递给了亦函,示意小棠过去扶他站起来。
不过他往前走了两步,还是不放心的停了下来转头吩咐亦函道:好生照顾着,她若是醒了立即过来通报我。
亦函点点头:奴婢省的。
卫央这才在小棠的搀扶下慢慢走回了自己房间。
卫央刚坐下吃了几口点心,老夫人就在绛珠的陪伴下风风火火的走了进来,当她看到卫央好好儿的坐在那儿时,她才大大的舒了口气,走上去抚着卫央的头叹道:刚才过来通报的小丫头没说清楚,我还以为是在你用膳的时候出什么事情了呢。
阿弥陀佛,菩萨保佑,你没事就好。
卫央放下手中的勺子站起来勉强向老夫人行了个礼才说:不是孙儿伤着了,是佳期在做菜的时候弄伤了。
老夫人叹了口气,朝佳期的小耳房那边看了看,然后扶着卫央一同坐下:怎的这么不小心呢?这么些天她不是做的挺好的吗?再说新厨房的案几灶台还专门做矮了许多,怎么还失手伤的这么厉害?卫央也看了佳期的小耳房一眼:说起来也不怪她不小心,是个丫头取盘子的时候绊了一下,盘子失手扔了出去,正正砸在了她的肩背处,所以手上的刀才失了准头,盘子落地之后的碎片又扎小腿上了,不过杨大夫说没伤到筋骨,祖母请勿挂心。
老夫人点了点头,随后绛珠就从袖子里拿出一个精致的小瓷瓶递到了老夫人手中,老夫人又转交到卫央的手里:这是你爹前两年外出经商时从塔姆儿汗带回来敬上(呈敬给皇上)的伤药,据说是用他们那儿雪山上的雪晶果提炼而成的,对于这种外伤最是好。
府里就留了两瓶,一瓶你爹给了你娘,这瓶是我叫绛珠去跟你爹讨的,就放你这儿吧,等明儿个佳期换药的时候给她上些,这样等伤口好了以后就不会留疤。
卫央双手接了药瓶,身子微微前倾恭敬的道谢:有劳祖母费心了,孙儿代佳期谢过祖母。
老夫人哈哈大笑:哎哟,一家人还说两家话不成?这伤药不用搁在那儿也是着灰,再说佳期这些日子以来把你照顾的很好,我真是深感欣慰啊。
看你现在这小模样,虽然还是瘦了点儿,但是精气神儿可都是大好的,这佳期啊,功不可没,论功行赏她也是头一个。
祖母我从来就不是小家子气的人,佳期这丫头确实不错,我也很是喜欢她,挺招人心疼的一个小姑娘。
来,绛珠,我们过去看看那丫头吧,看看她到底伤哪儿了。
是,老夫人您小心。
绛珠和小棠赶紧一左一右的将老夫人扶了起来。
老夫人又是哈哈一笑,推开她们俩儿的手道:你们还真当老身七老八十了呀?我身子骨灵便着呢。
别老是扶啊掺的,还没到那地步呢。
行了,小棠你给央儿摆膳吧,刚好今儿中午央儿他娘让寄江送来几个菜,我尝了尝,味道都是顶好的,就一并带了过来,央儿你要多吃点儿饭,身子骨壮健才是要紧。
说着她已大步流星的往佳期的小耳房走了过去。
绛珠和小棠无奈的相视一笑,绛珠冲卫央施了一礼匆忙跟了上去。
老夫人在小耳房里细细的看了佳期的伤处,又小声询问了亦函佳期的情况,确认真的没事她才松了口气,但她刚交代了亦函几句照看佳期的事宜,外边就传来了一个小丫环着急忙慌的惊叫:不好了不好了,芸儿她投井了……又是一阵鸡飞狗跳手忙脚乱,因为抢救及时,芸儿只是被呛了几口水还有就是受惊过度晕了过去,反倒是下去救她那个孩子被她在极度惊慌之下抓伤了脸,脚还因为井壁太滑一时没踏稳给崴了。
老夫人急匆匆赶到了现场一看那乱哄哄的场面气的脸都青了,怒气冲冲的叫一旁的小丫环打了两桶水过来直接泼芸儿脸上将她泼醒,然后又叫过一个健壮的婆子上去左右开弓扇了她几个嘴巴。
你是吃了雄心豹子胆了?在这儿寻死?要真想死就到外头去找个僻静点儿的树林子上吊去死个干净,何苦在这人来人往的地儿丢人现眼闹这么一出?惊扰了老夫人少官不说,也不怕吓着园子里的姐妹!看看,你人倒好好的,下去救你的反而伤成这个样子。
你要真想死,你挣扎个啥?再说这园子里的水井是拿来吃用的,你这一跳还叫人有法儿用么?绛珠一边给老夫人拍着后背顺气儿一边连珠炮似得教训芸儿,这都叫什么事儿啊?还真是应了那句福无双至、祸不单行的谚语了,那头佳期伤的不轻,这头又有婢子跳井,这要传出去还指不定说卫府怎么欺负虐待底下的下人呢。
芸儿吓得不轻,虽然着了几个耳光,但是这刻也还是浑浑噩噩的回不过神,只是抱着肩膀缩成一团的瑟瑟发抖。
老夫人看她这样子倒有于心不忍了起来,拍了拍绛珠的手示意她别再训芸儿了,然后冲那一圈围着的丫环婆子挥了挥手道:行了,谁跟她住同一屋的?先把她带回去洗干净了换身干衣服吧,余下的事情……这是凝思园,园子的事情就待你们少官自己来定夺吧。
大家都散了吧,该干什么还干什么去,别凑在这里看热闹。
言罢她又走到了那个救人的孩子身边和颜悦色的笑道:你这孩子倒是挺勇敢的,很不错,叫什么名字?救人的孩子看起来也只有十三四岁,想是第一次跟主子近距离接触,激动地小脸通红,说话都不利索了:回,回老夫人的话,婢子叫带喜。
老夫人笑着点点头,回头嘱咐绛珠道:回头给这孩子赏夏冬衣裳各两身,鞋袜各一双,布三匹和赏钱五两,啊,再把我那儿的瓜瓤奶油五仁饼和其它点心都捡些过来给孩子尝尝。
绛珠应下了,带喜听老夫人还要赏她,愈发激动地身子都发起了抖,老夫人还以为她是冷的,呵呵一笑挥了挥手:好了好了,赶紧下去换衣服吧,回头到小厨房去讨碗姜汤喝去去寒,可当心别着凉了。
带喜高兴地头点的像小鸡啄米,然后兴冲冲退下了。
老夫人这才把脸一沉开口道:去问问清楚,跳井那孩子因何事想不开?还有头里嚷嚷叫喊的是谁,让她自己到教习嬷嬷那里去领罚。
真是的,央儿病情才见好,要是又被吓着了可怎么办?绛珠一边应着一边扶着老夫人回卫央的屋里去了。
小小童养媳大宅院奋斗篇 第五十章 秘密任务佳期一直到当天深夜才过了药效幽幽转醒,一醒过来就嚷着口渴肚饿要吃喝,亦函赶紧倒了温茶给她喝,又叫宝妮去端了煨的烂烂的鸡丝粥来喂她吃了些。
转 载 自 我 看書 齋不过看来佳期还没醒的透彻,不但两眼无神,就连卫央走了进来都没发现,只顾着一口一口吃着亦函喂到嘴边的粥。
她怎样了?卫央在佳期的床边坐下,心中不由得有点好笑。
这丫头才进府多会儿时间?怎的两人就颠倒过来了,现在倒成了他来看护她了。
亦函笑眯眯的将小碗里的最后一点粥全喂到佳期嘴里才答道:能吃得下东西就好得很,不过看来药效还没散的完全,所以现在还有点迷糊。
卫央这才真正松了口气,顺便把手中的小瓷瓶递给了亦函:这是老夫人下午送过来的伤药,明儿个你给她换药的时候抹些上去,据说不容易留疤。
亦函忙将空碗递给身后的宝妮再双手接过卫央递过来的瓶子:奴婢知道了。
不过卫央还是有点担心的问道:我今天见杨大夫用针线缝佳期的伤口了,那线日后若是长进肉里了怎办?亦函笑着解释:这线在伤口两侧的肉长上之后就要拆的,少官您放心吧,杨大夫用的是最细的鱼丝线,不会留下明显伤痕的。
卫央闻言长长的呼了一口气,彻底将心放回了原来该在的地方。
卫府一夜无话,镜头再cue一下。
还是那间大到离谱奢华到让人怨恨的办公室,鸦正坐在平日里那个女王殿坐着的位置看着他面前的超大液晶显示器,唯一露在外的一双眸子里流露着心痛、怜惜、渴望等各种感情。
哟,今儿个可真养眼啊,一进来就能看到如此帅哥深情款款的看着我,人家会很害羞的喏~调侃的声音突然从办公室的半空中传了下来,鸦立即敛去了眼中所有的感情,一双眼眸顿时又恢复成了无机质一般幽黑且深不见底的样子,然后整个人一闪,下一秒他已靠墙站着了。
千色大陆的女阎君大人绵绵就这么直接从半空中走了下来,就像她的脚下有一道无形透明的梯子。
她的身后还亦步亦趋的跟着两个穿着西裤白衬衫结着领带的普通白领样小帅哥,两人的手中都捧着高高一摞文件夹。
哼,上边不是一直说要无纸化办公么?那干嘛传真什么的还一发一大堆,真是不知道开源节流搞环保。
绵绵一脸不耐烦的倒进了那张超舒服的人体工学靠椅里,长长的双腿直接搭在桌上,那两个小吏毕恭毕敬的将手中高高的文件山放在她的办公桌上就行礼退了出去,两人由始至终都没有朝鸦站着的方向看一眼。
绵绵伸了个大大的懒腰之后按开了显示器的电源,纤细的手指在液晶屏上随意点了几下,之前鸦一直看着的画面就跳了出来。
哎~鸦啊,不是我说你,少女的梦境也是你可以随意窥探的么?就算她曾经是你的情人,即使她身上还有心咒的力量影响,但是你也不能这么大喇喇的看嘛。
绵绵单手支着下巴笑吟吟的调侃鸦,再说心咒的力量只能勉强维持七世,这一次可就是最后的期限了哟。
我看她对你已经毫无印象了嘛。
鸦的眼中杀机一闪而过。
哟?我刚刚好像闻到了杀气的味道呢~鸦,你刚才该不是想对我动手吧?绵绵媚力十足的绽放一个笑脸,但眨眼间鸦就单膝跪在了地上,血珠顺着他的黑色面巾滴落下来,在黑色的大理石地板上溅出一朵朵黑色的小花。
嗯~?真是没想到连你的血都是黑色的呢。
修罗道的家伙们一直抗议你‘黑修罗’的绰号,在我看来,你还真是实至名归呢,鸦。
绵绵双手抱胸的站了起来,长筒马靴敲击在地面上的声音虽然清脆但也魄力十足。
她走到鸦的面前,居高临下的看着他嘲讽的一笑:鸦,你在我手下工作了数百年,没想到还是这么不堪一击,我都有些替那些被你杀死或抓回来的S级重犯抱屈了。
鸦抬起头看着绵绵,黑幽幽的双眸连那盏亮的刺眼的水晶大吊灯的光都映不进去。
好一会儿他才用暗哑的声音生涩的开口:殿下教训的是,属下方才逾越了。
绵绵这才勾起粉嫩的嘴角换上了可人的笑容:嗯,所以我喜欢你呢,就是看中你知错马上就改这一条。
比起我之前那个护卫项羽来,你可就识时务的多了。
那个傻大个儿,还真是他干爹说得对:‘竖子,不足与谋’,哦呵呵呵呵。
鸦不发一言的看着绵绵自说自话,诚如她所说,他在她手底下做事几百年了,早已知晓她不会放下工作不干跑来给他闲磕牙,她肯定又有什么任务要他去做。
果不其然,绵绵东拉西扯的说了一通有的没的,话锋一转,她慢慢的弯下腰来仔细盯着鸦的双眼问道:鸦啊,说起来,你都在我手下工作这么几百年了,我好像还没有给过你假期吧?怎样,要不要休年假?鸦是万万没想到绵居然会说让他休假的话,所以他面巾底下的脸上是几百年来难得一见的惊愕。
绵绵咯咯的笑了起来:哈哈哈,实在没想到你居然也能摆出错愕的样子,今天我可真是大丰收呢。
言罢表情立即一肃,换上了无比冷酷的样子,连带的办公室的温度也降低了几度,说是说让你去休假,但实际上是灵界的妖兽幻灵卷毛猪逃到了上界,今天刚接到消息,最后的追踪信息就是在我们这儿断了的,灵界那边和上边都要求我协助查找。
这头该死的发瘟口蹄疫猪,哪儿不好跑居然跑到我这儿来藏匿,增加我的工作量。
绵绵越说越火大,指关节捏的噼里啪啦作响,空气间也隐约可见蓝色的电光。
所以,现在有个好机会放在你的面前,到上界休假去吧,顺便去把那头猪抓回来。
我要把它煎皮拆骨来个全猪宴!绵绵伸出一根手指比在鸦的面前,时间是地府历一周,也就是阳世历的一年。
属下遵命。
即使鸦的声音现在也像老鸦在叫,但是还是不难从他的声音里听出一丝欣喜。
绵绵一手叉腰一手撩拨了一下长及腰的大波浪卷长发又娇笑了起来:啊拉,天天工作的日子也甚是无趣呢,鸦,我可就指着你给我提供点小乐子咯。
鸦还是聪明的没有回答她的话,站起来深深的向她鞠躬行礼后,他的身影就转瞬间消失了。
呵呵,年轻人可真是性急啊~啊啊,这就是青春呀~绵绵轻笑着转回办公桌后,瞟了一眼那高高的几摞文件,她还是决定先看看开会期间拉下的小说吧~劳逸结合,张弛有道,忙里偷闲才是办公室哲学的王道么。
O∩_∩O小小童养媳大宅院奋斗篇 第五十一章 倒霉事接二连三卫央听绛珠重述了一遍芸儿跳井的事情,沉着脸半晌没说话,老夫人只说园子里的事情让他拿主意,也不曾再开口。
算了,她这般性子实在不适合继续在园子里呆下去,小棠,送她出府吧。
免得她又闹出这种事情来让大家伤脑筋。
卫央抬眼看了看佳期的小耳房方向,眉头又皱了起来,只是佳期甚是喜欢她,就这样送她走了,不知道佳期心里会怎么想。
小棠笑着开解道:少官真是个软心肠的,这会子还顾着少奶奶的心情。
您就别担心了,不是还有亦函照顾着么?亦函是个直性子,跟少奶奶倒是投脾气呢。
卫央听了小棠的话眉头才稍稍舒展了些:行了,那就这么办吧,往后的事情等佳期醒了再说。
你这就去通知芸儿收拾东西吧。
小棠领命去了,老夫人才含笑点头道:好孩子,做事当断则断最好,最忌优柔寡断。
卫央浅浅一笑:是,祖母说的是。
婆孙二人又寒暄了一些闲话,老夫人见天色不早了,就起身领着绛珠和小环们回素心庵了。
卫央送走了老夫人,又去小耳房探视过一道佳期,也觉得乏了,早早歇下不提。
过了两日,佳期的情况好了许多,亦函才将芸儿被逐出府一事对她说了。
佳期问了芸儿被逐的原因,与亦函长吁短叹一阵,私下里却还是认为芸儿出去的好,毕竟依着她的性子再继续在这不知道水有多深的卫府里呆下去,那么跳井的事情铁定还会再发生一次不止。
希望她回到自己父母身边能变得开朗一点吧。
佳期长长叹了口气,拿起一旁的书看了起来。
五天后。
嗯,少奶奶的伤口恢复的很好,今日可以拆线了。
不过还是要小心伤口不要沾上生水,不可吃辛辣厚味的东西。
杨大夫仔细的看了佳期手上和小腿上的伤口就吩咐亦函帮他准备小银剪了。
随着几不可见的半透明鱼丝线被抽下来,佳期那看起来还是有点触目惊心的伤口已经大半愈合在一起了,缝线的地方只留下了几个粉红色的点,假以时日定会全部消去才对。
转 载自 我 看 書_齋看来祖母送来的药的确不错。
卫央甚是满意的点了点头。
佳期活动了活动左手,伤口扯得有点痛,但幸好机能一切正常,她又想起来下地走动走动,亦函赶紧将她按住了:少奶奶,伤口还未曾完全长好呢,您这一动再把伤口扯裂了可就糟糕了。
还是好生再躺两天吧。
佳期刚笑笑想说不碍事,但是卫央就那么冷冷的一睇,她就乖乖敛了笑容躺回去了。
刚好一点就得意忘形了?腿上的伤口再裂开可就要留疤了。
卫央淡色的长眉毛一拧,从亦函手中拿过那个雪晶果伤药,略略朝佳期抬了下又尖又小的下巴,亦函赶紧识做的上前把佳期受伤的手拉了出来,伤口向上的摆好位置。
卫央赞许的朝亦函挑了下唇角,拿起瓶子就往佳期的伤口上开始倒起了半透明流质状的雪晶膏,倒出来的分量之多让小棠和亦函都狠狠倒吸了一口凉气。
少官,您倒太多了……这不,全都洒床上去了,据佳期目测,这一下至少倒了三分之一的分量出来,听过亦函提起这伤药珍贵性的佳期也不由得心疼了起来,这个药每次用一点点抹匀就可以了。
卫央闻言才停下了倾倒的动作,看了看手中轻了许多的瓶子,再看看佳期手背上厚厚一坨,他才无所谓的耸耸肩道:有多么?你的伤口看起来这么恐怖,我才不要帮你抹匀,就这么着吧。
!!-_-佳期用另一只手擦了擦头上的冷汗,眼见着卫央又要给她的小腿上药,心想再这么让他好心下去,估计这瓶药今天就得用光光。
少官!您今儿个练习走动了么?佳期顾不得小腿抽痛,赶紧坐直了身子缩了缩腿,顺便岔开卫央的注意力。
卫央瞟了佳期一眼道:你以为我是怎么过来的?佳期惊讶的瞪大了眼:您是……自个儿走过来的?说到这里,即使卫央也难掩心中的小得意,唇角不停的上翘,直到定格为一个可称之为微笑的弧度:没错,我自个儿走过来的。
没有扶着椅背?小棠姐姐没有扶着您?当然没有。
骄傲的咧。
佳期探过身子用安好的一只手拍了拍卫央的肩膀,一脸老怀安慰状:蛮好蛮好,没想到少官您的复健进展这般快!您真是个有恒心有毅力能吃苦的好孩子。
卫央挥开她的手撇撇嘴:早跟你说过我可以的,就你之前还这不行那不行的限制我。
佳期吐了吐舌:您之前不是把小腿肌肉拉伤了么?当然得限制着点儿。
那手劲儿呢?现在手上可使得上力气了?卫央又炫耀一样把那个小瓶子举起放下做了五次。
佳期强忍着笑意道:少官,这瓶子没啥分量,这样,能不能劳烦您把桌上那碗粥递给我?卫央扭头看了下几步开外那张几子上放着的那碗盛的满满的菜干肉骨粥,立即将手中装着雪晶膏的小瓶子塞到了亦函手上,他自己却扶着椅背慢慢的站起来,略带点蹒跚的往桌子那边去了。
亦函,赶紧把我手上多余的药膏刮回瓶子去。
佳期在卫央一转身的瞬间赶紧冲亦函用口型提醒她,怕她看不明白还一直指着自己满是药膏动都不敢动的左手。
亦函不愧在这几日里衣不解带的一直伺候在佳期身边,对于佳期的提示她立即心领神会,赶紧拿过一片干净的竹片就将佳期手上的药膏往瓶子里刮。
你们在干嘛?卫央端着粥一转身就看到她们俩儿鬼鬼祟祟的动作,俏脸一沉顿时恼了。
佳期和亦函同时吓得一缩脖子,背对着卫央的亦函皱着鼻子用口型问佳期:怎么办啊?佳期冲她眨了眨眼,就朝卫央的方向探出头去扁着嘴扮楚楚可怜道:这个药膏实在冰的受不了,而且还重得很,呆会儿不方便喝粥,所以我叫亦函刮一些放回瓶子里。
卫央闻言面色稍霁,但是却还是端着粥碗站在原地冷冷睇着她们两个,这时打从一进来就没开过口的小棠才笑吟吟的迎了上去:可不是么?这雪晶膏可是用雪山顶上的雪晶果提炼而成,这雪晶果呀,又是至寒之物,平日里亦函给少奶奶上一点儿她就嚷着伤口凉飕飕的不舒服,现在少官您倒恁多上去,奴婢方才看到少奶奶的手都冻得一点血色都没了。
少奶奶可是一直忍着没当您面儿开口让亦函弄些下去,可见少奶奶多体贴少官了。
卫央听了小棠的话,脸上的不愉总算完全散去,脸色也多云转晴了,他轻轻哼了一声看向佳期道:难受不早说?你不说谁又知道这分量多还是少来着?真是难伺候的丫头。
……小棠,你行的!日后你一定是不逊于绛珠的超级大丫环!趁着卫央小心翼翼端着粥碗往床边走来的时候,佳期用眼神膜拜了小棠一百遍啊一百遍。
小棠在卫央身后虚伸着手随时准备搀扶他一把,不经意接触到佳期的眼神,她顿时忍不住乐了。
唉,这佳期啊,真是没想到她跟少官竟是意外的合拍呢——好不登对的一对活宝!想到这里,小棠以袖遮面无声的笑了。
唉……哟!没想到小棠就是一个走神,意外顿时就发生了。
眼看着卫央就要走到佳期面前了,脚下却突然一个脱力,整个人就这么飞扑到了佳期的床上。
手中温热的粥洒了佳期和亦函一身倒是小意思,大意思就是,他居然刚好那么巧的,整个人压在了佳期的腿上……感觉到小腿伤口处啪啪啪几声闷响,温热的液体又徐徐从再次内外联通的新通道欢快的流出,佳期这次再也忍不住的仰天长啸:死老天,你到底要玩到什么时候啊啊啊啊啊!哈啾!某豪华办公室的办公桌后,一个大美人正款款从桌上精致漂亮的黑水晶纸巾盒里抽出一张面纸擦擦鼻子,然后顺手将揉成一团的面纸丢进了办公桌下的垃圾桶。
小小童养媳大宅院奋斗篇 第五十二章 酷师父新入卫府佳期第二次爆血的罪魁祸首无可替代的是卫央,是以央官儿自那日之后竟再也没进过佳期的小耳房,每日里只叫小棠不停的将各种大补汤药送到佳期床边,丝毫不顾佳期已经快被滋补的要喷鼻血了。
5ccc.net打个嗝儿摸着额头上被火气冲起来大红疙瘩,佳期被翻涌上来的大补汤味道熏得都要吐了,所以她毅然决然的将面前那碗十全大补汤递到了亦函面前:小函啊,这么些日子以来你日夜在我身边候着,真是为我消得人憔悴,我看着真是不落忍,这大补汤就你喝了吧。
你都瘦了一大圈了。
亦函看看那碗散发着怪味道的浓稠黑色汤汁,脸部抽搐了两下,她干笑两声往后退了一步推辞道:别啊,少奶奶,这可是少官‘专门’吩咐药房‘专门’给您炖的,要是被少官知道是奴婢喝了,奴婢可就别想在园子里呆了。
佳期苦着脸又将那碗药转到小棠面前:小棠姐姐……少奶奶,少官可是第一次对一个人这么好,您就不要辜负了他的一片好意吧。
再说了,虽然这汤看着难看了点儿,味道闻着怪了点,不过您怎么着也喝了这么些日子了,今儿就勉为其难再喝一碗吧。
小棠说这话的时候连她自己都忍不住皱眉头苦笑,不过少官那边还等着她去回复呢,而且她也实在不愿意喝这玩意儿……佳期哭丧着脸把那碗药重重的放在了面前的床几上,心里暗忖要不要装着手滑将这碗打地上算了,不过想着呆会儿可能还要送来第三碗第四碗,她生生打了个激灵,赶紧打消了这个念头。
少奶奶……亦函满脸同情的看着佳期。
佳期听到她开声,还以为她真的这么够义气要帮她干了这碗大补汤呢,那什么,这汤您还是趁热喝了吧,要是凉了味道更加难以入口。
!!-_-,就知道她没这么好人!佳期嘟着嘴生闷气,迟迟不肯端起碗来喝一口,亦函和小棠两人无奈的对看一眼,然后两人非常有默契的又往内室方向看了一眼——唉,两边都是难伺候的主儿啊!(鬼咩,我家佳期不知道多好养了!)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三人沉默着大眼瞪小眼,小棠欲言又止的正想再劝劝佳期,就听到门口传来了菲菲的通报声:卫良总管事求见。
小棠不知为何松了口气,赶紧将手中的托盘往亦函手中一塞,又勉强冲佳期笑笑道:我去去就回,少奶奶您还是赶紧把汤喝了吧,稍后我就叫菲菲她们摆午膳给您压压可好?她说着就匆匆走了出去,佳期却撇撇嘴小声抱怨道:喝了这玩意儿谁还有胃口吃饭啊,要不是怕吐完之后满嘴都是这个味道,我还真是想把胃里的东西清清才好。
亦函一时没听清佳期的喃喃自语:嗯?少奶奶您说什么?佳期扯了下脸皮应付的一笑:没,我好奇总管事过来有什么事儿而已。
莫非老夫人又要改建我们园子?亦函摇摇头道:不知道呢,一般总管事是不轻易到内院来的,即使有什么事也是跟绛珠姐姐商讨,再由绛珠姐姐转告给我们这些丫环婆子。
佳期见亦函频频转头看向卫央的内室,忽而坏笑道:小函啊,你该不是对总管事有什么想法吧?亦函却被她的话吓得手中的托盘都掉到了地上:哎哟喂呀,少奶奶,这话您可千万不能再说了!您要是不想要奴婢再在您跟前服侍着,奴婢就去跟小棠请调就是了,您说这话要是被绛珠姐姐听了去,奴婢就是不死也得褪层皮呢!再说这小棠可是绛珠的亲妹子,要是她以为奴婢有了什么心思,奴婢可就没脸再在园子里呆了。
言毕还心有戚戚焉的不停扫视着佳期不大的小耳房,脸上的惊恐倒不像是开玩笑。
哟,听亦函这么一说,这个卫良总管家貌似跟绛珠有个两三事呢。
佳期的八卦之魂立即熊熊燃烧了起来:哎哎哎?听你这么说来,这总管事跟绛珠姐姐是一对咯?这里边有没有什么故事?我最喜欢听故事了,亦函你快说说。
亦函此时真是欲哭无泪,她都快被佳期的口无遮拦吓死了,佳期倒好,还把这当成解闷儿的故事在听。
言者,风波也,言多语失。
教习嬷嬷诚不欺我!亦函看着佳期一脸好奇期待的表情心里暗暗飙泪,这绛珠是内院掌院接班人就不说了,这卫良可是整个卫家的总管事,地位超然,是仅次于老夫人、老爷、大奶奶和少官的存在,就是各房姨娘和小姐见了他都要尊其一声良大管家,说他们俩儿的是非八卦?她是嫌命长咩……可惜佳期这愣头青,平日里看着她挺会来事儿的,怎的今天就突然变得这么单蠢无知了?亦函想拿托盘敲她的头的心都有了,她还攥着亦函腰间的腰裙不停的追问着卫良和绛珠的暧昧。
其实这也难怪佳期,她前世就是个写文的,最是爱看这些个爱恨情仇的小说,无奈何当时她的身边除了她爸妈那一对细水长流的老夫妻档就那么神奇的没发生过什么桃色韵事,即使现代的小孩子早恋什么的已经不是新鲜事儿,可他们班,她所认识的人,就愣是没有一个有拍过拖的!害她每每写文还要去看那些狗血八点档找灵感。
而这一世混了这么几个月,这些日子更是一直赖在床上养膘,究极无聊之下她是叫亦函到卫央新辟出来的书房去找书给她看,不过不曾想书架上居然全是经史子集的大部头,看到那一行行的子曰她就有想吐血的**。
好不容易亦函从别的小丫环那儿给她找了本志怪小说回来,她都看的能背下来了。
唉,度日如年,难为佳期的八卦之魂到现在才爆发了。
就在亦函考虑着要不要直接敲昏她的时候,外边一阵喧闹,小棠急急脚的走了进来,后边是宝妮、菲菲并另外两个小环一同抬着一个红木嵌粉彩人物瓷板曲屏风吭哧吭哧的跟着。
把屏风顺着少奶奶的卧榻放了,菲菲,你那头的那扇折过来,宝妮,你这头的这扇也折过去,动作轻点儿。
小棠将站在床边的亦函拉到一边就开始指挥那几个小环支屏风,直到那六扇开的曲屏风将佳期的床榻挡了个严实,她才重又走到小耳房的门洞边扬声道:请卫良总管事和涯大夫。
某绵历史小教室:1、腰裙:本文服饰参照的是唐朝和明朝的(虽然某绵大爱汉服,但是私以为汉服不方便活动,哇卡卡卡),例如这个襦裙就是明朝仕女的日常服装,总体来说是上襦下裙,在年轻妇女中间,常加一条短小的腰裙,以便活动。
有兴趣的同学可以去看看明代服饰考,最近超爱研究这些说~2、曲屏风:曲屏风是一种可折叠的屏风,也叫软屏风。
它与硬屏风不同的是不用底座,且都由双数组成。
最少两扇或四扇,最多可达数十扇。
有以硬木做框的,也有木框包锦的,包锦木框木质都较轻,屏心也和带座屏风不同,通常用帛地或纸地刺绣或彩画各种山水、花卉、人物、鸟兽等。
一般说来,带座屏风较重,曲屏风较轻。
在陈设上,带座屏风多陈设在居室正中的主要位置,而且相对固定。
曲屏风则不然,在宫廷中,这种屏风多设在各宫正殿明间,屏前设宝座、条案、香筒、宫扇等物。
这样借后面的屏风挡住人们的视线,更突出了屏风前的陈设,造成一种庄严、肃穆的气氛。
在这里偶拿来当大家闺秀接见男性客人时的临时遮蔽物了。
小小童养媳大宅院奋斗篇 第五十三章 只若初见佳期自入府以来还是第一次见这大阵仗,也是头一次体会到卫府家规森严的一面,不由得也紧张了起来。
她不知所措的把目光投向了复又站在床头的亦函,不过亦函的样子看起来也很是惴惴不安,双手不停的扯着襦衫整着裙带没有一刻停。
当沉稳的脚步声从小耳房的门洞那边传过来的时候,佳期和亦函的动作同时一顿,两人很快的对视一眼,赶紧屏息静气的坐好站好。
卫良见过少奶奶。
醇厚的男中音从屏风那一侧传了过来,佳期的脑海中顿时浮现出了卫良那张中年美大叔的脸。
但这情况她要怎么接下句?那个,卫良总管事不必多礼。
跟亦函求救,那死丫头居然眨眨眼摇头表示不知道,佳期只好按照之前去请安的官方制式答案应对。
但佳期话音刚落,她立即觉得有两道视线直直透过屏风锁定在了她身上,让她不由得生生打了个寒颤,可心中又没来由的一痛一酸,豆大的泪珠立即滚滚而下。
少奶奶,您怎么哭了?亦函被她哭的凄惨骇了一跳,手忙脚乱的从袖中拉出巾子给她拭泪,一边用口型问她怎么了。
佳期自己也不知道怎么回事,只觉得心里像突然破了一个洞,无数的心酸和悲痛不停从那个洞里往外涌,无处可宣泄,只好化为泪雨纷飞。
(……呕,自己被自己的造作给雷了)涯见过佳期……少奶奶。
如冰珠落在玉盘上摔碎的冷冽声音,佳期二字像是在他的嘴里咀嚼了一下才吐出来,佳期初闻这声音就觉得无比熟悉,好像已经听过千百遍了一样,可是无论她如何搜索枯肠,她也想不起在哪里何时听过这么一个声音。
而再想的深了,佳期只觉得胸口像是被千吨巨石猛地砸了一下,噗的就喷出了一大口的血,然后她两眼一抹黑,就这么直直的晕倒了下去。
少奶奶!亦函手疾眼快的一把拦腰抱住了佳期,这才避免了她的后脑勺磕上榻沿,但还不待她有下一步动作,她就觉得眼前一花,一道黑影闪过,然后她手上一松一空,佳期就已经不见人了。
呃……亦函还维持着之前的动作回不过神,小棠倒是气急败坏的拉开屏风的一侧跑了进来:涯大夫!这,这可是我家少奶奶……小棠的话尾结束在那位涯大夫紧盯着她看的凛冽视线中,那双如黑曜石般闪动着无机质光泽的眼睛根本不像是一个人的眼睛,太黑太幽深,丝毫看不出一个人该有的感情。
就那么一眼,小棠像是中了美杜莎的诅咒变成了石头人,一动也不能动,话到了嘴边也说不出来,全身只有冷汗在不停的涌出。
涯大夫复又低下头去看着他怀里的佳期了,他披散在肩上的长发适时的滑下挡去了他脸上所有的表情。
回过神来的亦函赶紧站好想上前接过他怀中的佳期,但是她的脚只伸出去半步就再也一定不能动了,她瞠目结舌的看着自己僵在半空的脚,又扭头看了看同样僵在当地的小棠,这,这到底怎么回事啊?难道这就是传说中的鬼、打、墙?(默……亦函你还真是让人无语啊。
)涯,也就是本位面女阎君殿下绵绵手下第一战将鸦,在来到上界的第一时间就找到了卫家自荐为大夫,接待他的就是卫良总管事。
两人只略略交谈了数句,卫良就将他引荐给了卫铭。
而卫铭在将卫央的病情大致说了一遍以后,鸦立即给出了一整套听起来很是行之有效的治疗方案,而且还保证一年内肯定让卫央断了病根活蹦乱跳。
本来,若是别的一些江湖术士自己跑上门来这么大言不惭,不用说还能见到卫铭了,只卫良就将他们逐出去了。
不过这个自称为涯的年轻男子看起来非常的不一样,从他的谈吐和自身散发出的那种气质,卫良、卫铭这对阅人无数可谓已是火眼金睛的主仆都直觉的相信此人定会说到做到——他那种强势到无与伦比的气势无论他如何收敛都无法彻底掩饰,尤其是他那双眼睛,让人看到就不由得想臣服,吾儿此病可治愈否?然。
一年后可断病根?喏。
那且由涯大夫您出手一试吧。
可。
涯大夫为吾儿治病,可有什么要求?沉吟片刻:请散去府上医馆遣了别的大夫,人多并不好办事,此其一;为方便治病且指导令郎习各式体法心法以达强身健体祛除病邪,我希望住在令郎的园子里,此其二……涯大夫有话不妨直讲。
……算了,暂时就这两条吧,若你能应允,那我立即前去为令郎诊治。
卫铭踌躇片刻,这第二条乃是卫府先人写在卫府家规上的内院条例,百年间无人敢破之。
但涯并没有给卫铭更多的思考时间,他立即起身转身便要走,卫铭见状赶紧追上前叫道:善!涯停下了脚步,却并没有转过身去,果然卫铭看着他的背影又追加了一句:不过希望涯大夫能够签下保证书,保证不扰乱我卫府内院秩序,若是往后听到一条对您不利的消息,那么请别怪卫某人手下不留情了。
涯闻言转过头来挑了挑嘴角,略长的犬齿一闪而过,白森森的牙齿在午后阳光的照射居然染上了红色的光彩,卫铭情不自禁的打了几个哆嗦,直觉就算这个年轻男子真的做了什么,那么他即使动用全族之力估计也拿他没奈何。
……他这次是不是判断错误了?自己开门迎了个恶鬼回来?(某绵:Bingo~恭喜你答对了!)好,前情回顾到此结束,我们继续绕回佳期的小耳房来见证鸦跟佳期历史性的会面。
涯单手就扶住了佳期委顿的身子,对于手中比一根羽毛重不了多少的重量他不由得微微皱眉。
怎么这么轻?再细细的看了看她惨白的小脸,还好,之前那种长期饥饿情况下的土灰色已经不见了,现在脸色惨白不过是这些日子以来失血过多造成的,呆会儿给她喂几颗活血丹就好了。
本想再撩起她的裙子看看她的伤处,但旁边那两个姑娘一个一脸想尖叫的表情,一个则翻着白眼看着就快要晕倒了,加之屏风外还有个卫良不停的扬声问着少奶奶如何了?他只好在心里万分不满的呿了一声,已经探出去的手中途改道往佳期的脉搏搭去。
脉象虽虚却平稳,血气不足,方才突然吐血却是因为心绪突遭打击导致情绪波动过大所以气血急速翻涌所致,淤血吐出即可,只要小心这几日莫要再让她大喜大悲,每日保持心境平和开朗,多吃些造血平息的东西就好。
其他伤处都是外伤,不过刀剑伤用雪晶膏效果并不好,雪晶膏性属寒凉,反而会延阻伤口愈合,我这里有丹鹤草和朱龙花研成的生肌接续膏,再配上行气散和甘露丹内服外用,不出五日少奶奶即可恢复如常。
涯将佳期小心的放平在床上,又扯过薄被给她盖了,他才背着手从屏风另一端走了出去,与此同时,一直动弹不得的小棠和亦函才觉得身上同时一松,那道束缚着二人的无形的墙总算没了影踪。
小棠又羞又嗔的狠狠往屏风那边剜了好几眼,狼狈的往前踉跄了两步,撞到了亦函才顿住了身形。
真是要命,要是被总管事看到,老爷还不得说我失职把我赶出府去?小棠心有戚戚焉的窜到佳期身边上下检查了一遍,那样子就像佳期刚才被涯抱着就是被XXOO了一样。
小棠姑娘,稍后请你带涯大夫去听涛间,被褥什么的呆会儿就送来。
还有少奶奶的药,我且先放在桌上了,涯大夫已经写好了用法和用量,稍后请亦函姑娘帮忙给少奶奶上药吧。
卫良总管事跟涯大夫在外头小声说了几句什么,卫良就扬声朝里边的小棠和亦函分派任务了。
小小童养媳大宅院奋斗篇 第五十四章 梦里往事知多少抱歉抱歉,今天出门去买准备出国的东西了,一下子就晚了这么多更新……sorry~~八月十五还没到,这夜里已经有了凉意。
白天秋老虎发威,外头依旧热气蒸腾的,这到了晚上,带了三分露水汽的夜风从开着的窗子吹过,让倚在床头正看书的佳期忍不住打了个哆嗦。
少奶奶冷么?奴婢去把窗子关上可好?亦函坐在床尾也捧着医书在看,但她还是敏锐的察觉到了佳期的瑟缩。
佳期放下手里的书册拖过下午就被她踹去了一边的被子,一直拉到下巴处才吸吸鼻子道:透透风吧,呆会儿睡下的时候再关窗子。
亦函应下了,主仆二人复又各执一册书卷看了起来。
许是佳期在看的那本史书实在艰涩难懂,又可能是夜凉如水的天气实在适宜睡眠,就在佳期又拿起书看了没多会儿的功夫,她就觉得眼皮有千斤重,书上的字也变得忽远忽近了起来。
身体猛地一轻,佳期觉得自己复又清醒了过来。
她打着哈欠伸着懒腰想叫亦函准备睡觉了,可当她看清了眼前的景物,嘴巴顿时张得更大闭也闭不起来了。
莫非她又赶上了潮流,来了个经典的梦穿?低头看看自己,哟,这次不错,还能自带身体。
不过不对啊,她腿上手上还绑着绷带呢,咋站着一点都不疼呢?明明刚才她还一直能感觉到伤口处火燎燎的痛呢。
佳期弯腰戳了戳小腿的伤,嗯,不疼。
好吧,可以庆幸的是这次她应该是做梦。
不过做梦有做的这么清楚清醒的咩?不放心的又拧了手背的伤处一把,还是不疼。
佳期这才放心的舒了口气,甩着手好奇的开始打量她的梦境。
记得睡着前并没有想到黄老邪的桃花岛或者陶渊明大师的桃花源记呀,可为什么她梦中的景色居然就是逢桃花林,夹岸数百步,中无杂树,芳草鲜美,落英缤纷,尽水源,便得一山,山有良田美池桑竹之属,阡陌交通,鸡犬相闻。
(别说我抄袭,这是引用啊引用~)就是差黄发垂髫和过往男女了。
佳期碎碎念着往前走去——既然知道这是在她的梦中她还有啥怕的?一路上惹鸡斗狗的好不快哉,还有那不停盘旋飞舞的桃花瓣,即使知道这只是做梦,但是佳期还是敢发誓自己闻到了浓郁的桃花香。
既然是自己做梦,那我想吃个大蟠桃,能结出来一个给我不?佳期在村子中央那棵最大最粗壮的桃树下站定然后四处搜寻,可惜满树艳丽浓重的粉红,竟是连个桃核都没见着。
啧,无趣,做这个梦有啥意思咩,难道是看我这段日子太辛苦所以赐予我一个安静祥和的梦境让我的心灵去旅行?那拜托梦境仙子,你下次能不能把我带去现代社会的梦境?最好能让我梦到爸爸妈妈,别的么,让我看两眼电视也好,或者在梦里让我吃一顿我妈烧的菜也行啊!佳期在不大的小村子里绕了一圈,现在倒有点怀疑自己是不是进了RPG游戏的场景,这里的景色看着美得不甚真实,不过为什么没有NPC啊?喂,有人吗?佳期站在小屋子虚掩的门口探头探脑,只见堂屋中的桌子上还放着热气腾腾的饭菜,其中一碗白饭上甚至还插着两根筷子(酱是很不礼貌的,而且老年人迷信说不吉利,所以小朋友千万不要模仿哟~)小屋里的摆设跟佳期以前在古装电视剧上看到的普通小老百姓家的没什么两样,只是房子里没有丝毫人气,像是这家人在正要开饭的时候突然间全家一起离开一样。
佳期吸了吸鼻子,屋子里的饭菜香气顿时扑鼻而来,以及浓郁的像是化不开的桃花香气。
佳期顿时想起了以前看过的一本书,里边就详细的介绍了神秘消失的玛雅村落,那情景描述的跟现在这景象差不多。
难道、莫非、也许、可能,她梦到了刚消失不久的玛雅文明?啊?她要揭开玛雅文化消失之谜了?作为一个对于神秘事物和考古同样有着巨大兴趣的好奇心旺盛少女,佳期想到这里顿时压制不住兴奋之情,开始飞快的一间一间房舍探寻了起来。
没人,没人。
没人!没、有、人!!佳期气喘吁吁的扶着膝盖抬头看着不远处那间白色的小房子,有些奇怪之前为什么在村子里转了好几圈都没留意到它。
按理说,在这漫天粉色的背景下,白色应该是个蛮打眼的颜色,何况它周围还有那么多一律青砖灰瓦的房子衬托着?佳期直起了腰手搭凉棚踮起脚仔细打量起了那间白房子,但越看的仔细她越感到奇怪。
这种熟悉莫名的感觉因何而来呢?为什么她会觉得这间房子非常的熟悉?甚至她现在不用闭眼就能在脑海里描画出房子里的格局,还有那为数不多的桃木家具都是如何个摆放法。
莫非还真是我以前玩的仙X系列或者FS系列的RPG游戏场景?佳期搔了搔头踌躇再三,还是抬脚往那个山腰上的白色小屋子走了过去。
随着距离一点点的缩短,佳期那种莫名的熟悉感也越来越强烈,她茫然的四顾着,忽然觉得这山路的景色她也熟悉的不得了:那几株像是燃烧着的火焰一般的花朵是朱龙花,不远处那一排参天大树叫有栖树,它们的枝桠就是鹰息枝……佳期万分惊讶自己的脑子里居然自动跳出了眼前这些植物的名字,这算不算系统导航啊?(众怒:绵你老老实实码字儿,别老想着你那些RPG游戏!)那白色小房子看着离得不远,但是真正走起来,还真是这里的山路十八弯,虽然知道自己是在做梦,可是累的感觉还是很鲜明。
佳期靠在一块巨大的白色石头旁边捶着有些酸痛的腿,看看那间好像一点都没拉近距离的白色小房子,一向思维跳tone的她甚是怀疑自己是不是走进了那些RPG游戏最出名的迷宫里。
一般走进这类型的迷宫,肯定有什么机关要拉一拉推一推。
佳期想到就立即转身推了推身后的巨石,纹丝不动。
绕着巨石转了一圈顺便敲敲打打一番,貌似也没有什么奇怪的地方。
莫非机关在顶上?可是我不会轻功也不会御剑飞行更加没有魔宠可以合体啊。
佳期原地蹦跶了两下,身体没有一点轻盈感,也没见脱离地心引力成了人肉火箭。
就在佳期冥思苦想有什么办法可以登上巨石打开机关的时候,一声飘渺悠远的轻笑突然在她耳边响起,这一下倒是差点把她吓得一飞冲天,差点就成了穿越版女超人。
谁?佳期紧紧的背靠着那块大石,一双大眼警惕的到处寻找着可疑分子。
不过这山上可藏人的地方太多了,光是那快一人高的丹鹤草丛就差不多能藏下一个连的人。
别装神弄鬼哈,这可是我的梦,小心我秒杀你哦!佳期虚张声势的张牙舞爪,可惜略微带点颤的声音明显有些底气不足。
不过那笑声就响起那一声,佳期像是炸了毛的猫一样戒备了好一会儿,竟再也没听到一丁点的声音。
莫非是风的声音我听错了?佳期松了口气垮下了肩膀,但她很快的又烦躁的挠挠头,这个梦到底什么意思嘛?我明知道自己是做梦为什么醒不过来啊?扁着嘴赌气的把视线投向那个白色房子,她挟着恶狠狠的气势对着目标直冲了上去。
和她记忆中一模一样的小院子,姹紫嫣红的各色花草随风轻轻的晃动着,由于这房子已在半山腰,所以桃花的香气已经淡了许多,取而代之的是各色更加清淡甚至带有丝丝药材特有气味的香气。
心中忽有所动,佳期的双脚自动朝屋后走去。
待她绕过屋子,耳边才突然传来了类似泉水奔流而下的声音。
莫名的急切和焦躁瞬间涌了上来,泪水也模糊了佳期的眼睛,脚下一阵发虚,脚步像是踩在棉花上一样使不上力。
怎么了?怎么了我这是?抹了一把满脸的泪水,佳期跌跌撞撞的朝泉水处小跑了过去。
这一定是在梦中才会出现的景色——明明是从山间石缝中流下的泉水,却在即将落入下边深潭的一瞬间拐了一个大弯,泉水一分为二,一股落入了深不见底清幽水潭,另一股则折了个U型,在水潭的上方又凭空形成了一个浮空的水潭:或许称其为潭是不合适的,因为那一大团透明的、犹如佳期吃过的冰粉状超大水球就那么毫无依凭的浮在半空中,与底下的姐妹潭交相呼应着。
佳期瞠目结舌的看着眼前这完全违反牛顿大叔提出的N个定律的奇景,心里只浮现了三个字:悬园露。
还是想不起来么?悠远又飘渺的人声又在佳期的耳边响起,佳期立即像只被踩到了尾巴的猫一样弹了起来。
你到底要干嘛啊?有话就说啊!佳期还是没看到人,耐心告罄的她索性对着不远处的山头大吼了起来。
罢罢罢,这一切都是天命,只怪我当时还痴心妄想逆天而行。
那非男非女的声音带上了几分凄凉哀婉,你且抬头看看那悬池。
佳期还想嘴硬的回绝干嘛要听你的,可是她的脖子就像是被人强制往上抬起一样自动的往上仰起,直到她的视线正对上悬在半空的那一团水球。
靠!这是我的梦吧?干嘛我自己不能控制自己的梦境啊!佳期带着几分火气瞪向悬池,不意却正正对上了一双闇黑的眼,那双眼睛是如此的黑,就像什么光都无法映上去,但这双眼在看向她时却充满了怜惜、宠溺以及其他一些莫名的感情,在悬池水汽的氤氲下,那双眼湿漉漉的,好生熟悉……啊!佳期发出了一声短促的尖叫,醒了。
小小童养媳大宅院奋斗篇 第五十五章 举杯邀明月亦函呆呆的拿着被子瞪着佳期,像是被她突然睁开眼睛尖叫吓到了。
转 载 自 我看 書齋佳期的眼睛急速的转动了一圈,发现身处自己的小耳房,跳的剧烈的心才慢慢的平复了下来。
我睡了多久?佳期抬高手擦了擦额头上凉凉的汗。
亦函像是这时才回过神来,赶紧将手中的被子给她盖好才答道:没多会儿,奴婢刚把您放平想给您盖被子呢您就醒了。
说着担心的看了她一眼,怎么一头的汗?魇住了?佳期点点头,接着悲哀的发现自己居然一滴滴睡意都没有了:亦函,我现在一时半会儿睡不着了,你再把我扶起来吧。
亦函见她眼神清明不像还渴睡的样子,于是又弯腰将她扶了起来:那少奶奶您是想再看会儿书?还是想用点宵夜?佳期想了想道:你去看看少官睡了没有,他要没睡的话就去小厨房给他端碗核桃酪过去,中午我已经吩咐厨房准备的了。
我不饿,麻烦你给我倒杯水,不要茶,就热水。
亦函应着去了,佳期抱紧被子才发现自己还在发抖。
奇怪,明明不是做恶梦,整个梦境就像看风景纪录片一样,她为什么会抖得这么厉害呢?摊开手放在被子上,感觉到手的颤动顺着被子传到腿上,连带着伤口也在扯着疼。
一种深沉的悲凉慢慢从心底最深处慢慢浮上来,如水蔓延,轻轻的把她包围其中。
少奶奶,您怎么哭了?刚才的恶梦吓着了么?亦函端着水杯进来就看到佳期脸上挂着长长两行清泪,大大的眼睛空洞茫然,像是离了魂。
她赶紧放下杯子走上前去唤了佳期两声,无甚反应。
她有点急了,伸手一推佳期,佳期这才像是大梦初醒般浑身打了个哆嗦,眼睛里复又回复了光彩。
我,我怎么了么?眼眶刺痛,伸手在脸上抹了一把却入手皆湿。
亦函暗暗松了口气,从袖中拿出手巾轻轻给她擦着脸道:许是方才您没醒透,坐着睡过去之后又魇着了,您现在醒全了吗?佳期吸了吸鼻子点点头,她魇着了么?可是她刚才并没有做梦啊,她知道自己是醒着的,知道自己在发抖,只是想不起来自己为什么哭了。
那就好,您刚才的样子可真吓着奴婢了,来,先喝口水顺顺气儿,要不呆会儿还是再吃点东西吧?您的脸色看起来不太好。
亦函转身去把水杯端到了佳期面前喂她喝了些,却发现她原本因为失血过多就青白异常的脸现在更是白的一点儿血色都没有了,就像是一张棉纸,连嘴唇的颜色都变得浅淡了许多,方落下的心不由得又提了起来。
喝了大半杯水佳期觉得好一点了,就是觉得身子还乏的很,脑袋也昏沉沉的,亦函说的话她泰半没有听进去,只是条件反射般的在点头。
那好,奴婢且再去告诉小厨房让送一碗核桃酪上来,少奶奶您吃了再睡吧。
亦函说着又拿着空杯子走了出去。
就在亦函前脚刚走出小耳房,夜风吹进屋的风向有了少许的偏离,一个黑色的人影就这么无声无息的凭空出现在了佳期的床边。
佳期,佳期……低浅的几乎听不见的声音还未出口已经随风飘散了,黑色人影伸出手在佳期的双眼上轻轻一盖,她的呼吸立即变得平顺且绵长了起来,整个身子也向一边歪倒了过来。
人影小心的将她挪到床榻中睡好,又将薄被仔细的给她掖好,细长的手指轻轻一挥,原本大开的窗户立即自动合上了大半。
那人沉默的看了佳期好一会儿,直到亦函的脚步声又在外头响起。
少奶奶,吃点核桃酪吧……亦函端着一碗冒着香甜热气的奶酪走了进来,看见的却是规规矩矩在床上沉沉睡去的佳期。
呵呵,这次知道躺倒了睡,不错不错。
亦函凑前仔细瞧了瞧,佳期睡得无比香甜,淡色的唇畔还隐约可见一朵微笑,看来这次是做了个好梦。
亦函将那碗核桃酪放进屋角坐着水的小炖锅里温着,然后大大伸了个懒腰,也宽衣解带在小榻上睡下了,丝毫没注意房梁上一双黑眸闪了闪,最终全部隐入了黑暗中。
没多久就到了中秋,佳期在这段日子里看了不少书,总算知道了一些目前所在这个国家的消息,例如这个她目前所处的这个国家叫空岚国,空岚国又是千色大陆六大强国之一,以盛产文人墨客、名人大流而扬名,当朝圣上虽说政绩平平,但是至少守成有方,且早早立了太子,到目前为止整个皇室家族表现出来的还是兄友弟恭的和平表象,若真是能长此以往,那这空岚国至少还能继续兴旺个一百年。
而这卫家家大业大,虽说在外人看来他家还是生意人,不过早在卫家第三代就已经有人考中进士入朝做官了,这几代陆续也有本族士子金榜题名,所以虽然卫家在朝中的势力还达不到权力的核心,但是也不容小觑就是了。
无论怎么看,佳期都认为这卫家是很被老天眷顾的一家人。
您下载的文件由www.2 7t x t.com 免费提供!小说更多!空岚国的节日跟中国差不多,八月十五中秋也是合家团圆赏月的日子,卫家是个重视传统的家族,所以中秋节当日内外院都有开席,刚能勉强下地行走的佳期也被老夫人叫去参加内院女眷的聚会,不过出乎她意料的是,卫央也要求跟她一起去。
也许是想在聚会上看到大奶奶吧。
佳期心里这么想着,也就应下了。
所以当老夫人和几房姨娘小姐看到卫央和佳期同时走进来的时候都惊大了双眼,老夫人甚至开心的看起来就是一脸快要晕倒的样子。
央儿,你,你居然已经能走这么远了么?累不累?脚酸不酸?快过来祖母这儿让祖母好好儿瞧瞧。
老夫人喜的眼泪都流出来了,顾不得等卫央走过来,自己跳下首座快步走到他面前去把他拉着带到了自己的位置旁。
卫央在看到老夫人下首的空位时脸上已是一黯,他娘亲果然没有过来。
老夫人一眼就看穿了他心中所想,安慰似得拍了拍他的小手道:你娘素来不喜热闹,且清净斋过来要走这么长一段路,夜露寒重,我怕她又惹了风寒,就让她不要勉强出来了。
我已经让绛珠送了饭菜和月饼过去了,其实都在一个园子里,赏的都是一轮明月,不碍事的。
卫央担心扫了老夫人的兴,抿了抿唇微微点头:是,孙儿明白的。
老夫人霎时又红了眼眶,绛珠赶紧拿了巾子给她拭泪,她搂过卫央哽咽道:你这孩子,就是太贴心,小大人似得,所以才让祖母这么心疼。
老夫人这一伤感,底下的姨娘们也纷纷拈起巾子沾眼角,场面一时不复方才的热闹。
佳期袖着手儿站在卫央身后看他跟老夫人祖孙情深,尚未完全恢复的伤腿却一直颤着疼。
祖母莫要伤感了,孙儿今天过来就是专门给祖母请安陪祖母过节的,现在反倒闹得大家都哭哭啼啼,倒是孙儿的不是了。
卫央似是感觉到了佳期的不适,不着痕迹的微偏过头看了她一眼,然后亲自扶着老夫人坐下了,佳期,来给祖母请安。
佳期诺诺的应了,走上前去跪下,磕头:佳期给老夫人请安,祝贺老夫人人月两团圆。
老夫人示意绛珠把佳期扶起来才笑道:唉,可怜的孩子,这段时间也真是苦了你了,身上的伤可好些了?佳期乖巧的笑道:已经好了许多了。
老夫人也笑吟吟的点点头:那就好,你把央儿照顾的非常好,而且他能到这里来,我真的非常开心,佳期,你果然是我们的贵人。
说着指了指卫央旁边的空座儿,快去坐下吧,你腿上的伤还没好全,不能久站呢。
是,佳期多谢老夫人关心。
又微微俯身福了一福,佳期在小棠的搀扶下走到卫央旁边坐下了。
小小童养媳大宅院奋斗篇 第五十六章 行酒令二小姐发威长长的条桌上摆着的基本都是些糕点和水果,佳期一向不太喜欢甜食,所以只拿了面前的两块云片糕慢慢在吃,卫央对于这些点心也没啥兴趣,只叫小棠拿了个苹果削皮切成小块给他吃。
转 载 自 我看 書齋哟,佳期喜欢吃我园子里做的云片糕么?呵呵,我房里的丫头也就这一样拿得出手的。
自卫央和佳期入座,本来只有老夫人拉着卫央在嘘寒问暖,三姨娘却忽然笑眯眯的朝佳期搭了句话。
佳期一时间没反应过来三姨娘是在跟她说话,桌子底下卫央立即踩了她一脚当提醒,佳期差点痛叫出声,还差点让口中粘甜的云片糕呛着:咳咳咳,什,什么?哦,这云片糕是三姨娘园子里的姐姐做的么?真的很好吃。
三姨娘拈着巾子掩唇呵呵一笑:呵呵,有这么好吃么?是不好吃吧?看你都要掉眼泪了呢。
佳期的头顿时摇的像拨浪鼓:没有没有,真的很好吃!入口即化,不说的话还真的就像在吃云彩一样。
三姨娘笑的更乐:哎呀,我说老夫人怎么这么喜欢你呢。
这小嘴儿就是会说话,随便说说都能让人开心呢。
佳期不知道拿啥话接,只好干笑着偷眼觑着卫央,可惜他一脸平静的在嚼着苹果,眼尾都没扫她一眼。
早就听说佳期妹妹好手艺,本想着今天能沾个光尝尝呢,没想到妹妹是空手来的,唉,该不是妹妹的手艺只能做给咱家央官儿吃,不稀得做个我们这些姐姐尝尝啊?花楹手中的银箸在她盘子里的那块糕点上戳洞洞,看向佳期的脸儿却是笑颜如花。
还真是鸿门宴啊……佳期心里暗暗叫苦,再偷眼看看卫央和老夫人,他们两个倒是只活在了自己的世界中,一个只顾闷头吃苹果,一个不停的让绛珠给最亲爱的孙儿布菜,双方似都没有留意到这长桌上的暗涌。
那个,呵呵,花楹小姐说笑了。
佳期实是不知道今天来参加赏月宴是要带吃食的,再说佳期手艺粗糙,根本没有各位姨娘小姐园子里的姐姐手巧,能做出这般精巧的点心来,怕是根本不合各位的口味。
看吧,没权没势没人靠,孤军奋战还得小心着别一个不小心说错话,刚交锋佳期的背后就开始冒汗了。
花楹丢下筷子接过旁边丫环递过来的巾子擦了擦手笑道:妹妹才说笑了呢,你要是手艺不好,能把刘妈妈比下去?那可是祖母从娘家带过来的厨娘呢。
果然。
佳期心里长长叹了口气,好吧,既然今天跑不了,那就大家好好过过招吧,好歹她前世可是从初中到高中的校际辩论赛最佳辩手,总不能到这儿来就成了哑炮吧?思及此,佳期反倒觉得轻松了一点,她也冲着花楹甜甜一笑道:刘妈妈手艺比我好的不是一星半点,只是我做的粗茶淡饭这么巧刚好适合少官的口味而已。
若花楹小姐不嫌弃我手艺粗糙,那么等我手上的伤好了我就做些点心送去给各位姨娘小姐尝尝吧。
花楹闻言张张嘴还想说什么,但是眼角余光瞥到老夫人投过来的带着警告意味的一眼,她抿了抿水嫩的嘴唇,扯动嘴角拉出个微笑的弧度:那就有劳佳期妹妹了。
于是一席间再无声音。
佳期低着头将手上的绷带拉松又绑上,即使是这样,她还是能感觉到那几位姨娘小姐偶尔扫到她身上的灼灼目光。
唉,鸿门宴啊,吃的她是心不在焉如坐针毡,可惜主角卫央不说离开,她也得乖乖在旁边坐着不能动。
呵呵,怎么了这是?刚才还热热闹闹的赏月,现在怎的都没了声气儿了?该不是陪着我这老婆子都觉得无趣了吧?老夫人见场面一时冷清,使了个眼色给绛珠,你们这些丫头平日里最是会闹,今儿咋一下子就成了闷葫芦了?呵呵,绛珠,把酒令筹桶子拿出来吧,今儿咱们是一家子在一起聚聚,也不必在意那什么长幼尊卑,祖母带头,咱们来行酒令,如何?老夫人开口,谁敢说不好?均是笑笑应和了。
不多时绛珠已取了一个红木签筒来,里边放着好些像是用骨头做成的酒筹,她将签筒放在老夫人面前笑道:想是少官和少奶奶没玩过,所以拿了‘饮中八仙令’,抽到什么筹就照着筹签子上的提示喝酒即可,不过光是这么抽也没啥大乐趣,所以再加个连理枝,即头一个抽到筹签子的除了按照签子上的罚酒以外,还要说一句诗,下一个则要接着诗的尾字为开头接一句诗。
这样可好?佳期此前从来没有玩过行酒令,只是前世在看红楼梦的时候看到过,虽然当时好奇也查过资料看过介绍,可一向对于这类游戏都无甚天分的她还是没弄明白到底咋玩。
不过现在听绛珠大致的这么解释了一番,觉得好像也不是太难,心道稍后还是先看看别人怎么玩儿,轮到自己的时候再做打算。
不过,话又说回来,她跟卫央都还是小孩子诶,能喝酒咩?这是甜米酒,少喝些不妨事。
小棠像是看穿了佳期的心事,拿着酒壶给她倒酒的时候压低了声音轻轻的提醒了她一句。
佳期感激的看她一眼,鼻子翕动两下,果然闻着像是醪糟的香甜味道。
央儿年纪还小,身子骨弱,擎签以后若要饮就让小棠代了吧。
老夫人朝小棠点点头,信手从筹桶子里拈出了一根签递给令官绛珠。
老夫人擎到的是:苏晋——逃禅不饮。
绛珠此话一出,席间顿时笑声一片,请老夫人出一句开头诗。
老夫人沉吟了一下抬头望月道:今儿是八月十五中秋,那我就出一句‘暮云收尽溢清寒,银汉无声转玉盘’吧。
底下又是一片叫好声,签筒依次往下,二姨娘擎到自饮三杯,接了句盘案互交错,坐席咸喧哗,老夫人点头称好;烟花小姐擎到对座代饮,恰好她的对座就是佳期,佳期喝了一杯,烟花小姐接了句华志分驰年,韶颜惨惊节,老夫人含笑不语;陌花小姐擎到左二分饮,三姨娘和迷花小姐各饮一杯,陌花小姐沉吟半晌,接了一句节彼南山,维石岩岩,老夫人却笑称差矣,当罚。
陌花小姐也不申辩,只微微一笑,杯中酒一饮而尽。
再来是三姨娘,她比较背,居然擎到自罚三巨杯,众人皆大笑,绛珠吩咐三姨娘身后的小环去拿了一只觞(音shang,一声,类似于现代汤碗大小的酒器)来,亲自拿着酒壶走过去倒满,一酒壶的酒恰好装满一碗,三姨娘看着那满满一大碗酒面有难色,转头想跟绛珠求情,花楹却在旁边起哄笑道:罚酒罚酒,三娘可别想逃酒。
逃酒可是加倍罚哦!二姨娘等也拈着巾子笑,并不帮口。
迷花瞟了花楹一眼,自她娘面前把那觞酒端过去一口气干了才淡淡道:我娘这几日偶感风寒,喝不得酒,就由我代了吧。
说着又将觞递了过去示意绛珠倒酒。
绛珠眼见着迷花的脸上已经微有愠色,担心呆会儿场面又闹得僵了老夫人不高兴,于是赶紧打圆场道:二小姐真是好孝心,既然三姨奶奶身子不爽利,那就由二小姐代了吧。
说着又给迷花倒满了酒,如此这般,三觞酒喝完,迷花脸上已经酡红一片,三姨娘抿了抿唇,拈了巾子给她擦了擦脸,不过花楹还是不依不饶的开口讽道:哟,三姨娘不是酒量最是过人么?要不阿爹每次都带您出去赴宴呢。
今儿跟我们这些内眷喝就不给面子了?还要二姐代喝。
许是迷花真的喝的有些醉了,也或者是她跟花楹平日里就有积怨,反正花楹的话音刚落,她手中的觞就往花楹脚边一掼,啪的一声脆响惊得佳期差点和花楹一起跳起来。
花楹,平日里你多嘴多舌指桑骂槐也就算了,只当你是小孩子不识规矩,也当你自认为出身低微自卑心作祟所以胡乱打诳语。
但是怎着你还愈发没有规矩了?今儿个大家齐聚一堂开开心心的喝酒赏月,你还老是在这里耍嘴皮子作甚?就你有嘴别人都没有么?实是不想当着祖母的面儿给你难堪,可谁叫你蹬鼻子上脸你还敢教训我娘了?你还记得不记得什么是长幼尊卑?迷花说着就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给了花楹一耳刮子,力气之大让旁观的佳期都不由得倒吸了一口凉气。
花楹被她一巴掌打懵了,捂着脸半晌没转过头来,其余的人也被这戏剧化的一幕惊呆了,席间顿时一片静默无声,好一会儿花楹才哇的一声大哭起来,挣着要站起来和迷花厮打,绛珠跟身后的两个小环赶紧把她们两人拉开了,不过就是这样,身高体长的迷花还是又踢了花楹两脚,花楹倒一点便宜没占着。
眼看着这全武行就要上演了,老夫人这时才叹了口气道:迷花,你喝多了,心萍,赶紧扶她回去歇着去。
三姨娘这时才回过神来,诺诺的应了,赶紧站起来扶着迷花劝她走。
佳期此前实在想不到看起来自律矜持的二小姐迷花发起威来是这么的彪悍,只见三姨娘和两个丫环想拉她走都拽不动,她挣开三人的手一手叉腰一手遥遥指着花楹唾到:花楹,我警告你,下次有我在的时候你再敢乱嚼舌根,看我不把你的嘴撕烂!说完,气势如虹的往后一倒——晕过去了。
!!-_-赶紧抬走抬走,幸好都是自家人,太丢脸了。
迷花、花楹两人各罚禁足一月,扣月俸一月,心萍、莲菊管教无方,当月月俸减半。
老夫人也真的生气了,一拍桌子站了起来,在场的众人除卫央外皆被吓得一抖。
二姨娘见情势不对,赶紧强笑着站起来领着两个女儿告退了,三姨娘和四姨娘更是吓得面无人色,死拖活拽的将各自的女儿给拉走了。
方才还热闹的宴席,顷刻间走的只剩下老夫人和凝思园的人了。
祖母请消消气,今儿月朗星稀,莫要误了这良辰美景才是。
卫央像是刚才什么事都没发生一样拿过酒壶给老夫人面前的酒杯倒了一小杯酒,老夫人顿时怒容换笑颜。
唉,真是没想到今儿我在场她们几个也这般胡闹,倒让你们两个最小的看笑话了。
央儿啊,佳期,你们俩儿以后可千万莫要学几个姐姐这般小性儿,要互相体谅,互相包容,互相谦让。
老夫人笑眯眯的举起酒杯一饮而尽,挥挥手道:都散了吧,我也乏了,小棠,照顾好少官和少奶奶。
说着不待绛珠过来扶她,她就转身慢慢离开了。
恭送老夫人,老夫人一路小心。
佳期和小棠站起来冲老夫人的背影微微鞠躬行礼,然后佳期看了一眼卫央,心里哀叹道:跟他使小性儿?我是买棺材不知地儿咩!看什么?走了,我饿了。
卫央站起来瞥了还在出神的佳期一眼,啧,早知道就不来了,无趣。
且,又没逼着你来。
佳期无良的腹诽一句,等等我啦。
一瘸一拐的追了上去。
PS:这章居然不知不觉码了将近四千字啊啊……茫然ing,我何时变得这么勤快了?小小童养媳大宅院奋斗篇 第五十七章 佳期赋闲学妇功写在前边:三月也过去捏,时间流逝的实在太快了……下个月某绵又要走了……舍不得国内啊啊啊啊……T-T话说自那位涯大夫入了凝思园以来,佳期便没了用武之地。
不过那涯大夫还真是有些本事,他交给小棠的那两瓶药还没吃用到一半,她手上的伤已经大好了,除了伤疤处肌肤的颜色还稍微浅些,基本看不出来她原来手背上竟有一道深可见骨的伤口,而腿上两次开裂的伤口也好的七七八八了,虽然站得久些腿上还是有些酸痛,但是自受伤到现在不过半月余已经恢复成这样,而且看起来应该完全不会留疤的样子,佳期想就是前世到医院去缝针治疗也没这么好的效果吧?不过说也奇了,这位涯大夫都进凝思园大半个月了,佳期居然还一面都没有跟他碰到过。
他去医治卫央的时间也异常的准——每次都挑在佳期在园子里走动做复健或者去了厨房的时候,而佳期回去的时候他早已离开了。
这位涯大夫到底是个怎么样的人呀?说出来也奇了了,他都来半月了我还一次没跟他打过招呼哩。
现在卫央走的已经很是稳当了,吃饭什么的也再不用佳期或者小棠喂食,现在都自己走到桌前坐下吃饭。
不过虽则走路走的不错了,可卫央手上的力气还是不太够,现在他拿着筷子夹菜那手还颤巍巍的,那个芙蓉虾球半天夹不起来,听到佳期的问话他一脸不耐的答道:不就是普通男子一个,长的也无甚特别的,不过……卫央终于夹起了一个虾球,紧皱的眉头顿时一松,脸上也有了淡淡的笑意,他的眼睛很是奇特,只要看上一眼,就能让人打从心底觉得有一股寒意,让人不得不照着他说的去做,如果不是,好像就会有性命之虞。
眼睛啊……佳期咀嚼着这个词,脑袋里好像要记起什么画面,可惜总是有那些根本不顶事的画面跳出来搅局,让她总也忆不起好像在哪里看到过关于眼睛的事情。
喂,我说,以后能不能不要做这么难夹的菜?手腕都酸痛了,卫央也只是夹起了一筷子的芙蓉虾球而已。
怒从心起,筷子啪的往桌上一拍,大少爷脾气又上来了。
转 载 自 我看 書齋佳期回过神来看了他一眼,不难看到他勉强隐在桌下的纤细手腕在微微颤抖,再看看桌上那副光可鉴人的牙箸,不由得笑了:瞧我这记性,牙箸漂亮归漂亮,可惜实在太光滑,平日里我拿着吃饭都觉着费力,更别说您这刚开始使筷子的。
少官,您要是不嫌弃的话,我让亦函去给您取一双木筷子来可好?粗糙是粗糙了点儿,但是夹菜不滑,用着也省力。
卫央绷着脸瞪了佳期一眼:还不赶紧去拿?我还一口饭没吃呢。
佳期忍着笑冲亦函挥挥手,亦函赶紧快步走了出去。
筷子拿来以前先用勺子吃饭可好?双手奉上一只银质嵌白玉长柄勺子,卫央接过去时却差点失手掉在地上。
怎么恁重?你,你是故意的!见佳期捂着嘴窃笑,卫央顿时气鼓了双颊,一双大眼睛也瞪圆了不少。
佳期居然还诚实的点了点头:没错,这勺子可是我央小棠姐姐去绛珠姐姐那儿专门拿回来给你喝汤吃饭用的,重是重了点儿,不过用起来还是方便的,使筷子不过练个手腕跟手指的灵活性和巧劲儿,可力道咱也不能错过不是?卫央抿着唇听完佳期的话,眼睫微垂想了一想,便吃力的拿起那只勺子开始喝汤。
不过那勺子不但重,柄还很长,卫央尝试了好几次都不能成功把碗里的汤送入口中,眼见着他双眉一挑又要恼了,佳期赶紧从他手中拿过汤勺做示范道:用这个勺子吃饭也是要讲个巧劲儿的,您看,您刚才握着勺柄就握的太远了,所以勺子回旋的弧度就会大,这样您使的力也要大,可如果握的太近呢,这样勺子柄的一头就会太重,你拿着也会非常吃力。
所以嘛,我们要挑一个不近也不远的地方,例如这里……勺子又递回到卫央的手中并适当的帮他调整了一下握勺的地方,您再试看看,是不是好使些了?卫央半信半疑的再试了一次,果然灵活许多。
终究是孩子心性,一点儿成功也让他立即高兴了起来,一碗汤喝光,小碗往前一推,带着点小得意的看着佳期:我还要喝一碗。
佳期接过碗去却盛了一碗鲜贝什锦蔬菜粥放到他面前:别光是喝汤了,呆会儿又喝的一肚子汤汤水水的吃不下饭去。
先吃点米粥润润肠胃,再吃些点心填填肚子。
卫央现在正在兴头上,所以对佳期的安排也没啥反对,接过碗去又一勺一勺津津有味的吃起了粥,连佳期夹了放在他小碟子上的水晶小笼都顾不得吃。
好不容易吃了午膳撤了席,佳期叮嘱卫央吃了饭得先站一会儿,没想到卫央撇撇嘴道:涯大夫早就这么嘱咐了,他说我肠胃本就弱,所以饭后不宜久坐,得站一会儿再走动走动才有助于消化。
佳期有点茫然的挠挠头,感觉自己的工作好像被人抢去了。
不过她的低落没有维持多一会儿,因为绛珠带着几个年长的嬷嬷寻她来了。
其实前些日子老夫人就想问您了,不过没想到一下子出了恁多事情,到今日才有时间支我过来问看看。
老夫人觉得您识字和做菜大概是没问题了,只是府里的规矩您还只是知道个大概,还有就是想问问女红您会多少?毕竟往后您也是府里的少奶奶了,身份在这儿呢,可不能让外人笑了去。
绛珠先是问了问卫央的近况,看他现在的情况简直是一日千里的好,连她也喜上眉梢,然后她才拉过佳期看了看她身上的伤,确定她也差不多完全复原了才说明了今天的来意。
原来老夫人此前见佳期识字已经留上了心,心道佳期虽是小户人家出身,但是胜在家世够清白,而且举手投足待人处事虽然偶尔还孩子气了些,可不难看出这孩子是个极通透机灵的小人儿,吃过一次亏她就牢牢记在心里,为人本分又清楚自己微妙尴尬的身份,这点尤其难能可贵,所以经过这么一系列事情,就算往后她真的跟卫央成不了夫妻,那么让老爷将她收为义女也未尝不可。
打定这个主意,老夫人立即想起要让佳期成为一个大家闺秀。
不过这大家闺秀呢,可不是光会看书就可以的,这也就是为什么绛珠现在会带着几个嬷嬷出现在凝思园的原因。
佳期偷眼觑了那几个嬷嬷一眼,心里不期然的想起了《X珠格格》里那个神憎鬼厌的容嬷嬷,不由得打了个哆嗦,她才勉强扬起一抹笑脸道:不怕绛珠姐姐您笑话,佳期也就识得几个大字,便是写也是写不出的,我正寻思着这几日有涯大夫治疗少官,我得空了先去习字呢。
更别提什么刺绣、针黹,以往我娘照顾我爹都嫌时间不够,哪里还有机会教我这些细致玩意儿?绛珠安慰似得拍了拍她的手,叹口气点点头道:老夫人果然是有先见之明,这不?这几位就是府里的教习嬷嬷和织造坊女红最好的几位嬷嬷。
老夫人的意思是无论怎样也好,大的衣裳有府里的织造坊负责,但是年节里好歹还是要给少官备着些鞋袜不是?还有平日里您自己的一些贴身小衣、衣服缝补,即使作为一个大家闺秀,粗略大致的也该是要会的。
佳期此时哪儿敢说个不字,只呐呐的应了,心中却是十五个吊桶——七上八下。
当年看红楼的时候,大观园里的小姐丫环们哪个不是缝纫高手来着?就连一直病恹恹的林妹妹没事儿还能给宝玉哥哥做个荷包呢。
还有此前花楹小姐打的璎珞结和大奶奶给卫央荷包,虽然不说巧夺天工但也是精致漂亮的,可见这妇功一项,在这种封建大家庭里还是小姐们的必修课。
只是可惜啊,可惜她宋佳期别说这辈子了,就是前世,她那票女同学在玩十字绣和织围巾的时候,她别说拿针了,正眼都没瞧过一眼!看吧,现世报,呃,隔世报来了吧?唉,如果这一世也继承了她上辈子毫无手工天赋的衰运,那么可预见的未来就是她十根手指插满针的惨状啊啊啊啊啊……(惨叫声无限回荡ing~)某绵历史小教室:妇功,亦作妇工。
旧时女子必须擅女红(读gong,一声,通假字:工),即指纺织、刺绣、缝纫等事,为妇女四德之一。
《礼记•昏义》:教以妇德、妇言、妇容、妇功。
郑玄注:妇功,丝麻也。
《后汉书•列女传•曹世叔妻》:专心纺绩,不好戏笑,絜齐酒食,以奉宾客,是谓妇功。
个人觉得四德还是有其精华所在的地方,不能统一的嗤之以鼻为糟粕,嗯嗯,现代的女孩子有个性又时尚,不过传统的东西也不都是相悖的咩~_。
小小童养媳大宅院奋斗篇 第五十八章 此夕相逢,却胜当时见哎哟。
转 载自 我 看書 齋佳期眼泪汪汪的看着本该在右手上拿着、现在却颤巍巍扎在左手中指上的绣花针,然后向对面坐着的脸已黑的像锅底的嬷嬷做了个现世臭名昭著的经典动作,嬷嬷,我能不能再去上个药?凸==那嬷嬷额间的青筋都快要爆出来了,但最终她还是全身无力的冲佳期挥挥手让她去了。
亦函……佳期拖着长长的哭腔竖着中指从绣阁走回卫央的主间,却在进门的时候一头撞进了某人的怀里。
哎哟。
不由得在心底怨叹果然是祸不单行,佳期重心不稳的往后倒去。
小心。
佳期本能乱挥的双手被一双有力的大手牢牢抓住了,耳畔却传来一个冷冽的男声。
佳期惊魂未定的大大吞了一口唾沫,圆瞪的双眼正对上一双狭长犹如晶石的黑漆眸子。
没事吧?来人后退一步双手一带,佳期稳稳的站在了原地,但她却一直紧紧的盯着来人的眼睛:好生熟悉!好像在哪里见过?为什么一看到这双眼睛,心底最深处就会窜上尖锐的痛楚?不,应该是在一瞬间心都不会跳了,然后好象听见血液全部逆流的声音。
佳期不知道为什么自己脑子里一片空白,什么头绪也抓不到,什么念头也没有。
好……痛……手紧紧的抓住了胸口处的衣服,佳期只觉得脑子里有什么就要爆开了。
来人眉头微皱,本来扶着佳期手臂的手滑到了她的手腕处,稍**就将她的手拉高了来,一直与佳期四目相接的眸子也转到了她的手上:针怎么扎的这么深?原来刚才佳期那不自觉的一抓,手指头上插着的针又往深里进了几分,现在只余了个针头在肉皮处若隐若现。
少奶奶!刚服侍着卫央用了些点心的小棠听到门口有说话声便走出来看看,没想到一眼就看到了光天化日之下那个涯大夫攥着佳期手腕的画面,两人还就这么大喇喇的站在门口处,惊得她差点倒吸一口冷气厥过去。
这要是被人看了去又传了出去,那么佳期铁定吃不了兜着走了。
于是小棠顾不得不能奔跑的戒令,拎起裙摆就冲上前去从涯的手中夺过了佳期。
涯的怒气转瞬即逝。
但即使是这样,小棠还是顷刻间就吓软了双腿。
她的手扎了根针,很深,如果不及时治疗,针进了血脉就麻烦了。
毫无起伏毫无感情的声音,不接触他冷酷的眼神光是用耳朵听他说话,小棠都觉得自己的体温在迅速降低。
眼见涯大夫转身往自己的方向走了一步,小棠强忍着想要转身逃跑的念头将佳期护到了自己身后:涯大夫,男女授受不亲,何况她是我卫府少奶奶,请您保持距离的好。
小棠声音颤的厉害,她能咬紧牙关完整的说完这段话已经差不多用光了她身上的力气。
涯闻言果然站在原地没有再往前走,他沉默的看看小棠,又看看小棠背后还在游魂的佳期,然后才迈动长腿,径直从她们身边走过,一路走进卫央的内室去了。
他一离开,那种无形的威压和束缚立即消失无踪,小棠脚下无力差点跌坐在地上,她右手抚胸倚在墙边深呼吸了好几次,才慢慢的让差点停摆的心脏重新跳动了起来。
宝妮,过来扶我一把,菲菲,扶少奶奶进去吧。
双腿还是软如棉絮,小棠无奈的只好扬声唤过在内室候着的宝妮和菲菲出来扶她们进去。
卫央此时正由宝妮和菲菲伺候着要脱衣针灸,两个小环听见小棠的叫唤手上顿了一下,怯怯的看了卫央一眼却并没有出去。
卫央探头往外看了看,然后冲她们扬了扬精巧的下巴道:还不快去?没听到么?宝妮和菲菲赶紧低低应了声是飞快的走了出去,不一会儿两人一前一后的扶着佳期和小棠进来了。
又怎么了这是?卫央看到佳期失魂落魄的样子眉头顿时皱了起来,也不顾自己身上衣冠不整,跳下床就往佳期那边走了过去。
奴婢也不晓得少奶奶怎么了,从方才一进门就是这个样子,不过少奶奶手上扎了根针,扎的挺深的。
小棠此时总算不再发抖了,不过她也不敢往涯站得地方看一眼,只低了头跟卫央说话。
卫央伸出手在佳期眼前晃了晃,没反应。
捏了捏她的脸颊,没反应。
突然大叫一声她的名字,吓到了小棠、宝妮和菲菲,但佳期还是没反应。
师父,佳期这是怎么了?这几日卫央已经在跟涯学调息运气了,所以叫涯的称呼也改口成了师父。
涯远远的看了佳期一眼,冷冷的开口:恰恰用心时,恰恰无心用,无心恰恰用,常用恰恰无。
心不可传,以契为传。
心不可见,以无为见,契亦无契,无亦无无。
涯话音刚落,佳期就大大的吸了一口气,然后如梦初醒般看了面前众人一遍奇道:嗯?我怎么在这里了?卫央和小棠见她醒转过来才放下了心,尔后卫央带着三分惊奇、三分崇拜、四分探询的看了涯一眼:师父,佳期手上的伤能劳您出手一治乎?佳期听卫央这么一提才想起来今天自己在绣阁的倒霉时光,立即竖起中指哀哀呼起痛来:好痛,我又扎到手……话还没说完就发现手指上的绣花针不见了,只有一个出血点在原先绣花针该在的地方,啊咧?针呢?难道刚才弄掉了?说着手在椅子扶手上一撑就想弯了腰去找针,但中指伤处一压立即传来钻心的疼,佳期顿时又是一阵鬼哭狼嚎。
少奶奶,唉,您别乱动了,那针已经全刺进您的手指头里了。
小棠赶紧一把将佳期的伤手拉了起来,卫央满头黑线的看着佳期,居然有这么迟钝的人么!?涯的嘴角也**了一下,但他还是立即身形一闪,整个人悄无声息的出现在了小棠的背后,然后飞快的用两根手指捏住佳期的受伤的中指微微催动真气,咄的一声,一根银光闪闪的绣花针直直的刺进了黑色花岗岩地面中。
安静,绝对的安静。
屋里每个人(除了涯)的视线都直直的锁定在那根嵌入了地面的绣花针上,小棠的眼睛更是差点暴凸出来,她默默的放下佳期的手,默默的往旁边退了三大步,默默的抖了一抖——她刚才居然正面跟他对上了?如果惹得他老人家一个不高兴,刚才少奶奶这针射的稍微偏一点……不敢想了,小棠只觉得整个后背一片冰凉。
(放心吧小棠,俺家鸦恐怖是恐怖了点,但是好在公私分明说~)清洗伤口,上药,包扎。
将佳期的手掌心向上放回去,涯从腰带处取出一小包药粉递给菲菲,然后他走到那根绣花针屹立的地方,弯腰顺手一拔又用手指这么碾了一碾,那根貌似应该是金属的绣花针就成了一小颗金属球,卫央,针灸。
卫央现在看着涯的眼睛几乎已经变成星星眼了,什么探询好奇全变成了崇拜:师父师父,刚才您这一手实在太厉害了,能教我么?涯默默的、轻微的点了下头,卫央顿时像只欢快的小狗(?众怒:绵,你再滥用这么畸形的形容我们就灭了你!)般摇着尾巴跑了上去。
嗯?这个就是涯大夫啊?佳期睁大了眼睛好奇的看着一身黑衣的涯,是个面容清俊的青年,不过也正如卫央之前说的,长的无甚特色,但接触到他的那双眼,佳期的心又轻轻一颤,嗯,看起来蛮厉害的样子,有机会跟他偷师就好了。
佳期像是已经完全不记得此前有过短暂的失魂,她正满脸可怜兮兮的跟宝妮和菲菲诉苦,将手上其它的伤口一一指给她们看,那样子看起来真是既可怜又可笑。
涯垂下长长的眼睫掩住眼中那一闪而过的感动,唇角几不可察的微微挑起。
此夕相逢,却胜当时见。
佳期,能再亲眼见到你的笑颜,已是这百数年孤寂中最大的奖赏。
PS:好累……买东西真是无敌累人的事情……T-T。